她的脚踝,正被一圈金圈锁住。
那并非寻常镣铐,而是缀着细纹的金环,窄而精致,和她平日佩在手腕上的饰物相似。
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沁进骨里,宛如一条毒蛇,从她腿边延伸,一路蜿蜒而去,盘在床头硕大的圆柱上。
昏暗中,那一抹金色冷得发白,幽幽嵌在她裸露的肌肤上,艳丽得几近荒唐。
钟薏怔了怔,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她试着站到榻边,挪动脚步。
脚踝处的链条发出细碎的响动,清脆,冷硬。
链子的长度被精确算计过,恰到好处地将她困在这榻前一寸之地,连旁边的小几都触不到。
饶是在清和院最难熬的那些日子,卫昭也未曾如此下手。最过分的是命人守着她,不许她踏出门槛半步。
现在这般是要做什么?
被囚禁的恐惧重新卷土而来。
钟薏一把掀开床帘,想要看清外面。
才发现不是天色昏沉。
是卫昭又把所有窗扇都封死,外头的光透不进来半分。
满殿帘幔厚重,灯盏星点,连空气都是封闭的。
她回身扑到榻边,探手去翻藏着的东西——
都还在。
枕下的、榻下的……全都在。
没有动过的痕迹。
一丝荒唐的庆幸浮上心头。
他没有发现她要逃。
钟薏强自压下心跳,开始回想昨夜和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昨夜他确实疯得厉害,可睡前不是已经……被她哄住了吗?
他问她,那孩子是不是他的。
她指尖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难道他以为孩子是别人的?
不可能……如果是因为那药的避孕作用,她和陆明章早就对过词,就算他心中起疑,陆明章也会一力遮掩。
又或者......
钟薏心口一跳。
他发现她恢复记忆了?
她跌坐在榻上,衣衫滑落些许,脚踝处有一圈细绒包着,没有伤到,可大腿还是被金链磕出红痕,在雪白中格外明显。
正胡思乱想之际,外面传来殿门开合声。
下一瞬,卫昭的身影出现在帘后。
帘子一荡,映出一抹墨色朝服的衣角。
他步子极轻,每落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口上。
卫昭没走过去,只在几步外停下,慢条斯理地盯着她。
钟薏忍住发抖的恐惧,抬头看他。
男人眼下有淡青的疲色,似是一夜未睡,唇色苍白。
那道链条的寒光刚好落进他瞳仁中,映出一点细光。
“喜欢吗?”他嗓音很哑,像是刚说过很久的话,混着笑意,声音又低又慢。
钟薏指尖攥着衾角,轻声试探:“陛下……为何要……”
“锁你?”
他替她说完,语调平稳
,理所当然,“怕你又想走啊。”
“漪漪总是乖不久。经常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他终于迈步靠近。
钟薏几乎能听见朝靴碾过地毯的声音,在她耳边磨蹭。
他每近一步,她的肩背便绷紧一分。
卫昭站在她面前,看她,忽然蹲下身,将她腿边那截金链拎起。
“疼不疼?”他轻轻问。
“……不疼。”她垂下眼睫。
他却忽而笑了,下一刻,唇落在大腿侧那道被磨出的红痕上。
“骗人。”他说,“都红成这样了。”
吐息温热、潮湿,缠缠绕绕地覆盖住那处细腻的肌肤。
钟薏腿一颤,下意识往后缩,可金链拽住她脚踝,冷冰冰的,勒得更紧。
她动作顿在半空,像只被钉住爪子的雀儿。
他抬眼,眸色沉亮地盯着她那副被困住的模样。眼尾一点点弯起。
“漪漪……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手指握住她的脚踝,脸颊蹭着那道印痕来回磨了磨。
“漪漪”......?
钟薏咬住唇,声音发颤:“陛下若是……不放心,我可以一直跟着你。”
“真的?”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眸色却一点点幽深下来。
手指滑到她膝弯处,不经意地逗弄那块敏感的肌肤。
“那若我一直在这张床上,让你也永远待在这张床上,你也愿意?”
钟薏心口一紧。
他的话听上去像笑话,可语气半点不像开玩笑。
她迟疑片刻,还是缓缓点头:“……愿意。”
他沉默了一瞬,忽而低笑出声:“真乖。”
“可惜,我不信你。”
钟薏微怔,抬眼和他对视:“为何不信我?我不愿被这样锁着,而且......对孩子也不好。”
卫昭没有再说话。
他俯身替她解了脚踝上的锁链,却没放开她,只从床头抽出另一条金链。
更沉,更长,链节也更细密,顺着他掌心垂落,在空气中发出“哗啦”的轻响,被他扣在她脚踝上。
然后,他抱起她,像对待娃娃一般,给她喂水,换衣,洗漱,喂饭。
茶盏贴到唇边,钟薏只得张口喝下。
卫昭像有什么病态的癖好,给她喂了一杯又一杯,看着她小口咽下。
她喝得快了,他便道:“慢些。”
她喝得慢了,他也不催,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吞咽的动作。
钟薏在他的眼神下,吞咽都像沾染了别的意味,变得极其艰难。
换衣时,他的手指一寸寸拢过她肩头的衣料,细细地系好每一个系带。
指腹沿着衣带滑下,蹭过她的锁骨、胸口,再顺着腰窝慢慢下滑。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偏偏落在他手上,每一下都像故意为之。
钟薏一动不动,强忍着。
她还没摸清卫昭这次发疯的原因。
自己绝对不能一直被这样困在这,否则敏太妃的消息过不来,她连什么时候能跑都不知道。
卫昭执着锦帕给她拭脸,力道不重,眼神却随着帕子一寸一寸碾过她的睫毛、眼角、唇瓣,带着一股能将她窒息的专注与痴迷。
钟薏低垂着眼,不动声色。
喂饭时亦是如此。
她张口,他便舀汤。
她不张口,他也不催,只用勺沿贴着她唇瓣,轻轻地蹭,像在逗一只脾气不好的宠物,直到她被迫张唇,吞咽。
汤汁顺着滑落,挂在她唇角,快要滴下。
他先一步抬手,含笑着替她拭净。
终于熬到早膳过完,卫昭还不肯放开她,执着帕子,一寸寸替她擦唇角。
“漪漪要不要小解?”他忽然凑近,“早上喝了这么多茶,不难受吗?”
此时她才察觉到小腹鼓胀,确实有点想,但是......
“这种事情也要你带我去吗?”
钟薏终于压不住火气,咬牙切齿问。
卫昭却不恼,露出一点笑,眼尾弯起。
他像是爱极了她生气的模样,低头亲了亲她发红的耳垂,轻声道:“当然要我。”
“漪漪现在怀着身子,走路都不该自己走。万一跌倒怎么办?”
他说话时,气息落在她耳后,温热又缠人,像什么动物的尾巴绕着她的颈骨。
“你以前不是最怕我不管你吗?现在怎么反倒不愿意我亲自照顾了?”
“嗯?怎么不理我?”
钟薏被他问得头皮发麻。
她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可实在不愿意这种事情还要他来,忍着没出声,和他僵持着。
下一瞬,男人的手忽然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卫昭!”钟薏猛地去推开他,面色骤变。
他仿佛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按住她肩膀。
俯下身,整个人半跪着,覆了下来,鼻尖轻蹭着她的腹部,耳鬓厮磨。
那位置太敏感,钟薏身子一僵,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他察觉到她的反应,喉结微滚,声音压得极低:“漪漪害羞什么?”
“又不是没在我面前溺过。”
“溅得我一身,腿都软得只能我抱着……站都站不起来。”
钟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脑中蓦然浮出他腰腹晶亮、床榻一片狼藉的画面。
“在榻上那么乖,哪儿都让我看,哪儿都给我摸……”
卫昭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回忆什么甜美又色情的梦境,声音一丝丝钻进她耳朵里。
“怎么现在。”
他抬起头,眼神又黑又静,“不肯让我带你去了?还是说......”
钟薏脑中一空,终于忍不住抬手。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起。
她没收力。
这一掌含着的情绪太多,连带着这段时日无法宣之于口的憎恶与痛恨,全都砸进这一巴掌里。
手掌震得发麻,眼眶也红了。
她看着他被打得侧过了头,发丝遮住半边面孔。
又不等他反应。
“啪!”
第二掌更快、更狠,打得她自己指节都在发疼。
“你不要得寸进尺!”
钟薏声音发颤,眸中隐隐有泪光。
她有些怕,强撑着没动。
静了半刻。
“……哈。”
卫昭静静挨完两巴掌,转回脸,黑洞洞的眼盯着她。
他唇角翘起,半边脸颊上浮出指痕,红得惊人。
钟薏死死咬着牙,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一动不动,警惕地等他的反应。
可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抓住她甩过来的那只手。
低头,摩挲她红透了的指节,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疼不疼?”他说。
钟薏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舌尖伸出来,顺着她细嫩的手掌一寸寸舔过。
他一边舔,一边抬起头和她对视,眼睛黑得像是深井,却藏不住里面压抑着的、蠢蠢欲动的兴奋。
钟薏被他看得一冷,脊背发僵。
卫昭又笑了,膝行着贴近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又一下,像只缠着主人撒娇的疯狗。
“可我也好疼啊。”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漪漪,你打我的时候,我都想咬你了。”
下一刻,他骤然起身,将她从椅上拎起。
动作利落,钟薏双腿被拦腰扯离地面,裙摆凌乱地垂落在他臂弯,露出白皙的脚踝和那一截泛着金光的链子。
后背撞进他怀中,被他整个人紧紧箍住。
那两巴掌好像一只手,掀开了她们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钟薏看着他脚步越来越近,一瞬间明白他要做什么
,猛然开始挣扎。
“放开我!疯子!神经病!”
她踢腿,大叫,脚踝上的锁链“哗啦”作响,动得气喘吁吁。
到了,卫昭终于把她放在旁边。
钟薏呼吸急促,还来不及转身逃跑,便感觉下身一凉——
裙裤被人扯开,连同底裤一起褪下,落在膝弯以下,露出一截细白的腿。
“卫昭——!”她几乎崩溃,音量陡然拔高。
他半跪在地,神色安静地仰头看她,“怎么?要我把着漪漪吗?”
他伸出手,慢慢贴上她的大腿,指腹像羽毛一样轻蹭。
顺着白皙的内侧,一点一点逼近。
像是坠入一片温热的棉絮。
“你疯了……疯了……你想羞辱我是不是?”她带着哭腔推他。
“我只是想照顾你,”他一边说,唇落在她腿弯上,“漪漪是我的,哪怕是最私密的地方,也该我来碰。”
钟薏眼眶一热,脸颊涨得通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日日说你爱我。”她一字一句。
“你这叫爱?”
卫昭低笑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额发垂下,眼神阴沉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就是爱啊。”
“我给你饭吃,给你衣穿,替你梳发洗脸、喂你、看着你小解……你从头到脚,全是我的,哪里我都不会嫌弃。”
“那么爱你,你还想避开我?你还想藏哪儿?”
钟薏咬着唇,不说话。
卫昭退一步:“既然不愿意给我看,那就等一会吧。”
他缓慢起身,掀开她腿侧堆叠的几层雪白的软缎。
他却没替她穿回去,而是将她从那堆布料中抱起。
“漪漪要记得,是你自己说不想让我帮的。”
“那就忍着吧。”
“若是忍不住了,你来求我。”
他俯身,唇贴着她耳后,“记得求得好听点。”
卫昭把她放回榻上,扣回那条短链。
链环“咔哒”一声锁紧,清脆而沉闷。
她的活动范围便又只剩这方小小的床沿。
钟薏倚着床柱,呼吸还没稳下,就见他还立在原地,影子沉沉地落在她身前。
男人脸颊还红着,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钟薏被他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正欲后退,便见他忽地伸出手。
那只手指节分明、骨骼修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以为他又要像昨日一样,用那种带着诡异的语气,轻柔地抚摸她肚子。
可下一瞬,那只手却骤然按了下去。
“唔!”她闷哼一声,腰肢被带着轻微一凹。
五指张开,毫不怜惜地重重压在那处柔软之上。
寝衣被压得贴紧肌肤,连腹下细微的弧度都被逼得显露无遗,泛着一层肌肤的乳白色泽。
钟薏惊骇地睁大眼,身子瞬间绷紧。
“卫昭?”
她想推开他,可根本推不开。
“你干什么……”
她声音带了点颤,想维持镇定,却止不住一阵阵的从脊椎骨爬上来的战栗和羞耻。
他却不应,指尖一滑,从她小腹上掠过,又慢慢回压。
好像在享受她的颤抖。
卫昭忽然屈膝跪下,一手掀起她的裙摆,另一手抬起她一条腿,架上自己肩头。
她整个人半扯半抬地完全暴露在他怀中。
钟薏失去重心,整个人要向后倒去,只能用胳膊撑着自己,后背抵着床柱,像是被剥开外壳的软蚌。
这个姿势太过熟悉,她刚要说话,却被他轻轻“嘘”了一声。
卫昭脸压下去,埋进裙下的阴影里,呼吸和他的唇一道湿乎乎地绕着打转。
“它在你身体里,比我更亲,比我更近。”
他说着,鼻尖抵着,嗓音带着似真似假的恨意,“我真是,越来越讨厌它了。”
钟薏尖叫:“你干什么!太医说了,不可以!”
“乖一点,我只是看看。”
她扭着腰,去推他肩膀,想将腿从他身上收回去:“看一看也不行......为了孩子好......”
卫昭却一动不动。
他手掌落在她膝弯内侧,五指一扣,像铁钳般将她死死锁住。
眸色漆黑,从下往上和她对视:“孩子?”
“你说,它现在也在看着我吗?”
“我得仔细找找。”
尾音被一道塞入,毒蛇吐出的信子缓慢缠上最柔软的那一块肌理,仔细得仿佛真的是在找孩子。
钟薏几乎听到自己齿关打颤的声音。
他舔到了什么美味,神色越发沉醉,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它会不会觉得痒?”
钟薏咬着唇,忍住浑身的颤抖,想要扇他,又怕他再恶心地舔她的手。
忍了又忍,她终究没忍住,抬手一巴掌盖在他脸上。
“啪!”
他被她挡住,顺势将脸埋进她掌心,长睫低垂,神情安静得近乎乖顺。
她掌心一片湿热,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一瞬,男人含住她手指,吮了一口。
“怎么没有找到?”
“嗯?”
他像是认真在思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漪漪到底在这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缓缓抬眸,眼神浓得像从地狱深处浮出来,压抑得吓人。
“还是说……”
“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你在骗我吗,漪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