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学的好快。”童榆惊叹。
这个和外星友人一起合作通关的密室，的确有“学习”的意思在里面，但这也学的太快了吧。
张鑫听童榆这么说，下意识的就去翻了翻这个壮汉的ID账号，然后道：“这人是军部的。”
密室的权限并不能查到壮汉的具体身份，但军部为了便于使用“专属密室”，所有属于军方的账号后面都会有特殊标记，一看就知道。
童榆哦了一声，军部的啊，那就难怪了。
精神力在实战中的运用，学的最快也掌握的最好的人，必然是军部。壮汉能学的这么快，估计平日里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只是触类旁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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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部某部队里。
正在看直播的士兵们也认出了壮汉，一个个激动了起来：“是雷中校。”
“雷头怎么上去了，军部的人不是不允许在密室直播中报名吗？”有人质疑出声。
“军部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了，军部只是禁制我们参与排名。”士兵的实力是绝对优于普通人的，如果他们参与排名会直接破坏游戏的平衡。
“我靠，真的假的。难道这次直播，你们都报名了？”士兵震惊的问道。
其余人同情的看着他，然后一齐点头。
士兵大受打击，这帮人，报名居然都不带他：“我是没报名，而你们是报名了也没有被选上。”
在懊悔和嘲讽之间，他选择了嘲讽。
“兄弟们，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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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壮汉脱困之后，展现出了强大的危机应对能力，他抱着小姑娘，带着两个外星友人，一拖三，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库里十分迅速且准确的找到了出口，来到了地面。
只是地面上的情况也没有比地下好多少，太阳之下，坍塌的城市更让人触目惊心。叶彤彤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摔倒的地方扑落了一片碎石，露出了一只惨白的人类手掌。
“啊啊啊啊~~~”叶彤彤像兔子一样从地上蹦起来，尖叫着躲在了宫城身后。
宫城虽然用身体挡住了叶彤彤，脸色却也好不了多少：“你……你别怕。”
“你别抖啊。”
“你不喊，我就不抖。”
壮汉震惊的看着这俩因为一只手掌就吓的脸色惨白，两股战战的外星友人，无语了：“你们俩胆子这么小，也敢玩密室？”
这密室才刚开始就吓成这样，后面怎么玩？
叶彤彤拉着宫城蹭到壮汉身边，嘴硬的道：“胆……胆子小怎么了，谁规定胆子小就不能玩密室了？”
宫城强撑着解释道：“我……我擅长的是解谜类的密室，这种类型的不是很擅长。”
壮汉哦了一声，懂了，这俩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啊啊啊啊，这俩怂瓜怎么分一组了？」
「这是丢人丢到外星球了啊。」
「楼上的，你这话说的不对，咱们和他们也不一定是一个星球的。」
「应该说丢人丢到宇宙网外头去了。」
宇宙网网友看到这两个怂瓜，只觉得丢人了。
而事实上，宇宙网网友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水蓝星网友看到这两个有菜又爱玩的外星友人，弹幕里表达最多的居然是羡慕。
「就看个人手能耗值就掉了一万五，这要是我该多好。」
「我家契约者要是也是他们这胆子，我还担心什么精神力混乱。」
“又菜又爱玩”在水蓝星这个特殊的环境里，那是“天赋异禀”，求都求不来的优点。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外星友人的精神值好像都是一样的，都是五十万B。」忽然有人发现了问题，和水蓝星的玩家初始时精神值各有不同不一样，外星玩家的精神值都是统一的五十万B。
「对啊，好奇怪，怎么他们的精神值都是五十万B？」
「你们是不是傻，这肯定是假的啊。精神值是个人隐私，怎么可能直接公布出来。」
猜的不错，童榆的确是这么考虑的。虚拟世界其实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水蓝星的星网其实是分为内外两部分的，外网就是普通的星网，所有的水蓝星公民都可以登录星网。而虚拟世界是内网，需要佩戴特殊的头盔，且只有觉醒了精神力的水蓝星公民才能登陆。
而虚拟世界的本质就是帮助契约者损耗能耗值的，所以才会有显示精神值的这个功能。但这个功能放在外星球的人身上就不合适了，在外星球精神力等级是十分隐私的事情，不允许窥探。最直接的证明就是宇宙网的密室园区里，就没有精神值和能耗值的计算功能。
但通过能耗值的损耗情况来判断玩家的状态，一直是水蓝星直播的特点，所以童榆并没有改掉这个设置，而是统一把所有外星友人的精神值设定在了五十万B。
密室里。
叶彤彤和宫城这两“又菜又爱玩”的人，非常自觉的抱住了壮汉大叔的大腿，而壮汉大叔刚得到了两人的帮助，自然不好这个时候丢下两人，于是四个人顺理成章的挤在了一个车子里。
壮汉开车，其他三个人坐在后面，乐乐坐在两个人的中间，小脸发白，显然是吓着了。
叶彤彤看着小女孩，忍不住道：“我还是觉得小孩子不该玩这个游戏。”
这话是对着壮汉说的，但壮汉还没说话呢，乐乐先急了：“我为什么不可以玩这个游戏，姐姐说这个游戏是消耗能耗值最快的游戏，如果我不玩这个游戏，我要怎么救哥哥？”
叶彤彤被他说的一怔，她想说应该用药剂治疗，可水蓝星的药剂如果有用的话，小女孩的哥哥也就不会还在医院昏迷了：“你们……水蓝星都这样吗？只要成了契约者，无论几岁，就都要……”
壮汉知道她要问什么，回答道：“不是的，在水蓝星，未成年人是不允许成为契约者的，她的情况是个意外。”
这的确是个意外，水蓝星的法律明确规定着，除特殊情况外，所有公民只有年满十八岁之后才能决定自己是否成为觉醒者或者契约者。
密室外。
童榆虽然不是个多有节操的人，但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当初研究院送小凯他们过来的时候，他一开始就是不愿意的，虽然最后因为诸多原因他最终还是同意了让小凯他们进游戏，但他为此是改了整个游戏设定的。
末世副本虽然看着吓人，但玩家们的任务是保护孩子，而且整个游戏过程，孩子们几乎都在车里，这和今天的天灾副本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当初小凯他们登录游戏都要用特殊头盔，这小姑娘是怎么上来的？”童榆不懂。
张鑫解释道：“因为这个小姑娘已经是契约者了。登录虚拟世界的头盔只有一个限制，就是精神力等级。你知道的，我们水蓝星几乎没有自然觉醒的人，而公民年满十八岁之后才能选择自己是否成为契约者或者觉醒者，所以原则上，没有未成年人可以登录虚拟世界。”
其他限制条件还有可能因为黑客技术攻破，可精神力感应器是必须要精神力才能启动的，所以精神力的限制其实已经是最高限制了。
童榆蹙眉：“就没有过特殊情况？”
张鑫摇头：“就我所知，是没有的。”
水蓝星要是有未成年觉醒的事情，研究院也就不用研究的那么辛苦了。
而此时的弹幕里，网友也在为小姑娘能否继续玩这个密室而争论了起来。
「乐乐太小了，玩这种恐怖类的密室会影响身心健康的，还是不要玩了。」
「可乐乐已经是契约者了，契约者如果不能及时消耗掉多余的精神力，就要接受精神冲刷。你们不让她玩游戏，那你让她去哪里损耗多余的精神力？滑滑梯不吓人，但是玩滑滑梯能损耗精神力吗？」
「都怪他那个哥哥，怎么忍心对自己妹妹下手的？」
「楼上的是不是傻，精神契约又不能强行缔结，肯定是要双方同意的。」
「什么双方同意，其实只要另一方的精神力不反抗就行，乐乐还这么小，她懂什么？」
「等等，乐乐还这么小，在没有外力辅助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完成精神契约的？」
水蓝星的精神契约和联盟其他地方的精神契约又不一样。在其他星球，精神契约的订立必然是两个都拥有精神力的人彼此同意后才缔结的契约。可在水蓝星，契约者在订立契约之前是普通人，而普通人的精神力是十分微弱的。（前文提过，只要是有生命的物种就一定有精神力，只是等级强弱不同，但因为未开发的精神力实在太微弱，所以在联盟的精神等级判断下，这种微弱的精神力等同于没有。）
水蓝星缔结契约的办法，是需要一个精神力强大的人，用自身的精神力帮助两人强行建立联系。这种联系其实是十分脆弱的，很容易就会断开，而一旦联系断开，也就代表着缔结契约失败。所以并不是谁想成为谁的契约者都可以的，还要看是否能够契约成功。
所以理论上来说，在没有第三方的情况下，乐乐和他哥哥是不大可能缔结契约成功的。
「我擦，不会是有人故意的吧。给这么小的孩子订立精神契约，谁这么丧心病狂？」
「研究院呢，赶紧去查，这种人必须严惩。」
其实不用网友提醒，在看到乐乐的第一时间，研究院就已经派人去查了，此时资料都已经在手里了。
楼部长快速的翻阅资料，和院长汇报着：“乐乐的哥哥叫乔凤鸣，今年大一，三个月前才成为觉醒者的，天赋不错，觉醒时的最高精神力达到了A级，觉醒后稳定在了C级。乔凤鸣当时的情况很平稳，觉醒中心的安全员给出的建议是两年之内找到契约者就行。”
研究院院长蹙眉：“那怎么三个月就失控了？”
楼部长：“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乔凤鸣的精神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极速攀升，这才导致精神力失控了。他现在精神海里的精神值达到了A+的程度，而且还在不断堆积，如果一周之内不能让他平复下来，精神海就废了。”
觉醒时的最高精神力代表的其实是觉醒者的潜力，有潜力不代表一定能达到。可精神海在失控的时候，精神力会不计后果的冲击精神海，这个过程中，精神力等级就会不断的拔高，直到精神海不能负荷。
院长：“这是个好苗子，废了可惜了。药剂呢，之前陶部长不是送过来一些药剂吗？有能用的吗？”
楼部长摇头：“陶部长送过来的都是低等级的精神力药剂，他用不了。想要救他，要么现在解开他的精神海封锁，趁着现在精神力还没有达到顶点，让他对乐乐进行精神冲刷，如果运气好，挺过来了，两个人都会没事。”
“不行！”院长想也不想的拒绝，“A+程度的精神力冲刷，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八岁的孩子。”
楼部长：“那就只能让她继续这个游戏了。”
可弹幕上，无论是宇宙网还是星网，大多数的人都不赞同乐乐继续这个游戏。可乐乐如果不继续这个游戏，当乔凤鸣的精神力达到极限的话，他现在自我封闭的精神海依旧会被冲开，到时候乐乐依旧要承受精神冲刷，而且是更强烈的精神冲刷。
院长叹了口气：“你去联系一下童老板。”
楼部长点头：“好。”
“还有，去查，到底是谁给他们缔结的精神契约。”如果乔凤鸣精神混乱的第一时间不是和乐乐缔结精神契约，而是送到医院的话，研究院完全可以优先给他找到匹配的契约者，也就不会陷入到现在这个两难的情境里了。
密室外。
张鑫见弹幕上的讨论越来越激烈，特别是当四个人又一次遭遇了余震，剧情里的NPC出于本能疯狂的拉扯着四名玩家，如果不是壮汉反应的快，及时把乐乐拉了回来，乐乐就被他们带着掉进了大地裂开的缝隙里。
可饶是逃过一劫，光是目睹人死之前的那种绝望和恐惧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灵创伤。
乐乐小小的身子在壮汉的怀里抖的不成样子，能耗值更是雪崩一样的往下掉。
「我靠，我家孩子去参加个葬礼，回来都要做噩梦，更何况是这种场景，赶紧让她下线。」
「对啊，小姑娘自己不愿意，后台直接强制下线啊。」
虽然密室直播间的弹幕一直就不怎么和谐，但哪些是认真的，哪些只是嘴上过过瘾，张鑫还是分的清楚的。
张鑫：“要不我强制她下线？”
童榆刚要点头，这个时候楼部长的通讯正好打了过来。
“童老板，关于乐乐的事情……”楼部长也不铺垫，开口就把乐乐和她哥哥的情况简单的和童榆说了一遍。
童榆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还是不建议把她留在密室里，她才只有八岁。”
楼部长：“精神力A+的冲刷，如果挺不过来，她会直接疯的。”
童榆也经历过精神冲刷，那种痛苦，是他至今想起来都战栗的程度。也正是因为那种痛苦，他才会如此勤奋的构建密室，想方设法的提高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童榆：“我可以找乐姜，也就是黑风佣兵团的药剂师帮忙治疗她哥哥。”
楼部长：“那以后呢，等黑风佣兵团离开之后呢？她是个孩子，所有的恐怖游戏都禁制进入的话，她以后要怎么办？精神契约又不能立刻解除。”
童榆迟疑了，是啊，乐姜可以管一时，但不能管一年啊。
楼部长看出了童榆的迟疑，忽然道：“投票吧。”
“什么？”
楼部长：“还记得小凯他们吗？当初你也担心他们太小，心灵会受到创伤，而事实上他们都很好。”不只是很好，那一次的密室对于那几个孩子来说，其实是一场治愈之旅。
童榆：“那怎么能一样，当时的密室任务是让玩家保护小凯他们……”
楼部长：“那就再发布这样一个任务，末世密室里只有6个玩家，而这次的密室里，我们有29个玩家。”
童榆怔住。
两分钟后，在网友们争论的最激烈，喊着要童榆把乐乐强制下线的时候。密室里，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咚，全体水蓝星玩家注意，全体水蓝星玩家注意。”
游戏里，所有在朝着安全区前进的水蓝星玩家都是一怔。
“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本次的玩家中有一名八岁的孩子进入了游戏。她的名字叫乔乐乐，是一名契约者。”
不同于密室外的网友们，密室里的玩家大多都不知道乐乐的事情。此时听到乐乐竟然是一名八岁的契约者，一个个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窝草，谁这么丧心病狂，让八岁的孩子当契约者。”有脾气暴躁的直接骂了出来。
“她成为契约者的原因研究院已经在调查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乐乐的哥哥，也就是和她缔结契约的觉醒者因为精神混乱住进了医院，如果乐乐不能在短时间内消耗掉足够的能耗值，那么情况会十分的危险。介于乐乐的特殊情况，现在密室给出两个选择。A，让乐乐继续留在游戏里，损耗能耗值，让她凭借自己的能力救哥哥。B，强制乐乐下线，研究院会倾尽全力救治她的哥哥。现在，请玩家做出选择。”
随着系统提示音结束，所有水蓝星玩家的面前都浮现出了AB两个选项。
选择A还是B呢？
童榆并没有特别指出，如果乐乐强制下线，就一定会面临精神冲刷的问题。如果提了，就不是选择而是道德绑架了。
而且他特地给了玩家们三分钟思考的时间，可事实上，十秒不到，玩家们就做出了选择。
“A.”
所有人都选择了A。
因为这里是水蓝星，所有水蓝星人都有一个默契，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和一个孩子缔结精神契约，而童变态虽然变态，可如果研究院真的有把握治好乐乐的哥哥，也根本就不会给他们弹出这个选项来。
“童变态，告诉我们乐乐在哪里？既然要救哥哥，可不能太早下线了。”
“给我们乐乐的坐标。”
童榆见状，不自觉的笑了出来：“看来不用特意发布任务了。”
手指在系统上点击了两下，童榆把乐乐的坐标发给了每一个水蓝星网友。
而就在收到坐标的瞬间，所有玩家都调转了方向，朝着他们刚刚逃离的城市中心又返回去。
看着这一幕，张鑫的眼眶蓦地就红了。而和他一样的，还有千千万万的直播间网友。
「艹，童变态到底是怎么把一件本应该错误的事情，整的这么热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