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托夫中将表情严肃，说话显得咄咄逼人：“所以为什么会出发？卫司令有通知原地待命的吧？”
“我也想知道。”卫焕开口支持克里托夫，这个时候问这件事，多少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关键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只能依赖卫焕将他们带离，哪敢说些不该说的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受不了卫焕的目光，才支支吾吾地说：“是瑞特安将军说下方不远有一个白银宝箱，白银级的宝箱集结我们的力量足以打开……”
他这一说，就打开了大家话匣子，纷纷有人开口证实。
“是的，没错，是瑞特安将军这么说的，明明说不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但半个多小时后却一直没有看见任何的宝箱，不知不觉的我就迷失了。”
马上就有人听出了不对劲：“难道瑞特安上校那时候已经被幻境影响了？”
“瑞特安上校已经牺牲了，他的战车也被摧毁了。”穆重确定地说，“我们遇见的第一辆战车就是瑞特安上校的战车，他的战车从内部爆开彻底损毁，不过有一点，我们没有发现瑞特安上校的尸体。
那些尸体被未知的存在掌控，不但能动，对方还可以控制尸体使用职业能力，遇见了一定要小心，把他们当成活着的对待。”
“是的，太可怕了操控尸体。”
“邪恶。”
“哦，不，我的意思是操纵人族的尸体。”
“没错，操控同族的尸体为自己战斗是邪恶的行为，但操纵敌人的尸体，却是大快人心，如果没有卫司令的能力，我们人族还在与暗兽的对抗中苦苦挣扎。”
大概是恐惧值太高原因，这些“人精”的智商开始掉落，说了些平日里绝不会说的话。
卫焕的能力确实是“邪恶的让人恐惧”，要不是人族能站起来都是在依赖卫焕，卫焕恐怕早就被奥山姆等国打上了“反派”的标签。
当然现在有些人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对此卫焕并不在意，这个职业给了他强大的战斗力，能够让他在一开始就滚雪球一样地获得资源，才有了现在的他。他也从不觉得，所有人都必须喜欢他。
而且敌人能够控制人族的尸体是事实，还用这些同族的尸体攻击他们，就是卫焕看来都无法容忍。
说话间，他们也终于来到了乔希将军的战车前。
其实早在几分钟前，卫焕的亡灵和他的视野就已经抵达了这里，之所以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在观察这辆战车的异常。
乔希将军的战车就像所有挑战军团一样，皮肤是一辆四四方方的越野车，车外喷涂的是森林迷彩，像素小方块的喷涂确实可以非常有效地隐蔽踪迹。
卫焕看见它的时候，它就漂浮在这片黑色墨汁般的海水里，一动不动的，对于亡灵大军的出现没有任何的反应。
战车的外壳看着完好无缺，但最应该开启的防护罩完全没有工作，而且仔细地看，本应该坚固无比的车外壳上，竟然有明显被腐蚀的痕迹。
抱脸虫率先爬上了战车，并且在卫焕的命令下，尝试性的用前足锤击车外壳进行攻击。
“咔嚓！”
亡灵军里最弱的兵种，竟然将六级的战车敲下来一块。
卫焕脸色大变，腐朽的痕迹加上一碰就碎的外壳，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他的心里。
过去看过的科幻片进入脑海里，他们不会进入了某种时间流速不同的区域里吧？可能他们分开不到半天的时间，在这里就过去了千百年？
卫焕短暂的从视野降临的状态下解除出来，眨了眨眼，流逝的绿火从眼角飞出，眼眸重新恢复成黑色。
他转头，看了穆重肩膀上的“钢铁之心”一眼，想了想，绿炎又重新在眼底生出。
这一次，他不再让亡灵接近那辆战车，但利用英雄级别魔眼君主的观测能力，更加仔细的去观察。
这一看，就让他看出了端倪。
“都不要靠的太近。”在战车即将抵达乔希将军战车前的时候，点妈接到卫焕的命令，停下了脚步，甚至还徐徐地往后漂浮了一点。
同时卫焕警告所有人：“战车周围的能量非常异常，让AI管家开启能量扫描。”
卫焕的命令没有人忽视，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所有的车长都闭嘴，转头下达了命令。
穆重也控制战车上的AI管家和钢铁之心，同时扫描。
“这……”当穆重惊讶地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卫焕就知道，果然还是钢铁之心第一个得到答案。
这也是卫焕最想要的答案。
卫焕问：“那是什么？”
他问的是钢铁之心，而得到回答的穆重有些惊讶地说：“它说这是神涌。”
“神涌是什么？”
“它说权限不够。”
“那让它发布任务。”
“这是主世界，它无法绕开主意识的监控，在暗兽位面做的事无法在这里达成，除非我变得更强，发现的秘密更多，它才能够有更大的权限，甚至直接提示未来。”
卫焕嘴角微抿，有点遗憾，不过想想自己又得到了一个禁忌的词汇——“神涌”，倒也不算白瞎。
两人都已经说了好一会儿话，其他战车上的AI还没有侦测出异常，看着大家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卫焕才想起自己战车上的AI管家虽然在“钢铁之心”的面前像个弱智，但AI程度却碾压了其他战车的高级AI。
就是自己战车上的AI管家也才侦测到异常的能量，并且进行了测绘，其他战车一定会更慢，甚至无法侦测。
卫焕只能说：“把侦测到的图像发给他们。”
穆重点头，同时说：“钢铁之心测绘的更加清晰精致，不如发这个吧。”
卫焕看向穆重托在手里的虚拟图像，惊讶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好。”
如果说，他通过魔眼领主的眼睛，观测到的是那战车周围凝聚着异常的能量，那么AI管家观测到的就像是拍摄下了一张照片，在那个基础上进行的绘制，一张静态的图片。
不愧是钢铁之心，一出手直接就来个现场的高清直播。
只见在穆重手里托着一个扁平形状的长方形，长方形横躺着，里面装满了动荡的水，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小的掌中图形，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深海世界。
深海世界的水清晰地分成了三层。
第一层是最多的，就是最常见的海水，或许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觉得这里冰冷无光可怕压抑，但当他们有了8级车灯后，海水透亮的仿佛蓝星的海洋纪录片里明亮的浅海，漂亮的珊瑚礁里穿梭着小丑鱼的画面，所有的阴冷都不见了。
第二层是灰绿色的，若是仔细的放大了看，就会发现这一层里生存着满满当当的海草，疯狂的纠缠着，还分泌出粘稠的物质，这应该就是那个骗子遗族所生存的空间了。
在穿过第二层后，他们才算是来到了真正的海底，在这里只有黑色，但钢铁之心又在这些黑色里面，呈现出一种仿佛向上升腾的缕缕烟雾般的场面，而且这些烟雾被展现出一种五彩斑斓的颜色，看起来既可怕又美丽。
乔希将军的战车，就正好在其中一缕烟雾的中间，而且仿佛是被捕捉了一般，那斑斓烟雾环绕着战车系成了一个粗大的结，让战车无法逃脱。
同时，可以明确地看见，这缕烟雾与其他向上升腾的烟雾不同的是，它可能快要消散了，所以颜色浅薄，还有淡淡的能量走动往下，就好像在这海底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它一样。
“神涌……”卫焕喃喃地念着，接着又有些无语地想，难怪钢铁之心被世界意识限制无法给出更多的信息，这都把世界地图给他们了，再给多点还得了，换他是世界意识也得限制这个“漏嘴巴”。
一时间，卫焕看向“钢铁之心”的目光，都带着些深情宠爱。
这样偏向人类的系统，真的可以多来一点。
卫焕思考的时候，其他战车也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同样意识到这是世界地图，并且他们确实已经抵达了这个世界最核心机密的区域后，大家都忍不住与身后的副官或者是参谋，交谈了起来。
实在是没想到，从未有过的世界地图就这样到了手里，这可是迄今为止最大的收获。
不过关于此刻他们正处于世界最深最核心区域，每个人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有人更紧张了，有人觉得很兴奋，还有人带着探究的精神，已经在讨论怎么才能解开真正的秘密。
没错，有钢铁之心在，这些车长即便使用了非交谈期间的模糊功能，但在钢铁之心面前，这种功能不过是“小把戏”，卫焕如果想要看，可以随时检测到对方战车里的每个人。
只是不需要罢了，他没有疑心病，人类这种生命本身就是极为复杂的，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很正常，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在这样的种族之战上，只有死亡没有投降，所以他们的方向和目标始终一致这就够了。
任由他们和身边的人畅谈，也有人询问卫焕：“这究竟是什么？乔希将军怎么样了？这些物质我们接触了会怎么样？”
穆重代替卫焕回答：“不是很清楚，但乔希将军和他的车员恐怕凶多吉少。这些能量可以看得出来很特殊，就是它们的存在，就连植物遗族都无法到达这里。
你们仔细看，在这片区域和植物遗族占领的区域中间，有一层淡淡的光膜，就是这种能量形成，阻隔了植物遗族的进入。”
卫焕留意到，穆重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些能量的名字叫做“神涌”，而只是用“能量”来称呼。
看来穆重和他一样，都意识到这个称呼的重要性，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却透露出了太多的辛秘。
所以在对视间，两人已经有了主意。
穆重说：“接下来，我们将会对乔希将军的战车进行系统入侵，这可能需要时间，大家可以在这里等待休息，当然也可以短暂回到蓝星报平安，预计完成系统入侵的时间需要三天左右，离开的人，希望你们能在三天内准时回归。”
回去？
当穆重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其实聪明人都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之前还在提大军统一行动的，现在却要让他们回去，而且还是在这种核心区域里，很不正常。
但反过来说，他们现在还不算开荒军团的正式成员，大夏的第二次审核还没有过，如果穆重要去探索机密，不信任他们，将他们支开也很正常。
有人意识到这是机会，暗自决定绝对不会走。
但也有的人非常知趣，知道只要获得卫焕的信任，秘密也是分等级的，只要时间长了早晚都能知道，又何必急在一时。
当然也有小部分的人，确实需要暂时离开这个压抑恐怖的空间，一方面调整状态，另外一方面外界也确实需要他们的消息。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这次行动到目前为止都还算顺利，蓝星上恐怕也正焦急地等着最新的消息吧？”大熊国的车长克里托夫将军哈哈地笑着，“我就先回去了，不知道卫司令有什么要代为传达的话？”
篱笆国的车长蹙眉：“我需要回去报平安，不过不需要三天的时间，只要几个小时就能回来。”
三国的车长说：“我留在这里，乔希将军的营救还没有结束，我希望他能活下来。”
有人留下，有人走了，但选择留下的更多，显然比起休整，他们更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
一时间，频道里安静了下来，有人看向乔希将军的战车，有人又去研究发送过来的世界地图，各有心思。
当然卫焕也是。
他让管家模糊了自己的对话，随后看向穆重问：“有什么想法，说吧？”
穆重点头，他说：“我们应该想的一样，神涌这两个字很关键。”
卫焕说：“连世界地图都能绘制出来，它就不能解释一下神涌？”卫焕指的是“钢铁之心”。
穆重说：“想要知道真相，我们需要亲自去探索神涌，以及神涌的根源，不需要太多，当我们到达那里，就能知道答案。”
“有用，又有点没用。”
穆重哑然失笑，点点肩膀上的立方体，像是在安抚耍脾气的孩子。
当然，钢铁之心给出的世界地图非常的有用，他们不但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大小和构成，也知道此刻他们距离海底不过只有一百多公里。
卫焕说：“再往下开七八十公里。”
“他们会跟着一起走的。”穆重指其他的战车。
卫焕说：“最后的距离我会用亡灵去完成。”顿了顿，他看向钢铁之心，“可以吗？”
穆重低头倾听，随后微笑：“可以。”
“那就出发吧。”
“哦对了，要小心那些神涌，越往下神涌的触须越多，钢铁之心会扫描出一条安全的通道，让它接管战车的驾驶。”
“好。”
于是，说着要用AI入侵战车系统，还需要三天时间的卫焕战车，突然就启动了，并且只留下一句，“不想留下的可以跟上来。”
当然是要跟上了！这可怕的地方，没有了八级的车灯简直就是瞎子，谁敢留下啊！
只是……不救人了？
卫焕这边却在和穆重说：“空的吗？”
“是的，战车虽然完整无损，但里面可以确定没有一个人了。”
“也被寄生了？”
“应该是吧。”
“所以寄生物究竟是什么？”
“或许当我们知道什么是神涌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寄生物是什么了。其实我有些猜测。”
“我也是。”
“左右并不是很远，还是等钢铁之心公布答案吧。”
“好。”
两人这样说着，战车已经开出了数十公里，百里距离也不过聊天的功夫。
一路下去都很“安全”。
当然这个“安全”的前提是有钢铁之心这个内应，它标注出一条通道，让卫焕的战车避开了所有暗涌的纠缠，才会给人一种这里很安全的感觉。
也就是这样的“畅通无阻”，给了一些人不该有的误会。
卫焕在距离足够的时候停了下来，随后在大家的注视中，派出了他的亡灵大军，继续往下去。
有人很明显的着急了，开口问道：“卫司令，对乔希将军战车的系统入侵怎么办？现在是在信号范围内吗？我们现在来这里是干什么？为什么不再前进了？您派出亡灵大军是发现了什么吗？”
卫焕看向这名三国车长，“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看来比起营救乔希将军，他明显更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卫焕停在这里独自探索的行为，显然刺激到了他，即便努力伪装醇厚善良的脸上，眼底也藏不住那份急切和恼怒。
穆重代替卫焕说道：“入侵还在继续，同时也在对这片区域进行探索，潘迪特车长请少安毋躁。”
三国的潘迪特车长显然并不能被这几句话打发，只是继续问着：“海底有什么？这些能量是什么？会是一种能源吗？您从暗兽世界采集到了大量的资源，是蓝星当下里的百倍之多，这股能量我们也能用吗？”
穆重微笑：“无可奉告。”
潘迪特车长脸上本就牵强的笑，立马冷了下来。
卫焕的视野已经跟着魔眼领主走出了很远，无瑕分神这边。
钢铁之心说的没错，这些神涌很危险。一开始是故意的试探，安排了些亡灵进入无色无相只能细细感知才能感受到的神涌里，下一秒亡灵眼睛里的绿炎就消失了，随后身躯快速地腐朽，在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就消失不见。
当然，亡灵也没有回到大墓里。
由此可见，要是没有钢铁之心的指引，卫焕只能牺牲大量的亡灵进行探路，才有可能找到一条正确的路。
但此刻，在钢铁之心像是要证明自己有用的卖力指引下，卫焕的亡灵大军以一种极为扭曲蜿蜒方向混乱的方式在“长驱直入”，竟然一头亡灵都没有死亡。
随着他渐渐来到海底，卫焕并没有察觉到这片区域有什么不对。
可能是视野受限的原因吧，普通英雄级的魔眼领主还是无法看破这里的秘密，也无法看的太远。
而再往前走就没有路了，因为神涌铺满了海底，像是在保护那些漆黑如同灰烬一般的物质，又或者是交融在了一起。
卫焕想了想命令一头抱脸虫踏入了神涌。
下一瞬，抱脸虫身上的死亡之火就消散，随后像是被融化了似的，化为一缕微不可见的灰烬，飘飘荡荡的落在了海底。
所以，这片海底一眼看不见尽头的灰烬物质，就是生物死亡后所形成的吗？
看不出有多厚，但想必在过去很久很久，这片海域里生存了无数的生物吧？
接下来呢？
卫焕尝试着又派出了几头亡灵，其中甚至包括一头能量充沛的双头隐魔。
但无论是双头隐魔，还是抱脸虫，在神涌的阻拦下，都无法抵达真正的海底，而且消失的同样的快。
或许在神涌面前，双头隐魔和抱脸虫不分强弱，都只是同样弱小的“蚂蚁”吧。
卫焕尝试了几次，决定放弃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
随后鬼鸦抵达了海底，它们的嘴里衔着一颗颗萤火虫般大小的绿色火焰，因为担心丢进去恐怕不能引爆，鬼鸦直接撞进暗涌里，主动激活了冥火爆开。
被冥火杀死的鬼鸦至少还能回到大墓里。
冥火炸弹爆炸开的能量，果然撼动了那层铺在海底的暗涌，卫焕确定之后，又将更多的冥火炸弹丢了进去。
“轰隆！”
“轰隆隆！”
“轰隆隆轰隆隆！”
密集的爆炸在前方响起，即便在这样的深海里，依旧感受到前方能量的震动，跟着卫焕一起过来的人，已经拉长了脖子想要看到真相，但距离太远了什么都看不见。
爆炸的震荡传递过来，暗涌被撼动了些许移动了位置，即便钢铁之心马上重新做了路线标注，还是有些站位不对的亡灵瞬间消失。
只可惜其他战车能够看见的距离实在太近，并没有发现这一幕，只是急切的想要知道卫焕在做什么，又会在这次的冒险里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卫司令，需要我们帮忙吗？”又是三国的潘迪特车长在问，他的眼里似乎在说，得到什么好处分一点啊！
卫焕自然是懒得理会他，专心地观察爆炸对暗涌的影响，同时尝试用更多的办法去触动暗涌，以激活钢铁之心的权限。
穆重倒是回答了潘迪特的问话，但他“打太极”的本领登峰造极，左言右顾忽悠几句敷衍了事。
潘迪特车长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很不甘心，眼神阴翳地望着车外，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