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焕的神识直接就涌了上去，在对方的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下，几乎没怎么费力的就点燃了对方神魂里的死亡之火。
整个过程比当初招募寄思兽还要简单，这都是因为卫焕有33点黑暗统御力原因。
“黑暗统御力”这个属性很特殊，目前卫焕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更容易招募到高级的亡灵，对亡灵有着天然的镇压和掌控作用。
包括这个看起来就比寄思兽高级的亡灵，依旧不在话下。
随着招募成功，卫焕命令自己这大张旗鼓才招募到的亡灵，主动来到自己的面前。
烂泥堆里一阵蠕动，一个并不算太大的物体跳了出来，来到了卫焕面前停下。
卫焕看着眼前的东西，委实愣住，但不等他细看，强烈的拉扯力传来。
在职业神殿停留的时间到了，无法对抗的力量将他撵了出去。
他看着快速远离的新亡灵，还有这大墓世界的地面，这一次他并没有如同之前那样下一秒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而是像是被火箭拉扯着不断往天空升，虽然很快，却不会快到什么都看不见的程度。
他看见了不断缩小的世界，看见了这个世界最后果然也变成了墓的形状，然后还看见了旁边紧邻着的大墓。
当他的目光落下去的时候，那方向的大墓似乎传来某种惊恐的咆哮，大墓上那过去他从来都看不清楚的亡灵，这一次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也看见它们似有所感，张望过来的模样。
卫焕知道，自己进阶序列六了。
他成为了一名“瘟疫散播者”，从今天开始，他的威名将会传遍这满目的坟堆，他将像瘟疫一样感染它们，同化它们，最后化为自己的力量，返回现世，成为灾难。
【序列七：灾难使徒】的名字，由此而来。
……
进阶序列六的能量，被暗源室封闭了，战车里没有一个人感受到，他们的战车战斗力，将会从今天开始再一次得到质一般的提升。
此刻，穆重正和其他几辆战车车长沉默以对。
潘迪特和他的战车，还有那999名车员，都因为他的贪婪，被神涌捕捉了。
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只知道神涌里的力量侵入他们的身体，控制他们离开战车，跳入了深海里。
可怕的无法接触的神涌像是一条安全的通道，他们在神涌里面快速的游走，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走了很多人，穆重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阻止。
直到驾驶室里的人也跳出来的时候，有些人已经不忍了。
有认识的人出现，而且似乎快要轮到潘迪特了。
潘迪特只是战车车长，并不是他们战车上最强的人，所以不可能存在他能成功抵抗侥幸被救的情况，如果说这些人已经死了，那他也死定了。
篱笆国的车长在之前一直很活跃，哪怕他作为被救的一方，并且是理亏的那一个，依旧试图按照自己的节奏办事。
但这一次，似乎是亲眼看见了潘迪特战车的惨状，真正的让他感受到恐惧，他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口了。
倒是图拉国的车长偶尔会说上一句：“从进入能团能量，再到车门打开第一个人跳出来，连一分钟都没有就全车沦陷。穆副司令您说个实话，乔希将军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根本就不在战车里了？那我们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吗？我们应该离开这里了。”
穆重坚持自己一开始的理由：“无论乔希将军是不是有同样的遭遇，我们既然在这里，就要给奥山姆一个交代。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留意到乔希将军的战车有着明显的老化痕迹，像是在这里已经停留了好几百年。
或许这股力量里有着时间的力量，或许是它在侵蚀吸收战车的能量，总之那辆战车的内部已经生锈了，这为我们AI的入侵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三天只是保守的说法，实际时间可能更长。”
“……”众车长一阵沉默，你拳头硬你有理，当大家真傻啊？穆重手里有超级AI“钢铁之心”已经不是秘密，就说不久前穆重拿出来的世界地图，这东西哪儿来的？难道不是超级AI拿给他的？连世界地图都测绘出来了，怎么可能无法入侵一个普通战车的AI系统？
这海底一定有什么秘密，让卫焕用借口留下来。
只是这次，大家却彻底死了去探索的想法，潘迪特的人还在往外跳，整个场面无声而恐怖，却是敲在脑袋里最响的钟，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没错，卫焕可以去得的地方，他们可未必去得，实力天差地别何必自取其辱。
潘迪特跳出来的时候，更是让众车长兔死狐悲的心情升到了极致。
穆重心情也很沉重。
他并不喜欢潘迪特，甚至认为他死了也没关系，但车上那么多人是无辜的，他努力救过，可惜没有救下来，这些人到了地狱去找潘迪特算账吧。
将自己从沉甸甸的情绪里拔出来，穆重通过钢铁之心观察神涌的走向，正看到像是因为捕获到猎物后，本来向外的释放的力量变得往回收，穆重发现神涌里也是通过这种办法，将那些被占据了身体的挑战者接走。
现在神涌里的这股力量，终于因为接走了这批人，像是完成了自己任务似的，力量也开始消散了。这形态与他们最初看见乔希将军战车时候，极为的相似。
也就是说，其实乔希将军真正出事的时间并不久，或许就在他们抵达前一会儿，要是他们再快一点……没能把人救下来，多少是有些遗憾的。
穆重命令钢铁之心追踪神涌里挑战者去的方向。
钢铁之心的权限被限制的很多，有些它本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如果没有命令它无法主动去做，所以穆重总会给它下达各种各样的指令，目的不是要真的去探查什么，而是尝试用这些方法去解除限制，从而得到更多的情报。
这一次也是一样，钢铁之心正按照他的命令最终暗涌的去向，那里也将是他们下一步的战场。
目前来看，被控制的人类挑战者都去了那里，而且可能还有很多这里的原住民和遗民在也那里，这一仗不好打，情报得到的越多越详细就越好。
就在这时，钢铁之心告诉他卫焕进阶了。
暗能量修炼室里的能量紊乱，这是突破时候的现象，卫焕是七星觉醒，在他觉醒序列八之前，都不需要考虑觉醒药剂的问题。
管家AI也说：“车长进阶后，直接去往亡灵牧场，并让我告知您不用担心一切都很顺利，三天后再见。”
随后，AI管家又说：“夏玉的房间里能量也开始不稳定，夏玉刚刚向库房申请了六级进阶药剂。”
这是好事成双吗？穆重很高兴，高兴之余又有点担心：“黑暗能量和光明神圣能量同时在战车上进阶没有问题吗？”
两个AI同时回答他，不会。
光明和黑暗并不是绝对的对立，更何况这只是一种进阶序列，虽然相互克制，但也仅此而已。
穆重想了想，知道自己必须要拖延三天的时间，随后对所有等待他的车长们说道：“无论如何，总要打开那扇门进去看看才知道。”
穆重命令战车返回乔希将军战车处，大家也只能跟着，这里太恐怖了！而且比起在这里守着眼睁睁看着人都离开的空壳战车，倒是不如带着那一丝丝的侥幸心理，期待乔希将军他们还被困在车里。
总之这地方，离开了卫焕的战车，他们一天都活不下去，现在所有人都摆烂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能把我们平平安安带回去就行。
至于从这里遁入迷雾空间回到蓝星，就完全不用考虑了。
除非他们不想再当挑战者了，否则下次再回归还是在这里，没有了卫焕战车，他们必死无疑。
大家消停下来是好事，穆重一边等着卫焕进阶出关，一边让钢铁之心分析神涌的流向数据。
他知道卫焕的进阶只是拔高了自身的上限，守墓人序列有一个弊端，就是进阶不能立竿见影的变强，想完全吸收消化进阶序列，他的亡灵就必须都去亡灵牧场走一遍，每一个都要进行单独的培养。
五星的牧草升级五级的亡灵需要一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升级六级的亡灵需要几天？能不能赶上三天后的约定？
……算了也不重要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再质疑他们了，偏得是血的教训才能知道好赖。
……
“三天啊……”
卫焕看着六星牧草不断减少的耐久，还有那些一个个回到树瘤里，就像是回到子宫化为胚胎般的亡灵，微微蹙眉。
虽然很早就猜到升到六级要三天的时间，可真的确认是三天后，还是觉得时间太长了。
随着他亡灵大军的不断增加，还有他每天亡灵招募数量的增加，恐怕有些亡灵永远在排队都不一定能轮上，取舍已经变得必然。
英雄级的亡灵自然是要跟着他的进度走，还有双头隐魔作为他现在最常用的战斗兵种，一定是最先完成升级的。
但不能只提升空中兵种，地面的兵种也不能少，包括修罗马现在虽然是作为炮灰存在，但耐抗的炮灰和不耐抗的炮灰总归是两回事，要好用多了。
奔狼大军恐怕不能全部升级，不过也要留给掏肛哥足够强大数量的奔狼指挥，它才能完成自己交给它的任务。
还有暴熊军团，怕是要全员六阶才行，作为最耐揍的“坦克部队”，没有它们顶着炮火，就没有亡灵大军那犹如天灾般可怕的一幕。
魔眼领主也……飞猴也……狗头人也……
这一路想下来，卫焕发现再来一倍数量的亡灵牧草都不够用，而且就是手里的这些亡灵全部升到序列六，恐怕都要将近一年的时间，需要每天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个。
另外，卫焕目光落在身后。
在他身后，是低阶的牧草，每一只招募到的亡灵，都需要从一级牧草升上来，今天他招募的亡灵不多，一共12头双头隐魔和一头那个家伙……
正想着，一级的牧草升级很快，裹在里面的亡灵瓜熟蒂落，一头头双头隐魔破开树瘤飞了出来，气息比一开始强了一截。
它们飞在半空，挥舞着翅膀抖动身体，牧草的粘液落在地上，像是适应强大些了的身体一样，活动一番手脚之后，才又按照卫焕的命令前往“二星牧草”。
它们来到牧草前，用爪子撕开那琥珀色里蔓延着血丝的树瘤，一头扎了进去，咕湧了一会儿，导致不少琥珀色的汁液流淌下来，不过很快树瘤表层的裂口就愈合了，被紧紧裹住的双头隐魔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级别越高，树瘤里的血丝就越多，那显然才是提升亡灵等级的关键，琥珀色的汁液只是像羊水般的物质，与其说是提升亡灵，不如说是在持续地滋养着那血丝。
这一次，用时五分钟。
当气息更强了一截的双头隐魔出来，已经进入三星牧草有一会儿时候，那卫焕始终关注的一星牧草终于动了。
比精英进阶的时间还要长，不愧是自己期待的最强亡灵。
牧草从里面破开，一团白雾飘了出来，卫焕招它过来，它便飘到了卫焕的面前，让卫焕仔细的打量。
看着眼前这团像云一般的白雾，卫焕很怀疑它究竟是不是自己以为的暗兽王族的亡灵？
不过联想到暗兽王族百变的能力，倒是与这白云团子对上了。
白云团子没有五官，就像一个白圆形的球，只是换个角度仔细的看，它又好像是只乌龟，当然让卫焕比较毛骨悚然的，如果再看的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其它更像是生物的大脑。
左右脑半球，还有脑子上的沟壑纹路，都与生命的大脑一样，甚至还有脑干的部分
不仅仅是人类，暗兽族的脑子其实也长这样。
就这么一个真面目是脑子的东西，原来是暗兽王族？
那暗兽一族究竟是什么？
作为蜂群文明，那些底层的暗兽，就是由这些脑子指挥的吗？可脑子这种形态已经和暗兽这个物种不同了啊，一种是碳基生命，一种完全就是精神体。
卫焕想到一个可能，又觉得不像，毕竟暗兽王族也被他成功支配，成为了他亡灵大军的一员，那显然它存在是符合世界规则，而不是某种入侵的邪恶外星生命。
另外卫焕又想到了在暗兽位面，离开前钢铁之心透露出来的情报，“天柱双山”“地渊之沟”“世界之影”“星之璀璨”，如今再加上暗兽王族的本体原来是“脑子”这件事，本以为自己的强大已经破局，却没发现他走的越远，秘密是越来越多了。
卫焕回过神来，这脑子、这暗兽王族还飘在自己的面前，卫焕心念一动，它身上烟雾缭绕，随后化为了一条摇着尾巴的比熊犬，在空中蹦蹦跳跳地去了二星牧草里。
不管怎么说，暗兽王族的星级更高，实力也一定更强，别的不说，暗兽王族利用暗兽们获得巨体法相的能力就很好，卫焕别的不多，就亡灵多，回头出去打架，自己身后跟着一群巨人军团，也挺猛的。
升级，获得新的亡灵总是好事，等级别上来后，再慢慢研究它的能力吧。
……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识趣离开的三辆战车也回来了。
他们应该是私下里先沟通过，大熊国的车长克里托夫找到穆重的时候，直接便聊道：“接下来我们要探明这里真正的秘密才会离开对吗？很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卫司令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前段时间就听说卫司令突破在即，也就是说我们人类的第一名序列六即将诞生。”
大熊国和大夏是战略同盟国，素来走的近，克里托夫中将也和大夏各大军团的领袖关系不错。
只是原本维护关系的是穆德浩那一辈，如今却受到穆重这下一代年轻人的管理，他确确实实也进行了很久的心理调整。
当然他现在既然能在这里，就说明他的心情已经调整好了，能够非常淡定地看待现在双方的上下级关系。
对于这位穆重可以喊叔叔的大熊中将，穆重给出了与其他车长完全不同的态度。
他说：“是的，司令不仅仅是在突破，而是已经突破成功，现在正进行升级后的整理。
我们在海底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但那里太危险了，只有序列六才能勉强探索，我们必须要等待司令完成整理，才能行动。”
克里托夫也是非常识趣的点头：“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告知我就可以。”
“不好奇海底是什么吗？”穆重微笑问他。
克里托夫笑道：“我可以知道吗？”
“暂时不行。”
克里托夫扬眉，并不生气。
穆重却又接着说：“不过我可以告诉您，这个世界确实有神明。”
克里托夫脸色大变。
在结束了和克里托夫的对话后，一旁的许青强剔着牙说：“不说不说怎么又说了？逗老头玩呢？”
穆重笑了，道：“真正的盟友总归不一样，有些秘密无法告知，但不能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太过立场分明容易没有朋友。”
“啧，政客好烦。”
“这是人情，强哥。”
“得得得。”许青强摆手，看着牙齿缝里剔出来的肉，想了想又喂回到了嘴里，然后说道：“老大什么时候出来啊？听说三天没吃饭了，你不心疼啊？”
“倒是，我也有点惦记，左右现在没事，我上去看看。”
“不是有管家盯着吗？”
“我心疼。”穆重笑。
“咦~！”许青强一脸恶心。
穆重说完，将自己离开后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两句，在许青强调侃的目光中，就乘坐驾驶室的电梯，直接上了楼。
他想卫焕了，也确实心疼三天没有吃过东西的他，而且算算时间，他差不多该出来了。
卫焕是个守时的人，自己只要记着时间，就一定能接到他。
穆重带了食物回到他们的房间，卫焕并没在房间里。自从他们回到挑战世界后，就一直在忙着工作，连房间也没回过，房间里整洁如新，充满了回忆的大床上，床单平整光洁。
穆重在屋里绕了一圈，并不着急，而是将他拿来的食物摆放在阳台的餐桌上，想了想，接着又在餐桌上摆了一枝怒发的红艳玫瑰花。
刚刚做完这些的穆重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转头就看见了从亡灵牧场里踏出来，眼神难掩憔悴的卫焕。
“辛苦了。”穆重上前拥抱男人，随后牵着他的手将他按在餐桌前，“我知道你很能抗，不过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我们边吃边说。”
卫焕点头，很窝心才一出来就看见穆重，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和那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亲吻穆重的手背：“你也辛苦了，等我一下。”
卫焕简单地梳洗了一番，才重新回到餐桌上，但这会儿他已经知道了潘迪特死亡的消息和原因。
本来就不算饿，现在更败胃口，他冷着眉说道：“所以这次是亲眼看见潘迪特车上的人通过神涌离开的？”
穆重也陪着一起用餐，并且回答说：“嗯，对我们而言极为可怕的神涌，却对他们无害，你说有没有可能人类本来就可以接触神涌？”
卫焕摇头：“不可能拿人去试，钢铁之心怎么说？”
“铁贝壳一个，什么都不透露，这几天我也尝试获得更多的情报，只知道神涌并不是生命，而是一种残留机制。”
“残留机制？”
“或者说是本能。人死亡后，身体其实还会工作一段时间才会彻底死去，所谓的神明当然也是一样，差别就是它死亡后的本能延续的时间更长，并且相对更加复杂。可能会持续捕获食物，也可能会寻找有益菌，又或者控制遗族代替手臂，搜寻更多延续生命需要的东西，但它本身应该是没有思考能力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祂是我们人类从未接触过的神明，但祂死了就是死了，我们是没有办法通过“对话”去了解神明。”
“没错，但研究可以。说道这里我还要夸一下你，无论是五级世界还是六级世界，坚持带科研人员进入挑战世界的你真的很有前瞻性，谁能想象我们有一天会来研究神明。”
“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认为前进的路上不能只有武者，擅体力者不擅脑力，双方必须相辅相成。”
“这就是格局。”
“所以三天不见而已，你这是在拍马屁吗？”
“哈哈，哄你开心，不喜欢？”
卫焕看着笑容俏皮的穆重：“还行吧，人都精神了。”
“看见你开心，话就不知不觉的多了。”穆重深深地看着卫焕说，“序列六后，你的气质愈高远不可捉摸，还是这样玩笑的好。”
“我还是原来的我，永远不会变。”
“嗯，我知道的，所以看着这样的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