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就是活的？”
“现在怎么办？亡灵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怎么可能不是对手，只是卫司令不忍心下手罢了，你看实力强的亡灵都退出来了，死在他们手里的都是比较弱的亡灵，再招募就是了。”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需要我们出手吗？”
“既然没有安排我们，就不要胡乱的插手，我想卫司令之所以不动用真正的力量，是想要救下他们吧？”
“是啊，战车还在，装备和职业技能都还在使用，很难想象他们不在了，我更期待他们还活着。”
“卫司令车上有一名生命天使，或许真的可以救下他们。”
终于，卫焕利用现在的暗涌不能一下杀死亡灵大军的机会，将一名“舞者”从暗涌里拽了出来。
就像从一团粘液里拔出来一般，随后这名舞者就像是被抢走的“新娘”，由一群早就等候的亡灵扛在背上，朝着卫焕战车的方向冲了过来。
明明不是多远的距离，却像是跑了一辈子。
这名舞者本是一名妙曼的女郎，白皙的肌肤和窈窕的身段，就是昏迷的模样都很美，想来在末世降临前，她便是跳祭祀之舞的神女。
但这样一个美人，刚刚还浓颜重彩的容颜，可这不到一公里的距离，她的头发开始迅速变得花白，脸上出现皱纹，身体眼看着干瘪，以一种耸人听闻的速度在老去。
路程不到一半，她便化成枯骨，彻底消亡。
卫焕命令亡灵停了下来，看着她死亡后身躯被挑战世界吞没，就此彻底没了踪迹。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涌出了恐惧和悲伤。
所以是真的已经死了啊，从一开始就死了。
神涌并没有给他们留下活路，看似活着的躯体就是牵线木偶，他们如此的栩栩如生，也不过就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
大熊国的车长克里托夫说：“感谢卫司令让婆罗莎安息，即便她陷入永恒的黑暗，沉睡在挑战世界的深处，也比被这些怪物控制着成为敌人，向同族挥动武器更好，在天之灵她会感激您的。”
穆重对克里托夫给了一个感谢地微笑，毕竟是曾经的同族，没有理由的杀戮会落下话柄，卫焕或许不在乎，但他在乎，这是他作为爱人，还有副官的责任之一。
克里托夫确实是同伴，在思考问题上，已经完全站在卫焕的立场上了。
有了克里托夫的话术引导，其他人自然也纷纷反应了过来，急忙顺着这话题开口，表明了立场。
“感谢伟大仁慈的卫司令，只有您能解救他们。”
“愿他们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可恶的挑战怪物！杀死我的同胞，还支配他的尸体！仇恨不共戴天！”
“卫司令，请您让我出战，我看见了我的故友，不忍心他死后的身体沦落到成为怪物的武器，我一定要救下他！”
喊话的人是篱笆国的车长，并且率先向战场开了第一枪。
有了第一辆参战的车，就会有第二辆、第三辆，当大家都去做这件事后，不该有的声音也就会消失。
这里的人都是人精，只要愿意他们都很清楚怎么去处理与领导者的“信任问题”，不需要穆重再去做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穆重对此非常满意。
师出无名，乃自危之道也。
其他战车的加入，也多少帮助了卫焕一些，不过真正帮助卫焕的，还是在确认这些人已经死亡后，他就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升级到六级的高级亡灵再度出发，不会再被神涌秒杀后，它们直接发挥了亡灵不惧疼痛死亡的特点，往往七八个一起冲进一个神涌当中，用不了多久就杀死了一个被控制的尸体。
有些实力强一点，防御高一些的尸体，就想方设法的将他们拖出神涌，离开了神涌神奇力量的持续补充，这些尸体瞬间就像是被过度地消耗了能量似的，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苍老死亡，都不用他们再去杀。
但出乎卫焕预料的，是一直被他不太重视的魔眼领主，升到六级后，面对这样的战场竟然最是合适。
卫焕一共就只升级了五只魔眼领主到六级，是为了预防万一他长期降临的英雄级魔眼领主死亡，自己不会因此丢失视野。但谁知道这些升级到六级的魔眼领主，发射出来的黑色光束竟然可以穿透神涌，直接打在被它们操控的尸体上。
这黑色的光束变得很可怕，似乎有了一丝“破坏之力”，减弱了的神涌无法阻挡“破坏之力”，就像被长矛洞穿的薄纸，轻而易举就落在了那些尸体上。
毕竟是六级的伤害，打在只有序列五，甚至序列三、四的尸体上，威力相当的大。
而且只要打掉他们的脑子，暗涌就好像也随之失去了思维能力死亡了一般，也同时失去了主动攻击的能力，但又因为触须里还裹着没有脑子的尸体，它们又无法彻底回归防御姿态。
简直就像被卡了BUG，神涌触须可以被消灭了！
第一个被打碎的神涌触须，还是一旁战车发出的攻击，当那道触须在卫焕的眼前消失的时候，他也明白了这一仗该怎么打。
“继续，战车攻击所有没有脑子的尸体！”卫焕在这几天，第一次正式地下达了战斗命令。
心里暗道了一声可惜，自己没有升级更多的六级魔眼领主，只能麻烦一点，让其他的亡灵进行弱点攻击了。
这时，一道雷电从其中一辆战车上发出来，落在了其中一个被操控的尸体上，轻松炸没了他的脑子。
卫焕恍然大悟，再度下达命令：“所有雷电具有破坏属性的智者，上战争平台主战斗位，进行弱点攻击！”
又是一道命令下达。
不知道为什么，各车的车长竟然很有几分欢喜开心，高高兴兴的就按照卫焕的命令去操办了，而且极为的尽心尽力。
一时间，战车的轰鸣，不断落下的雷霆霹雳，还有遍布全场的亡灵大军，场面是乱中有序，高效默契。
众车长、车员更像是终于找到了人生价值一般，那叫一个眼中有光，快乐畅意！
不过转眼的功夫，冲出来的暗涌触须就没剩下几条，就是不少原本是战车主力、达到序列五的尸体，都没有挣扎几下，就在这样激烈的攻势里消失了。
剩下数量不多的尸体，显然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在敌我实力差距还那么大的情况下，还在往这边冲。其中也不知道是大家故意避开，还是幸运，潘迪特赫然还在，并且这次冲在了最前面。
密集的炮火明显缓了下来。
到底是熟悉的人，哪怕知道他已经死了，但是将炮口对准他的脸，还是让人有些难过感慨。
直到一束黑色光束穿透神涌，轰击在他的脸上。
“嘭！”
火花炸开，正面命中，只是待得硝烟散去，潘迪特的脑袋却还在，只是脸上的一层皮连着鼻子一起被炸没了，没了眼皮后露出的眼球挂在脸上，极为狰狞。
“他身上穿了铂金级的衣服，是不久前才从我们战车换走的。”穆重这样说着，问卫焕，“要拿回来吗？”
“轰！”
又是一声响，依旧命中潘迪特的脸，“咔嚓”，颅骨骨折，面部凹陷了下去，头却还在。
铂金级的装备提高了他的防御难以杀死，再加上他战士序列防御极高，但在这个时候却延长了他的痛苦。
“轰隆！”
“轰隆隆！”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一直到第六下，潘迪特的脑袋才被打穿，他的身体也才软下去。
随着他倒下，所有亲眼看见这一幕的人，那夹紧的忘记了呼吸的喉咙眼里才重新灌入了空气。
继而沉默不语，任由那炮火撕扯着同族的尸体，在安静中无声的咆哮，都是满满的对挑战世界的恨意，将无尽的怒火宣泄在每一道射出去的攻击中，渴望去破坏点什么，去宣泄，去复仇！
就在这时，一共是7辆战车的车长，同时收到了主战车，也就是卫焕战车的信息共享。
同时卫焕在连线中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就在刚刚我们战车的AI管家，破解了当前战场的能量密码，拥有了将危险的能量进行实时模拟的能力，请各战车长打开我发送给你们的信息共享。”
什么意思？是那股能量可以分享了是吗？
鬼才信主战车那边看不见这股能量，这一路过来可不是一路直线，刻意绕过的区域一定有什么。所以现在分享出来，是因为刚刚的表现终于获得了一些信任了？还是说接下来需要用到他们才愿意透露一点讯息？
只是不管真相是什么，都没有他们选择的余地。
众车长都不需要穆重再说第二遍，第一时间就在那【信息共享】上点了“确定”按钮，并且全部睁大了眼底地看。
好吧，还有第三点，不管卫焕是出于什么理由才给他们，这也确实是他们需要的，这一路过来他们就像是瞎子，他们太渴望“看见”了。
点下确定后的【讯息共享】，有一个百分比的进度条，大概需要一分钟的时间，望眼欲穿的众车长们默默数着倒计时，终于在进度条为“100%”时，他们同时则看见了前方那座巨大扭曲遍布旋涡的巢穴。
和卫焕初次看见时的感觉一样，强烈的晕眩伴随着恶心感一起涌上来，以及刚刚来到这片区域时候的恐惧感，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但这一刻强烈的恐惧迎面拍来，意志力不够的车员当场就软下身子，给吓晕了过去。
这是非常可怕的一幕，就像在噩梦里被无法反抗的鬼怪盯上了一样的感觉，哪怕在提醒自己不要害怕，可以克服，还是会疯狂挣扎抗拒屁滚尿流地祈祷醒过来。
穆重的提醒适时响起：“精神力和意志力不够的只要不看就可以了，不过我希望各位战车车长尽量坚持，是可以适应的。
好了，接下来我有很不幸的消息告诉大家，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就是你们现在看见的这个东西，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遗族。
又或者说，是我们需要在这个世界战胜的存在。
它可怕的地方在于无形和强大的杀伤力，以及我们对它的不够了解，目前所知的就是上个世界的遗族，那些巨大的海草植物都被它所控制，成为了它的保护伞，被它支配。
而且它最为特殊的，我想各位车长也发现了，它没有宝箱，也就是说，消灭它我们拿不到任何好处。
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了解它，战胜它！”
穆重说完环顾所有人，并不意外他们还被“真相”震撼。
换成谁，从明明前一秒还空无一物的前方，看见这样扭曲恐怖的存在在对自己张牙舞爪，内心显然都不会平静。
这其中，只有克里托夫的脸色明显平静，因为他早就被穆重透露，知道真正恐怖的东西还藏在更深处。
毕竟和神明有关，再恐怖，再无法理解，也很正常。
又给了大家一点消化吸收的时间，穆重才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摧毁那座旋涡巢穴，让我们的同伴安息。”
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无论谁看见这样可怕的东西，第一个反应都是躲远点，而不是自己去冒险探索。
但到底在卫焕的威慑下，没人敢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反对卫焕的都已经躺在敌人的老巢里了，他们不想重蹈覆辙，就只能坚定不移地跟着卫焕走，就不会有事。
其中，最让他们松口气的就是，卫焕不缺炮灰，所以不会安排他们送死的任务，甚至有时候会让他们显得很无用，单纯的到此一游，连一发炮弹都打不出去，光出“油钱”了。
这大概也是刚刚被安排上任务，会觉得那么快乐的原因吧。
不是他们犯贱，实在是无所事事的时间长，很打击自信。
“行，听您和卫司令的安排。”
“卫司令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
“您说吧。”
视讯里响起各位车长支持的声音，卫焕也才将注意力从战场上转移回来。
他左眼的绿炎还没有消散，照亮他的半张诡谲的脸，另外半张脸严肃庄正，漆黑的眸子冷锐精练，环顾一圈说：“接下来，你们必须配合我，攻击所有漏网之鱼，以及可能绕到后方攻击我们的能量触须。”
“是！”
“收到！”
虽然不明白卫焕打算怎么做，大家还是纷纷答应下来，并且马上将命令传达下去，进入到了一级战备状态。
卫焕这边，车外展开的十面传送门，还在持续不断地涌出亡灵，不过除了少数复活回来的亡灵，大部分还是只有五级。
在这些亡灵中间，还有一个丝毫不引人注意的“比熊犬”飘出来。
比熊犬，又或者是暗兽王族，其实并不长这样，而是人头大小的脑子，虚无缥缈的好像一团白色烟雾，不过它形态百变，卫焕便让它变成了一条狗子，至少看着顺眼一点。
白色的比熊犬在亡灵大军里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海水的压力和神明的威压对它都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暗兽族到了高级后就是魔法生物，双头隐魔飞行靠的可不是它的翅膀，而是它浮空的能力，翅膀更多是用来加速，还有进行攻击。暗兽王族自然也是一样，这比熊犬也会会飞，还无惧深海的海压行动自如。
没有人注意到比熊犬，包括和卫焕在一起的穆重。
穆重是知道卫焕打算的，他也用心去看过，却无法在“喷”出来的亡灵洪流里，看见一团小小的白。
但不等他问卫焕，他想要看见的就出现了。
只见在亡灵中间，最前线的位置，一头魔眼领主像是吹气球一样的迅速大了起来。
体型先是从比所有的亡灵大，再迅速地膨胀到百米，三百米，五百米，直至达到一千米的高度，如同山一般的挡住所有人的视野，大家的脖子极致的仰高，望向这个庞然大物。
这是一个外形与英雄级魔眼领主一样的巨物，一对黑色的翅膀展开的遮天蔽日，上面遍布的筋肉血管还能够看见黑色粘稠血液的涌动，这纠缠扭曲的感觉一点都不比那神涌旋涡构成的巢穴差。
过分大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望着前面，可以清楚看见眼珠子上粗粗细细，无法数清的黑色血管从后方翅膀的根部，一路蔓延到瞳孔的为止，那种狰狞感。
当然最让人屏息的还是它的大。
实在太大了。
让人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暗兽战场上，面对的是暗兽王族的攻击。
不等等！
卫焕升到了序列六，亡灵兵种应该会发生变化，难道这就是……
“嗡！”
黑色的血管里突然凝聚出绿色的光，在眼球深处点燃浓烈的火苗，许久积蓄而成的能量轰然释放，一道仿佛能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束从这眼球里发射出来，笔直对准了那怪物的巢穴。
难道这就是暗兽王族！？
后知后觉的车长们，这才看见被他们忽视的亡灵大军们，也不进攻，只是围绕在这巨大眼球的身下，肉眼可见的能量如江河入海般，汇聚到巨大眼球的身上。
“嗖！”
黑色光束还在飞驰，像是一支摧枯拉朽的箭，即便沿途有无数的神涌阻挡，依旧被它轻松地撕开，笔直洞穿了过去，直捣黄龙。
一切发生的都那么快，又一切都发生的那么慢，慢到大脑里好像想了无数的疑问，快的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那看着让人作呕，头皮发麻的漩涡老巢从正中间，轻松的被轰开了一道口子，前后贯通。
“嗡！”
“嗖！”
“嗡！嗡！嗡！”
“嗖！嗖！嗖！”
不等旋涡能量有任何的反应，这巨大的魔眼领主就像一座打开了保险完成了预热唯有一场猛烈的输出才能满足的炮台。
“轰轰轰！”
一发接着一发不停歇，前一个刚刚洞穿那巢穴，下一个就已经快到了，眨眼的功夫就打得这旋涡巢穴千疮百孔，乱成一团。
但魔眼领主却并没有因此满足，还在不断持续地发出攻击，而且越打越低，这是往海底深处打去。
即便亡灵大片大片的消散，卫焕也没有停歇。
终于，这神涌像是被打疼了似的，有了反应。
本来平静铺在海底的神涌开始翻涌，从小小的震动出现，不过眨眼的功夫，海底就好像烧开的水沸腾了一般。
这变故让所有人都很紧张，卫焕凝视海底，同时点妈的身躯也开始变大直到千米高度才停下来。
一圈七级的防护罩打开，罩住了自己和其他的战车。
然后就看见，一条条神涌触须卷着一个个尸体冲了出来。
有人类的，也有一些鱼类，包括一些从未见过的生物，才一出来，就朝着那巨大的魔眼领主冲了过去。
“嗡！嗡！”
“唰！唰！”
魔眼领主还在持续发出攻击，继续往海底那深坑轰击，沿途试图阻拦它的神涌触须，连着触须和尸体直接轰没秒杀。
“攻击！”
卫焕指着那些从海底冲出来的神涌触须，命令道：“先杀被控制的人，打掉他们的脑子，然后攻击能量触须！”
也是这会儿，能看见能量触须真面目之后，其他战车上的人才知道，他们之前是在进行什么样的战斗。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被掌控的尸体太多了，一出来后就一门心思的攻击那巨大的眼球，这种反应反而说明了他们的战斗的方向是正确的，魔眼领主的攻击有效，正在引起这些狂暴能量明显的反击。
“瞄准了，发射！”
“快！不要停！下来的赶快恢复！”
战车的哨塔攻击，还有来自战争平台上挑战者的攻击，像是下雨一样的落在能量触须里裹着的那些尸体的脑子上。
这其中有不少人类，都是之前被杀死被控制的人类，但更多的还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鱼类。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一批放出来的尸体，有种明显的畸形感，就像是一个塑料娃娃的身体里灌了太多的水，从各种不同的部位肿起来的感觉。
当然，也是因为能量灌入的更多，它们被操控着施展特殊能力的时候，就更显得流畅自如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最初冲上来的依旧只是炮灰。
尤其是一些被掌控的人类尸体，本身就只有序列三，就算灌入更多的能量，除了让他更加畸形以外，实力的增长非常的有限，毕竟底子就在那里，不能再强了。
“很好杀！不要着急！精准命中，不要浪费自己的灵力！”
“瞄准杀死他！他快要接近眼球了，不要让他的攻击落在眼球上！”
“哈，很久了，没有杀的这么过瘾！”
就在大家杀的痛快，以为这场战斗就这么轻松的时候。
突然，一直被他们保护着的，那千米高大的眼球，突然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嘭”的炸开了！
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怎么回事？这是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