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的战车，在大脚等五名空之虫的指引下，徐徐朝着那处空间裂隙行了过去。
同时，卫焕站在阳台上，十面传送门已经张开，亡灵精英们等在后面，蓄而不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没有了界门，穿过空间裂隙要慢上很多，他们行走在虚无的空间里，无法分辨方向，唯有修炼空间法则的职业可以感受到其中微妙的不同。
今天不是很赶巧，他们穿越空间的时候，正好遇见了空间乱流。
又或者是因为他们持续在这处空间进行破坏，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空间乱流。
为此一共是23名空之虫全部离开了战车，冒着迷失空间的危险，最终成功领路，带领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那片乱流区。
待得空间稳定，空间裂隙的出口出现，卫焕让所有的队员回到了战车里。
“马上就要到了。”回来的大脚指着前面那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痕迹说，“就是那里，入口比较小，一次容纳穿越的人数不多。”
卫焕点头，凝望拿到黑色裂隙，他感受到了对面涌进来的暗能量，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这方异世界。
想了一下，他将点妈召唤出来，却不是用来驮着他们，而是先一步地丢出了空间通道。
空间通道很不稳定，没有了界门，出口也很狭小，不过既然已经进入了这方世界了，点妈就不会因为空间的问题强行回到大墓里。
而点妈一支，就是一个军团，先派它过去是最好的安排。
成功送出点妈后，卫焕还想将魔眼领主也先丢过去，如果在这里将整个亡灵大军都召唤出来就更好，不用担心“落地成盒”。
大脚看出他的意图，急忙说，“老大，我们必须要直接离开这里。”他快速地解释道，“我们现在并不具备空间遨游的能力，现在只能进行空间穿梭，也就是说我们还无法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迷失在空间里。”
卫焕确实对空间一道不太熟悉，闻言点头，示意雅克让战车继续往前走。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他还是将魔眼领主投放在车前，并且先一步地穿越了过去。
战车才紧随其后地穿越过去。
不过他的视野，却先一步看见了异世真面貌。
和出现在视频里的画面一样，这是一处犹如深渊般的地下世界，苍穹漆黑没有光线，自然也不会有星光，冒着腾腾热量的火山是光线的来源，所以整个世界都泛着明显的红色。
空气里都是硫磺和暗能量交织的臭味，这是一种燃烧着灼热焚化一切的黑暗之力，与卫焕修炼的阴冷锋锐的幽冥之力不同，说不上多舒服，但也不会克制他就是了。
在那纵横交错的岩浆上，有很多的恶魔在跑跳行走，一眼扫过去，数量不低于十万，其中也不乏一些看起来就实力很强的恶魔。
这些实力强大的恶魔身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有人形态，也有兽形态，不过面貌大多狰狞如兽，头顶还有一对黑色的犄角。
卫焕还发现，它们身上的魔纹越多，气息就越是强大，这样的大恶魔少说也有数百头。
不过比起视频里那仿佛上亿数量的大军，却是少了太多。
卫焕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这里的恶魔少，那穆重那边的压力就很大。
希望穆重留下的陷阱，可以清一波恶魔吧。
而且守城方的优势很大，再加上他们背靠界门，打不赢随时可以撤离，卫焕倒也不算十分有忧心。
所以眼下他更需要关注的，是如何最快时间找到敌人的痛点，杀到他们不得不改变计划回援，那不但解了穆重那边的危机，他们距离胜利也就近了。
这些念头看起来多，也只是卫焕在看见这个世界后，一瞬间的想法。
他百战称雄，说起这种大规模的世界之战，全人类也没有比他经验更丰富的了。
所以这边想着，那边卫焕已经命令点妈将它的子子孙孙放出来。
狗子、孙子辈、重孙辈率先飞出来，它们腹腔下快速地飞出更多的地穴兽，这些地穴兽又将抱脸虫再放出来。
数量恐怖的翻倍，转眼间天地间就被飞在半空的抱脸虫填满，像是白色海洋一般，簇拥着那与天地同高的巨大地穴兽，朝着前方碾了过去。
这样程度的战场，点妈便足以应付。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是第一时间惊动了留守在这里的恶魔大军。
恶魔们发出刺耳的咆哮，在那接二连三的嚎叫声中，恶魔大军竟然井然有序的聚集在一起，朝着地穴兽大军冲去。
黑与白的两股力量轰然撞击在一起，瞬间就进入到了水深火热的生死搏杀当中。
卫焕也通过这场战斗，对这些留守的恶魔实力，有了基本的认识。
几乎是是与妖兽世界一样的水准，平均实力在五六级，而五级居多，完全不是地穴兽大军的对手。
不过其中也有几名高级恶魔，实力应该快要达到七级，普通的地穴兽和抱脸虫都是不是它们的对手，它们有坚韧的皮肤和强大的力量，还有一种看起来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战斗技巧，狂野的让卫焕有种看见许青强在战斗。
许青强仗着自己吸血能力强，在战场上搏杀，渐渐的就有了自己的杀戮之道，举手投足间都是力量，斩颈掏心中都是潇洒，没有一拳是多余的，自然每一脚都能毙命。
这种从杀戮中得来的战技，拳拳到肉，极为强悍。
而这些大恶魔，竟然也有差不多的感觉。卫焕的六级地穴兽和抱脸虫，在它们杀戮战技下，一击都扛不住，就碎成了白骨碎片，洒落了一地。
不过普通六级亡灵不是它们的对手，它们却也不是精英级女王一系的对手。
狗子只是带着孙子辈和重孙辈，一起抛了出了几张绿色的死亡投网，刚刚还潇洒的大恶魔顿时就成了“盘中餐”，被分而猎食。
这其中，一头身躯鲜红如珀的抱脸虫在大网里爬来爬去，行动起来尤为醒目。
普通抱脸虫无法撕碎的大魔皮肤，它却可以轻易留下痕迹，“叽叽咕咕”的在那大恶魔身上转一圈，魔血便流淌一地。
它前脚才走，后脚亡灵大军就一拥而上，将这些大恶魔撕碎，杀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并没有看见真正的七级恶魔。想来是被带到主力战场上去了吧？
这里只留下一群即便的六级大圆满，但不到七级就是不到七级的恶魔，可完全不是卫焕的对手。
抱脸虫大军数量巨大，实力极强，本来就有硬撼这只驻军的能力，还不要说在那异度空间里不断盘亘的幽冥凤凰，展开幽冥之域。另外还有身后有着九条筋肉尾巴的魔眼，在它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被它注视的敌人都会生出幻觉，有时候只是慢看了对方的出手一瞬间，都是致命的。
在两头伪神级亡灵的辅助下，抱脸虫大军前后只花了十来分钟，就占领了这处区域，杀死了所有的恶魔。
一头没留。
小小的战车缓缓的从半空上的裂隙处落下来，待得它真正降落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亡灵大军已经尽数被剿灭，熔岩遍布的地下只有数不尽的尸体。
卫焕就站着战车的阳台上，视线落在最近的一头大恶魔的身体上，展臂一拘。
虚空中，一道虚影就被他抓起来，虚虚地捏在了手心中，只是那虚影在他手心里撞来撞去，却怎么都撞不出去。
卫焕将其平举起来，垂眸望去。
手心握着的这团黑炎中，一头身后长着粗壮尾巴，身形强壮犹如人型，脸却长的呲牙咧嘴宛若恶兽的灵魂，正如同烟雾般在手心里飞来飞去，张牙舞爪。
卫焕想到什么，将这头大恶魔的灵魂，抬手就抛给了一头修罗马。
修罗马得了卫焕的命令，吃下了大恶魔的灵魂进行融合，下一秒身上的气息增强，从普通的修罗马，转眼间就进化成了一头史诗级的亡灵。
气息变强，但外表却没有变化，只是看起来更加强壮神骏，皮肤黝黑的像是能滴出油来，黑暗的能量在身体一圈游转的同时，还能看见忽隐忽现的宛若黑色闪电般的流光一闪而逝。
这是破坏之力。
修罗马的破坏之力增加了。
破坏之力是一种法则力量，修罗马天生涉猎破坏之力，对敌时候的攻击性更强，就是一些其他亡灵无法破坏的防御，修罗马在破坏之力的加持下，都可以轻松做到。
只是修罗马自身在暗兽世界就是低等种族，变成亡灵后更是连本来就不多的智商也没有了，所以卫焕从招募它们开始，它们的破坏之力就无法通过修炼进步，只能通过每次进阶提升。
如今，这头修罗马吃下了一头六级上等的大恶魔，不但提升了他的等级，成为了一头史诗级的英雄，更重要的就是它的破坏法则，明显提高，都高于了那头吃下了黑龙魂魄后，已经是传奇级的修罗马了。
是了，进食妖兽可以强劲体魄，若是进食同为黑暗能量的恶魔，自然增加的是自己对黑暗一系的掌控程度了。
不同的世界，会赋予不同的进化方向，若都是千篇一律，那天妖族还有什么占领的必要。
只是不知道天妖族能从这两个世界，得到什么东西？
卫焕本意是让修罗马吃了这头大恶魔的魂魄，就将它送回大墓捏碎了，滋养大墓土地来着。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既然可以直接提升，不如直接更快，他现在需要更高的战斗力，敌人是上亿的恶魔大军，数量是他手中亡灵大军的百倍，人海战术注定失效，就只能走高质量的精兵策略了。
卫焕又抓了些魂魄喂给了修罗马，但并没有停留太久，雅克告诉他：“它们行动了。”
卫焕点头，将抓到的最后一头大恶魔喂给修罗马后，命令道：“出发！”
战车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落在身后的点妈迅速缩小，化为一头小小的如同拳头般大小的白色水母，游到了战车上，最后停在了卫焕的肩头。
同时在卫焕的另一侧肩膀，幽冥凤凰已经停在了那里，两头伪神级的亡灵释放着浓郁的幽冥之气，助卫焕恢复冥力。
其他人受不了地避开了很远。
即便是长期和卫焕在一起的主力战队，这个时候也无法靠近卫焕，就是同为黑暗系的“堕落精灵”雅克也不行。
不过雅克至少可以在阳台上站着，他脸绷得很紧，双眼是鹰眼般的金色，视线没有焦距，望着未知的地方。
他说：“一头大恶魔带着十二头恶魔往同一个方向去了。”
“跟紧了。”
“是。”
卫焕的左眼依旧绿炎跳动，魔眼领主就停在车顶上，作为他的眼可以看见更远的地方。只是那些恶魔级别不低，他们不能跟的太近了，魔眼领主就暂时没什么用。
鬼鸦大军倒是已经放了出去，不过比起探查情报，肯定是不如有着“鹰眼”能力的雅克，鬼鸦大军智商不够，分析情报上也有所不足，在这陌生的世界分秒必争，慢上一秒都可能生出无穷变化，就不要说等着鬼鸦往返，慢的可不止是一秒。
好一会儿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战车只是远远缀着那13头他们刻意放跑的恶魔，等着它们带领他们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或者是这个世界魔王所在的地方，亦或者是那三头天妖族另外破开的空间裂隙，都可以，总比他们人生地不熟地瞎闯更好。
不过这样跟了一个小时，卫焕意识到，这13头恶魔恐怕去的不是天妖所在的位置，便生出了些犹豫。
天妖带着恶魔大军去了妖兽世界，也不知道穆重那边能不能顶住？
“老大。”雅克突然开口，他也意识到了问题，“天妖族可以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将过亿的恶魔大军送抵另外一处空间裂隙，那地方应该不会太远，我们现在速度不慢，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恐怕我们要去的是另外一个地方。”
卫焕嘴角抿紧，又沉思几秒说：“继续跟着。”
“穆老大那边？”
“它们不去我们也找不到。”卫焕这么说着声音深沉，“挑战世界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雅克想想也对，“挑战世界有挑战规则，要是其他世界的生命可以随意进出其他的挑战世界，这挑战规则就成了笑话。像天妖族这样的强族，在万族战场上恐怕不止一个，否则万族战场早就有了结果。既然天妖族明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却没有进入我们的挑战世界捣乱，想来它们就算再强也根本无法进入。”
雅克分析到最后，越发的坚信：“穆老大和房司令在驻军基地，守着那条空间通道，便是立于不败之地。”
卫焕没说话，这是他早就想到的地方，他之所以还在犹豫，自然是关心则乱。
稳了稳心绪，卫焕说：“盯紧了，如果它们分开，告诉我。”
“是。”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天。
恶魔世界没有日升日落，但战车有自己的时间，这恶魔世界的时间制和妖兽世界一样，是挑战世界的1:2倍。
同时感觉上，世界的大小也差不多，就像是妖兽世界的背面一样，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简直就像是一对双胞胎，或许这也正好印证了明暗同存，光阴并行。
只是这头大恶魔迟迟没有到达目的地，从一开始的急速狂奔，再到现在走走停停，卫焕已经渐渐地有点不耐烦了。
大脚献上一策：“老大，要不要试试搜魂？”
卫焕困惑看他，搜什么魂，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能力？
大脚说：“这不妖魔鬼怪的都出来了吗？以前我看小说电视剧，里面都演着杀了人搜了魂，说是这样魂魄撑不住会灰飞烟灭，但您想知道的不也一下就知道了？”
卫焕沉默着，因为他不会。
在幽冥一道上，越是往前走，越是发现自己没有掌握的部分还有很多。
他既不会招募英灵，也做不到搜魂。
只是他也不急，就像小树生长，到了一个阶段注定要抽枝发芽，这正是他必然要经历的阶段，才能够蓬勃生长，最后成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所以在沉默了几秒后，他点头：“可以试试。”
前面那13头恶魔自然是不能惊动的，卫焕便让战车慢下来，寻了一处恶魔巢穴，杀死了巢穴里最强的恶魔，拘了它的灵魂在手里。
他刚刚将神识化丝，刺入这恶魔的灵魂里，这恶魔的灵魂就僵直着颤抖，痛苦挣扎了一会儿，随后这灵魂快速涨大，就像气球一样“噗”的爆了。
卫焕微愣。
大脚说：“万事开头难，我下去给您猎恶魔去。”
大脚有瞬移的能力，看上一头气息不弱，在山岭里潜伏的恶魔，传送过去瞬间秒杀。
三秒后又出现在战车前，将恶魔温热的尸体送到了卫焕的面前。
卫焕抬手，就将这恶魔的灵魂拘在手里，略微沉吟几秒，神识便化为更细的毫丝，刺进了灵魂身体里。
一番尝试，这灵魂还是无法承受他的刺探，爆在了手里。
注意力再转回来，大脚已经带着他的空之虫小队，扛着三具恶魔的尸体，等在前面。
“老大，您专心研究，狩猎的工作交给我们就行。”
卫焕拘过三个恶魔灵魂，说：“谢谢。”
大脚笑开牙齿：“您尽管命令就是。”
一时间，战车里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事在做。
雅克盯梢那13头恶魔，控制战车时快时慢，保持跟随。
大脚带着人为卫焕猎杀恶魔，助他研究出搜魂的方法，以前卫焕没用过，挑战世界也没教过，不代表他不能用，同样的玩弄灵魂，他可以支配，就可以探索。
一旦顺利掌握搜魂的方法，以后就再也不怕陌生世界的秘密了。
至于锤哥，他永远守在卫焕的身边，作为最后一道防线，轻易不会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时间大家都有了事情做好，虽然累了点，时间却不是那么难熬了。
否则无事可做的卫焕，就会一直想穆重，想另外一处战场，也会想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这是不对的，既然决定了就不能轻易更改，他掌军至今，靠的都是其他人拍马难极的决断力，无论对错他都不会让自己后悔。
明明知道穆重不会有问题，还是牵挂不已，不知不觉间，穆重已经融入他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剥离了。
所以，即便知道没事，还是要尽快赶回去才好，亲眼见了穆重的安全才能放心下来。
自己要尽快勘破这灵魂的奥秘，找到那些记忆的所在。
就这样，卫焕专心致地投入手中的研究，23名空之虫全部出去，不停歇的为他送来才死的恶魔尸体，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空之虫们连轴转，脸色憔悴疲倦，卫焕也在阳台站了一天一夜。
说不上疲惫，要不是时间紧急，这样一点点沉入研究，探索秘密的感觉很好。
卫焕一开始还在牵挂另一处战场的情况，如今完全沉浸进去后，反倒是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这感觉就像修炼一般，往深处沉的狠了，便进入了某种状态。
直至达到这专心致志的极致，那沉在卫焕灵魂深处的最后一颗“顿悟的种子”，突然爆开。
卫焕只觉得脑袋突然通透，本来已经细到极致无法再细的神识之丝，突然像是炸开的花儿一般，飞扬出比纳米还有小上无数倍的神识。
这些神识如同柳絮一般，无风自舞着，徐徐张扬开来，随后又极为凶猛的在卫焕的控制下，刺入手上的恶魔灵魂。
这恶魔顿时身体僵硬，颤抖，与之前一模一样地开始灵魂涨大，似乎要爆炸了一般。
但就是在这个过程里，卫焕的眼前却像是走马灯一样，出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成了！
恶魔灵魂终究是无法承受灵魂被搅动窥探的痛苦，“噗”的爆开，魂魄烟消云散。
“唔！”
卫焕摆头，错不及防下，自己的神魂也微微动荡，头有些疼痛。
“老大？”锤哥现身有些担忧地开口。
卫焕抬手阻止了锤哥扶他，他稳了神魂后，头痛也快速退去，待他重新站稳后，眼睛闪烁光芒：“去把那13头恶魔杀了吧，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搜魂术初成，以后这世间于他，就再也没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