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人亲密归亲密，他们的神识其实一直跟在天妖身上，对这头天妖还留着几分警惕心，担心大脚等人会吃亏。
毕竟誓言也不是百分百的可靠，如果说有真正的硬骨头，拼着玉石俱焚，自己命不要了，放弃转生的机会，也要坑一把卫焕，也不是没有可能。
卫焕还不算信任天妖，但又需要它的能力。
天妖这种空间穿梭的能力极为特殊，面对挑战世界这种复杂，必须通过各种传送门前往三千小世界的方式，即便是卫焕想要准确找到某个世界都很麻烦。
倒是天妖，只有顺着传送门的空间通道一路啃食下去，它就可以自由来往不同的小世界。
而且因为走的不是界门，这条通道就变成了任何人都可以走的一条路。
卫焕的神识落在通道里，看着努力啃食通道的天妖，在它身后，大脚等人都在凝聚空间系的法则，帮助它加速空间的软化，让它的进度能够更快。
这一会儿，已经挖出了百米远，也不知道最终这条通道的长度会是多少。
穆重说：“可以预见的，天妖的用处会很大，但是天妖这种狡兔三窟的种族，还不值得完全信任。
不知道什么方法，可以确保它和它族群的信任度？若是可以，放任它成长成中位神，就放心多了。”
就在这时，光明主宰残魂从卫焕的识海里飘出来，望着前往说道：“你们啊，是否太过小看了神国的作用？”
穆重最是恭敬，第一个喊道：“老师。”
卫焕也开口道：“老师，您说到神国？”
光明主宰道：“没错，这些年我与你们在一起，可以确定你们对信仰似乎有些偏见，为什么？
信仰的力量你们应该感受过，为什么拒绝它？”
穆重与卫焕对视一眼，随后斟酌着说道：“老师，信仰会被颠覆。
如果哪一天我们倒下了，那些加注在我们身上的信仰只会离去，最后能够保护我们的，还是我们自身的力量。”
光明主宰点头：“你们这么想没有问题，可也不要考虑太过久远的悲观未来。
信仰之力是法则神重要的力量源泉，如果用你们蓝星的说法，神国更是天道赐予我们法则神的金手指。
我们的肉身力量不如古神，陨落后就连一点真灵都不留，但如今神域里，法则神却强势于古神，你们应该也思考过，这是为什么吧？”
穆重说：“是因为神国？因为信仰之力？”
光明主宰残魂点头：“神国就像一个巨大的充电器，我们打造自己的神国，在神国里生存着绝对信仰我们的神灵，他们的信仰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力量，而我们庇护着他们。
信仰的力量，对于法则神而言非常的重要，这也就是为什么，法则神一定要让太初大帝陨落的原因。
太初大帝把控着世间万物所有的灵魂，神国已经被法则神视为禁脔，其内的生灵是力量的源泉，又怎么会允许别人染指？
就是大帝也不行。
我这么说，你们明白神国代表了什么吗？你们却只是在神国里种地，害，老实说我看不懂。”
卫焕和穆重：“……”
种地这种事，难道不是刻在每个大夏百姓基因里的？
穆重哂笑：“老师，您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去考虑神国的问题。
不过您刚刚说到信任度的时候提到了神国，难道说，神国可以判断一个人对神灵的信任值？”
顿了一下，想到什么的穆重又说：“不对，不是信任值，而是信仰值，从某方面而言，信仰值可以和信任度画上等号。”
光明主宰残魂点头：“没有错，就是这样的关系。想要查看这头天妖的忠诚度，将它丢进神国里，你便能清清楚楚。
不过，在神国里，你们必须要建设自己的神像，蕴含神明之力的神像，会在神国的运转下，为你们收集信仰。
届时通过信仰的多少，便能让你们对神国里的生灵全盘把握，绝对掌控。”
卫焕和穆重对视一眼。
他们并不是迂腐的人，也不认为神权文明有什么不好，只是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走在古神的路上，一心修炼古神体。
而且神国环境单一，想要让生灵能够在只有一种极端法则的环境下生存，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神国自行繁衍出新的生命。
总之，把从挑战世界这种主宰级神国环境里走出来的人类，放进法则单一的神国里生活，是不可能的。
而他们，成为神明的时间都太短了，想要让神国繁衍出生命，还是具有信仰力量的生命，不经历个几千几万年，根本不可能。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方法，就是找到属性相似的神国，进行人口掠夺。
其他人还好说，卫焕最难。
死亡权柄现在完全被神明视为谋夺大帝权柄的关键，这么多年，死亡系的神明除了卫焕，一个都没有成长起来。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见到第二死亡系的生灵。
“你是不是在想，哪里有死亡系的生灵，让你打造神国？”光明主宰残魂显然看透了卫焕的想法，摇头笑了，“你秽土世界里的那些生灵，不就是吗？”
卫焕蹙眉：“它们虽然看似活着，但并不具备那一点真灵。”
光明主宰残魂摇头不语，只是一味地笑。
卫焕敛眸沉吟数秒后，猛地抬头，他知道了！
没错了，其他的亡灵或许没有真灵，但莫唧一定是有的！虫族女王应该也有！又或者说，整个虫族都有真灵！
虫族原本就是生灵，它们会扎根于自己的秽土世界，是因为它们进食了太多的亡灵，最终被污染成了死灵生物。
但它们本质上并没有死，只是后来选择了与死亡共存。
所以可以将它们称卫后天死灵，或者是死灵族附庸。
莫唧则是先天死灵。
从死亡中属性过来的亡灵，保持着一点真灵不灭，拥有死灵族最大的一点优势，就是可以在秽土世界里无限复生。
有莫唧，有虫族，便有了死灵一族。
想到这里的卫焕心里有种莫名柔软的感觉，就好像是不再孤单。
这种“孤单”感，和穆重，或者和人族同胞在一起，感觉不一样，他的孤单来自于他的“道”，在死亡法则这条路上，他一直在独自前行。
他很强，也很寂寞，终日与烂肉和骸骨为伍，那种孤单感在内心的最深处，无人可诉。
这也是其他人都将自己的神国放出来，而自己一直没有安置神国的原因。
其他人的神国虽然法则单一，但至少还能活人，哪怕是条件最糟糕的许青强，也能将他的鲜血炼狱改成试炼地。
之所以到现在大家都没有去讨论信仰体系，一是因为没有他们对信仰体系的不信任，另外就是他们没有在神国里建过神像，没有收集到信仰值，便无意识地忽略了。
如果自己更早建设神国，并且收集信仰值，自己当初在面对血肉之主的时候，会更强吗？逝去的那上亿生灵，那些破碎的家庭，能够避免这场灾祸吗？
卫焕不知道，过去的事情不能总是回头去看，当时他已经尽力了，在混沌源隙里修炼的那些年，他已经努力过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去尝试建设神国并不晚。
“不过……”光明主宰残魂却又在卫焕想了那么多后，开口说道，“神国也不是一定要放出体外，你的情况和其他人不同，那些死灵生物既是你的信徒，同时也是你的战斗能力，如果你将神国放出来，恐怕会影响你的战斗力。
你不妨将神国继续放在你的神魂之海里，只需放下神像，便可以收集信仰。
信仰也是一种日积月累的修炼，精心培育，最后的结果，会让你满意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那头天妖的忠诚度可就不好测定了。”
“没关系，我会盯着它。”卫焕得到天妖的神明誓言，冥冥中对天妖有着感应，它生出坏心思自己未必会知道，但若是真正去做了，自己一定可以感知到它的背叛。
他看不透天妖的心，但天道具有窥视心灵的能力。
天道凝望背叛者的目光，他会心生感应。
这样想着，卫焕放心了下来。
眼下里比起看天妖钻洞，他对建设神像这件事，生出了兴趣。
神像当然不能随便地建，首先材料必须是稀少珍贵的神纹材料。
神纹材料诞生于神国的核心，每一拳头大的神纹材料都需要凝聚三千年的时间。
用来制造神器，提高神国品级，加速感悟法则，以及打造神像都是不可缺少的重要材料。
镇压莫菲迪触须的那些钉子，就是神纹材料打造。
只是在凡俗的材料里，加入一点点神纹材料，便成为了神器，对神明都有杀伤力。
当然，神明用的武器，还有打造神像所用的神纹材料，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
卫焕早就没有用他从挑战世界带出来的那把镰刀神器了，现在战斗用的都是用腐华之力凝聚而成的镰刀。
当卫焕决定在自己的秽土世界里设下神像的时候，光明主宰的残魂来到身边对他说：“神像能够转化的信仰值，是由神纹材料的多少来决定。
没有神像，你也可以感受到信仰值，但那些信仰值浮华于表面，益聚益散，这正是你们不信任信仰值的原因。
神纹材料稀少珍贵，你手里的恐怕不多。”
卫焕将镰刀神器拿出来后，遍翻不到第二个和神纹材料有关的物品。
光明主宰残魂在一旁笑：“不奇怪，神纹材料无比珍稀，就是主神级手里的数量都很少。”
说完，他将手覆在镰刀神器上感应了一下，点头道：“纯度还不错，用来打造一个中级的神像足够了。”
卫焕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这镰刀神器就是从莫菲迪的触须上拔下来的钉子，由一个棍体，两截锁链，还有一把镰刀构成。
接下来，他们将会对莫菲迪的10008条触须，还有四条腿动手，那岂不是说……
嘶哈！
生命主宰的藏货应该不少吧？
当即，卫焕顾不上制造神像，意识回到本体，对穆重耳语一番。
穆重眼睛倏地一亮，笑出一侧虎牙：“我这就去安排。”
卫焕点头，夫夫两的眼睛里都是看见巨额财富的兴奋。
卫焕也没想到，救个神，好像还能大赚一笔。
这次回来，赚大了。
卫焕把事情安排下去，才又回到秽土世界制造神像。
死神镰刀神器被他拿在手里，按照老师的指导，用自己的法则力量，祭炼这把神器。
神器饱足了他的神力，扭曲幻化，最终化为一团漆黑浓郁的死亡之气。
若是仔细凝望，初初会在这死亡之气里看见两个不断交错环绕的圆形，代表的正是神明的法则力量。
据说要是信仰程度达到了狂信的程度，便能从那法则之环的深处，看见神明的身影，聆听神明的训诫。
卫焕将这神像，反手丢到了平原上，轰隆隆的声音让大地震动，一座百米高的神像矗立在大地上，黑色的浓雾翻转间，两道黑环交错旋转。
“就这样？不建一座神殿？”光明主宰残魂用一种暴殄天物的表情，看着卫焕。
卫焕愣了一下：“建神殿有加成？”
“没有。”
“哦。”卫焕表情又重新淡定了。
光明主宰残魂：“……”
此时秽土世界里，因为神像的从天而降，发起巨大的震动，甚至有不少亡灵被神像镇压，直接成了肉泥。
但和卫焕一开始想的一样，这些亡灵对神像毫无反应，只是在大地震动的时候稍显慌乱了一下，之后又继续游荡。
但同时，也有一些亡灵给出了反应。
首先最大反应的就是虫族女王。
它从虫巢里飞出来，飞到高处眺望神像的方向，因为卫焕将神像安置的位置并不算远，它所在的地方可以直接看见神像。
随后虫族女王收拢翅膀落在地上，双膝跪地，双手合拢放在胸口，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卫焕自身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但目光落在神像上，好像那神像里多了一些淡淡的星辉。
紧接着，距离最近的点妈、鸦姐、掏肛哥等等也做出了反应，它们带领着它们名下的首领和精英，或者狂奔，或者飞行，朝着神像所在的方向赶来。
四面八方而来的烟尘，即便距离还很远，卫焕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朝圣般的气息。
虔诚的甚至是期盼已久的狂热。
然后卫焕在更远的地方，看见了一缕弱小的烟尘。
凝望而去，果然是还在秽土世界到处撒欢的莫唧。
莫唧只有九级，即便竭尽全力的狂奔，速度也很慢，它赶到神像前，恐怕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这时，最快的鸦姐已经到了。
它在靠近神像之前，距离很远就收拢翅膀落在了地上，最后缓缓走向神像，同时那神像的黑雾里，又多了些闪烁发光的东西。
卫焕好奇的摘下一点星光，用手指轻轻地托着，直到那星光像雪一样在手中融化，冰冰凉凉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卫焕不解地看向光明主宰残魂。
光明主宰残魂说：“再攒攒。”
卫焕了解，其实现在仔细地品，刚刚吸收了那一点星光之后，自己在法则之力上的进度，好像提高了一丝丝。
又或许，只是错觉。
卫焕现在更好奇地是，该如何诞生更多的死灵生物？
还是就这样不管吗？任由它们自行成长，直到某一天觉醒真灵？
光明主宰残魂作为合格的老师，为卫焕答疑解惑：“信仰之力可以让你变强，也可以将其赐予你的信徒，不同等级的信徒可以接收到不同程度的信仰之力，这一点你以后会知道。
另外你的情况，我想信仰之力应该可以由你主动唤醒真灵。
信仰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具体的使用方法还要自己琢磨。”
卫焕若有所思，又摘来一点星光，将其赐给了莫唧。
莫唧冷不丁被星光砸中，愣住原地半天没有动，随后它睁开眼睛，像是吃到了天下间最美味的东西，舔着嘴唇，撒丫子跑的更快了。
白给了，一点变化都没看出来。
卫焕观察了一下莫唧的情况，随后觉得有些浪费，应该是积攒的信仰之力还不够，别说对他，对莫唧的提升都非常不明显。
还要攒一段时间。
那么这些微小的星光还能做什么？
卫焕最后一次将其中最大的那团星光摘下来，也不过微小如尘，随后被他丢在了最近的一头飞猴身上。
那飞猴本来只是幽魂般的飞在半空中，星光落在它眉心后，过了一会儿，它突然抬头左右去看，眼中智慧的光芒虽然不多，但有了。
最后它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身后头顶的方向，它看不见神明，但还是定定看着卫焕所在在方向好一会儿，才朝着神像的方向走去。
光明主宰残魂背着手笑：“信仰之力点醒了亡者，真灵的苏醒诞生了死灵族，已经很多年我没有见过死灵族了。”
卫焕想到什么：“您见过其他的死亡系神明？”
“并没有，太初大帝陨落后，所有的死亡系和深渊系神明都陨落了，不过我还活着的时候，见过死灵族的古神。”
卫焕这才想到，太初大帝是古神，掌控着死亡和深渊的权柄，因为他自身就是死灵。
光明主宰残魂点头：“太初大帝下，还有五大战将，分别就是死亡主宰和深渊主宰，另外三员大将虽然没得主宰位，但实力也是主宰级。
另外，还有108尊死灵族的古神，也一度掌控了不少死亡法则和深渊法则的神位权柄。
古神可以孕育子嗣，后代传承，因而死灵族曾经是神域里，庞大且强悍的族群。
即便鸿蒙大帝和混沌大帝对死灵族清扫数万年，依旧有些死灵族人存活。
那是一群被仇恨浇灌，用鲜血培育而成的复仇之花，刚刚出生的孩子，就渴望痛饮神明的鲜血。
他们中间也曾经出现过一名惊才绝艳的领袖，有着继承太初大帝的资质。
可惜，他们的敌人太强了，死灵族的最后一滴血脉，也被鸿蒙大帝亲手灭杀。”
卫焕认真地听着，几乎能够想象那段混乱残忍却又波澜壮阔的时代，有多少阴谋算计，有多少天才陨落，又有多少的意难平。
太初大帝已经死了，死灵族也灭绝了，他们如今谈论起这件事来，只是将其视为一段传奇故事，无法去区分对错。
卫焕喜欢听，爱听，想要听更多。
但是光明主宰残魂却像是陷入了一场回忆的噩梦，久久沉默后，脸色难看地最后说道：“不过真正的死灵族天赋比泰坦族还要强，数量还多于泰坦族，你世界里的这些死灵族只能算是弱了很多倍的翻板。”
卫焕倒是没想和大帝的族群相比，如今只是能让自己这群愚蠢的亡灵们，拥有真灵，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光明主宰残魂却打击他：“计算着用吧，当你知道信仰的好处后，你就会发现，到处都需要信仰值，信徒再多都不够，谁要是抢你信徒，就是抢你的命。”
所以太初大帝陨落了。
祂手伸的太长，淘到了别人的兜里，没人会高兴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当敌意升起的时候，总能找到出手的机会。
好为人师的光明主宰残魂今天也很满足，最后提醒道：“我看差不多了，你该出去看看了。”
卫焕点头：“再见老师。”
“去吧去吧。”
卫焕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穆重还在身边，对神纹材料势在必得，他已经安排下去了，后面那么多人自然会做的很好。
他则陪在卫焕身边，主要还是用神识盯梢那头天妖，初次合作，再是发誓，也要留个心眼儿。
穆重看见卫焕睁开眼，期待地问道：“如何？”
卫焕点头：“材料到手，每个人都建造神像安置在神国里，另外现在就要考虑信徒的问题。”
穆重摸摸鼻子：“我的神国里虽然没有人类这样的生灵，但已经诞生了时间精灵，那是一种活在时间里的生命，像是单细胞一样的几乎没有智慧，不过如果信仰之力可以唤醒真灵，它们将是我神国的信徒。”
卫焕提出一个灵魂质疑：“既然是没有智慧的单细胞生命，你如何获得第一点信仰值？”
穆重笑了：“傻啊，很简单的，想想吧。”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