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焕下坠，再次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太初大帝尸骸所在的神域深处。
他保持着一缕神魂的姿态，本来打算继续飘向那丹田的位置。
没想到的是，那元素主宰竟然还在这处位置，用神国的力量，试图突破进入，到达尸骸上。
只是祂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尸骸上飘着的一层浓浓死气排斥，拼尽全力的攻击，除了引得空间震荡，并不能突破进入。
所以，这么多年，这群主宰连大帝的皮毛都没碰到吗？
难怪自己去的那座死灵族城市里，保存的还那么完整，很多一般材质制造的物品，是自己进去后才化为飞灰。
一想到自己轻松进入，就像在进入自己家一样，卫焕还莫名生出不少优越感。
不过很快他又犹豫了起来。
光明主宰和血肉主宰还在大帝的头部折腾，元素主宰又到了丹田部分锲而不舍的攻击到现在还没有走。
自己能停留在这里的时间有限，不可能等他们厌倦离开，看来这次的丹田是去不成了。
卫焕很遗憾，目光在这尊巨大的身躯上来回扫过，他看了好几圈，最终决定从足下进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其他地方距离那三尊主宰太近，他不确定自己不会被他们感知，另外就是自己要是如上次那样，不小心在哪里搞出一点动静来，足够的距离也方便自己躲藏。
卫焕做好决定，离开前又看了一眼三尊主宰的方向。
光明主宰和血肉主宰还在头的部分，祂们的真实形态自己看不见，只能依稀看见祂们巨大的神国，依旧是上次那般的九头龙和白色光团。
元素主宰的距离要近一些，但依旧只能看见一团五色的流光，无形不散地飘动。
不过依稀间，卫焕可以看见那由云雾聚成的形状，竟然有些类似人型。
难道元素主宰也是人类？
这样想着的卫焕，先一步否定了想法。
不能因为从死灵族的身上，看见了人类的痕迹，就认为人类是“天选之族”。
事实上就连死灵族和人类间的关系，自己还没有完全地证明这一点。这一次自己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至于去谋夺大帝权柄，从主宰们口中多食，卫焕并未多想，先把眼下能做的事情做了再说。
卫焕小心地避开被主宰们察觉到的可能，又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才到达太初大帝的足下。
这具身躯实在是太大了，足有一个宇宙大小，想想光是一根汗毛上就可以建成一座可以容纳数百万人口生存在城市，这个身躯又有多么巨大。
太初大帝腰部往下的部分，长满了红里透着金的鳞片，整齐排列着，即便已经陨落了那么多年，这些鳞片依旧散发着勃勃生机，就好像身体的主人只是睡着，并没有陨落一般。
沿着大腿再往下走，发现这双腿和人类并不相同，多了一个关节，看起来是像蹄类的腿，但祂的脚可不是牛马那只有一点战斗力的蹄子，而是长着五指类的爪子。
爪子坚硬狰狞，好像龙类一般，还有长而锋利很危险的指甲。
就是在这双脚上，卫焕发现了上面竟然会有伤口。
伤口位于左脚上，类似无名指的位置，脚趾根部掉落了一些鳞片，露出了一层染血的肉。
血被肉封印着无法流出，所以那层肉特别的红，而且似乎是因为那里是受伤的地方，肉眼可见的大量能量在那里流动，这种感觉就像是白细胞保护人类身体一样，充满了危险的感觉。
卫焕自然是不敢往那个方向去了，只能放弃从足部降落，而是选了另外一条完好的腿，落在小腿的位置上。
两只脚靠的太近，即便在另外一只脚上，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卫焕落下，突破防护层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轻松太多。
主宰拼命都无法进入的部分，他只是在落下去的时候，被那些气息温柔地缠绕了一下，然后就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这个过程，他甚至感觉自己身边的气流好像活着一般，将他轻轻送到地面，还环绕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卫焕此刻没有实体，但这一缕神识却会下意识地凝聚成人类形态，若是晃眼一看，黑色眸子和白色的皮肤，再配上黑色的嘴唇，竟然和死灵族快要一模一样。
就像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黑白色的老照片。
当然这世界的防御机制，不会仅凭长相就去判定他是否合适，真正让他这么顺利进入的，大概还是因为他身上的死亡之力，与死灵族的气息一样，才会被允许进出吧。
相信就算可能死灵族和人类有什么关系，但若只是单纯的人族，来到这里也会被拒之门外。
人族和死灵族除了长相类似，气息已经完全变得不同了。
卫焕落在了位于太初大帝小腿的部分，这里又和之前不同，猩红鳞片上的纹路，化为红色世界般的山川沟壑，在这里卫焕还感受到了深渊的气息。
深渊的力量与死亡之力交织，让这鳞片世界有种蛮荒的感觉，一眼看过去就是无穷无尽光秃秃的红色大山。
或许本来如此，或许是因为太初大帝陨落，红色的大地在远处看是鳞片，站在这里再看，便就是那深渊系生命最爱的火山硫磺，赤红岩浆，寸草不生。
如此可见，大帝级的存在何等伟岸，一个鳞片便是一个深渊族的世界。
这里密密麻麻多少鳞片？
多少鳞片，就是多少世界，无法计算的庞大生灵住在祂的身上，若是再加上死灵族，简直就是……卫焕想到这里突然卡了一下壳。
简直就是移动的瘟疫病毒啊！
死灵族和深渊族都是入侵性非常强的族群，虽然说被他们接受允许的族群，会被很友好的对待，就是莫菲迪对太初大帝所掌控的东方神域，都表示了敬畏，在那方世界里不敢随意造次，必须遵守秩序。
但对外可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不是有强硬的拳头，又怎么会有繁荣强大？只靠种地发展工农业吗？那只能成为别人的粮仓！
所以太初大帝势力最强盛的时候，可以一个打三个，靠的都是死灵族和深渊族恐怖的数量和战斗力，然后才是那些投效神明提供的那点力量。
这样一想也就明白了，太初大帝的身上会有这些数量庞大的族群存在。
其实这些族群本身，也是太初大帝的能力一样。
就像亡灵大军对于卫焕而言，其他人恐怕也无法想象，他将千亿数的亡灵养在魂海里，他这个人得有多么的变态恶心？怕不是骨头缝里都溢出一股腐臭的气息？
死亡之力和深渊的力量，正是太初大帝的名讳，“太初之死亡与深渊大帝”。
所以太初大帝有没有味，卫焕不知道，反正他感觉挺舒服的。至于卫焕自己有没有味，他也不清楚，穆重反正没说过，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就当没味吧。
这样想着，卫焕也就不再去思考太初大帝在自己身体上，有那么多生灵存在这件事。
他此刻降落的地方非常荒凉，没有深渊族存活是必然，就连一颗植物，一滴水都没有。
卫焕快速地飞掠这个世界，发现这个世界没有出现深渊族生存的痕迹。
看来也不是每个鳞片上都有生灵存在。
卫焕飞往下一个鳞片，发现鳞片与鳞片之间，还有一个巨大的沟壑，像是宇宙星空的距离，普通的生灵根本无法横渡。
他轻松到达下一个鳞片，继续搜寻，一无所获。
如此又找了五个鳞片，终于在第六个鳞片上，找到了曾经有文明存在的痕迹。
那是一个明显人工痕迹的城市，走的是纯粹蛮荒的路子，粗壮豪放的栅栏插在地上，形成一个五芒星的形状，圈出里面大片的生活区。
外圈全是狰狞的荆棘，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强的，原生态的东西。
卫焕在看见这种五芒星风格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挑战世界的深渊族。
尤其是深渊族的祖地里，在那山谷中，就有着这种五芒星的图案。
据说深渊族是挑战世界九级世界的原住民，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族群，无论其他族群怎么辉煌，怎么打，深渊族都能占据四分天下，实力强大。
在卫焕推平九级世界的时候，他最后一个对付的深渊族。
那时候深渊族已经和兽神族打了起来，它们利用布置在兽神族地下的法阵，血祭了一城又一城的兽神族，召唤来了莫菲迪。
卫焕在那之后有去过那些藏在城市下面的祭坛，发现里面的图案也都是五芒星。
他落在地上，细细观察，就连细节都一模一样，有些陌生的文字他记得很清楚，是深渊族的文字，也是一样的。
这个发现让卫焕沉默许久，小心仔细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终于有了结论。
看来那些在挑战世界的深渊族，就是这群原本生活在太初大帝鳞片上的深渊族后裔。
这样一想，自己获得古神体修炼法，便就处处充满了蹊跷。
普通的深渊族，实力很一般，但那五头深渊族老祖级的存在，却修炼成了古神体修炼法。
这五头深渊族老祖闭世在祖地里不出，一代传一代地研究着古神体修炼法，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将古神体修炼法传授给了他们。
这可是古神体修炼法啊！
一个可以强大族群，甚至改变一个族群命运的功法，但那些古神恶魔却并没有在自己的族群推广开来，最后真正获得古神体修炼法的，是人类。
就连那些藏在地下的大量古神结晶，最后也便宜了人类。
这种感觉像什么？
绝不是他们幸运，而是有人算无遗漏，将“古神体功法”用封印的方式，封印在深渊族的体内，就是为了有一天被人族拿走。
这里面，现在回想，有太多刻意安排的痕迹了。
【将古神体修炼法，通过恶魔族藏在祖地的五头古神恶魔，用自身演练的方式，送给修炼死亡法则或者是深渊法则的人类神明。】
便是触发这项秘密传承的核心条件。
很复杂，指向性太过明确，因而在生命主宰化道，演化挑战世界后的百万年时间里，这古神体修炼法作为挑战世界最大的宝藏，最近才被卫焕他们得到。
从死灵族联想到人类文明。
从深渊族联想到古神体修炼法。
生命主宰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用“野心”伪装自己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获得帝王权柄，祂的所作所为，显然为了从两名大帝的眼皮子底下，保存最后的火种，为了复兴太初大帝所创下的盛世，而牺牲自己。
仔细想想，就能发现挑战世界并不是毁灭人类的囚笼，而是让人族成长的温床。
真正优秀的，有价值的人类族群，并不会被毁灭。
就比如武星一族，即便意外沦落为遗族，但以他们的实力，相信除了人族以外，其他任何族群都不可能打败他们。
若是来者是人族，他们更是可以就此解脱，成为人族的一大助力。
一个不过13万人口的一族，足足有四名领域强者，还有三名半步神明。
挑战世界在培养文明上，简直让人惊叹，相比起来古神虫就是“弟弟”。
想到这里，卫焕心中对生命主宰，充满了敬仰。
希望在这次帝尊果位的争夺落下最后帷幕，那位新任的帝尊有能力将生命主宰重新唤醒。
明明是与死亡系相反的生命系神明，却能够在太初大帝陨落后，还能舍弃一切做到这个地步，明显“忠心”两个字不是说说，而是贯彻到了极致。
当然，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是卫焕评价蛛丝马迹，得到的猜测。
至于猜的对不对，倒也不难。
其实他现在只需要去验证，死灵族究竟是不是人族这一点，就足够了。
卫焕也没想到，自己这次进来的目标，这么快就完成了大半。
剩下不多的就是继续收集一些线索了。
眼下里，更重要的还是要修炼轮回法则。
不过这里是属于深渊族的领地，虽然也有死亡源法则存在，但远没有上次自己去往丹田部位的更加纯粹。
卫焕决定往上去，看看能不能在不引起元素主宰的注意下，找到合适的修炼之地。
他紧贴着鳞片，一路上上方飞，只要到达腰部位置，那里就是死灵族的地盘。
不过元素主宰在那里，他在遥遥看见了元素主宰的五彩霞光后，便往太初大帝的背后绕了下去。
前面走不通，就走后面，说起来太初大帝的背后，他还没见过呢。
卫焕从大腿的一侧往后背的方向飞，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五彩霞光似乎再靠近自己。
他停下来，又观察了几秒，瞳孔随之一缩。
没错了，就是在往自己这边迅速飞来！
卫焕这一下也顾不上去想太多，转身毫不迟疑的就往鳞片与鳞片之间的间隙深处飞去。
不管这元素主宰是不是发现了自己，他就赌元素主宰就算发现自己也没办法，祂无法突破大帝体表的那层防护能量，自己却可以轻松进出，还能去往更深处。
鳞片和鳞片之间像是隔着一层世界壁，那些死亡能量与深渊能量会在鳞片的边缘，交织和碰撞，掀起一股凡人难渡的风浪。
当然这个风浪是远远不及神域里无序法则的攻击，因而对卫焕毫无阻碍。
只是卫焕往深处飞的过程并不顺利。
深处给他一种感觉不是特别好，好像被一双巨大的眼睛注视着一样，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要不还是别下去？
卫焕就犹豫了一下，就看见了凝聚在外界虚空里的元素主宰。
由五彩流光凝聚而成的人类形态的身躯，那双看起来颜色不定极为妖冶的眼睛，没错直勾勾看着的就是他。
卫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但主宰级的手段何其可怕，再有了上次被自己吸引而来的动静后，这次能够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奇怪。
那元素主宰似乎很奇怪他的存在，凝聚出的光影身形上，可以看出祂脸上的疑惑。
卫焕一言不发，转身往更深处飞去。
后路被元素主宰断了，他只能继续往前飞。
这一动，瞬间像是激怒了元素主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后轰击而来。
那力量落在太初大帝的体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拦下来，但即便如此，那股震荡余威还是狠狠地撞上了卫焕。
卫焕如今不过是一缕神识的状态，哪里受得住主宰级的一击，即便是一缕余威都不行。
他被余威撞击，眼看就要散去，身体被迫用极快的速度飞向了深处。
前方，突然升起一抹红的刺眼的光，从极远的地方瞬息间到了卫焕的面前，然后“一巴掌”将那些余威拍了回去。
这是身体残留的防御意识吗？
这种光让卫焕想起了他在这具尸骸左脚无名指上看见的伤口，那里缠绕的似乎就是这种力量。
就在卫焕以为自己也会被撕碎的时候，做梦都没有想到，这股红光却毫无攻击性地将他卷上，随后就和来的时候一样，瞬息间便是千万里，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卫焕双眼抹黑，只知道自己一直被卷着，眼前只有一片耀眼的红。
偶尔，那红光会闪烁，或者明暗变化，卫焕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好在自己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的样子。
渐渐冷静下来后，他便盘膝坐下，也不敢修炼，只是这样安静地等待着。
卫焕并不着急，他只是一缕神识被困在这里，一旦顿悟的时间过了，自己这么神识散去，就会在本体上醒过来。
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足够他消化，一直到现在，他都深深的被深渊族和九级世界深渊族的关系而震惊。
偶尔还会想想，元素主宰是怎么发现的自己，自己是什么地方没有做好？
后来这些事情，因为光是思考又无法去证实，渐渐的卫焕便不再思考，而是不知不觉地修炼了起来。
在这里，他对死亡法则的感悟速度是外面的无数倍，好像每时每刻都会对死亡系的法则有新的感悟。
不仅仅是还没有入道的轮回系法则，就连他早就成就神格的秽土法则，也有了新的领悟。
度厄下位法则彻底圆满，他的黄泉中位法则也彻底到了大成。
如今，就剩下轮回法则的灵净法则、业偿法则和往生法则，他就可以成就主神。
这其中灵净法则已经入道，用不了多久就能自行圆满。
业偿法则和往生法则这段时间的修炼，也都迈过了“领域级”的限制，不但顺利入了门，两个下位法则在相互映衬下，也在稳定进步，眼看着就要“入道”了。
这天卫焕被从修炼中惊醒，感受着自己还差一丝就“入道”的境界，下一秒又被眼前的一幕惊喜。
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自己的红光消失了，那种犹如通道般行驶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坐在一处发着蒙蒙白光的空间里，不知道在这里停留了多久。
这个空间里有着他熟悉的古神能量，但比他们所在的万法禁区里的古神能量还要精纯。
这一路过来，他感受到的都是法则的力量，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古神的能量。
听说太初大帝和原始大帝都是古神，这方天地开辟的时候，就存在的最强者。
祂们身体里，一定有着最精纯的古神能量。
也不知道那缕红光把赞成送到了哪里？这里很明显和其他地方都不同，是自己还未到达过的部分。
卫焕感觉到这里有一种隐藏的危险，他不敢再修炼，起身观察了一会儿，才寻了个方向，飞了出去。
这里是一方白蒙蒙的宇宙，和神域的感觉很像。
很空旷，但有一种未知的力量的涌动，他虽然看似自由地选择方向，但他很清楚，自己一直顺着那股能量流动的方向溯源，探寻这股能量的源头。
又过了些时间，那些似有若无的能量变得浓郁了起来，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总觉得是一种非常吸引他的力量，就像蜜蜂看见花，饿狼看见了肉，吸引着他往更加本源的尽头而去。
卫焕糊里糊涂地飞了更远，某一天他突然就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
一边飞，一边思考了很久，直到前方出现一个模糊的光点的时候，卫焕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感觉，这个气息，这……不是“轮回”吗？
他这是找到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出口？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