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焕有古神体作为不死的依仗，主宰级的攻击即便会让他痛，让他受伤，但想要仅凭借常规的攻击，就让他陨落，绝不可能。
再加上他又有卫字神纹，加上点妈的防护罩，用以和暗之主宰周旋，倒也不难。
但不能只是他被动挨打，而不反击。
体法双修的优势就在于能抗能打。
既然他已经用自己牵制住了暗之主宰，那么怎么都要想办法从暗之主宰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才行。
亡灵大军和虫族大军，就是卫焕的“法”。
环绕暗之主宰一圈的召唤门上下开启，无数亡灵大军从里面，像是大海倒灌一般的往下坠。
最低都是九级的亡灵大军虽然在主宰面前就是炮灰，但炮灰也有基本的作用。
无数的亡灵大军灰飞烟灭，却掩护着亡灵首领冲到了主宰面前，“轰隆隆”的远程攻击打在暗之主宰的身上。
这时一道红火的身影出现，发出“吱吱吱”的高频声响，震得暗之主宰的神魂都震荡了一下。
红色流光从暗之主宰的身上穿过，带过一抹血光。
暗之主宰被撞的飞跌而出，腰部破了一个巨大的血口，虽然很快愈合，却破了祂的防。
祂转头去看飞蚁，又惊讶地看向卫焕：“两只混沌级的虫子，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身体强度也不对劲！”
卫焕正面硬撼暗之主宰，魔甲甲迸飞，点妈死亡，就连附身状态的寄思兽都受了些伤，但卫焕本身的伤势却不算重，只是自身量级不够，总是被打飞出去而已，暗之主宰却完全无法奈何他。
杀不死他，只能伤他。
同时，暗之主宰还要遭到亡灵大军的攻击。
亡灵大军不怕死的攻击牵制了暗之主宰的注意力，两头混沌虫是攻击的主力，一远一近，连番轰击在暗之主宰的身上，在祂身上留下的伤口，看起来竟然比卫焕还要多。
暗之主宰看着两头混沌虫，有些惊慌的眼底，突然升起一抹狡诈。
祂猛地跃起，竟然朝着卫焕的秽土世界去了。
秽土世界就是卫焕的神国，神国里只有他的法则，诞生只效忠他的生命，他在神国里掌控着一切。
外来者只要实力比他弱，就被他掌握了生杀予夺，除非必要，神明战斗绝不会轻易进入对方的神国里。
但前提是闯入者的实力比神国弱。
若是实力高于神国，那便将对神国造成巨大伤害。
这暗之主宰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区区一个主神，敢在祂的攻击范围内展开传送门，那就做好神国直接被摧毁的准备吧。
召唤师近身战斗算你牛，不过现在看你怎么办？
暗之主宰冲进秽土世界，想的好好的，就要大肆破坏一番，突然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笼罩而来。
抬头看去，是一座漆黑有神圣暗纹的金字塔，锋利的塔尖好像一把武器，朝着祂当头就拍了过来。
又是一个混沌级的存在。
暗之主宰一眼就分辨出，这是混沌级的虫巢，一旦将这个虫巢摧毁，这死灵族的两个混沌虫子，当场就得废掉。
可惜，想是一回事儿，操作是另外一回事儿。
卫焕掌控秽土法则，将暗之主宰裹了起来，就像他对待自己那样，用自己掌控这处世界的力量，将他用空间裹了一个圆球。
但他并没有给暗之主宰任何反应的时间，那混沌级的虫巢就像球拍拍球一样，将他整个抽飞了出去。
“咻——”
飞远了。
随后，祂附近一圈的传送门全部关闭，但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传送门像梯田一般鳞次栉比不断闪烁，亡灵大军从这些门里飞出来，传送速度并没有慢。
但是暗之主宰这一手确实吓到了卫焕，他成为守墓人以来，还是第一次有敌人要往他的秽土世界来钻。
换一个神明他都不怕，但主宰不行，他确实担心自己的秽土世界镇压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选择牺牲还在孕育的虫族，调动了混沌虫巢将暗之主宰拍了回去。
卫焕知道了自己的弱点，暗之主宰再想偷袭就没了机会，两人互殴了一会儿，谁都奈何不了谁。
卫焕防御太高，暗之主宰杀不掉他。
卫焕的攻击又偏低，也杀不死暗之主宰。
卫焕修炼至今，还第一次遇见这种“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时间倒是感受到了许青强喜欢战斗的理由。
就挺过瘾的吧。
尤其是对手明明实力比自己强，偏偏却奈何不了自己，越打越生气，逐渐气炸了的感觉，就……挺快乐的。
而且卫焕一直以来都走的“一波碾压流”，短时间里能爆发出很强的力量。
但在有了暗之主宰当陪练后，他对一些法则上的组合运用，有了新的理解，整体实力还因此有了些微的提升。
卫焕和暗之主宰不说话地对砍了将近一个小时，卫焕心念一动，突然抓住机会贴上暗之主宰，一个“湮字神纹”就拍了出去。
威力大概可以达到350层的“湮字神纹”爆发，从内部开始，快速地破坏暗之主宰的身体。
暗之主宰被打的眼睛爆鼓，痛苦地往后撤退，这一次直接跳出了战圈，躲到了亡灵大军的包围圈外。
“嗷呜！”
祂痛苦地摇晃着脑袋，眼睛快要鼓出来似的看着卫焕，咬牙切齿：“魂灭术！该死的太初，竟然将这个术法传出来了！大帝级以下怎么会出现魂灭术？不不不！你这不是魂灭术，我还活着，你不是魂灭术，哈哈哈！”
虽然这么说，这暗之主宰却不敢再靠近卫焕了。
祂的表情始终痛苦，犹豫了一下后，竟然转身离开了。
一场轰轰烈烈看，主宰打主神，本应该打个天长地久，天翻地覆的一仗，就这么奇奇怪怪，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暗之主宰走的实在离奇，祂似乎并没有在湮字神纹下受到重创，但却怕极了的模样。
还有祂说的那些话……
卫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如今手心上已经没有湮字神纹了，但这一刻他对湮字神纹升起了极致的好奇心。
卫焕的神识分身下一秒就直接出现在光明主宰残魂的面前，看向眼前的老师，他直接问道：“魂灭术是什么？”
“呃……”光明主宰残魂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太初大帝的成名绝技之一。作为掌管死亡和毁灭的神明，祂可以直接抓捕灵魂投入到轮回当中，被魂灭术杀死的任何生灵，包括神明，从此都会受到祂的掌控，永生永世无法逃脱轮回。”
卫焕一下就想到了挑战世界里，所有被轮回抓走灵魂的人类。
所以自己猜测的全都反了吗？
实际上是先有摄魂术，才有的轮回吗？
卫焕想到自己的“轮回”。
他修炼出轮回到现在，只是作为贯穿秽土世界和古神世界，转化真灵的通道。
他的“轮回”里并没有灵魂。
卫焕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修炼不够，又或者是因为古神世界还没有诞生生灵的原因，所以一直没有灵魂出现在轮回里。
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轮回里的灵魂，是要自己抓的啊。
那么也就是说，人类都是被太初大帝用“魂灭术”抓走关在轮回里的吗？
不，不对，是死灵族都是太初大帝用“魂灭术”摄走的真灵，然后转化成的死灵族。
也是因为灵魂被抓走存在于轮回里，所以死灵族才会不死？人族也会生生不息，不断出现？
卫焕眉心蹙的很紧。
他用湮字神纹杀死过孽兽，并没有得到任何的东西，现在看来他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卫焕抬手虚空一抓，一条垂死的蛇出现在他手边，正是他曾经抓住的暗系下阶神明。
随后将祂丢到了外面，等着摄魂术可以使用后，对着这下阶神明的脑袋就是一发湮字神纹。
“啊！！”
濒死的下阶神明彻底陨落在卫焕手里，只留下一枚暗系的神格。
他最喜欢，闪闪发亮的灵魂之力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卫焕感觉自己的湮字神纹在用出去了之后，又抓回来了什么东西。
那能量从他的手心，沿着经脉一直来到古神世界里。
他心念一动，这能量便穿过黑压压的天空，穿过滂沱大雨，直至穿过那滔天巨浪，一直沉到了海底。
然后，就在卫焕的注视中，他的古神时间里出现了第一个原生生命。
一个单细胞生命。
卫焕的古神世界里是有些生命的。
除了偶尔他的世界里会有人类临时出现，还有不少他从其他世界带来的植物、小动物，在他单独隔出的一座大陆里，安静地繁衍着，朝朝暮暮，生生死死，看似生机勃勃，但实际上他并不能掌控那个世界里的任何东西。
他可以铲倒一棵树，可以憋死一株草，晒死一朵花，但他确实不能说“你可以死了”，于是那棵树、那株草、那朵花就会去慷慨赴死。
也不能对着一株开败的花说，“你再盛放”，已经开败的它做不到。
以前，他以为自己掌控着这个世界的一切，现在才知道，自己并没有。
他只是掌控了古神世界，但并无法干涉每一个生命的去留，就如同他其实救不了死去的人。
但是被他用魂灭术杀死的生灵，那一瞬间就像被他先是抹去了这个世界主人，或者说是天道留在这个生命身上的印记，然后又烙印下了自己的印记。
他清楚地感知到，这个单细胞的生命完全被他掌控，他可以让它现在就分裂出更多的单细胞生命。
也可以让它直接翻肚皮就死。
但死亡并不是解脱，死亡后它的灵魂还在自己的手里，他可以将它再度投生成一个新的单细胞生命。
所以它死了活了，生死之间完全被他捏在了手里。
这些生命在他的控制下，开始疯狂的分裂，进化，短短的时间就从单细胞生物进化成了多细胞生物，海底那片区里开始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小东西。
但这并不够，卫焕命令它继续快速进化，死亡，再生，死亡，再生，短短的几分钟像是过了一万年，然后第一头无脊椎动物出现在了海底。
那是一种软软的趴在地上的肉状生命，它用还没长出吸盘的触手到处乱抓，然后缠上了那些不久前可能还是它自己的身体，那些单细胞，或者多细胞的生物。
随后，为了进食，它的触手上出现了吸盘，狠狠缠着食物，快速地吞咽。
但这还不够，到这里进化出的不过是一些低等生命。
卫焕上了瘾，继续催促它的进化。
于是它从无脊椎动物进化成了脊椎动物，大海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鱼的生命。
这些鱼开始长大，有的变得又圆又长好像蛇，有的扁平的好像鳐鱼，还有得长出了坚硬锋利的牙齿，还有的骨骼开始向外长，出现了类似螃蟹一样的生命。
一直到这里，卫焕都是在按照自己对生物进化的理解去进行，这些进化出的生命也很像蓝星早期的那些生命。
不过这样还远远不够。
卫焕在看见那群身体扁平的鳐鱼时，他突发奇想，这些鳐鱼能不能成为鲲鹏呢？长出翅膀从海里飞出去，一跃山海？
从这里开始，打造一个山海经般的世界？
于是，这些生命按照他的想法，开始进化出能够吞吐古神世界能量的器官和经脉。
从糟糕的进化开始，一点点变好，就在卫焕找到关键，命令它死去，再一次进化出正确的经脉走向的时候！
“噗噗噗！”
被他圈起来的空间里，所有的生命全部化为一蓬雾气消散了，什么都没有了。
卫焕错愕。
光明主宰残魂在一旁拍腿大叫：“哎呀，就差一点点了，可惜灵魂支撑不住了。”
卫焕回过神来，才明白光明主宰残魂在说什么。
这场进化并不是真正的进化，而是自己用了一尊神明的灵魂，进行的进化预演。
从小小的一个单细胞生物开始，到祂分裂出两个单细胞生物，就相当于把祂的灵魂一分为二。
渐渐地，单细胞生物有了成万上亿个，然后又有了多细胞生物，祂的灵魂就在轮回转生中不断分裂得更多，更小，更细碎。
终于灵魂的承受力达到了极限。
而他却还要让这已经碎裂的灵魂，去重新凝聚出可以修炼的身躯，于是就像韧性过度的钢铁，灵魂崩塌了。
“这是神明的灵魂，要是换个普通生命的灵魂，恐怕光是演化出单细胞生物分裂这一步，就会崩溃。而且普通的灵魂应该也无法完成这样快的时间加速。”
这么说完，光明主宰残魂的眼睛发绿：“没关系，我们还有6个神明，已经能够演化出完美无缺的种族！
这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太有趣了！！”
卫焕：“……”
穆重：“……”
怎么突然就进入到了光明主宰残魂的舒适圈了？
看着已经激动到快要“烟消云散”的老师，卫焕倒是想把试验的工作交给祂，但是灵魂掌控非得他亲自控制进程才行，其他人无法帮手。
亲手创造一个物种，一切的一切都随自己的心愿，是一种非常好的感觉。
这一刻，卫焕才觉得自己是“神”。
但“神”也好活着，“神”也有敌人，“神”也要去竞争。
埋头只会做研究的“神”，绝不适合最高的领袖去担任，看看光明主宰残魂和古神虫的结局，一个就剩残魂了，一个被镇压百年差点被卸磨杀驴。
搞研究，不是自己走的方向。
他只需要知道，湮灭神纹还可以这样做，就够了。
“创造试验暂停，剩下的六个神明，我要吸收祂们的灵魂之力。”
创造生灵需要消耗的也是灵魂之力，眼下里他更渴望古神体大成，成就主宰级的肉身，再见到暗之主宰未必没有机会杀死他。
暗之主宰现在被吓退了，但迟早还会卷土重来，已经将他实力探明的暗之主宰再度出现，一定会有所准备。
既然他无路可退，唯有一心提升自己。
光明主宰残魂肉眼可见地不快乐了。
不过穆重倒是十分支持卫焕，说道：“暗之主宰惧怕魂灭术是因为被魂灭术杀死的灵魂会被轮回彻底掌控，从此无法超脱。但祂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魂灭术杀不死祂，便算不得什么。
眼下里我们既然已经曝光，那就把所有的暗系都杀死，夺了祂们百万年积攒的能量，助你古神体大成。”
卫焕点头，他们想的一样。
光明主宰残魂其实也认可，但还是难过，嘴角都耷拉到下巴上了。
穆重说：“眼下唯一艰难的，是一个神明级的灵魂之力需要吸收很久，而且也不知道你还要多久古神体大成，就怕这期间暗之主宰再来。”
卫焕说：“下阶神明的灵魂之力定然不会比中阶的神明之力能量多，也就不需要五年时间。
每间隔两三年，我吸收完一次灵魂之力，便现身引祂注意力，然后又寻个地方闭关。
如此既可以牵制祂制造压力，确保祂不会对启源星动手，同时我亦可以抓住机会修炼。”
穆重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寻个地方闭关去。”卫焕当下做了决定，正要飞走，突然想起说道，“要不我将你送回去？”
“不用，我陪你，神明寿命悠长，让我陪你。”
“穆重，死灵族的焕，究竟是谁？”
穆重沉默了下来，他表情一瞬间很紧张，似乎在犹豫着该怎么说。
卫焕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气氛突然很紧张。
光明主宰残魂左右看了一眼，道：“死灵族的一个绝世天才。”
卫焕表情平静的将视线从穆重脸上收回来，看向光明主宰残魂，听他说道，“太初大帝陨落后，在鸿蒙大帝和混沌大帝的打压下，死灵族快速覆灭。
但在奋力反抗的日子里，死灵族曾经出现过一名强大的领袖，名为焕。
在短短五百年的时间，他就成为了主宰，而且还是死亡和深渊的双系主宰，都说他得到了太初大帝的权柄，是可能继承太初大帝果位的继任者。
在他成长抗争短短几百年里，惊才绝艳，世间无双，还得到了很多主宰、主神的鼎力相助，形成了神域的一股强大新势力，虽还无帝号，但却有了帝王的尊位。
只可惜，即便是双系主宰，依旧也只是主宰级，一旦大帝出手，所有的繁荣都成了假象，那新生的强大势力也在短短时间灰飞烟灭。
那次战争的失败，更是让死亡系和深渊系被定位“灾厄”，此后百万年时间，一旦发现死亡系或者深渊系的神明出现，就会以“灾厄”之名，被神明和其眷族联手征讨。
这么多年，你和许青强是唯二的两个在围剿下，闯出升天的灾厄神。”
卫焕点头：“所以那个焕和我没关系对吗？暗之主宰只是太宅了，消息落后，才会将我误认为他。”
然而光明主宰残魂却摇头：“不，你可能就是他。”
卫焕扬眉。
一旁的穆重身体晃了一下，指甲刺入手心，却强忍着没有开口说话。
光明主宰残魂说：“以前我不懂轮回，如今我懂了，便也就知道了，死灵族的最终去向是哪里了。
你们人族就是死灵族通过轮回所转化，想来就是要避开两尊大帝手下势力的搜索，才想出的金蝉脱壳法。
若你们人族不是来自于死灵族，我难以想象一个新生的族群，会有这样巨大的潜力，短短时间诞生那么多的神明。
这种底蕴，可不是没有根脚的族群能够做到的。
至于你，究竟是不是那位死灵族的领袖，我只能说，灵魂璀璨者始终闪耀。”
卫焕闻言沉默了下来。
久久，他点头道：“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穆重捏紧的手缓缓松开，一口气正隐蔽地长长吐出，就听见卫焕又问了一句。
“那么，老师请您告诉我，那位死灵族领袖结识的主宰和主神，又有哪些呢？”
穆重长舒的一口气卡到半截，紧张的脸都涨红了。他欲言又止，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依旧没有说话。
光明主宰残魂道：“你应该猜到了。”
卫焕点头，“猜到一些，但不肯定。”
“哪一些？”
“生命主宰演化挑战世界，空间主宰镇锁时空，时间主宰送我轮回。”
最后一句说完，卫焕叹了一口气，再抬眸的时候，直直地看向了穆重。
然后他问穆重：“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