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焕与窦麟一起去了挑战世界。
担心光明主宰等人的报复，一开始他的计划本来是自己先去一趟挑战世界，将蓝星、沧澜星等能孕育出人类的原始星挪到启源星附近。这里有轮回莲花镇守，卫焕可以随时回来守护，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如今窦麟既然已经成就空间主宰，而挑战世界的空间秩序便是空间主宰制定，再加上空间主宰的便携性，他出手就可以直接将挑战世界整个打包带走。
宝宝巴士全力行驶，来到挑战世界很快，但窦麟想要收走挑战世界却没有那么简单。
窦麟漂浮在挑战世界外，说道：“就像一个已经完美运行很久的复杂机器，一旦挪动很可能就会触碰都某一个微小的零件，继而导致全盘崩溃。
我需要将空间的力量覆盖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确保没有一处的遗漏，才能将祂完美带回。
另外还有一点。”窦麟看向卫焕说道，“大环境的变化，会影响生灵的生存，即便是等级高如启源星，在改天换地后，也出现了各种各样不可预知的后果。挪动挑战世界，改变的环境更严重，我们有做好准备。”
卫焕闭眼思考，再睁眼后说道：“尽管去做吧。”
“好。”窦麟点头，有这句话就够了。
在窦麟施展空间能力浸润挑战世界的时候，卫焕也在思考刚刚窦麟提出的问题。
生灵的生存环境发生剧烈变化，会出现什么后果？
毫无疑问，就是生灵的大范围死亡。
卫焕有轮回，这些生灵的灵魂都在他的轮回中，即便全部灭亡也没关系，他们最终的还是会回到人族和死灵族，并且一出生就在适应环境。
但这种相当于生物大灭绝的行为，显然并不是首选，而是无可奈何的最后底线。
卫焕必须去考虑，怎么让生存环境发生变化的生灵们，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度过这次难关。
穆重则通过轮回，与卫焕交谈道：“迁徙必须进行，光明主宰的神国里正在新一轮的备战，或许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挑战世界作为防守力量相对更弱的地方，那里一定会成为祂们的首选。
我会组织神明们一起，尽可能模拟出挑战世界原本的环境，用千年的时间来进行适应转化。
没问题的，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我能解决。”
“嗯。”卫焕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说，“别让自己太辛苦。”
穆重笑了：“你自己都是主宰级，难道不知道主宰的精力能有多充沛吗？”
“是吗？我不是十分确定。”卫焕的回答却是带着疑问，同时那语气里还有两人才知道的暧昧秘密。
穆重假装生气：“你是古神主宰，以肉身强度著称，在你看来我们差距自然明显，可要只是做些经营管理的工作，这点消耗算得了什么？”
卫焕笑而不语。
穆重逮着这事儿和卫焕笑闹了好一会儿，直到穆重被叫走忙碌。
卫焕结束通话，看窦麟还在用时空之力浸润挑战世界，距离完成还早，正百无聊赖之际，眉心处的秽土世界传来异样气息。
卫焕心中一喜，知道点妈终于完成了进阶，彻底巩固了自己主宰级的实力。
他迫不急地将神识沉入秽土世界，来到了点妈身边。
成就主宰后的点妈，身上浮现的黑金色神纹，让它显得邪恶了几分，尤其是背壳、触手等处生出的裙边如纱幔般铺开的时候，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死亡来临的恐惧感。
但是在看见卫焕后，点妈身体一旋，竟然也化为了死灵族人。
这并不奇怪，法则神的身体虚幻，千变万化，神格不毁，肉身不死。
再说点妈本就是来自于灵魂发光的死灵族，当它开始觉醒自我意识的时候，随时可以变成死灵族的形态。
之所以没变，自然是因为卫焕以前老是坐在它的背壳上，作为载具，水母的形状更加适合点妈。
如今，她在看见侯赛因化为死灵族被允许后，便也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灵魂形态的死灵族样貌，第一次出现在卫焕的眼前。
这是一名非常性感成熟的女性，死灵族的样貌和气息，一头白色的长发，都是她的触须所化。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为底，绘有黑金色盘龙的旗袍，旗袍侧边的岔开到大腿根部，露出一双又直又长的腿。
在看见卫焕出现后，她单膝跪地，恭敬地喊着：“主人。”
卫焕望着她的新形象，但是他的双眼早就透过外形看见她的灵魂，还是熟悉的水母形态。这样的灵魂展现也让卫焕很快地适应了现在的她。
但是点妈却有点紧张，祂小心翼翼地观察卫焕的脸色，若是有一丝不满，她可以继续选择地穴兽的形态。
直到卫焕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同了她的新形态，这让点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卫焕看她表情：“你很紧张？”
点妈诚实地回答：“是的主人，作为召唤兽，却想要和主人成为同族之人，是我僭越了。”
“无妨。”卫焕望着那水母灵魂的更深处，闪烁着的死灵族光辉，在那光团里他感受到是狂热的信仰，奉献一切的觉悟，还有满足。
亡灵大军大多是卫焕对死亡法则的具现，但那些特殊的一开始就觉醒了真灵，成为领袖或者精英的亡灵，却都是死灵族狂信徒的奉献。
记忆中，死灵焕的亡灵大军数量巨大，但战斗力却远远不如他，在战场上还需要死灵族大军共同前进。
而不像如今的卫焕，真正做到了一人成军，不算混沌虫巢，他的亡灵领袖的战斗力也很强了，几乎每个亡灵领袖都达到了主神级。
这自然是因为，死灵族的同胞们始终与他同在，他们将自己的灵魂完全地奉献给他，成为了他亡灵大军里强大的真灵，是他的兵，做他的将，永生永世地追随。
在这场与天地斗争的反击战里，高光的不仅仅是那些主宰级的领袖们，每个死灵族都在贡献自己所有的力量。
众志成城，终将涅槃重生！
所以看透一切的卫焕只是微笑，并且说道：“按你喜欢的来就好。”
他更好奇的是其他，“这次进阶你觉醒了什么能力？”
点妈回答：“繁衍。”
“繁衍？”卫焕的一个反应就是去看虫族巢穴，搜寻虫族女王的身影。
随后，卫焕沉吟了一下，干脆直接问道：“为什么？”
点妈解释道，“这次获得的繁衍能力，是从无到有的生命力量，我将在神域废弃的神国里，种下生命的种子，它们将会吞噬神国的残余力量破壳而出，成为亡灵大军的一员，继续为主人效力。”
卫焕听我明白了。
点妈之前的“兵工厂”能力，根本上还是源自于他，“兵工厂”里面的地穴兽和抱脸虫都是卫焕通过死亡法则制造出来，既受限于点妈的等级，也受限于卫焕的能力。
这也是点妈招募的亡灵数量虽然多，但其实上限非常受限，并不具备真正、如虫族母巢那般，没有上限的扩兵能力。
于是，点妈将最后一次宝贵的觉醒机会，用来打破这一枷锁。
从此以后，点妈再扩兵，就不需要浪费到卫焕的法则力量了，它在废弃的神国里，吞噬那些神明残余的力量，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同时，还能解决神纹挖掘的问题。
可以说，地穴兽这一支在未来的神域，会成为非常可怕的一支力量，更甚至繁衍到如病毒一般，充满这个世界。
天道或许会出面阻止，不过这本就是一场与天斗的战争，卫焕已经决定打破这个世界，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完美世界。
点妈进化出来的能力，不能说好，而是非常好。
卫焕看向点妈说：“那么今天开始，你就离开我的身边吧，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当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将你召唤到身边。”
点妈躬身，应了下来。
不过在离开前，点妈双手一推，将一个小女孩儿推到了卫焕的面前。
小女孩儿看起来三四岁大，也是死灵族的气息，但长相更像人族的大夏小孩儿。
她穿着蓬蓬裙，一出现就围着卫焕转圈，“咯咯咯”地笑着，最后一把抱住了卫焕的腿。
蹭蹭。
卫焕看了一眼小女孩儿的灵魂，眼底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这是狗子啊，活泼可爱的狗子原来是个小丫头。
他抬手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小女孩儿抬头对他露出清澈的笑容，虽然是人形态了，但没有神格的原因，她就是个单纯不成熟的孩子。
点妈温柔地看着狗子，然后对卫焕说：“她想要留在您的身边，另外除了繁衍能力，她有我之前所有的能力，希望我不在主人身边的时候，她能帮助到您。”
“有心了。”卫焕点头，抬指在狗子的眉心一点，小女孩儿又变成了巴掌大的小水母，咕呦咕呦地游到卫焕的肩膀上，停了下来。
卫焕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被狗子释放的力量滋养着。
最后，点妈看了卫焕的一眼，再看向外界的时候，眼里有着几分期待，又有着几分的忐忑，最终破空离开。
卫焕注视点妈离开，任由她去做自己的事情，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召唤者和被召唤者的联系，所以随时可以联系，卫焕也可以知道点妈的计划，还可以随时将她召唤到身边。
这样的召唤模式，卫焕的战斗力不但不会改变，就像是拥有了一个绝对信任实力超群的得力助手，可以帮助他做一些自己无法同时完成的事。
要说有什么问题，大概就是有了神格的点妈，也同时拥有了神格这个弱点。
她不能轻易死去，卫焕虽然可以复活她，但神格却可能流落在外。
那是他的世界里诞生的神格，必要时刻，他会亲自出手收回。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点妈已经远去，卫焕感受着双方始终存在的联系，随后又看向了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变的窦麟，但显然他对挑战世界的“浸润”已经到了尾声。
挑战世界是一名活了接近两个纪元的空间主宰，所布置下的世界，其中还有生命主宰的力量，不是窦麟这种新生主宰可以随意拿走的。
要不是他有着曾经那位空间主宰的全部记忆，知道其中所有的关窍处，是绝对无法挪动挑战世界的。
在过去百万年的时间里，光明主宰那般狂妄，都没有来挑战世界找麻烦，这其中布置下来的禁制，非同一般。
因而已经认为自己胜利的光明主宰，才不想付出代价探寻挑战世界。
如今，已经到了最后的窦麟，脸上出现汗水，刚刚凝聚不久的主宰之躯都在微微颤动。
卫焕的神识感觉到了窦麟因为无法承受挑战世界的重量，而导致的挑战世界摇晃。
即便只是细微的摇晃，对于一些在外围的世界而言，都是天灾降临。
这时，挑战世界里，九级世界的众多半神和领域强者豆有组织地飞了出来，通过天妖挖掘的洞穴，前往各个世界。
半神级强者全力保护一个小世界，足够了。
终于，颤抖的挑战世界倏地缩小，像光束一样进入了窦麟的身体里。
作为空间之神，窦麟的身体里每个细胞就如同一方大世界，空间维度交错，其内空间才是真正的广阔无垠，即便是卫焕都远远不及。
窦麟成功的将挑战世界放在体内空间，这才松了一口气地睁开了眼。
卫焕说：“辛苦了。”
窦麟摇摇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来之前穆重哥已经确定了挑战世界安置的位置，正好在你的轮回覆盖内，位于混沌源隙与启源星的后面，未来启源星将会是与孽兽对抗的前哨站，培养优质人才，设为军事星球，而挑战世界还将按照之前的规则运转，培养和筛选优秀的人才，填充到军团中。”
卫焕点头：“好，别让大家等急了，我们这就回去。”
只可惜，卫焕的轮回无法通过除他以外的任何活人，两人只能乘坐宝宝巴士回去。
不过宝宝巴士作为主宰级的载具，速度相当惊人，不过一个来小时，就从挑战世界回到了启源星。
挑战世界如一开始的计划，被安置在了启源星的后面，作为文明发展的重要摇篮，被周密地保护了起来。
穆重和窦麟更是在其上施加了更多主宰级的手段，确保就算是混沌大帝亲自出手，也没那么轻易损毁挑战世界。
当然，在安置好了这一切后，缇坦、朵朵拉、金脑子等等各族的领袖，就拥有了自由出入挑战世界的权利，前往启源星参加各种会议和活动。
不过他们作为经营挑战世界势力的“老手”，也没必要让他们去做不擅长的事，之前是什么工作，之后继续做就是了。
这些事情忙完，转眼就是三年过去。
这期间卫焕几乎没有修炼，经常往来于启源星和古神域之间，并且对光明主宰的动向保持高度的警惕。
就连那混沌源隙的极渊深处他都去探查过两次，确定针对人族的战争暂时还不会开启后，他催促以穆重为首的众神，继续保持人族的高速发展，备战未来注定的大战。
这天，卫焕在古神域里与泰坦古神等神明商议战争联盟，穆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焕，你快回来一下，橙汁儿不行了。”
卫焕表情猛地变化，眼神怔忪。
他的表情变化，让刚刚还在争议不断地会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泰坦古神开口的时候，有着自己都不知道小心翼翼：“卫领袖，是对这个提议有什么想法吗？您可以直接提出来，让人族和古神族同时派出先遣队，是考虑到人族现在拥有的古神数量超出我们，并不是我们畏战。”
卫焕眨了眨眼，从被打了一拳般的晕眩状态下回过神来，然后他看向泰坦古神道：“这场战争是生死之战，你我两族都将不遗余力的获得最终战争的顺利，就按照你们的说的就好了。
不过我现在有急事要离开，细节上的问题你和我带来的人谈，决定不了的可以等我回来再说。”
这么说完，卫焕已经急切的起身，转身迈入身后的轮回通道里。
死亡的力量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亡灵唱着悲哀的挽歌，恭迎着它们的主宰。
阴冷，悲伤，浓的化不开的难受，在会议室里蔓延开来。
泰坦古神望着卫焕的背影，感受到了这位领袖的难过，不敢再说一句话。
发生什么了？会让这位已经强如大帝的存在，都难过到背影萧瑟？
卫焕通过轮回回到了启源星的神殿里。
他双脚才一落地，神识扫过整个星球，随后再迈出一步，死亡之力将他身影吞没，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栋三层的小楼里。
这是启源星里，非常普通的小楼，虽然能住在这个地段的人身份无一不特殊，是人类管理层中最核心的那部分人。
但是，这小楼依旧是给凡人准备的。
没有成为半神的，哪怕是领域级，也只能算是凡人。
凡人，就有寿命的限制，就会被病疼折磨，就会死亡。
今天，在这栋普通的小楼里，来了迄今为止人族领袖里，最核心最顶尖的那部分人。
穆重、窦麟、许青强、锤哥、雅克和薛队，这些已经成就神明之躯，寿命无尽的伟大存在，却如同最普通的凡人一般，无措地挤在这小小的房间里，目露悲伤。
在房间里，一名须发皆白，满脸褶皱，遍布老人斑的男人，正处于弥留之际。
他浑浊的眼睛半合着，嘴唇无力的开合，望着眼前的天花板，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人。
半神夏玉坐在床边，她的手中一直释放着治愈的力量，一边保留着男人最后的生机，一边说：“笨蛋，让你修炼总是不修炼，现在好了吧？你快死了你后悔了吗？”
老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记忆里肉乎乎，喜庆的一张脸，现在瘦的像骷髅一样的可怕，那浑浊的眼珠子里，也没有了对食物的执着和喜爱。
每个老人临死前，好像都一样的，就剩下一把骨头了，所有的灵气也都没有了。
可是即便见惯了生死的夏玉，还是免不了落下泪来。
自言自语般的说着：“我知道你不怕死，有老大在，死算什么？可你，大家记忆里的那个橙汁儿，终究还是没了啊！
你知不知道，死的多了，灵魂也会承受不住的溃散，也会真正的死亡？
所以等你回来，我一定让他们给你上最严格的补习班，戒了你那颗吃货的心，不成神不准放松！”
也不知道是最后这句话刺激了柳成志，还是他真的到了最后时刻，气息在无法控制的减弱。
死气正在掠夺他最后的生机。
夏玉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哽咽地说：“开玩笑的，你别这么生气啊，有老大在，你就算想要任性地活上百万年都没问题，你再等等，老大就要回来了。”
一旁的穆重也红了眼眶，望着柳成志期盼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我已经通知你老大了，他马上就回来。”
话音才一落下，浓郁的死亡法则降临，天花板上出现了一扇死亡之门。
漆黑的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神纹，骷髅与天使，古神与亡灵，在其上交织出一副诡异扭曲的图案。
厚重的大门朝着两侧徐徐地打开，死神从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抬头看向来者，有人恭敬的鞠躬，有人目露崇拜，也有人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落下了眼泪。
弥留之际的柳成志，这一刻双眼爆发出猛烈的光芒，整个人回光返照般的精神了起来。
他抬起枯槁的手，嘴巴开合着，像是喉咙里蓄着粘稠的浓痰一般，发出嘶哑的声音：“老大……”
眼泪滚落下来。
“唉。”
卫焕叹了一口气，握上了那只手。
一个干巴瘦小的灵魂就从这油尽灯枯的身体里，被拽了出来。
在那被拉出的过程里，灵魂迅速地膨胀，老头儿的面庞很快变成了青年，个头儿重新长高了，身形像是吹了气的面包一般膨胀了起来，肉嘟嘟的脸上笑眯了双眼，透着一股子国泰民安的喜庆劲儿。
“老大。”他又喊着，像只白皮拉布拉多似的扑进卫焕怀里，“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好想你了啊，我有三百年没见过您了，您是把橙汁儿忘了吗？”
说到最后，八尺大汉委屈落泪，“我到三百年没看见您了！呜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