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颂从外面赶来,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虞绾音,“夫人,珠子拿来了。”
虞绾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整盒稀有圆润的紫色珍珠。
一颗拿出去买都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成,“这个你们也带过去,能商谈最好,免得兵力受损。”
虞绾音停顿了下,“不能的话,就处理得干净些,免得日后迁都伤了百姓。”
伍洲一时间茅塞顿开,“谢夫人指点。”
虞绾音在楚御的病榻边守了一会儿。
除了府中侍疾的下人在书房忙里忙外,就是朝堂之上的帖子时不时送进来,等楚御批复。
禁中卫尉大抵是没等到回信,赶到了相府府邸前来询问。
“军备已经好了,明日就要准备前行军探路,相爷可有空去查验?”
朝越在门口守着,跟禁中卫尉解释如今的境况,“相爷病着,眼下去不了。”
“病着?”禁中卫尉有些惊讶,“那我们……”
虞绾音起身往外走,“卫尉查验即可。”
“想来相爷将此事交与卫尉,便是放心卫尉能处理妥帖。”
禁中卫尉看见虞绾音简单地行了个礼,“只是听说城郊不安定,事情又拖不得。”
虞绾音沉默片刻,“今日之内,都会安定。”
送走了卫尉,虞绾音看向朝越,“相爷如今迁都的计划,可方便给我看?”
朝越愣了一下,“夫人要看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一般人家夫人不会想要看这些。
朝越将楚御先前定下来的安排呈到虞绾音面前。
新的都城定在云京。
云京算是郢州相对富庶之处,有一定的根基。
迁都分三
批启程,在定下迁都的当日就已经有一批兵马和人前去云京准备建业。
第二批是王族及重要朝官,第三批是断后兵马。
每一批另外分成三条线路。
今日送来给楚御看的多是第二批王族官员启程的筹备事宜。
说起来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虞绾音简单地翻看了几个,大概明白,只需要楚御简单地罗列轻重缓急,明确谁先谁缓即可。
剩下的可以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协调。
虞绾音简单列了几个关要之处,以及轻重顺序,递交给朝越,“朝堂之事我懂得不多,若是今晚相爷还没有醒,你根据这个再做调整把事情批复送下去。”
朝越犹豫道,“这样可以吗?”
“这些人就是被养出来,麻烦事甩给别人,清闲事留给自己,张嘴就知道问,可总也不能什么都堆到相府。”
虞绾音站起身,“事关自己的生死存亡,他们便是从前不明白,现在也该明白了。”
“迁都之事处理不好,耽误的是他们自己的活路。”
朝越觉得也是,领命下去处理。
虞绾音走到屋檐下,看头顶细雨顺着屋檐垂挂成雨幕珠帘。
伍洲前去军营,寻备用军。
甫一到军营,在营地里坐守的领兵看见伍洲立马眼前一亮,擦了擦手上的尘土迎上前,“什么风把伍大人吹来了。”
伍洲没有接他的谄媚言辞,“相爷今日准备清路的消息应该给你们了。”
“是,都交代了。”领兵转头看着那边在挑拣兵器的属下,“等相爷来号令,我们就能走。”
“城郊可能还会有一批匪贼驻守,你们今日多多巡察。”
伍洲将虞绾音交代的事情吩咐下去。
临行前,尽量保存兵力便不过多参与纷争这个道理伍洲也懂。
因此这次不能再动相爷自己的死士兵马。
也告知备用军,“前些日子,我们与他们交手过一次,不好解决,所以先以和谈为要。”
“以免要紧关头那群匪贼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上,坏了迁都大事。”
伍洲将虞绾音给的盒子递过去,“这是贵人给那群匪贼谈和的筹码。”
“他们要是识相一些,拿了筹码走人,就暂且揭过不提,日后再清算。”
领兵接过盒子,打眼一看被满盒子流光溢彩的珍珠弄得眼花,“贵人还是高看他们了,贼人怎的会识相。”
“若是麻烦,贵人的意思是,你们假扮相爷请君入瓮,再抓瓮中之鳖,处理得干净一些。”
“明白。”领兵将任务领下,转头招呼着弟兄们准备启程。
等伍洲离开后,领兵又忍不住将盒子打开多看了两眼。
一旁同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探头一并看到了那堆耀眼夺目的珍珠,“好啊你,有赏赐还想私吞。”
领兵连连摆手,“胡说什么呢。”
“这是给城外贼人谈和的筹码。”
“这等好东西送去给贼人?”同僚很是眼馋,“我们都大难临头了,还要把官家财物送给旁人,这不是蠢吗?”
“谁知道。”领兵叹了口气,“说是什么当下关头先保兵力,安定内部。”
“贵人的意思是,若是那些人谈和能解决最好,也避免兵力损失,若是不能咱们就处理干净再上路。”
同僚眼睛转了一圈,小声道,“咱们直接说他们不愿谈和,解决了不就成。”
“那些想必是贪得无厌之人,别到时候东西给了,又翻脸了,咱们白瞎这些好东西。”
“还不如直接给弟兄们分了,咱们一起去收拾了那伙贼人。”
领兵细想,“也是啊。”
他站起来,挑了一个趁手的兵器,“反正也就是一群闲散匪贼,随便打打就成。”
“去,叫弟兄们干活了。”
同僚拉住他,“事先说好,见者有份,咱俩五五分。”
领兵虽然不太乐意,但既然被他看见了,自己也不能私吞,“行。”
两人商议好,前去挑兵马。
下面将士见领头过来纷纷站好。
两人巡视一圈,挑了个身材样貌与楚御最为接近的新兵,“你是这一批最好的?”
少年垂首,“不敢。”
领兵听笑了,“有何不敢,跟我过来。”
少年走上前。
领兵顺手将他揽过来,“上头有个好差事交给你,这件事你做成了,那日后功德无量。”
少年听来发虚,“何事?”
“假扮相爷剿匪。”
少年一时惊愕,立马推脱,“这不行。”
“行,”领兵将那盒珍珠递过来,知道这孩子来参军就是家里穷,“若你成了,那这些都归你。”
“日后云京,也有你家里人的一席之地。”
少年推脱的言辞止住,“真的吗?”
“我说话何时有假。”领兵也不与他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收拾收拾,半个时辰后启程。”
少年应着下去。
一旁领兵与同僚对视一眼,不怀好意地看着少年背影。
山林间阴雨不绝,噼里啪啦拍打在营帐上。
戎肆坐在帐子里削竹箭,宗承从帐子外进来,草草抚落身上雨水,“这雨怎么下起来没完了。”
宗承一屁股坐在戎肆旁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打听到了,五日后迁都。”
“那天咱们看到的送信兵还真是边关来的。”
他们和楚御交战那日,若不是他们远远看见来了边关战报,也不会那么快结束。
宗承唏嘘不已,“楚御那小子够狠,往自己人身上放箭。”
戎肆哑声开口,“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宗承问,“江陵那边听说又来了几波胡人,咱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任何事情都讲究个时机。
他们留在上安征伐楚御的时机已经过了,留在这里的用处不大。
何况胡人三番五次去江陵的意思很明显。
要么让他们为自己所用,要么就是想铲除他们。
戎肆将削好的竹箭扔进箭篓,“明日启程。”
“好嘞,”宗承答应着起身,往外走去叫人收拾东西。
还没等他出营帐,外面有人跑进来,“主公,上安遣了一批兵马出来,朝咱们这边来了。”
戎肆浓眉拧紧,“又干什么的。”
“不知道。”
宗承前思后想,“估摸着迁都之前,需要清路。”
戎肆懒得和他们折腾,“能避就避,准备咱们自己的事。”
宗承跟下面人答应着往外走。
从高处就能看到那层层盘旋而上的兵马。
但那兵马前行的方向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单纯的清路。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宗承一只脚踩在面前石块上,压低身形看了一会儿。
很快就听到下面领头的高喊声,“捉拿匪贼。”
宗承眼皮跳了跳,“喂,你们相爷伤养好了没,还打啊,谈谈?”
宗承声音浑厚有力,回荡在山谷间清晰无比。
他能确认下面人听得到他的话。
那群兵马的领头也寻着声音抬头看了过去。
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四下都陷入沉寂。
领兵唇角轻勾,只是一个抬手。
突然间一枚长箭从外面飞来,直直划破山林树梢,正冲着宗承而去!
宗承迅速闪身,箭羽钉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
宗承一口脏话骂了出来,“操,真他妈给脸不要脸。”
他一脚将身前巨石踹了下去。
巨石朝着兵马滚落,连带着周围的山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下面兵马纷纷四散开,躲闪不及的将士被砸得人仰马翻。
不等停歇片刻,兵马得了指令在一旁排布开。
细密如雨的箭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朝着宗承铺天盖地的袭来!
宗承抽出长刀,往后撤了几步,“走,去跟主公报信,冲着咱来的。”
他身后的几人先行撤离,宗承断后。
此番兵马袭击来势汹汹,目标相当明确。
并且没有商谈的余地。
领兵坐在马背上,远远地看着宗承他们逃跑,还以为是他们怕了,一声令下,”
追!”
下面将士领命上前,围着整座山头搜寻抓捕。
山林横斜的枝叶被将士伸出的长刀划断,沿路遍布断枝残叶和犀利尖锐的刀剑声。
马蹄笃笃声响彻山头。
这样的搜捕兵力找到他们的营帐窝点并不困难。
很快箭雨便殃及营帐,刺穿一角布帛,掀翻了屋内的火烛。
帐子迅速起火。
几个将士下马,还张狂地叫嚣着,“区区匪贼,我还当是多难……”
他长枪挑开营帐,布帛掀开之后,赫然看到了里面包裹燃烧的火药!
将士瞪大了眼睛。
一旁小兵惊得连连后退,可惜为时已晚。
一枚流火箭羽毫无预兆地刺入火药箱子内。
只一瞬间腾起滔天火焰!
轰隆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四周搜寻的将士被爆炸威势波及,响起一阵阵惨叫声。
不远处险些被殃及的领兵迅速躲藏在兵甲之后,碎石炸开撞在盔甲上都带来猛烈的钝痛感。
耳边一阵翁鸣。
领兵难以置信。
这明明是雨天,怎么火药还有用?
他猛地抬头,径直看到那高处手执长弓之人。
戎肆瞥见他,面色冷沉又极尽挑衅地扬眉,手里再度搭上了一枚竹箭。
而那竹箭之中匿着火药,缓慢地燃烧着。
领兵看着他的眼神,心下顿感不妙,转头赫然发现自己身边掩藏的草木间有一个油纸箱。
外面竹片覆盖。
如果他猜得没错,里面是火药!
等领兵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瞬,戎肆突然松手。
流火箭羽快过雨水迅速刺穿油纸,扎入竹片之中。
里面干燥的火药瞬间被引燃。
汹涌的高热却被竹片禁锢住,疯狂升温膨胀,直至高点轰然炸裂!
竹片崩开,被此番强大的破坏力劈成一柄柄锋利的武器,朝着四面八方飞旋而去!
火药真正的威力不在火,在于此。
领兵立马拉过自己身边的随从,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随从一时没料到,竹片根根刺入他的胸腹,剧烈地疼痛迫使他瞪大眼睛。
领兵被震得抓着他跌倒在地,让手下人承受着最大的风险。
再抬头,四下已然是一片凄惨。
领兵扔下随从,艰难地爬起来翻身上马。
一旁残余士兵忙爬起来,“头儿。”
领兵下了命令,“绕路,继续追!”
然而兵马沿路全部都是戎肆早早就备好的埋伏。
这一路损伤惨重。
领兵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贵人说以谈和为先。
但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杀不了这伙匪贼,就回去复命说他们冥顽不灵。
抢了珠子又折损了他们兵马。
总之怪不到他头上。
他照样还能贪了那笔财。
这么想着,领兵倒是轻松不少。
宗承迎战上前,一面打一面骂。
他带人解决掉一批兵马,眼尾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灰白身影,隐匿在暗处看了眼下战况良久。
宗承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那身影却立马离开。
戎肆在一旁眯了眯眸子,策马追上。
楚御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猫闻到了沾满血腥味的老鼠。
刻在骨子里的仇怨,让他永远也无法忽视楚御的存在。
只要看到楚御,就想让他死。
宗承正欲跟上被戎肆拦住,“我自己去。”
戎肆前路是大片兵马围挡,朝着他迎面而来。
只可惜这些人,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戎肆提过长刀,在雨幕之中溅出血水。
邻近傍晚雨势更大了一些,宗承越打越觉得不太对劲。
和他交手的将士都疲软撤退。
可宗承想起方才看到的兵马数量乌泱泱地足有几百人……远远多出当下,他见到的所有!
这些兵马在应付他们,那剩下的在哪?!
宗承手里刀剑顿了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糟了!”
不过是片刻的愣神,就给了对面人可乘之机,一刀朝着宗承手臂砍了过去。
宗承躲闪不及还是顷刻间被划破了衣袖。
而此时,戎肆追到了山涧峡谷之处。
长刀甩出,径直刺向前人身下的马匹!
马匹冷不丁被刺中一刀,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马蹄高扬,马背上的人被硬生生甩了出去。
戎肆身下马匹脚步未停,速度奇快,越过那人坐骑一把抄起方才甩出去的长刀,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染血刀尖直指地上的人!
地上少年转过身,那张陌生的脸看得戎肆眉头瞬间拧紧!
紧接着身后凌厉的箭声破空而出!
戎肆回身挡开。
箭羽碰撞在刀尖上发出尖锐的金属嗡鸣声。
但数目过多,一枚径直穿过树梢枝叶,刺中了男人的左肩!
戎肆被这强大的冲击力带得重心不稳,单膝撑跪在地。
血水染红箭羽,顺着滴落在泥沼中,溅出一朵血花。
疼痛在短暂的麻痹后,汹涌扩散开!
戎肆神思有片刻的恍惚。
这十数丈的峡谷峭壁之上传来张狂的笑声,“到底是贵人之法擒贼有用。”
戎肆听到“贵人”两个字撩起眼皮,冷眼看了过去。
峡谷之上显露出无数兵马,纷纷拉弓搭箭瞄准他们。
说话的领兵也接过长弓。
地上的少年立马挡开戎肆长刀,翻滚到一侧,正想要给头领和同伴们让开地方。
忽然离弦的箭从他背后贯穿了他的身体!
少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听到遥遥而来的夸奖,“做得不错。”
“只可惜就抓住一个,不过擒贼先擒王,”领兵悠游道,“你为朝廷清缴匪贼,日后我们会记得你的功劳。你家里人也会得到丰厚的赏银。”
话落,领兵抬手示意。
周围将士蓄势待发,纷纷松手。
山涧峡谷仿佛一个得天独厚的囚笼,将他们封禁于此,乱箭射杀!
无数利箭穿风而过,声声刺耳。
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箭雨模糊了峡谷的视线,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但正是因此,他们才格外放心里面的人不会有丝毫能逃脱的机会。
甚至连山涧中的飞鸟都被利箭刺穿翅膀跌落谷底。
峡谷里面的人绝无可能活着出去。
领兵心情畅快,刻意多等了一会儿,催了下身边同僚,“下去看看?”
同僚勒紧缰绳掉头,“走。”
“只抓到个匪王也好,群龙无首,他们不过是一盘散沙。”
领兵坐在马背上慢慢悠悠地走到山涧峡谷。
峡谷里面四处都是被乱箭伤及的枝叶,甚至还有些高大树木被层层箭羽折断树枝砸进峡谷。
即便没有被射杀,看起来被砸死都有可能。
何况那匪贼已经受了伤。
峡谷深处一片狼藉,甚至一时间都无处下脚。
但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领兵提刀下马,心情颇好,“我还以为今日要血本无归。”
同僚也笑道,“还好那小子机灵,不愧是这一批最好的一个,能将那匪王骗过去。”
同僚走在他身边,小声问着,“你可要给那小子家里点赏银?”
“给什么给?”领兵不屑一顾,“哄他的你也信?”
“咱们损失这么多本就不好交代,还给他好处,你傻还是我傻。”
领兵说来就生气,“区区匪贼竟让我们损伤这么大。”
“纵使擒贼有功,也算不到那新兵头上,是贵人的计策好。硬打的确是打不过,需要一点计谋。”
“若不是她出谋划策,怕是咱们更难交代,”他走在满是树枝的石块小路上,按照方才他对戎肆身处位置的印象翻找着,“看我不取下他的首级挂在城门上。”
领兵转了下手中长刀,挑开一处枝叶,忽然
间看到了男人的一角衣衫。
领兵眯了眯眸子,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同僚听他突然安静,“怎么了?”
“没怎么。”领兵的声音发闷,到底是怕同僚抢占了自己的功劳,“我去这边看看,你去那边。”
同僚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走开。
领兵握紧长刀,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人好似被压在一块巨石下面,巨石压着那匪王的衣物。
领兵微微弯身,去查看里面人的境况。
弯身探过的一瞬间,石缝间隙一柄短刀毫无防备地刺进了男人胸膛!
刀尖滴血顶破领兵胸膛衣衫,濒死的剧痛迫使男人瞪大眼睛。
在巨石缝隙间与石块下面那双锐利鹰眸对视。
戎肆轻轻扬眉,眼底尽是丛林之王的寻衅神色,张狂又凶狠。
尚未走远的同僚敏锐地听到异样,立马转头看过来。
他握住刀鞘,正要拔刀上前,身后一道迅猛的影子腾空而出从他身后将他钳制住!
匕首顷刻间割断了他的喉咙!
这突如其来变故让周围兵马都没有反应过来。
近乎是同时,宗承带着人冲了进来。
戎肆推开了那用于挡箭的巨石,直接将领兵压在了石块之下。
他左肩贯穿的长箭早早就被他折断,只留了半截在里面,不影响他活动,下手干脆利落,对自己狠到了极致,更遑论对待敌人。
“哪个贵人给你们出的主意?”
剧痛让领兵的唇齿颤动起来,却始终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戎肆不多言语,只是用着绝对压制的力道,转动起来插在领兵胸口的匕首,“楚御?”
领兵瞳孔剧烈地晃动,张嘴想要叫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戎肆看他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抽出匕首起身。
一旁少年面颊染血,唇色惨白,眼底是被利用灭口的滔天愤恨。
他的身体用力箍紧领兵同僚,刀刃生生卡进男人脖子里,近乎要将他的脖子割断。
戎肆瞧着少年这副样子,“松手。”
少年颤抖的瞳仁看向他。
戎肆抬手捏住他的匕首,“这么恨,就也把他的头一起挂在上安城墙上。”
戎肆撬动他的手指,才将匕首和人都拎了过来,干脆利落地取下人头。
峡谷内的将士骇然,因为他们抬头看到无数匪兵就像他们刚才一样,就站在峡谷上方,手里是瞄准他们的箭羽。
掌握主动权后宗承轻松不少,“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几个将士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却被这近乎压倒性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刀。
越来越多人放弃抵抗。
宗承示意身后的匪兵上前收缴兵器。
有人得戎肆授意前去取那领兵的项上人头。
宗承赶忙上前询问戎肆,“可吓死我了,怎会有人想到冒充楚御引咱们入陷阱这般刁钻的法子!”
戎肆抬眼,“去打听打听,他们口中的贵人是谁。”
话音刚落,一旁领兵的身体被人拖拽出来,腰间荷包坠落。
里面的紫珍珠顷刻间洒了一地!
珍珠碰撞在山涧石块上,与溪水混杂在一起。
那紫艳之色,仿佛溪水流光溢彩的泡沫。
戎肆眯起眸子,危险地看着那点点紫光。
顷刻间,眼前珠玉与虞绾音先前送给阿筝的那一串紫珍珠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