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恭喜你,通过测试。

三天后。

黎嘉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左右滑动,在确定除贫血外各项指标正常后,她将掌心轻轻按在识别区。

滴的一声轻响,一道扫描光自上而下掠过她的手掌,休眠舱应声移动。随即,光带由底部迅速爬升,灌入舱体。

生物纤维层像被风吹开的层层薄雾,缓缓从白榆身上褪去。

【生命体征稳定。】

舱盖无声上升,飘出几缕冷气。

白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扶着舱壁坐起。

“还活着。”黎嘉递给她一支补能液,“第一次使用休眠仓,不适应很正常。把你的旧伤基本修复了。”

白榆咬开包装,好苦,心更苦。

“检测物都损毁了,我什么时候回垃圾场。”

黎嘉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榆一想到可能面临的巨额账单,“休眠仓…多少钱?”

“跟我签份协议,就当休眠仓免费使用。”黎嘉嘴角漾起一抹坏笑,拿出份合作协议。

【甲方:黎嘉,乙方:白榆。双方基于公平、信任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工作奖金的20%属于甲方。】

“签吧。”黎嘉把笔塞到白榆手里。

“什么工作?”白榆心里疑惑,难道可以留下吗?这些抽成,就当是人情债要还。

见白榆签完字,黎嘉才开口,“恭喜你通过测试,加入军方404编外部门。”

“钱多事少的好地方?”白榆装作不情愿压着纸,看着合同和笔被黎嘉抽走。

“对呀。”黎嘉折叠好合同,拿出检测报告,“这么多次异能测试来说,你很特殊。”

“什么?”白榆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

黎嘉:“你能拆解过滤流经你身体的异能,让自身不受影响,原理是破坏异能结构,使异能无效,但不稳定。”

白榆豁然开朗,难怪啊。

小男孩炸无人机的时候,有用。

但是在黎嘉面前逃跑,又不灵了。

“接下来,404会对你进行专项训练。”

“具体会做什么呢?”白榆托着下巴。

“训练特别任务清除者。”

白榆追问,“清除什么?”

“感染者,失控异能者,虫族。”

黎嘉递给她一条腕机,404已经上传了她的基本信息。

除了代号一栏,什么信息都填好了。

【异能等级】:未知

【能力】:异能拆解。

【任务】:暂无。

“自己取个代号。”

【饿昏头】

【无同名账号,注册成功。】

白榆眨了下眼,搓了搓手,“工资怎么算的?”

黎嘉笑了笑,“等你通过实战测试。”

白榆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很长一段时间,是没钱的。”

黎嘉:“不完全是,风险津贴、训练补助,一共两笔款项。马上到账。”

白榆鼓掌,“好地方!”

黎嘉淡淡提醒,“404不是养老部门,以后执行的任务,都很危险。”

白榆点头,“收到!”

“那我就等你以后的奖金。”黎嘉点头,抬手把她送到训练场。

训练场观察室内,韩琦看着下方站在标识区域的白榆。

不稳定、不成熟、不可控…

黎嘉从一旁走过来,拿着张合同,“好好训练她,我可是等着拿她奖金分成了。”

韩琦抬头看了她一眼,未成年签字,不具备联邦法律效益,她又不是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安排初次实战?”

他指着不远处封闭的异能模拟舱:“七天后吧,至少目前先稳定下来。”

黎嘉低头看了眼腕机,神情凝重,从口袋里拿出特调局的胸牌别好,“我先走一步,特调局出事了。”

*

星际中央医院。

第三战区军用战舰在停机坪降落,喷口高热灼烧地面,周围警戒线拉至百米之外。

飞舰舱门缓缓开启。

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舷梯顶端,蓝色军装,瘦高挺拔,胸前佩戴着战区最高荣誉“荆棘勋章”,一步一步,脚步声清晰有力。

束嵘。

曾在第三战区击退虫潮反扑、守住两颗卫星城的指挥官。

迎接束嵘的是医院院长、军方代表,还有媒体早已蹲守的镜头与长枪短炮。

她无视所有人,走进重症医疗舱。

治疗舱的玻璃隔绝了外部所有声音。

束烨睁开眼,好像沉在水底。他隐约记得,无人机追他,精神力紊乱…

现在光是保持清醒就让他头痛欲裂。

有个人,脸黑黑的,看不清,把他推进废弃舱里,引开了其他的无人机…

他手里还攥着抢来的腕机,就是用这个拨打了母亲的号码。

又一次被丢下了吗…

就像那时候被带走那样,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一个人回头。

直到现在。

他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下意识担心又有人给他打针…

这次的脚步声好像妈妈啊。

她总是很忙。

但她总会在离开前,半蹲下来对他说:“等我回来。”

那双站在门口的腿,还沾着些泥灰、虫血…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束烨缓慢地抬眼,透过玻璃,那张脸,跟记忆中相差无二。

可他却不敢开口。

就是因为太过真切。

他害怕那不过是一个精神模拟,抑或是作为新的诱导刺激,逼他精神力加速流动。

直到她停在营养舱外,隔着一层厚玻璃,缓缓抬手,好像在轻轻摸他的头。

束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治疗没结束,她不能进来。

那一刻,时间好像冻结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梦里反复模拟过这一幕,一千次,一万次。

可没有一次,比现在更真实。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他想问的太多了。

以后,会有机会吧,眼皮沉下来。

营养舱外,束嵘攥紧了拳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片刻后,新闻发布会如期召开。

飞艇平台此刻被地征用,临时改建,作为新闻发布会现场。

刺目的探照灯下,现场警戒森严,维护秩序的并非医院的安保人员,而是身穿军装、荷枪实弹的士兵,都来自第三战区前线。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下方蓄势待发的记者区。

一圈透明力场屏障打开。

聚光灯落下,束嵘走上台,面容冷峻。

接触到话筒,金属话筒直接变形,弯到她下巴。

金属系异能者。

“束嵘,第三战区指挥官,束烨的母亲。”

她手中握着一份调查文件,摊开放在台上,扫描仪飞过来,一页一页扫描,投影在面前的巨屏上。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束烨在大街上走失,治安官处调取监控,就像凭空消失,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年,没有结果。”

“是他自己趁绑匪不注意,抢走终端自救。”

“我在诺玛星垃圾场找到他时,他身上有多处外伤,疑似高空坠落,体内带有编号不明的实验性药剂,精神状态长期遭受压迫性干扰。”

“经初步检测,该药剂来源指向特调局的异能开发部,我们追溯到档案编号了。束烨编号G736,整个G系列,都是针对精神异能者的非法实验。”

她顿了顿,望向镜头,声音陡然拔高:

“特调局有什么权力绑架儿童作为实验体?”

“我将以第三战区指挥官身份,向联邦中央法庭申请对特调局的独立调查。同时,我会动用军方渠道,追查相关责任人。”

束嵘话音落下,现场记者们蜂拥而上。

话筒、采访器、微型摄像笔…

第一个提问的记者,奋力拨开人群,她高举着话筒,“指挥官!我是星际日报记者,您刚才提到实验体G736的编号指向特调局,具体那个部门?相关研究还在继续吗?”

“我们已经掌握实验核心数据库的部分访问权限,目前已经完成加急解密,正在进行证据封锁工作。”束嵘简短回应,“但根据现有编辑记录,确有人员销毁部分数据。”

“那其他编号相近的实验体呢?是否存在更多未被揭露的受害者?他们是否还存活呢?”又一名记者高声追问。

“数据都显示:这一实验已经至少持续五年以上,这些被迫接受实验的儿童,都被标注为孤儿。已经开始检索孤儿与实验编号之间的匹配记录。”她语调沉稳,“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数据,就会被一一公开。”

“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废话,这可是实锤!”

有个开全程直播的,密密麻麻的实时弹幕,以极快的速度向外传播到联邦的各个角落。

“太恐怖了,不把孤儿当人吗?”

“每年一大笔拨款,谁知道去哪里了。”

“欺负孤儿没有ID卡呗!”

“我早说特调局这帮人,早该好好查查了。”

记者们手速飞快地编辑稿件,这一条爆炸性新闻,这个月的头条已经提前预定。

“请问将军,目前军方是否会介入对特调局的调查?是否可能接管其部分职能?”

“如果监察机构无法在三日内启动调查流程,我会申请临时冻结特调局涉事部门的权限。”

束嵘顿了顿,“包括人力调配、实验物资、异能者调遣。”

现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