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去后的霓虹街街道上遍布着淤泥和垃圾。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清洁工人出现, 谭笑笑只好站在自家便利店门口,指挥她的员工们干活。
躺平在收银台上的小黑不情不愿地挥舞起几条触手卷起抹布,擦拭店铺高处的污渍, 动作倒是异常熟练。
小纸人陆滦则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举着一把比它身体还大的扫帚, 与地上的污垢搏斗。
就在清理工作接近尾声, 店门口的泥泞被大致清理干净时, 谭笑笑的目光被角落一个浅浅的水洼吸引了。
水洼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光, 亮晶晶爱好者谭笑笑立刻走了过去。
她走近一看,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鱼。
一条长相奇特,只有她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鱼,有着长长的、如同飘逸彩带的尾鳍。
只是此刻, 美丽的尾鳍从中断了一大截,断口处异常整齐, 仿佛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剪断的。
这鱼躺在浅水里, 伤口边缘泛着灰败之色, 鱼鳃微弱地开合,看起来奄奄一息。
“哎呀!”
谭笑笑低呼一声,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冰凉的鳞片。
“这是哪个海洋馆跑出来的观赏鱼吧……这尾巴怎么回事?谁这么缺德啊!这么漂亮的鱼也下得去手?”
谭笑笑想了想, 叹了口气。
“算了,看你怪可怜的, 还长得这么漂亮……”
她起身回到店里,从杂物间翻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盆,接了半盆清水。
然后小心地将这条虚弱的“小鱼”捞了起来,放进盆里, 随手把盆放在收银台后。
“唉,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原本趴在不远处打盹的大黑,猛地抬起了头,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警惕和敌意的低吼。
但很快,大黑就发现这鱼身上那股让它十分不适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消散。
不仅如此,这家伙此时还异常的虚弱。
大黑顿时精神抖擞的抖了抖毛,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凑近鱼盆,龇牙咧嘴,甚至还用爪子试探地想去扒拉水盆边缘。
一旁的小黑见状,也伸出一条触手,不怀好意地在水面上晃来晃去,颇有助纣为虐的意思。
“喂,你们俩!”
谭笑笑刚整理好货架,回头就看到这一幕,立刻皱眉呵斥。
“我刚养的鱼还受着伤呢,不许欺负它!一边待着去!”
大黑和小黑这才悻悻地缩了回去,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地瞟向那个鱼盆。
谭笑笑皱眉,想了想,还是把鱼盆从地上放到了身后的架子上。
就在这时,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谭笑笑抬头,看到了住在筒子楼的卞梅阿姨。
“哎呦,你可算开门了!”
卞阿姨人未至声先到,嗓门洪亮,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这些天可憋死我了,天天窝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她推着个小购物车,开始在货架间穿梭,一边往车里扔着泡面、火腿肠之类的商品,一边嘴里不停地抱怨。
“你是不知道,我那几个租客真是没良心,住了两天,招呼都不打就毁约跑了,房租都没结清!真是亏死我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还有住在阁楼的那个木先生,连续几天的大暴雨都没回来住,整天呆在墓园也不知道在干嘛,神神秘秘的……”
谭笑笑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她扫码结账。
结账时,卞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谭妹子,说起来,这次发这么大水,你这店里……没什么事吧?我看这整条街就你这儿最干净了。”
谭笑笑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不仅没事,我还赚大了,好多穿着鱼尾裙的海洋馆工作人员来找我买东西呢,一个个都可大方了,用珍珠付账,我可赚了不少!”
说着,她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一样,神秘兮兮地示意卞梅把头凑过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收银台下那个沉甸甸的大铁盒。
瞬间,温润的光芒出现眼前,只见铁盒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圆润饱满的珍珠。
卞梅脸上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笑容瞬间僵硬,喉咙有些发干。
她这些日子费尽心机,也才勉强攒了几颗品质普通的“深海女妖的眼泪”。
而谭笑笑……她居然有整整一铁盒?
谭笑笑完全没有察觉到卞梅的异样,她一边熟练地扫码卞梅买的商品,一边继续闲聊,语气带着庆幸。
“唉,说起来也是万幸,那洪水看着吓人,居然一点都没淹到我的店里,不然我这可真要亏大了!”
卞梅听着这话,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干笑,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便利店内四处审视。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目光小心翼翼地、带着探究意味地扫过谭笑笑,把人看得莫名其妙。
就在此时,卞梅的眼神一顿,目光定格在了谭笑笑身后的搪瓷盆里。
盆里那条半透明的鱼,正有气无力的在里面转圈着,一条断掉的、呈现不自然灰败色的长尾,显得尤其刺眼。
那股气息是……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那源于深海的力量……还是让卞梅瞳孔一缩。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股力量怎么会变得如此微弱,就下意识抓起谭笑笑已经打包好的购物袋。
然后随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看也没看就扔在收银台上。
接着就像是身后有鬼在追赶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便利店。
“哎,卞阿姨,找零!你的找零!”
谭笑笑拿着该找的零钱,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卞梅的身影在门口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抖。
“不……不用了!不用找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谭笑笑拿着零钱,看着空荡荡的店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收银台上那张百元大钞,脸上露出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真是奇了怪了……”她喃喃自语。
“她不是平日里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买个菜都要为了几毛钱跟人争半天……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她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洪水刚退,街道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弱的深海腥咸味。
所以当天的客人稀稀拉拉,异常冷清。
闭店后,谭笑笑盘点着今日不多的营业额,叹了口气,早早就洗漱睡下了。
在她进入梦乡后,夜色笼罩下,便利店外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打着同色系的领带,面容俊美的像是精心雕刻的人偶。
眼睛里没有丝毫人类应有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这人站在那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散发出一种非人气息。
不像是人,更像是什么机器。
在他的身旁,站着矮胖、穿着碎花衬衫的卞梅。
她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刻薄与精明,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谄媚。
看着眼前的男人,卞梅眼神闪烁,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微微的恐惧。
“就是这里?”
西装男人声音平铺直叙,不像是在询问,反而像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谭笑笑在这里,她就会发现这男人也是个老熟人。
正是之前屡次在多个副本改头换面,只是为了找她麻烦的,“无证行医”的无良精神科医生,吴医生。
“是,是,就是这里。”
卞梅忙不迭地点头,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指了指紧闭的便利店大门。
“您……您要是解决掉里面那个……异常对象之后,能不能……分我点报酬?”
卞梅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装满莹润珍珠的铁盒子。
“我要的也不多,就是……就是那一盒子深海女妖的眼泪……”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他显然十分看不惯这种短视且充满低级欲望的家伙,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可以。”
得到承诺后卞梅的脸上绽放出惊喜,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她可是见识过这家店里有多邪门。
不说其他的,光是那只眼神绿油油的凶恶大黑狗。
还有那个总是挂在墙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却总让她脊背发凉的“晴天娃娃”……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忐忑,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文件夹。
文件夹是纯黑色,在黑夜中看起来总给人一种怪异的幽深感。
封面上用一种扭曲的、仿佛在蠕动的字体烙印着几个字——规则档案馆。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A5大小的文件纸,纸张乍一看平平无奇,边缘却泛着光。
接着,他拿出一支钢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了一连串艰涩难懂的扭曲文字。
这些文字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整张纸骤然闪过一抹光芒。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力量环绕在纸张上,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这力量……是规则……
卞梅一顿,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
是了,这东西来自规则档案馆……
男人将这张蕴含着不祥力量的纸条递给了卞梅。
“明天,找机会贴在她店里,越隐蔽越好。”
卞梅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感受到纸张上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她店里有些家伙实在是难缠……我怕……”
想到谭笑笑店内的那只黑狗,那个晴天娃娃,还有那个鱼盆中,今日一扫而过的家伙……卞梅捏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不知想到了什么,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不会有事的,这张纸上凝聚着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不过是一些自甘堕落的、所谓的S级诡异……哼,与看门狗无异,发现不了。”
听出了他的语气中对S级诡异的不屑一顾,卞梅一顿,神情更加卑微了起来。
男人抬起头,看向这家看似普通的便利店,目光在那个愚蠢的微笑LOGO上一扫而过。
这家便利店和里面的那个女人,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规则中的BUG。
而他的使命,就是清除BUG,修复一切!
卞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
想到男人背后那些高深莫测、连诡异都要俯首称臣的大人们,再想到谭笑笑店内那满满一盒的“深海女妖的眼泪”,贪婪最终压倒了不安。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挤出谄媚的笑容,保证道:“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男人不再多言,身形向后微微一退,便融入了夜色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卞梅一人,紧紧攥着那张规则纸条,在便利店门外站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谭笑笑打着哈欠打开了大门,发现卞梅阿姨已经等在门外了。
“哟,卞阿姨?这么早?”
谭笑笑有些意外,这才六点半,平时这个点除了清洁工,基本没什么人。
卞梅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快步上前。
“谭妹子,你可算开门了,我……我来买点卫生纸,家里的刚好用完了,急着用。”
她的声音比平时要高一些,听起来不太自然。
谭笑笑:“……”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专门守在店门口就为了买卷卫生纸?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谭笑笑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卫生纸在那边最里面的货架,您自己拿吧。”
卞梅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捏紧了手中的东西,径直朝着最角落的货架走去,步伐甚至有些急促。
因为时间尚早,店内很安静。
大黑和小黑还在杂物间里睡大觉,小纸人陆滦正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烤盘里的小甜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奶香味。
谭笑笑一边整理着收银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卞梅。
只见她在角落的货架前蹲了下去,似乎是在仔细挑选卫生纸的牌子,但动作有些心不在焉,而且待的时间有点过长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在谭笑笑心头蔓延。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朝着角落的方向走了几步,扬声问道。
“卞阿姨……您选好了吗?是不是款式太多挑花眼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显然吓了卞梅一跳,她迅速将那张规则纸条贴向货架和墙壁死角。
然后随手从身旁的货架上抓了一包东西,也顾不上看是什么,立刻站起身,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哦哦,没事没事,看好了,就这个!”
她抱着怀里那包东西,快步朝着收银台走来,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谭笑笑看在眼里,心头不由地狐疑,但看着卞梅递过来结账的东西,她不由得一愣。
那根本不是卫生纸,而是一包夜用加长的卫生巾。
再看看卞阿姨那略显尴尬和慌乱的神色,以及她一大清早急切等在门口的行为……
谭笑笑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怪不得呢。”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已经五十来岁、平时颇为注重面子的卞阿姨。
真没想到啊,阿姨这一大把年纪了,买卫生巾居然还会不好意思,还特意挑一大早没人的时候来。
想到这里,谭笑笑心里那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她接过那包卫生巾,熟练地扫码,然后想了想,贴心的从翻出一个不黑色塑料袋将卫生巾装了进去。
“阿姨,给您装好了,您也真是的,都这么熟了,跟我直说就好了。”
“啊?哦……好,好,谢谢啊……”
卞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涨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臊的。
她连忙接过袋子,几乎是夺门而出。
看着卞梅有些仓惶的背影,谭笑笑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唉,我可真是个善解人意、体贴周到的便利店老板。
随后的这几天,谭笑笑总觉得店里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种不对劲,最初是从货架上开始的。
一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巡视货架,检查库存。
走到饮料区时,谭笑笑脚步一顿。
原本按照她的习惯,店内的碳酸饮料、茶饮、果汁、功能饮料全都是按照品牌和销量分开摆放的。
此刻却完全变了个顺序,所有的饮料,无论品类,竟然严格按照包装上商品名的首字母拼音顺序,从A到Z,排列得一丝不苟。
“小黑!”谭笑笑想都没想,立刻皱眉喊了一声。
正用触手卷着抹布,有气无力擦拭收银台的小黑闻声一僵,几条触手都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饮料要按品类放,碳酸饮料怎么能和酸奶挤在一起?”
“还有……凉茶怎么放最顶上了?还有这个哲思……这啥牌子矿泉水,听都没听过,你给它放C位?谁买?你买吗?”
谭笑笑指着货架,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是不是偷懒,随便乱摆了?”
小黑挥舞着触手,抽象的脸上满是委屈,它昨晚明明是按照谭笑笑的要求整理的,绝不是它干的!
小黑几条触手拼命摆动,一会儿指向自己,一会儿又指向货架,试图表明自己的清白。
“还敢狡辩?”
谭笑笑根本不信,店里就它、大黑和小纸人三个员工。
大黑一只狗,连货架都爬不上去,小纸人陆滦那么乖巧,每天早上都还给她烤小甜饼,怎么可能干这种坏事?
“不是你还能有谁?难不成是商品自己长腿了?立刻给我改回来,按老规矩!”
小黑委委屈屈地垂下触手,慢吞吞地挪到货架前,开始任劳任怨地重新整理。
折腾了好一会儿,货架总算恢复了谭笑笑熟悉的布局。
谭笑笑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这还差不多,下次注意点啊。”
小黑歪过头去,有气无力耷拉着触手,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然而,第二天一早营业后,谭笑笑习惯性扫视货架时,她的表情凝固了。
饮料区又变回了昨天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严格按照首字母拼音的排序方式。
不仅如此,旁边的零食架也未能幸免,饼干、巧克力、果冻、薯片全都像是被精心排列过一样。
“小黑!”
谭笑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气势汹汹地看向还在杂物间内打盹的小黑。
“你是不是又阳奉阴违?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小黑被吓了一个激灵,所有触手都炸了起来。
它指着自己,又指着门口,再指指天花板,极力表达自己昨晚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谭笑笑一顿,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小黑整理货架顶多是敷衍,绝不会如此精致……
再看看货架上那匪夷所思的、绝非小黑平日风格的排列方式,谭笑笑满脸古怪感。
对啊……小黑昨天被她盯着改回来之后,一直到打烊,都没再靠近货架。
晚上店门也锁得好好的,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大黑更不可能了,它连货架都爬不上去。
小纸人陆滦?它那么小一只,一夜之间根本没法整理完所有的货架。
“奇了怪了……”
谭笑笑挠了挠头,看着那整齐得过分的货架,又瞥了一眼旁边周身散发着浓郁怨念的小黑,喃喃自语。
“难道真不是小黑?大黑没那本事……陆滦那么乖,肯定也不是他……”
听到谭笑笑的话,小黑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委屈巴巴的瘫在地上。
合着小丑就它一个是吧?
主人相信那只蠢狗,相信那个只会烤饼干的纸片人,就是不相信任劳任怨的它?
小黑眼神幽怨。
果然工作都是这样的,多做多错,做的越多,老板越找你麻烦……
谭笑笑没空理会小黑的内心戏,她皱着眉,亲自将货架恢复原样。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毫无悬念,第三天清晨,她的货架再次被重新排序了。
甚至这次更过分,先按照字母大小牌,紧接着又按照生产日期排了一遍。
这绝对不是恶作剧能做到的,谭笑笑站在货架前,她环顾着这间自己无比熟悉的便利店,匪夷所思。
货架的异常还未找到答案,更怪的事情接踵而至。
首先是顾客的行为,一位熟客老大爷,往常都是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进来,直奔卖烟的柜台。
但这天,他走到店门口,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在门口不轻不重地跺了三下才迈步走了进来。
谭笑笑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吐槽。
“大爷,您这……锻炼身体呢?在门口跺脚?”
大爷自己也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啊?哦……就,就感觉……得跺几下。”
这还没完,一位经常光顾的白领女士进来选购早餐,她早上经常会来买纯牛奶,红豆面包,还有一盒口香糖。
按照常理,她会直接拿起看中的商品就去结账。
但她这次却严格按照货架的顺序,一样一样地看了过去。
她先是拿起旁边的饭团,看了看又放下,再拿起更旁边的三明治……
即使她想要的红豆面包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她也不知道为何,一定要遵循这个流程。
好不容易走完流程,她又发现自己漏掉了口香糖。
都已经走到收银台了,她却像卡壳一样,又皱眉又把东西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一遍。
谭笑笑在一旁光是看着就觉得累。
“现在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买个东西还带固定套路的?”
看着对方身上的职业装,谭笑笑顿了顿,估计是压力太大,产生刻板行为了吧。
同样是精神病人的谭笑笑,叹了口气,表示理解。
算了,只要不影响她做生意就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没法忍了。
店内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些若隐若现的、散发着荧光的方正文字。
这些文字并非贴上去的,更像是直接烙印在墙上,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最开始是休息区的墙上,上面出现了一行大字,【区域内禁止大声喧哗】。
这条规定本身没什么,谭笑笑也喜欢安静的环境。
但当两个半大的孩子追逐打闹,其中一个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然后那个孩子的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样,别说说话了,连呼吸都没办法。
孩子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另一个也噤若寒蝉,灰溜溜地跑出了店门。
谭笑笑目睹了全过程,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紧接着,靠近门口的空墙上,浮现了第二条规定。
【垃圾请按可回收与不可回收严格分类】
就在这行字出现的同时,那个谭笑笑用了很久的黑色垃圾桶旁边,毫无征兆地多出来了两个崭新的垃圾桶。
一蓝一绿,一个标注着“可回收物”一个标注着“不可回收物”。
这下谭笑笑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了。
货架自动整理,顾客行为诡异,现在连墙上的标语和垃圾桶都莫名其妙出现。
她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到底是谁在她店里乱贴标语?
还乱放垃圾桶?经过她同意了吗?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这简直是对她这位店主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