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邢台上的绳圈空晃着,邢台下摊着暗红血迹,随着端阳公主移走驸马的尸骸,渐渐在冷风中淡了去。
衙役用石灰撒着圈,围观者也渐渐疏散开来。
李婆婆和大丫隐在人群中,看着李安被绞着脖子缓缓断了气,一瞬间只觉心中畅快无比,但是畅快完之后却只剩一股巨大的失落与悲恸。
这人虽罪大恶极,但毕竟是自己亲自生出来的,一把屎一把尿的疼爱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多乖呀,多会读书呀,原本如果没有上京赶考这回事,一家五口该是多么幸福呀。
她也到了尽享天伦之乐的年纪,没想到短短时间,这个家就碎了,只剩下她这个黄土埋了半截的人和一个女娃娃。
人生的巨变让这个老人一下子宛如枯木,眼里再无一丝生气,只她们乡下人都讲究个“魂归故土、落叶归根”,李安落得如此下场虽是她亲手所为,可她心里的痛又有哪个人懂?
终究母子一场,出生的时候是她引着来的,那去的时候也让她替他敛了尸骨送他一程,就当全了今生这场母子情意,愿来生不再相逢。
她们一早就来刑场候着了,只等李安一断气,就上前敛尸,却没想到有人先她一步搬走了他的尸体,听身旁的侍卫称呼,应该是端阳公主。
端阳公主目前还是李安名义上的妻子,且她身为皇家公主,有权有势,这时候肯定还痛恨着她们,她们也不敢上前争抢,只上了自己的青帷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端看她要将李安带到哪里去,她们也好知道他的埋骨之地。
她们跟着那辆华盖马车一直驶入了朱雀大街,然后拐进一个巷子里,停在一处豪华气派庭院前。
两扇红彤彤的朱漆大门紧闭着,中间落着副巨大、铮亮的铜锁,然后她就看见端阳公主手中的长鞭用力一甩,就将那两个同锁扣直接砸了开来,然后拾步上前,一脚就踹开了大门。
比她人还高的长鞭在她手中武得气势逼人,一路上她如过关闯将般将路过的婆子、丫鬟统统鞭打了一番,但凡有想要反抗的人一律被身后的侍卫拿下,最终只留了一个带路的婆子给她指路。
被她捉住的婆子也是头一遭经历这事儿,她在芙蓉园当差多年,谁不知道这是宣国公府的宅子,哪个不长眼的敢擅闯,却没想到今儿却来了个气势汹汹的贵妇,端看身后还跟了一排侍卫,知道这是个硬茬,自己必定抗不过,且那白行首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便抖抖缩缩的将人迎到了正院。
还没入那庭院围栏,就听见一阵悠扬的琵琶声乐,悠悠传来,端阳那本就气愤的胸腔顿时便蹭蹭的往外冒火。
她的驸马都去了,她竟还有心情在弄这些丝竹声乐,欢声笑语。
“呵呵。”
她冷笑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进去,见那手持琵琶的白衣女子,当下就是狠狠一鞭子直接甩在她白嫩的脸蛋上。
立刻那莹白如玉、娇嫩得像是清晨鲜花一般的脸蛋就裂开了一条深深的血痕,殷红的鲜血也缓缓滴落了下来。
“啊!”
白行双手捂住自己鲜血淋淋的脸惊惧惧不已,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咬牙切齿道:
“你是何人?何故伤人?”
端阳公主却根本就不屑于回答她的话,而是皮鞭直指着她的面门道:
“你可是崔彦从江宁带回的那外室?”
白行首正准备否认,又想起上次在潘楼大街崔彦送她回来时警告她的话,她便也不敢再否认了,面前的女子和崔彦的手段她还是更害怕崔彦的,别看他外表看起来清正端方,但是收拾人起来的手段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想着她便特意提了提气势对面前的女人道:
“是,此处院落正是崔大人府邸,我正是她养着的外室,你来这寻衅挑事,崔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原以为这话至少能让面前的女人有所畏惧,却不想那女子听完后却是冷笑一声:
“你承认了就好。”
然后数不清的鞭子就如空中飞过来的柳叶刀一样,一鞭鞭的划落在她身上,不一会儿她那白如缟素的襦裙,就被鲜血染红了,布料也被抽得破碎不堪,黏答答的沾在身体上。
白行首痛得在地上打滚,而端阳公主手中的鞭子却始终如雨后的春笋层出不穷。
“我倒是要看看,打死了你,崔彦会如何不放过我?”
“你这个贱人,要你多管闲事,你是个什么牌面的人,我端阳公主府的事儿也是你配管的,若不是你犯贱的唆使了那老虔婆去敲那登闻鼓,你以为驸马会这么容易死吗?”
“贱人,我今日就让你偿命,让你尝一尝多管闲事的下场。”
而白行首只抱着头抵挡着她鞭打重要部位,颤抖着哭喊道:
“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我没有唆使什么婆子,更没有敲那登闻鼓。”
.......
守在门口张望的李婆婆和大丫二人,听着里面不断传来的鞭打声,和痛苦的哭喊声,还有那端阳公主嘶声力竭的叫骂声,她们似乎明白了端阳公主不急着去掩埋李安的尸体,而是跑来这座小院行凶的目的了。
原来她竟以为是住在这里面的女子唆使着她去敲的登闻鼓,才致使李安死于非命的,所以她来这儿是来找里面的女子报仇泄愤的。
可明明给她出主意的是沈娘子,端阳公主怎么会以为是里面住的女子呢,沈娘子可不住在这呀。
就在她们疑惑的时候,身前一匹快马,闪电般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一个黑衣男子从上跨了下来急步匆匆的进了园子。
而那个一身黑衣锦袍、气势凌人的男人不就是在李家村受伤被她们救起的崔郎君么,正是沈娘子的郎君。
他为何会在这个关头急忙奔向这儿,就连门口站着她两都没发现,他是不是就是里面端阳公主口中所说的崔大人?
那,那里面被打的女子岂不就是崔大人养的外室。
真是没想到沈娘子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还在外面养了个外室,真是人不可貌相,难怪那几日沈娘子都联系不上他,最后还是她自己给他出的主意,才能收了那李安。
所以,那端阳公主竟是搞错了,将那外室当成了沈娘子鞭打,那崔郎君过来是干嘛?来解救那外室的吗?
想到此,她们原想着打道回府的打算,便也暂且搁下了,只蹲在门口继续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声响。
......
崔彦很是有点头疼,这个白行首显然是受了无妄之灾,替沈黛背了锅,这会儿也不知被端阳鞭打成什么样了。
原先他以为端阳鞭打的人是沈黛的时候,他是做好了不顾一切也要将她从她手底下救下来的冲动的,但如今换成了白行首,他便也没那么急了。
只身为他名义上的外室如果没犯任何错的情况下就被端阳鞭打致死,他堂堂宣国公世子,朝廷正二品大员脸面何在?
另外就是那白行首若是死了,后面还如何找这么好的一个挡箭牌来掩护她的安全,端阳公主势力不小、手眼通天,若是后面再让她发现点别的蛛丝马迹,他担心沈黛后面会有危险。
所以这个白行首他是不救也得救,而且这个锅她也得一直背着了。
只这不管怎么个救法,从此都少不得要跟端阳交了恶了。
思忖间,他已经越过了公主府的一众侍卫,径直来到了端阳公主的面前,看着地上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没有一块好肉的白行首,不自然的眉头就皱了皱。
好厉害的报复手段,这分明不是奔着打死她的目的去的,而是想一鞭鞭的抽打折磨她,让她想生不能生,想死不能死。
沈黛没有错,白行首更没有错,李安该死,端阳私自伤人泄愤,再大的怒气也该消了,事情该终止了。
于是在端阳又一鞭子要抽打下来的时候,崔彦已经移步站在了白行首的身前,用身体将她完全挡住了。
端阳已经甩出去的鞭子再见到崔彦冷冽、威慑的双眼时,硬是费力给收回了,崔彦这个人太正经了,他说他一句,他总有十数句回击的话在候着她,又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么多年她就没从他手上讨到好过。
因此看见他这寒气凛凛的模样,她还是有点怵的,只对着他冷声道:
“崔彦,你给我让开,我知道你那会儿跟我一样都在洛阳,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
崔彦嘴角轻挑道:
“这事儿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你无故闯入我的府邸,鞭打我的女人,是当我崔彦是个死人吗?”
“我无故鞭打她?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事?如果不是她唆使着那老虔婆去敲那登闻鼓,李安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端阳说的嘶声力竭,而崔彦却只轻飘飘道:
“登闻鼓后宋每一个老百姓都可以去敲,又何谈唆使,况且她一向守规矩、知轻重,又如何去管这闲事?”
接着又加重了语调,一副审问般的语气道:
“你到底是听何人所说由她唆使的?我倒想去问问那人是何居心?”
她当然不会将宁王供出来,她也知道自江宁贪腐案之后,太后娘娘和宁王似对崔彦多有意见,暗地里不知道挑了多少刺,只不过都被柴二陛下四两拨千斤的给挡了回去。
她猜他们之间当是有些私怨在里面的,只宁王敢大大方方跟她说这个事儿,那就必定不是信口开河,至于其中有多少是想借她的手教训崔彦那就未可知了。
“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崔彦,今儿这个事儿你就别管了。”
说完她又扬起了鞭子,准备绕过崔彦去继续鞭打那白行首。
崔彦见她如此嚣张,毫不退让,也是怒了,一把就握住了她的鞭子狠狠丢到了一旁,厉声质问道:
“敢问我们后宋律法,可有哪一条规定了公主可以任意私闯民宅、鞭打他人的?若是你还不愿意收手,我们不妨去宫里头让官家评评理,问一问你这被皇家供养的公主可否视老百姓如玩物?”
“哼,你.....”端阳被气得冷哼。
他这话已经说的有点重了,端阳公主哪里敢去见柴二陛下,况且还有那么多御史盯着呢。
看来今日只要崔彦在这里,她就讨不到好,又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差不多就要断气的女子,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大半,只好无奈收手道:
“呵呵,崔彦,今日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只是让你那外室藏好了,下次再被我碰到了,可不会有今儿这般好运了。”
说完,一甩鞭子才带着一群侍卫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崔彦也是在心里不屑的哼了声,她还让她藏好了。
呵呵,她再敢胡作非为,明天就让王昭珩这个新上任的御史大夫参死她。
另一方面他看着这园子里满地狼藉和地上已没有多少气的白行首也是头疼不已,便唤来长橙道:
“赶紧让人将她扶进去,去宫里请太医。”
长橙道:“爷,大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还需要去宫里请太医吗?”
“别废话,让你去就去,先让大夫瞧着,待太医来了再让他仔细瞧瞧。”
笑话,不请太医,宫里怎么会知道端阳将人伤成什么样子。
安排好之后,他自己也准备立刻进宫去给柴二陛下汇报工作去了。
本来洛阳此行回来第一时间就要进宫去汇报的,因着端阳这一闹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二个则是端阳公主心里怨愤未消,少不得在柴二陛下那里给他或者沈黛上一些眼药,他想以后都能护住她,少不得还是要争取柴二陛下的支持的。
不一会儿他就跨上了马背,“驾”的一声就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
蹲在墙角的李婆婆和大丫见他走了,才缓缓站起来捶了捶发麻的双腿,上了自家的青帷马车,一路向茗园而去。
原本她们是准备敛了尸身直接回到李家村将人葬了再说,车上包袱行礼都收拾好了,但是如今看到了这些情况,她们少不得要先回到茗园跟沈娘子也提一提,好让她知道那崔郎君在外面竟偷偷养了人;另外最重要的还是提醒她以后得妨着那端阳公主,这次是端阳公主将那外室当成了她,鞭打了一番,下次若是被她给认出来了,沈娘子岂不是要受大罪了。
况且沈娘子也是因她二人才有此风险,于是她们势必得让沈娘子知道了这事儿,以后也好有个防范。
所以当两人去而复返,又来到茗园时,沈黛正和青桔正扇着炉子煮奶茶,闻言,也是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净了手前往花厅去。
听完她们说完芙蓉园的事儿后就更是惊讶了,端阳公主冲过去鞭打白行首竟是因为她,她误以为是那白行首唆使的李婆婆去敲的那登闻鼓?
那白行首受的伤竟是代他受过了?
崔彦知道吗?他那会儿急急过去的时候可知道这里面的关窍?
她正在疑惑着,却又听那李婆婆支支吾吾着,想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不太好意思说的模样,反倒是一旁的大丫憋不住,接过话道:
“沈娘子,我奶奶是想提醒你,崔郎君似在外面有了外室,你这正头娘子也当防备几分.......”
“咳、咳。”
眼看着大丫还想再说下去的模样,沈黛连忙不好意思的咳嗽两声打断了她,她算哪门子的正头娘子呀,她自己就是外室,大丫这话反而有点让她臊的慌。
更何况她身边还站着青桔和李婆子,她就更不好意思了,只得道:
“我知道了,多谢婆婆提醒了。”
眼看着事情都办完了,李婆婆和大丫也不好再麻烦她了,尤其是那个端阳公主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了,她们怕再留下来会给她招致祸患,于是就连忙提出了告辞。
沈黛还欲留她们暂且歇上一宿,明儿一早再走不迟,李婆婆却坚持道:
“已出来一段时日了,家里庄稼都到了收成的时候了、鸡禽也得回去看顾了,就不好再耽搁了,沈娘子的好意我们永生都会记着的。”
说着还让大丫当着她的面磕了个头道:“这丫头也多亏了有你。”
大丫也是忍不住憋着眼泪道:“沈娘子,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的,我长大了一定要报答你。”
沈黛眼泪也留了出来,只赶紧将她扶了起来,摸着她毛躁躁的头发道:
“别想着报答我,只要你和婆婆过好了后面的日子就是报答我了。”
大丫重重的点了头:“放心吧,沈娘子,回去后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看着大丫如此懂事,沈黛才算有点欣慰,一路将两人送上了马车,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车影,眼泪终究还是滴了出来。
不知她们此次回去看到那曾经温馨的家又是何等心情。
再一回首,却发现李婆子和青桔也在偷偷抹眼泪,她才不着痕迹的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痕,转而朝她们道:
“你俩人都快要变成水做的人了,早上送她们去刑场哭一次,这会儿送她们回乡又哭一次。”
“娘子,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惨的人,婆婆和大丫太可怜了,要是我都不想活了。”
沈黛却没好气的道:“就你傻人有傻福,大丫可比你坚强着呢,你且后面瞧着她过的如何了。”
李婆子听了这话倒是带着泪痕的双眼瞅了她一眼。
“走吧,快进去吧,奶茶要煮好了,咱们去喝点甜的,别再愁眉苦脸了。”
然后几人才恢复了笑脸,让人将煮好的奶茶端了上来,用小杯子每样装了一点,几人分开品尝。
沈黛很是有点激动,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试着做奶茶,于是先等着李婆子和青桔尝试。
两人浅尝一口后都震惊不已,纷纷表示非常好喝,每一款都好喝,比她们上次在樊楼喝的还好喝。
这倒是给了沈黛很大的信心,于是她也满含期待的端起了杯盏尝了一口,只到了嘴里她却有点失望,并没有现代那些奶茶那么惊艳,怕是李婆婆和青桔从来没有喝过更好喝的奶茶才会觉得这样的就是极好的。
只她可不会马虎,既然打算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还行,我再研究研究。”
青桔最先不解道:“这叫还行?明明这么好喝。”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在李婆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剩下的奶茶全部喝光了。
于是就换来了李婆子幽怨的眼神。
.........
很快就到了晚膳时间,沈黛记着崔彦的话,让等他,说明他今晚是要过来的,便让厨房多预备了些他喜欢的膳食。
虽说他和白行首之间的关系有点扑朔迷离,但是白行首今儿确实因她受过,崔彦去救她她也没啥好抱怨的。
只一桌子精心准备的晚膳都凉了,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沈黛便也没啥心思吃了,让人都撤了下去,便去沐浴了。
白行首如今伤成那样,听那李婆婆说,起码是去了九成命,崔彦留在那里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这么想着,她便觉得崔彦今晚应该是不会过来了,便匆匆熄了灯,直接趟到床的里侧开始酝酿睡意了。
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只她最近还是老做和萧策退婚的梦境,以前都是怕他到处散播她为人外室的谣言,今儿竟梦到她主动答应了退婚的事儿,而且也保证以后再不散播她的谣言。
她不禁心里美滋滋的,连梦中都带着笑。
然而睡到半夜的时候,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厚实的怀抱,直接从她身后,一手扣住了她的腰身,一手勾住了她的脖颈,将人整个揽在了怀里,滚烫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
不会吧,崔彦,他还真来了。
她习惯性的往前一缩微微抗拒着,身后那人却直接将下颚压住了她的肩头,一张俊脸贴了过来,咬了咬她的下颚线的软骨道:
“怎么?还醋着你,爷不是都过来了吗?”
沈黛被他咬得脸颊微微发热,往墙壁处躲了躲道:
“谁醋了?你想去看那白行首就去看,毕竟她也怪可怜的。”
崔彦却只冷哼一声:“她有什么可怜的,她活该。”
一瞬间,沈黛整个人都惊着了,这男人有点无情了,以前喜欢的时候恨不得天天宣召,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厌弃了,难道是因为今儿那白行首伤了脸的缘故?
她正在愣神,崔彦却不允许她在他怀里还能分神,顿时不悦的钳住了她的下颚,虎口包住她小小的脸颊,对着那挤得粉嘟嘟的樱唇就吻了上去。
沈黛还想问白行首的情况,自然不依,一直摇晃着头颅不想让他得逞。
“那白行首现在如何了?”
她可是代她受过,怎么就活该了,她活该的话是不是说明她更活该了。
可崔彦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趁她说话间就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瓣道:
“别说话,让爷亲会儿。”
很久没亲了,他身体躁动的很,不想跟她在床榻上再谈起别的女人。
满脑子都只想不知疲倦的亲吻着她,那握在她腰侧发烫的大掌也忍不住缓缓向上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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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累了,写不出来了,就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