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姜以柔没骨头似的靠在方隐年的胸膛上, 美丽的脸庞都失了血色,苍白柔弱得仿佛雨打后的娇花,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意。

纤弱的她被方隐年揽在怀中, 更显得娇小,强烈的体型差碰撞出无声的暧昧。

远远看去,男人高大冷峻, 女人娇柔美丽, 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相配。

深深地刺痛了某个人的眼睛。

姜以柔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上一世的车祸阴影中走出。

她深呼吸几次, 定了定心神,勉强仰头对方隐年扯出一个笑,“谢谢。”

那双潋滟多情的眸子还因为惊惧而盈着朦胧的水光, 仰头看向方隐年时, 更显出惊人的艳色,让人心魂俱颤。

方隐年垂眸睨着她,神色依旧平淡,可喉结却轻轻滚了下, 那双揽在她腰上的手也不自觉一紧再紧, 濒临失控。

就在他呼吸越发灼烫之时,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那点力道对高大的方隐年来说聊胜于无,根本无法撼动他结实的身躯, 但他瞥了眼来人后,却主动后退一步, 给她让了个位置。

姜渔猛地冲上前来, 毫不客气地挤开方隐年,一把扶住了姜以柔的肩膀。

她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姜以柔,忐忑问道:“你、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姜以柔顺势用力抓紧了姜渔的手, 原本苍白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姜渔立刻更加用力地回握她。

姜以柔似乎从她身上汲取了些力量,神色轻快了不少,她扭头冲方隐年笑了笑,温声道:“方总,我们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方隐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眸光略过她身侧的姜渔,只淡声说道:“不客气。”

姜以柔望着他,笑容更灿烂了几分,那张美得近乎神性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活色生香的艳色,直晃人眼。

方隐年神情不变,背在身后的左手却蓦地紧了紧。

姜以柔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便径自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方隐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回了车上。

司机等方隐年坐定后,恭敬地问道:“方总,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要回医院陪着少爷吗?”

方隐年揉着眉心的手一滞,终于想起了他的侄子。

镜麒……

想到方镜麒对姜以柔的爱慕和执著,方隐年眸光微暗。

良久,车上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

姜以柔和姜渔下了车后,沉默地往家里走去。

姜以柔是因为开了这么久的家长会实在太累,再加上刚才受了惊吓,根本没心情讲话。

姜渔则一直偷偷瞟着她,皱着眉头满脸关切。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踌躇着没开口。

在姜以柔即将踏入单元门的时候,她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存在极强的视线牢牢钉住了她。

像是丛林中锁定了猎物的野兽,带着凌厉而危险的冷意。

姜以柔脚步微滞,下意识地扭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狭长阴鸷的黑眸。

姜以柔微微一怔,随即惊讶地抬了抬眉梢——竟然是几天不见的谢凛。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姜以柔一扫方才的冷淡疲态,她唇角翘起一个雀跃的弧度,眉眼瞬间灵动起来,如同含苞初放的玫瑰,娇艳欲滴,格外诱人。

她转头对着便宜闺女温柔一笑,轻声哄道:“小渔,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再回去。”

姜渔原本正在出神,听到这话,立刻狐疑地盯着她,问道:“你要做什么?”

姜以柔一本正经地答道:“家里没醋了,我去超市买一瓶。”

姜渔不疑有他,她犹豫片刻后,有些别扭地说道:“要不我去买吧,你……回家休息。”

说完,姜渔便紧紧抿起了嘴巴,她似乎很不习惯于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关心,臊得耳根红通通一片。

如果是平时,姜以柔肯定会主动使唤她跑腿,但现在……

姜以柔哪里是真的要去买醋啊?

于是,姜以柔面上立刻浮现出感动之色,她轻柔地摸了摸姜渔的脑袋,嗓音清软地说道:“小渔真懂事,知道心疼妈妈……”

姜渔垂着脑袋,任凭她的手掌抚过她的发顶,温热、柔软,还带着股让她忍不住鼻酸的幽香。

但紧接着,姜以柔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妈妈去就行了,你赶紧回家学习去。”

说着,她不容置疑地将姜渔推进楼道,示意她赶紧回家。

姜渔似乎还沉浸在她温柔的抚摸中,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也没再坚持,顺从地进了电梯。

直到目送姜渔坐电梯离开,姜以柔才赶紧转身,朝谢凛刚才所在的地方望去。

结果,那里已然空无一人。

姜以柔有些着急,立刻跑过去查看,嘴里还轻声喊道:“谢凛?谢凛!”

可周围只有小区绿化的花草树木,一个人影都没有。

姜以柔眉头蹙起,恨恨地磨了磨牙。

这狗反派,该不会又丢下她跑了吧?!

姜以柔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贝齿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嗔怒的模样也格外勾人。

直到经过大楼拐角阴影处,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攫住她的腰肢,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抵在冰冷的墙面与他灼热的胸膛之间。

高大健硕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带着野性气息的热度瞬间将她包裹,那样熟悉而放肆。

谢凛的动作快得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精准而强势,让她像落入爪下的猎物,动弹不得。

当然,她也没想反抗。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谢凛已经消失了好几天,此刻他的突然出现,让姜以柔雀跃的同时,心底也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姜以柔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那副精瘦有力的腰身。

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钢铁般坚硬,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之下压抑的、蓬勃的力量感。

她满意地弯起唇角,在他怀中仰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小巧的下巴抵着他起伏剧烈的胸膛,显得格外乖顺。

“谢凛,”她软声开口,嗓音甜得像浸了蜜,“你不生气啦?”

那语气像是在撒娇示弱,可那双潋滟的眸子里却满是吃定了他会妥协的得意。

似乎很自信,谢凛不管再怎么生气,最后一定会无底线地纵容她。

谢凛将她死死困在方寸之间,脸色冷得像是千年难化的寒冰,下颌线绷得极紧,正如那天被她话语刺伤后决绝离开的模样。

他垂眸,黑沉的视线死死锁住她。怀里这个女人美得像淬了毒的罂粟,明知危险,却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上瘾,一颗心都被她勾走了。

可是……她却根本不想要他的心。

胸腔里传来尖锐的刺痛,谢凛随即想到了方才目睹的那一幕——她被另一个男人揽在怀中。

他眼底积压的戾气瞬间被点燃。

“你……果然去见他了。”谢凛腮侧微鼓,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揽住姜以柔腰肢的手猛地一紧,青筋微凸的手陷进软肉中,印出暧昧的指痕,那力道几乎带着惩罚的意味。

姜以柔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他大约是看见了方隐年送她回来的场景。

她迎着他眼中翻涌的黑色风暴,非但不惧,反而理直气壮地解释道:“偶遇而已呀,我可没主动找他。”

“偶遇?”谢凛极低地嗤笑一声,嗓音嘶哑,带着明显的讽意。

偶遇需要抱得那么紧吗?

当他亲眼看见姜以柔温顺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时,他暴怒地几乎要冲上前将那个男人撕碎,可是……

他有什么资格?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双眸猩红,绝望得像一头困兽。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姜以柔而已,便神思不属。

终于抵不住心里的渴望,走到了她家楼下,却恰好看到她跟别的男人那般亲密。

谢凛的手臂不断收紧,眼底戾气横生,那些被死死压在心底的恶劣念头又开始止不住地翻涌。

是不是只有将她锁起来,她才会只看着他一个人……

妒火烧灼,几乎将他所有的理智尽数焚毁。

可他偏偏又舍不得伤害姜以柔分毫,理智和情绪的拉扯几乎将他逼疯。

姜以柔却仿佛丝毫未觉他已在失控边缘,或者说,她乐于见他为自己失控。

她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主动将柔软起伏的身体贴得更紧,仰起脸呵气如兰:“好啦,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提方隐年,她直勾勾地盯着谢凛英俊野性的脸,感受着他身体的滚烫强健,微微红了脸。

“这几天……我好想你。”姜以柔的桃花面上浮现动人的红晕,她轻眯着一双潋滟的水眸,竟然主动仰头,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那诱人的唇瓣带着蛊惑人心的香气,疯狂撩拨着谢凛紧绷的神经,瞬间点燃他最原始的渴望。

他的身体立刻给出了最诚实而滚烫的反应。

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灼热与坚硬,姜以柔眼底笑意更深,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失控。

她搂着他脖颈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将全身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朝谢凛吻去,可下一秒,却没有触到那柔软温热的唇瓣,只印上了冷硬的下颌。

姜以柔诧异地睁开眼。

谢凛任她挂着,却硬生生偏开头,避开了她的吻。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绷紧的下颌显示出极致的隐忍,目光死死盯着旁边的墙壁,就是不看她。

良久,他嘶哑的嗓音响起,语气分外冷淡:“既然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就别再做这种会让我误会的事。”

姜以柔:“……”

姜以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这是……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