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宋祖 【仁宗这‘百事不会……

【仁宗这’百事不会, 只会做官家‘的’仁‘君背影还未在天幕上完全消散,他那过继来的儿子——宋英宗赵曙,就颤颤巍巍地坐上了那张滚烫的龙椅。】

天幕画面流转, 显出赵曙苍白瘦削、时常因病无法视朝的身影。

【这位陛下嘛……】

安禾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叹息,

【身体是极差的, 在位仅仅四年, 但’折腾‘的劲儿, 或者说’被折腾‘的本事,可一点不小!

仁宗朝吵成一锅粥的党争, 到他这儿,直接升级成了礼法核弹——濮议之争!】

画面聚焦朝堂:以韩琦、欧阳修为首的“皇考派”与以司马光、吕诲为首的“皇伯派”吵得天昏地暗!唾沫横飞,奏章如雪片般堆积在英宗病榻前。

大臣们手段尽出!辞官、跪哭、撞柱子相逼……场面混乱不堪。

【为了亲爹该叫’爸‘还是’伯父‘这点事, 英宗陛下在病榻上纠结得死去活来, 满朝朱紫大员们则把祖宗礼法、纲常伦理的炮弹不要钱似的往对方头上砸!】

安禾的讽刺尖锐如刀

【整整十八个月!宝贵的国政几乎瘫痪!无数精力耗费在这无谓的’名分‘口水仗里!这哪是议礼?分明是病榻上点响的礼炮, 轰得本就不稳的庙堂墙倒屋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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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宋朝大臣们为“皇考”“皇伯”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以死相胁的场面, 眉头紧锁,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鄙夷。

“荒谬!何其荒谬!”他对着房玄龄、杜如晦连连摇头, “为君者, 当以国事为重,以黎民为念!似此等虚礼之争,徒耗国力, 空损臣节!若在朕朝,韩琦、司马光之辈, 早该各打五十大板, 赶出朝堂反省!

君王病弱至此,大臣不思辅弼安民,反以辞官撞柱相胁?此非忠臣, 实乃国贼!英宗……唉,优柔寡断,为虚名所困,非人主之器!”

对于这种内耗的厌恶几乎溢于言表。

*

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天幕上宋英宗赵曙那苍白病弱、被朝臣争吵逼得几乎缩在病榻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呵,废物!”

“为君者,当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2]”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龙椅扶手,“看看这赵宋!竟被一群酸腐文人为了个虚名吵得连朝政都瘫痪了?整整十八个月?!如此优柔寡断,毫无帝王威仪,连自家朝堂都弹压不住,也配为天下主?”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朕得位,虽经靖难,然入主金陵,天下归心,奉天承运!登基以来,何曾有过这等为了一个’爹‘的名分,闹得江山震动、朝纲崩坏的丑事?”

***

【但还是那句话,封建王朝的皇帝,哪怕是宋英宗这种皇帝,在拼尽全力想要达成一个目的的时候,还是很有可能让他实现的——

垂帘听政的曹太后迫于压力签署诏书,同意濮王称“皇”(非皇帝),其三位妻妾称“后”(非皇后),濮王陵寝按皇室规格修建。[1]

濮议之争,最终以英宗称生父为“皇考”并贬黜反对派官员告终。】

【我真觉得这个括号里的’非皇帝‘’非皇后‘奇奇怪怪的。

在封建社会那种环境,皇啊后的这种字眼,什么时候还有过第二种意思了?

哪里是你在后面标注一下就行了的。

你当是和人吵架茶对面吗→_→。

“诶呀呀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

夹起来相当阴阳怪气说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意外地逗笑了一群人。

*

朱棣突然想起来先前天幕调侃赵匡胤陈桥兵变的那句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他的面色慢慢变得有些微妙:感情……这还是家族传统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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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种称呼,最珍贵的地方不就是它的独一无二和极度排外吗……应该没有哪个傻叉会为了一个烂大街的称号和别人打的你死我活吧→_→。

北宋这群人是不是遮羞布盖多了觉得不管啥事儿遮羞布一盖就都没事了啊??】

【不管有什么理由,这宋英宗就是因为成了仁宗养子才成了皇帝。他当了皇帝以后就要把自己亲爹尊为皇考的行为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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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 仁宗时期

早在天幕提及濮议之争时,这时的朝堂就彷若被冻进了冰川之中,寂静的落针可闻。

——毕竟这时候的人,哪个不清楚太子生父之名为濮安懿王?

直到天幕“白眼狼一头!”的判词落下。

突然,一阵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它起先声量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抖,低到让听到的臣子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是远处传来的呜咽。

但很快,这笑声便抑制不住地拔高、扩散,响彻了整个垂拱殿!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这令人心悸的声音。

任谁都能听出这道声音里的自嘲与悲凉。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投向了那笑声的来源——龙椅之上。

赵祯,这位以“仁”著称的皇帝,此刻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他指着天幕上那个为了称生父为“皇考”而搅得天翻地覆的“未来儿子”赵曙,又指了指自己,仿佛看到了世上最荒诞、最讽刺的闹剧。

“呵……呵呵呵……好!好一个’白眼狼‘!好一个’濮议‘!” 他的笑声渐渐止歇,但眼中的寒意却比万载玄冰更甚。那目光缓缓地、带着千斤重压,从惊惶失措的赵宗实身上扫过,又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大臣。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宋仁宗缓缓站起身,他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他抚了抚胸口,仿佛那里被狠狠捅了一刀,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清晰地切割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好,好得很呐。宗实,” 他盯着那个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养子,“既然你……如此心心念念你那亲爹,如此不甘心做朕的儿子……”

他声音顿了顿,每一个都带上了斩钉截铁的决绝:

“朕,也不做这分离父子的恶人。”

“你,”他的手指,稳稳地指向魂飞魄散的赵宗实,“归回你爹——濮安懿王那宗去吧。”

“朕这’养父‘的江山庙堂,消受不起也留给不起你这等’孝子‘!”

“滚!”

最后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也抽干了他对这个养子最后的情分。赵祯坐回龙椅,不愿再看他一眼。

赵宗实直接瘫软在地,心中满是不甘愤恨,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知道,万人之上的宝座,他今生是无缘了……

直到被人搀扶着离开大殿,赵宗实微微仰头望向天幕,眼神满是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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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宗在争吵和病痛中匆匆谢幕,他二十岁的儿子赵顼——宋神宗,带着一股蓬勃的锐气登上了舞台。】

画面切换,年轻的神宗目光炯炯,踌躇满志,背景是堆积如山的关于国困民贫的奏报。

【这位陛下,可是’抽象‘家族里难得的’进取型‘!】

安禾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他痛感国势日颓,三冗压顶,外患逼人,慨然有励精图治之志!他还找到了一个和他一样’头铁‘的人物——王安石!】

天幕呈现君臣密议场景:神宗眼神热切,王安石则慷慨陈词:“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轰轰烈烈的’熙宁变法‘开场了!青苗法、免役法、保甲法、市易法……蓝图不可谓不宏大,志向不可谓不高远!】

【然而!】

安禾的语调陡然沉重,画面也随之变得混乱:

理想照进现实的惨淡:青苗法本为助农,却变成官吏强行摊派的高利贷,百姓苦不堪言。

党争的愈演愈烈:司马光、富弼、文彦博等重臣激烈反对,斥为“与民争利”、“动摇国本”。新旧两党势同水火,攻讦之烈远超仁宗、英宗朝!朝堂分裂达到顶点。

天灾人祸的打击:华山崩裂被视为上天警示,保守派借机大肆攻击新法。各地上报的旱蝗灾害,也被归咎于变法惹怒上天。

将星的黯淡与陨落:画面闪过名将种谔等人在西北的奋战,虽有熙河开边等胜利,但变法引发的巨大争议也波及军队。

……

【改革面临的四面八方的阻力,让王安石两度罢相,新法在扭曲中艰难推行。

宋神宗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锐利渐渐变得焦虑、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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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仁宗朝

已垂垂老矣的范仲淹,看着天幕上神宗与王安石变法的乱象和激烈的党争,神情复杂。范仲淹长叹一声:“庆历新政,不过欲裁冗滥、明黜陟、厚农桑。然阻力之大,已令老夫寸步难行。介甫此等雷霆手段,触及之深,牵动之广……

唉,欲速则不达,过刚则易折。

更恐……更恐这新旧之争,遗祸无穷啊!”

他眼中充满对后辈激进改革的忧虑和对党争恶化的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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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 万历年间

张居正看着天幕,面色凝重:“变法如烹小鲜,火候、时机、佐料缺一不可。神宗有破釜沉舟之志,介甫有经天纬地之才。

然!操之过急,察之不详。

未先正人心、肃吏治,便行此等大刀阔斧之策,犹如无基之塔。更致命者,未能调和鼎鼐,弥合分歧,反使党争愈炽!此非变法国之福,实乃取乱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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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战场上的惨败!】

天幕画面骤然切换到血腥的西北战场:【元丰四年,永乐城之战!】

宋军修筑的战略堡垒永乐城被西夏大军重重围困!缺水断粮,援军被截杀!画面惨烈:宋军士卒饥渴难耐,互相残杀饮血,争相跳崖!最终城陷,数万精锐将士、数万民夫,连同大量粮草辎重,尽丧西夏之手!

消息传回汴京!

画面切回皇宫,神宗皇帝如遭雷击!他手中的战报飘然落地,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早朝的殿堂上,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也抑制不住,以袖掩面,痛哭失声:“朕涕泣悲愤,何心临朝?!”

【这位曾经雄心万丈的年轻帝王,励精图治的信念,被永乐城的血与火彻底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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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时期

卫青看着天幕上永乐城宋军缺水下互相残杀、争相跳崖的惨状,剑眉倒竖,怒不可遏:“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永乐城选址筑城,岂能不察水源?援军通道,岂能不保畅通?此非天灾,实乃人祸!庸帅误国,庙堂亦有责!数万健儿,未死于敌手,而亡于己方之失察、之无能!奇耻大辱!”

他对宋军指挥失误和后勤保障的缺失感到极度愤怒和痛心。

***

【所以啊,宋神宗赵顼,】

安禾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怜悯:

【他绝非昏聩之君,甚至可以说是个想有作为的’劳模‘。

他看到了问题,拿出了勇气,却选了一条过于激进艰难的路。他低估了旧势力的反扑,高估了官僚的执行力,未能驾驭住变法的巨轮,更被一场本可避免的军事惨败彻底击垮了精神。】

天幕上,神宗年轻锐气的画像与后期崩溃痛哭的影像交替闪现,形成巨大反差。最终定格在他心力交瘁、眼神空洞的面容上。

说到这里,安禾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复杂:

【改革变法,归根结底就是利益再分配。

怎么分、分给谁、把谁的拿出来分……其中都有无数个需要解决的的问题。

想要做到,需要的是一套至少九十分以上的答卷和一位一往无前的决策者!

很可惜,王安石变法,两个条件都没能达到。

如果不是因为它包含的问题实在太多复杂,华夏几千年历史,也不至于成功者只有一个。】

安禾叹息一声

【无能和盲目自信,有时候比愚蠢来的更加可怕!】

【宋神宗耗尽心力,却给儿子哲宗留下了一个党争撕裂到骨髓、财政濒临崩溃、军队士气低落的超级烂摊子。】

作者有话说:[1]摘自度娘

[2]出自《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