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何长宜开新公司啦!

继开在莫斯克的外资公司后, 何长宜在弗拉基米尔市开了一家新公司,取名为寰宇国际贸易公司

——名字很响亮,而员工数量目前为0。

有了上次开办企业的经验, 这次就顺利多了, 何长宜熟练地向弗拉基米尔市的各个政府机关申请办理营业执照,并附以内容详实严谨且足有二寸厚的申请文件。

即使是以莫斯克官老爷们的苛刻眼光,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更何况是既非政治中心也非经济中心的弗拉基米尔市。

只花了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 何长宜就顺利拿下新公司的营业执照,并在市区租了一间一百多平方米的小商铺, 将所有货物样品陈列其中。

作为新成立的公司, 刚开业时门庭冷清,少有客人到访。即使有人上门, 也大多是被店内何长宜的异国面孔所吸引, 而不是来采购商品。

要知道,这座重工业城市的钟国人数量甚至一只手都数不满。

不过,虽然弗拉基米尔市没有钟国人出没, 但钟国商品早已充斥了整个市场。

和其他地方一样, 大部分进口的钟国商品质量相当堪忧,掉色皮夹克,鸡毛羽绒服,长短腿运动裤……种类繁多到可以开一个低劣商品博览会。

这也就导致本地人对钟国的印象相当之差, 即使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来过钟国, 也没见过一个活着会喘气的钟国人。

低劣产品毁灭了钟国的名誉。

甚至弗拉基米尔市的一些商店门口挂出了“本店不售钟国商品”的牌子。

前人砍树, 后人暴晒。

何长宜的生意才刚起步,就已经有一座充斥着刻板印象的歧视巨石挡在她的前路了。

不过她并不气馁。

前方有障碍又如何,不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吗?

即使是有高山挡住了去路, 作为老钟人,愚公移山的故事总归是听过的。

印象可以扭转的。

迟早有一天,弗拉基米尔市的人在提到钟国货时,只会想到“质优价廉”这个词。

何长宜走在路上,本地人纷纷侧目,好奇的小孩子远远尾随着她,头一次见到黑发黑眼的东亚人。

何长宜拿出超大尺寸包装的大大泡泡糖,笑眯眯地冲着小孩们晃了晃,就像拿着猫条逗流浪猫,忍不住的小孩凑上前来,好奇发问:

“你是钟国人吗?”

“你为什么来这里,是来旅游的吗?”

“为什么你长得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你会说峨语吗?”

“你真漂亮,你是钟国的电影明星吗?”

何长宜一边给每个孩子嘴里塞了一块粉色的泡泡糖,一边耐心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我是钟国人,不过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旅游,我是商人,我这里许多物美价廉的钟国商品,你可以告诉家人,整个弗拉基米尔市都没有比我这里更优秀的商品。”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鲁莽地说:

“可是我爸爸说了,钟国商品糟糕极了!你们把垃圾和一次性商品卖给我们,偷走我们的外汇,你们是葛朗台和夏洛克的结合体!”

旁边的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试图制止他。

“你不能这样说话,没有礼貌!你甚至还吃了她给你的糖!”

小男孩脸有点红,但不舍得吐出口中甜蜜又好玩的泡泡糖,梗着脖子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糖是她要送给我的!”

小女孩尖声道:

“萨沙,这不是实话,你在试图掩盖你的粗鲁!我要告诉祖母!”

小男孩急了,用手去推小女孩。

“娜斯佳,你不能因为一个陌生人告状!我们才是一国的!”

娜斯佳不甘示弱,气呼呼地伸手去抠萨沙的嘴,大声地说:

“吐出她给你的糖!”

萨沙紧紧闭着嘴,慌乱中,他一伸脖子,竟然将泡泡糖咽了下去。

眼见两个孩子要打起来,何长宜伸出手,拎着他们的后脖领子分开,一手一个,像是在拎猫。

“好了,小孩不能打架,至少不能让我看到,你们可以回家后当着祖母的面来一场MMA。”

娜斯佳用力地“哼”了一声。

“就算祖母也阻止不了我!萨沙,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停止的!”

而萨沙则苦着脸,不安地揉着肚子说:

“我把泡泡糖咽下去了……它会不会黏在我的肚子里?”

娜斯佳大声地嘲笑他,顺便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

“你这个笨蛋!你的肠子会被泡泡糖黏成一团的,你再也吃不下香肠和奶酪了!”

萨沙哇地一声吓哭了。

“我不要去医院!”

他泪眼朦胧地看向何长宜。

“我道歉,求求你带我去钟国,让工厂把泡泡糖从我肚子里取出来吧……”

何长宜:……

啊,头疼。

她不得不将哭哭啼啼的萨沙和另外几个看热闹的小孩们带到了新办公室,这里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甚至比本地最大商店的商品种类还要多。

小孩们进入办公室就撒欢了,穿梭在各个货架之中,对着他们不认识的中文标签发挥想象力。

“是罐头!但这是什么味道的?”

“我听说钟国人吃猫肉,所以这一定是猫肉味的!”

“太恐怖了,怎么会有人吃猫?”

拿着罐头的小孩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放回货架上,两只小手在身上擦来擦去。

“这不是猫肉。”

何长宜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小孩们纷纷仰起小脑袋看她,好奇又担心地问:

“你怎么证明不是猫肉?我爸爸说你们甚至会吃狗,这太残忍了……”

何长宜挑眉,故意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因为这不是用猫狗做的,而是用小孩——是的,我们有时还会吃人肉。”

“啊——”

小孩们被吓得四散奔逃,胆子最小的腿一软摔在地上,双手双脚死命蹬地爬行。

何长宜笑得前仰后合,自从再次白手起家,她还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

一群惊恐的小孩中,只有娜斯佳镇定自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们这群笨蛋,罐头上有菜的照片,这是红烧肉,是用猪肉做的!而且非常好吃!”

何长宜好奇地问她:“你怎么会知道?”

娜斯佳骄傲地仰起头。

“我的祖母曾经援助钟国,她在那里待了很久,甚至学会了正宗的钟国菜。如果我们能买到猪肉,她就会做红烧肉。”

捂着肚子的萨沙补充道:

“虽然我爸爸很讨厌钟国,但他每次都会吃掉最多的红烧肉。”

娜斯佳是这群孩子中的老大,她的话很有说服力,四散奔逃的小孩们便又半信半疑地聚了过来,不过还是离何长宜有一段距离。

有小孩怯生生地问:

“我没有吃过钟国菜,好吃吗?”

娜斯佳肯定地说:

“非常好吃!钟国菜会在舌头上跳舞,吃完了还会让你忘记寒冷,心中充满幸福和快乐!”

萨沙也说:

“我爸爸讨厌钟国,但他从来不会拒绝钟国菜。”

听到这话,小孩们眼巴巴地朝何长宜看过来,简直像是穿靴子的猫的表情包。

面对一群金发碧眼、精致得像手办的斯拉夫小孩,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得融化成一滩水。

何长宜将红烧肉罐头隔水加热,开盖后每人分了一块肉。

当其他小孩还在端详手中的肉块是不是用猫狗肉做的时,萨沙已经将整块的红烧肉攮进嘴里,啊呜啊呜地大嚼特嚼,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太好吃了!我爱红烧肉!我爱钟国菜!我要天天吃!”

娜斯佳的吃相要比萨沙斯文得多,一小口小一口地咬着吃。

在听到萨沙的话后,她鄙视地说:

“萨沙,你又吃了她的食物,你甚至还没有为你的话道歉!”

萨沙脸一红,嘟嘟囔囔地说:

“是、是她主动要给我的……我没有要……我只是不浪费食物……”

娜斯佳生气地推了萨沙一把,转身大大方方地对何长宜说:

“女士,我替他向您道歉!对不起,萨沙是一个馋嘴的笨蛋!”

娜斯佳太可爱了,粉白的小脸蛋气鼓鼓的,还要像小大人一样地向何长宜郑重道歉。

何长宜的手蠢蠢欲动,有点想摸一把真人洋娃娃的脸,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半蹲下来,平视着娜斯佳,用对待成年人的平等态度对她说:

“谢谢。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何长宜到底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娜斯佳金丝般的柔软长发。

“你是一个勇敢的女战士,你的家人一定很为你骄傲。”

娜斯佳的小脸变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接着她转身,气势汹汹地将探头看罐头里还有没有肉的萨沙扯了过来。

“道歉!”

萨沙被扯得踉踉跄跄,身上的棉服都歪到一边,硬是被娜斯佳扯到何长宜面前。

何长宜站起身,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萨沙。

“红烧肉好吃吗?”

萨沙的脸红得像苹果,眼睛不敢看何长宜,盯着地上,嗫喏着不知要说什么。

娜斯佳又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做个礼貌的孩子!快道歉!”

萨沙终于憋不住了,低声而快速地说:

“女士,对不起……”

何长宜还没说话,娜斯佳强行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喊:

“你是蚊子吗?大声一点!”

萨沙没办法,被迫抬起头,提高了些音量,哼哼着对何长宜说:

“女士,我很抱歉……”

眼见这小孩都快哭出来了,何长宜宽宏大量地放他一马,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我理解你对钟国的糟糕印象,但你需要知道,世界很大,即使是同一个国家的人,也会有完全不同的性格和脾气。”

萨沙小声地说:

“就像我和娜斯佳一样……虽然我们拥有同样的父母和祖母,但我没有她那么粗鲁……”

娜斯佳不屑地说:

“太好了,我可不想和你一样!”

旁边围观的小孩子中,有人轻轻地说:

“所以你也和其他钟国人不一样,你不吃猫狗,你也不是坏人……”

何长宜颔首。

“是的,用你们自己的眼睛来看,而不是只用耳朵来听别人的话。”

从一开始,何长宜就没有因为这些小孩子的话而生气。

事实上,这代表了弗拉基米尔市很大一部分人的想法。

只追求高额利润的倒爷们将无数劣质商品倾销到峨罗斯,直接导致当地人对钟国的印象变成生产伪劣产品的落后国家。

更何况暴富的倒爷们本身的行事作风也很糟糕,聚赌招妓,倚财辱人,对于只接触过倒爷的峨国人来说,这让他们对整个钟国人的印象都变坏了。

但印象是可以改变的。

何长宜给每个小孩送了一个罐头试吃装,让他们带回去与家人分享。

当所有小孩都离开后,萨沙厚着脸皮,从门口探出脑袋,期期艾艾地说:

“可以再给我一个红烧肉口味的罐头吗?我想带回去给祖母尝尝……”

娜斯佳从他背后出现,伸手扯住萨沙的耳朵,不客气地说:

“你不能主动要求别人送你礼物!特别当这是用来销售的商品时!”

接着,娜斯佳从口袋中拿出一叠卢布,带着点羞涩地递给何长宜。

“这是我全部的零花钱……女士,这些钱可以买一个罐头吗?”

何长宜接过钱,数也不数,直接将红烧肉罐头递给娜斯佳,收回手时还是没忍住,在她粉嫩的小脸上摸了一下。

啊,果然和想象中的手感一样好!

娜斯佳抱着罐头,高兴地给何长宜鞠了一躬,一手拉着萨沙就跑。

“快回家,今天祖母可以吃到正宗的钟国红烧肉了!”

萨沙突然想起什么,在跑动中转头对着何长宜大喊:

“请帮我问一问工厂,怎么能将泡泡糖从肚子里取出来!我不想去医院啊啊啊啊啊!”

何长宜目送孩子们离开,心情变得轻快极了,哼着歌回办公室。

就在这时,隔壁办公室的门打开,满脸络腮胡的斯拉夫大汉腼腆地问道:

“你好,或许这有些冒失,但我闻到了你的房间里传出的香味……如果是你自己做的饭菜就算了,可如果这是出售商品的话,你可以卖给我吗?”

对于这个很少见到的邻居,何长宜眼睛一亮,大力推销道:

“当然可以,这是钟国的罐头,非常棒,所有人都很喜欢——你要买几个?什么口味?”

原本还在担心这是非售卖家常菜的络腮胡大汉,在听到何长宜的话后立刻兴奋地说:

“太棒了!请每个口味都给我来一个!”

当新公司首笔生意开张时,娜斯佳和萨沙也回到了位于炼钢厂家属区的住宅。

“祖母!您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娜斯佳高兴地冲进屋里,向因病躺在床上的祖母展示手中的罐头。

祖母慢慢地坐起身,从床头柜摸出老花镜戴上,眯着眼睛看向罐头上的文字。

“煤矿人家?”

慢了一步的萨沙好奇地问道:

“您认识中文?”

祖母和蔼地说:

“是啊,当年我的钟国同事教了我很多,他们都是很优秀很好学的人。”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钟国罐头,祖母询问娜斯佳和萨沙,在他们的讲述中得知一位钟国女商人来到弗拉基米尔市开店。

“哦,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钟国人了,也很久没有说过中文,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我的话。”

说着,祖母清了清嗓子,用有些怪异的腔调说道:

“你好,我是你的联盟同志。”

娜斯佳和萨沙兴奋地要祖母教他们中文,声音几乎要冲破房顶。

这时,一道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娜斯佳,萨沙,你们在干什么?!”

是爸爸的声音。

萨沙有些瑟缩,小声地说:“我们在陪祖母聊天……”

娜斯佳就大胆多了,不屑于撒谎,诚实地说:“我们在学中文!”

爸爸进入卧室,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对祖母说道:

“母亲,我和您说了很多次了,时代已经不同了,您不能用过去的老套思维来面对现在的世界。”

他指了指娜斯佳和萨沙。

“至少,孩子们应该学英语,而不是没用处的中文!”

祖母摘下老花镜,轻轻叹了口气。

萨沙像个小鹌鹑似的不敢说话,娜斯佳却不认为爸爸的话是对的,当即反驳道:

“您说的不对,中文也很有用!而且您不该这样对祖母说话!”

爸爸走过来,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娜斯佳的长发。

“我可恶的小老虎!别在这里待着了,出去找妈妈去吧!”

娜斯佳冲爸爸做了个鬼脸,抱着罐头要出去,爸爸看到了她怀里的东西,奇怪道:

“这是什么?”

娜斯佳举起来,让他看清楚上面的中文标签。

“这是钟国罐头!我买的!”

萨沙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

“我们都吃过了,很好吃的,和祖母以前做的钟国红烧肉一样好吃。”

闻言,爸爸脸色沉下来,批评道:

“你们怎么能在外面吃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把罐头扔了,谁知道里面是用什么做的,这对你们的身体不好!”

娜斯佳急忙将罐头护进怀里,争辩道:

“不,这是一个好罐头!她也是好人,和那些坏钟国商人不一样!”

爸爸试图拿走娜斯佳手中的罐头,被她灵活地逃掉了,只能无奈地喊道:

“去吃面包,不许吃这个!我不想半夜把你们送到医院!”

娜斯佳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不!我就要吃!”

萨沙追在娜斯佳身后跑了出去,有些担心地问她:

“你不怕爸爸生气吗?”

娜斯佳仰起下巴,无所畏惧地说:

“我才不怕,因为我说的是正确的!我才不会做胆小鬼!”

萨沙小声地嘀咕:

“那是因为爸爸从来都不会揍你……”

娜斯佳在厨房找到妈妈,将罐头递给了她。

妈妈好奇地问:“小宝贝,你带回来了什么?”

娜斯佳说:“这是我用零花钱买的钟国罐头,红烧肉口味的,和祖母做过的钟国菜一样!里面有非常非常非常多的肉!”

妈妈惊喜地说:

“太棒了我们的餐桌上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肉了,今天可以好好吃一顿大餐!”

妈妈放下罐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弯下腰在娜斯佳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干得好,我的好姑娘!”

萨沙看得眼红,不甘心地说:

“可是爸爸不让我们吃这个罐头……”

妈妈豪迈地一挥手,不屑道:

“你们的爸爸是一个厨房白痴,这里我说了算,他没有发言权!”

她还给了萨沙一把削皮刀,让他将一大盆的土豆都削干净。

萨沙不高兴地说:“为什么只有我要干活……为什么你不让娜斯佳来做这些……”

妈妈拍了拍萨沙的脑袋。

“因为我不能让你成为你爸爸那样的白痴,快点,我的小士兵,你的动作太慢了。”

晚餐的时候,每个人的盘子里是一大勺红烧肉土豆,除了爸爸。

爸爸看看左边,娜斯佳斯文地用勺子舀起一块肥嘟嘟的红烧肉

——嚯,看她的盘子,里面都是红烧肉,土豆变成了点缀的配菜。

再看看右边,萨沙像个小猪似的,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盘里,呼噜噜地大吃特吃。

爸爸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里面只有土豆,以及切片的酸黄瓜。

即使认为钟国罐头是垃圾,但面对明晃晃的区别对待,以及鼻端闻到的浓烈香气,爸爸还是忍不住抗议道:

“为什么我没有红烧肉?”

妈妈头也不抬,用叉子将土豆蘸满肉汁,送入口中,幸福地眯起了眼。

放下叉子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罐头是娜斯佳买回来的,土豆是萨沙削皮的,晚饭是我做的——亲爱的,你又做了什么呢?”

爸爸下意识去看祖母。

为了这顿晚餐,卧病在床的祖母难得地来到餐厅和家人一起用餐。

很显然,对于这顿晚餐,祖母也什么都没做。

在爸爸开口前,娜斯佳抢先问祖母:

“您觉得罐头的味道怎么样?”

祖母笑眯眯地说:

“虽然放了很多土豆,但这和我在钟国吃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真是让人怀念的美味啊。”

萨沙从盘子里抬起脸,用袖子一抹嘴,耿直地说:

“幸好我们没有听爸爸的话把罐头扔掉,不然晚餐就只有土豆了!”

爸爸瞪了他一眼,没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噎了回去。

他闷闷地插着土豆吃,虽然有了油脂的滋润,土豆吃起来软糯可口,和平时吃的那些干巴巴的土豆泥完全不一样。

但……

为什么不给他一块红烧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