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和齐名做好晚饭,刚摆到院子里,坨坨顶着一头卷发回来了。
“坨坨。”云善穿着花衬衫和喇叭裤,抱着小狗玩偶跑到坨坨身边,“干嘛呐?”
坨坨摸摸云善脑袋,扯扯他身上的花衬衫,又摸了摸云善的肚子,“裤子勒肚子吗?”
云善摇摇头。
坨坨问小丛,“我的衣服呢?”
“放在屋里了。”小丛说。
小丛给他俩做的裤子裤腰都是松紧带的,不会勒肚子。
云善跟在坨坨旁边高兴地说,“坨坨,我们一样。”他也伸手摸摸坨坨的卷头发。
坨坨得意地晃晃头。云善也学他晃晃脑袋。小兄弟两个面对面地各自晃着脑袋笑出声。
霍言招呼坨坨,“快点来吃饭吧。”
云善晃得脑袋有点晕,走了两步路,摔得坐在地上。他扶着脑袋说,“头转了。”
兜明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那是头晕了。”
“晕了。”云善跟着重复。
他吃饭时还抱着小狗玩偶。不出意外地,小狗脑袋上又被他滴了油,还沾了几颗米粒。
云善伸手把米粒捡进嘴里吃掉,看着油渍说,“小狗又要洗澡。”
“你吃饭时别搂小狗了。”李爱波说,“吃个饭就得洗。你都没时间玩。”
云善听了后,摸了摸小狗玩偶。
宋朗走进院子,看到两个小孩坐在桌边背对着他,都顶着一头小卷毛。
宋朗快步走过去,走到霍然身后站着,看着对面云善和坨坨,“卷好了?”
“好看。真fashion。”
“云善也穿上衬衫了。”
云善抬头,开心地看向宋朗。他抱着小狗玩偶站起来,给宋朗展示他的新发型、新衣服。
因为今天跳舞被夸了,云善还特意扭了两下给宋朗看。
“哟。”宋朗被他逗笑,站着问霍然,“晚上就这样?”
“就这样。”霍然看着云善说,“挺好嘛,多富态。”
“你看兜明穿这身衣服像不像歌星?”
宋朗看向兜明。只见他端着碗坐着吃饭,身上穿着喜气的红色花衬衫,看着却一点不张扬。
相比于兜明之前的衣服,这件衬衫倒是更衬得兜明精神。
宋朗说,“有股说不上的感觉。”
“那叫气质。”霍言道。
“哦,气质。”宋朗点点头,“反正和别人不一样。他看起来很安静。”
宋朗拉过板凳坐下来,“花哥、西哥、小丛看着都安静。”
“俩小胖子活泼。”
坨坨刨干净碗里的米,放下碗,不满地看着宋朗说,“你怎么当我面叫我胖子?”
“不当面叫,我背地里叫?”宋朗开玩笑道,“我可不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
“当面也不能叫。”坨坨站起来道。
桌上的人都笑。云善抱着小狗玩偶也跟着笑。
宋朗看着坨坨新换的发型,觉得小卷毛看着好看,不过比朝天辫差点意思。看着辫子,他总想去摆弄一下。
坨坨去屋里换衣服。云善把小狗玩偶放到盆里,去缸里舀了水倒到盆里。
“我今天去看姜泽,他人瘦得更厉害了。他妈说他整天在屋里不出门,就在屋里坐着,跟个老头似的。”
“他和我说,他妈昨天跟人出去玩,回来得晚,要饿死他了。”
“你也知道他妈妈的脾气,当即拿了鸡毛掸子就要打姜泽。我在那拦着,听着他俩好一通吵。”
“你说他现在也是,又不是不能自个儿做饭,非得等着他妈回家做。”
“他生病,心里不痛快。”霍然问,“不是说去海城医院查的吗?到底生的什么病?”
“我今天也问了。”宋朗说,“他妈说检查结果和咱们这的医院一样,什么毛病也没有。”
“你说,没有毛病,人咋能瘦那么快?”
“我可不信,他肯定有点毛病。”
“兴许是什么怪病。”霍言说,“上次我还听我同学说,她哥就得了怪病,好好的,突然就疯了。”
“姜泽不会也疯吧?”宋朗担忧地说,“我看他现在也不好。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们没见他今天跟他妈吵架的样子,比咱们巷子口的吴老太太还不讲理。骂人时一个劲翻白眼。他以前哪这样。”
“你别乌鸦嘴了。”霍然咬了口馒头道,“怪病不怪病的,只要查,肯定能查出来。”
“明天我去看看他。”
坨坨换好新衣服出来,云善已经开始给小狗玩偶洗澡了。
今天坨坨才教他怎么给小狗玩偶洗澡,云善学着坨坨的样子洗小狗。
坨坨自己觉得很好看,非常自信地走到大家面前,扬起下巴抬头纹问,“好看吧?”
霍然心里啧了一声,心想,这兄弟两个说的话都一样。坨坨还知道稍微问一下,用个问句。云善直接就是肯定句。不过这问句的意思和那肯定句的中心思想都一样——他俩好看。
霍言笑得捂住嘴,努力咽下嘴里的饭,拍拍胸口,忍不住笑,“你别吃饭的时候逗人行不行?”
坨坨的胖肚子也挺在前面,看起来就像是放大一点的云善。让人一时分辨不出这兄弟两个到底谁胖谁瘦。
宋朗喊了云善,让他和坨坨站在一起。
云善看到坨坨和他穿了一样的衣服,两只手带着洗衣粉的泡沫,高高兴兴地跑过来。
这小兄弟两个一样的卷发,一样胖乎乎、灿烂的笑脸,一样鼓着小肚子。刚吃过饭,他俩的肚子更鼓了。
宋朗离开几步远,笑嘻嘻地说,“这两人去门口站着当门童多好。”
“再穿一身红,多喜庆。”
“我们要跳舞。”坨坨说,“才不去当门童。”
坨坨回屋拿了收音机,学着他看过的别人的样子,扛着收音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把霍然他们看得直乐呵。这不小孩学大人吗?
云善惦记着小狗玩偶还没洗完,跑回去继续洗小狗。他使劲搓了搓,也没把狗头上的油渍洗干净。
“坨坨,小狗洗不干净。”
坨坨放下收音机,跑过去和云善一块把小狗洗干净晾起来。
天空中现在已经没了太阳,霍然吃完饭,让宋朗洗碗。
“凭什么?”宋朗莫名其妙道,“我刚来,我又没吃饭。”
“今天是不是轮到你洗碗?”齐名问。
“没吃还要洗?”宋朗被气笑了。
“严格执行做饭排班表。”霍然道,“虽然你没吃饭,但是你今天值日。”
“可拉倒吧。”宋朗站在那说,“我没吃,我不洗。然哥你甭想占我便宜。”
云善听了,跑过来收拾碗,“我洗。”他会洗碗,他乐意干活。
云善这一下把霍然、齐名和宋朗弄得不好意思,齐名赶紧拦住他,“说着玩呢。我洗,我洗。”
“你看看你们仨,还不如云善小朋友。”霍言笑讽他们。
齐名去洗碗,坨坨带着云善一块把桌子擦了。兜明出去倒了垃圾。
收拾完家里,大家准备出发去舞厅。霍言把相机挂在脖子下,说要一起合影。
云善和坨坨站在最前面,其他人在后面站了一排。
霍言拍了一张合影的,又给云善和坨坨单独拍了一张。
骑车去舞厅的路上,宋朗问,“怎么样?兜明都会唱了?”
“差不多了。”齐名说,“今晚先唱三首,他们自己还会唱歌呢。”
霍然的兄弟们已经打开了舞厅门,站在门口呦呵,“今晚咱们金碧辉煌舞厅有云灵山乐队表演。”
“云灵山乐队是什么乐队?”大家好奇地问。
“就昨晚在街上唱歌的乐队。”舞厅的人说,“我x们请他们来表演了。”
兜明他们昨晚上刚在街上唱过歌,也算是在风城有点名气了。大家一听就知道是谁。
有人昨晚上没挤到前头,又好奇,就算平时不跳舞,也花了点钱走进舞厅。
还有不明所以的人听到“乐队”两个字,好奇地凑着热闹,跟着一起走进舞厅。
等霍然他们来,门口的兄弟高兴地告诉霍然,“来了不少人呢。你去里面瞅瞅,全是人。”
云善和坨坨两人走进舞厅,引了不少人来看。爆炸头的大人多,但是爆炸头的小孩子他们没见过。尤其是这两孩子穿得还和大人一样。
“这两小孩谁啊?”有人好奇地问了。
舞厅里的人笑着说,“云灵山乐队的伴舞。昨晚就是他俩在街上跳的。”
看过兜明他们表演的人立马就知道了,“他俩啊。这么一打扮倒不认识了。”
舞厅的人吆喝着,“7点半,7点半,云灵山乐队7点半开始唱歌。”
霍然昨晚临时起意让兜明他们来唱歌,舞厅里没有别的布置,只放了一把椅子让兜明坐。对于本次活动,他最大的花销就是给兜明他们置办了行头。
霍然看着墙边孤单的椅子,觉得有些不正式。电视上的歌星不都是拿话筒唱歌吗?可他们舞厅没有这样的设备。
舞厅里的彩色灯球转动,照得墙上、地上都是彩色的光圈。
云善站在墙边被花旗牵着,看着那些彩色的光圈来回动。今晚舞厅里人格外多,花旗不让他乱动。要是平常,他早就跑过去追着光圈踩着玩了。
7点半一到,兜明提着二胡和坨坨、云善走到放椅子的北墙边。
兜明这次有椅子坐,没和往常一样卖艺时双腿盘坐在地。他想,乐队和卖艺真的不一样。他以前没在电视里看过乐队坐在地上的。
云善和坨坨照旧站在他前面。
舞厅的人好奇地看着他们,“是不是云灵山乐队要唱歌了。”
“这两个小孩好洋气。”
有人也笑,笑话两个胖小孩学大人穿衣服。
兜明和以前一样自己报幕,“莫妮卡。”
动感的二胡声响起,是和大家在录音机里听到的不一样的音色。没想到二胡也能拉得这么动感。
“你以往爱我爱我不顾一切~”
坨坨和云善今天听得多,也学会唱。他俩边扭,边唱着跑调的歌。好在兜明声音足够大,盖过了他俩。
彩色的光圈在地上、墙上来回移动,移到云善和坨坨身上,又很快移开。
大家看着前面扭动的两个小胖子都忍不住笑出声。一笑,屋里的就变成了快乐的海洋。
快节奏的音乐带动起大家的热情,会唱歌的人跟着边唱边跳。不会唱歌的人也能被伙伴带动着舞动身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就算有什么烦恼,往前面一看,去看那两个积极扭动的小胖子,也会一下子叫人忘记烦恼,不由自主地笑起来。那俩小胖子实在是有点招笑。
李爱波稍微往人群里去了一些,和那些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晃动身体。
花旗、西觉和小丛对跳舞完全没有兴趣,三人站在墙边看着云善他们。
“这儿真暗。”霍言带了相机来,本来想记录一下云灵山乐队第一次演出。可舞厅里的灯光不亮,拍的照片效果也不怎么样。她只拍了两张。
霍然听了后说,“舞厅还要多亮?”
一首歌唱完,云善意识到了一件大事!他对坨坨说,“没带帽子。”
卖艺了几天,他已经习惯兜明唱完一首歌,他和坨坨捧着帽子去收钱。可是现在没帽子,那要用什么收钱?
“霍然请咱们来舞厅唱歌,咱们不能再问别人收钱了。”坨坨说,“霍然会给我们钱。”
云善不太能明白。坨坨说不能问别人收钱,那就不收钱吧。兜明已经拉起了第二首歌的前奏,他赶紧跟着音乐摆动起来。
云善和坨坨两人在一起不完全是瞎跳,偶尔也能配合着跳一样的动作,显出几分“专业”来。
卖艺了好几天,坨坨也琢磨点动作,教会云善一起做。
齐名从外面挤过来,对霍然说,“兜明声真大,在外面都能听见。好些人来问我。”
“今晚生意很好。”
北面墙边贴着的一群人。那些人显然不是来跳舞的,站在一块,看着兜明他们。这些人是来听歌的。
兜明唱了两首欢快的歌曲,第三首换成了节奏缓慢的歌。这是霍然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蹦跶了十分钟,人该歇一歇了。大家可以跟着节奏舒缓的音乐慢慢摇动身体。
霍然趁着机会,挤去北墙边找人聊天,“这歌唱得不错吧?”
戴眼镜的年轻人推推眼镜说,“是不错。昨天我就去听他们演出了,不过没挤到前面去。”
“舞厅里有点乱,要是有个更安静的环境就好了。”
乱?霍然心想,舞厅要是安静那得成啥样?大家不在一起跳舞。专门听歌?
旁边有人说出了他的心里话,“舞厅里怎么可能没人跳舞呢?”
霍然附和着,“就是。”
“不能开一个专门听歌的店吗?”戴眼镜的年轻人说。
霍然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觉得不靠谱。开一个专门给人听歌的店,能有多少人来听?自己在家用录音机不能听吗?
听着大家反响不错,霍然心里十分高兴。
看到有兄弟推着小车卖汽水,霍然走过去说,“我来推。”他把小车推到花旗他们那边,请花旗他们喝汽水。
“哥,要是能有坐着的地方就好了。”霍言说,“我想坐着听歌。”
“一边喝汽水一边听歌多好。”
“坐着的地方?”霍然咬着吸管,下巴往东边抬,“那不就是坐着的地方。”
东边墙边放了一排凳子,那是给跳舞跳累了的人休息的。
“不是这种。”霍言说,“像电视里那种,有桌子,桌上最好铺方格子的布,插上两朵花。”
霍言幻想起来,“听着歌多浪漫呀。”
“可以做奶茶店。”小丛说。
“奶茶店?”霍然和霍言只在电影里听说过奶茶这个词,不过两人都没喝过。
“卖汽水、咖啡、奶茶都行。”小丛说,“有桌子的话,大家可以坐在一起聊天。”
“靠什么挣钱?”霍然问。
“卖东西挣钱。”小丛说。
“一瓶汽水才能挣5分钱,还得给人提供桌椅?”霍然越想越觉得不划算。
小丛想了想说,“或许卖奶茶和咖啡多挣钱店。还可以再卖点别的,比如蛋糕什么的。”
“蛋糕?”霍然问,“你说电影里那种小蛋糕?”
小丛点头。
霍然的汽水瓶空了,吸着吸管呲呲地响。霍言嫌他吵,让他别吸了。
霍然把空瓶子放到推车下面,脑子里盘算着小丛说的事。“你们会做奶茶?”
“坨坨会。”小丛说。
十首歌唱完,坨坨和云善手牵着手对着大家鞠一躬,然后跟着兜明跑去花旗那。
霍然赶紧给他们拿汽水,“辛苦,辛苦。”
云善不要汽水,花旗拧开杯子给他喝凉白开。看到坨坨用吸管喝水,云善问霍然要了根吸管,插到他的杯子里。他也要用吸管喝水。
“咋不喝汽水?”霍然蹲下来问云善,“甜的不好喝?”
云善脑门上都是汗,转动蓬松的“大头”看向霍然,笑眯眯地摇摇头,“不好喝。”他不爱喝里面的气。
喝完水,云善要尿尿。花旗他们准备回去了。
李爱波还在人群里摇摆,坨坨跑过去戳戳他,“我们现在走,你走吗?”
“走。”李爱波道。
屋里人多,他们一路挤出来的。
霍然送花旗他们到门口,问坨坨,“你会做奶茶?”
坨坨点头,“你要喝吗?”
霍然点头,“想喝。不知道什么味道。”
“明天我给你做。”坨坨说。
霍然从裤兜里摸了3块钱交给花旗,花旗没伸手接,“不用了。”霍然给云善、坨坨还有兜明都买了衣服和皮鞋,这是不小的开销。
本来妖怪们就打算给云善买皮鞋,做衣服,现在省了这些,没必要再拿霍然的钱。
“行。”霍然没客气,把钱塞回裤兜。
云善憋不住尿了,自己脱了裤子要尿尿。
齐名把他往旁边抱。云善刚被抱起来,在空中就尿出来了,呲出了一道水柱。
齐名怕他尿到裤子上,只好又给他放下来,苦笑道,“哪有尿人家正门口的。”
云善不知道呀,嘿嘿地笑。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抱着在空中尿尿。
“不是事。”霍然说,“打桶水冲一下。”
回x去的路上,小丛问霍言打听风城好玩的地方。霍言把几个景点说了,还说了她的学校,“我们学校很大。虽然放假了,还有很多学生留校学习。”
“实验室都还有学生在做实验。”
“不过我是文科生,我不做实验。”
“做什么实验?”坨坨好奇地问。
“什么实验都有。”霍言说,“你们要是去玩,我可以领你们去看看。”
云善蹦得累了,被西觉抱着,一开始还兴奋地听着大家商量着去哪里玩。后来眼睛慢慢就眯起来了,趴在西觉肩膀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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