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站在外头,听到云善在讲故事。
他心想,坨坨管的这是什么纪律,怎么上自习课让云善上去讲故事。
很快打了下课铃,云善从凳子上跳下去,跑回位置上收拾书本。
花旗收了雨伞,手臂上挂着衣服,拎着雨靴和雨伞进屋。他给云善带了牛仔外套。
李爱聪跑过来换鞋子。
宁小春他们和花旗打了招呼,纷纷跑去问结伴回家的人有没有带伞。
花旗问云善,“你怎么上课时在讲台上讲故事?”
“坨坨叫的。”云善说。
坨坨说,“天太黑,看不清书。不讲故事大家也讲话。”
门口来了几位家长,都是来送伞的。x
云善换好外套、鞋子、收拾好书袋,宁小春他们也回来了。
今天下午上学时还是晴天,没人想到下午会下这么大雨,根本没人带伞。
邹冬冬刚刚去了二年级教室,跑回来时肩膀上都湿了。
林华挎着书袋站在门口,这回他没顶书袋往家跑。
上回冒雨跑回家,他的数学书、语文书、还有作业本全都湿了。到现在书本还是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平整。
“冬冬。”邹冬冬的姐姐穿着件黑色雨衣站在门口喊。
邹冬冬很高兴,“姐,你来给我送伞呀。”
邹冬冬姐姐看到坨坨手里拿着雨伞,还穿着雨靴,笑着说,“你们带雨伞了?”
“家里给送的。”坨坨回。
邹冬冬挎着书袋,高兴地蹦到他姐跟前,拿走了他姐手里的雨伞,“人家早就来送伞了。”
“邹冬冬。”宁小春说,“你带上我呗。”
“我爸妈还不知道啥时候来呢。”
邹冬冬和宁小春顺路,邹冬冬家比宁小春家要远一些。
“你来。”邹冬冬站在教室门口撑开伞,“我带你。”
宁小春和邹冬冬合撑一把伞走了,只剩下郝佳佳没有伞。
坨坨问,“郝佳佳你爸妈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呀。”郝佳佳说,“要不你们带我走吧。”
郝家村和李家村也顺路。都是出了林家村沿着大路往南走。
从郝家村到林家村就一条道,郝佳佳爸爸妈妈要是来送伞,路上也不会错过。
现在外面雨小点了,坨坨说,“那你和我撑一把伞吧。”
花旗带着云善先走出教室。
云善扛着雨伞站在前面往回看。李爱聪撑伞堵在云善跟前和他说话。
郝佳佳把书袋挎到身前,紧挨着坨坨挤进伞里。
二年级也有很多人站在教室门口等家里人给送伞。
也还有人把书袋顶在头上往外跑的。
坨坨看到齐秀才站在教室门口。他心想把郝佳佳送回去也是送,带上齐秀才他们的伞也够用,于是就喊了齐秀才,“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郝佳佳说,“坨坨送我回家。”
齐秀才问,“我跟谁一起打伞?”
坨坨说,“你和郝佳佳一起打吧。”
坨坨把伞给郝佳佳,自己跑去云善那儿,“云善,我和你一起打伞。”
“好。”云善把雨伞举起来。
齐秀才也跑到郝佳佳的伞下。
坨坨和云善穿着雨靴专踩水坑走,两人凑在一起正好一块玩。
齐秀才和郝佳佳两人拖着两脚泥走得慢,时不时就得停下来在路边草上蹭蹭脚。
雨越来越小,变得细细密密。
坨坨把雨伞迎着风向斜着打,云善伸手扶雨伞,“雨伞歪了。”
“风往这边刮,迎着风打,就能把雨挡住。”坨坨说。
郝佳佳一路上仔细看了,都没见到她家里人。
“还好我和你们先走了。”她说,“不然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
“我爸妈别把我给忘了。”
齐家村近,坨坨他们先把齐秀才送回家。
到了院子门口,齐秀才喊着“姐”往堂屋跑。
秀枝从锅屋里探出头,“哎?秀才你放学了?”
“你咋回来的?”
齐秀才跑到堂屋门口,转回身说,“坨坨他们送我回来的。”
秀枝这才往院子门口看。
坨坨他们撑着伞站在院子门口。
“谢谢你们。”秀枝赶紧说。
齐秀才在堂屋放下书袋,跑到锅屋,吃惊地问,“咱家粮食湿了?”
秀枝说,“我在地里割稻子,没来得及收。”
“忙着烘粮食才忘记给你送伞。”
秀枝一个人忙地里的活,顾不上晒谷场的粮食。
晒谷场上的粮食托给她小婶看着的。
见着天阴沉,晒谷场上各家都忙着装自家粮食。等秀枝赶到晒谷场,她小叔小婶帮着收到一半粮食,雨就从天上砸下来了。
晒的粮食有一半都湿掉了。
秀枝顾不得别的,收了粮食回来就赶紧在厨房烘粮食。一忙就把齐秀才给忘了。
坨坨带着云善跑过来问,“秀枝,你家稻子还没割完?”李爱波家和李大志家的稻子都已经脱完粒了。
“还没呢。”秀枝苦笑道,“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厨房里点着灯,不大的地方到处堆着粮食袋。
灶台上面,锅碗瓢盆里都装着粮食。
秀枝倒了两碗粮食在锅里翻了几下又赶紧盛出来。“你们要不要烤烤火再走?”
“不了。”坨坨说,“我们先送郝佳佳回家。”
出了齐家村,碰巧遇到郝佳佳奶奶。
郝佳佳奶奶对花旗一个劲道谢。郝佳佳把伞还给坨坨,“明天上学见。”
“明天见。”云善扛着雨伞冲郝佳佳摆摆手。
他们到家时,天色已经十分昏暗。
兜明他们都在屋里,桌子中央点了一根蜡烛。
云善换掉鞋子进屋,自己拽着衣服告诉花旗,“湿了。”
花旗摸摸他牛仔外套下摆,果真湿了。好在里面衣服没湿。“你不是打雨伞的吗?”
云善摇头,“不知道。”
花旗领着云善进屋换了一身衣服。他小腿以下的裤子都湿了,踩水坑踩的。
“下回给你买雨衣。”花旗说,“雨伞对你不好用。”
“好用。”云善说,“其他没湿。”
“雨衣买长一点,你裤子也不湿。”花旗说。
兜明和小丛把温在灶上的饭菜端进来。
云善换完衣服,跑出去对西觉说,“西西,做小兔子花灯呀?”
“明天做。”西觉说。。
“好。”云善拿起筷子吃晚饭。
吃完晚饭,云善和坨坨在蜡烛下写作业。
他俩面前各自点了一根蜡烛。
兜明坐在旁边打着手电筒给他们补光。
小丛坐在云善旁边,借着烛光织毛衣。
云善的铅笔用得很短了。也就他手小,写字的时候还不觉得短。
西觉在另一边削新铅笔。
坨坨时不时地用铅笔戳一下滴下来的蜡油。要么就用手按按烛火旁被烧软的蜡。
兜明看云善又在抄课文,“李爱聪有书了?”
“有了。”坨坨说,“重新买了。”
李爱聪赔的那2块钱是买书赔给书被烧了的同学的。
妖怪们不管云善在学校里的学习。
云善作业写完,除非坨坨抄作业的时候会偶尔替云善检查一下,其他妖怪都不检查他的作业。
写完作业,云善把铅笔头放到文具盒里。
里面多了几只新铅笔,云善的铅笔头只能放在最上面。
可铅笔放在上面,文具盒就合不上了。云善的文具盒里只能放一层铅笔。
坨坨握着铅笔说,“铅笔头装在书袋里。”
云善还在那想把铅笔盒盖好。
“你再用劲,铅笔盒就要坏了。”坨坨说。
云善这才停了手,“盖不好。”
“太多了。”坨坨拿了两根新铅笔放到一边。
把云善和自己的铅笔头放进文具盒里,再盖就能盖上了。
“等我们把旧铅笔用完再用新铅笔。”
“好。”云善把两根新铅笔拿到书架上放好。
夜里雨就停了。转天又是个晴天,只是温度降得多,大家都穿上了更厚的外套。
李爱诚和李爱波也穿上了新的牛仔外套。
云善那件牛仔外套还有些潮,花旗早上做饭拿到灶台边烘干了。
李爱波吃完饭就来帮坨坨一起炸蘑菇。
“我穿这一身好看不?”李爱波问坨坨。
“好看。”坨坨点头。
李爱波自己美了会儿,摸摸头发说,“要不我也去烫个头?”
“去呗。”坨坨说,“烫头挺好看。”
“我看你俩这头发都有些不卷了。”李爱波说。
“你要不你买个电热钳子,用完给我和云善用一用。”坨坨说。
现在冬天,头发散下来更暖和。坨坨打算等明年春天再和云善换回扎辫子的发型。
“咱这有卖的吗?”李爱波边洗平菇边说,“我听说能用铁丝烫。”
“铁丝怎么烫?”坨坨好奇地问。
“烧热了烫嘛。”李爱波说,“我现在回家拿铁丝,给你先试试?”
“干吗拿我先试?”坨坨果断拒绝,“不要!”再说他也不能在别人面前烫头。
“你头发长嘛。”李爱波说,“我头发有点短。”
“这个月剃头匠要是再来,我就不剃了。”
“我得留长点。”
“你别和云善说。要不等中午回来,我们先拿云善的头发做实验?他的头发也长。”
花旗听到这话,停了缝纫机说,“先在你头上试试,再给云善试吧。”
李爱波对坨坨做鬼脸,小声说,“不能让花旗听见。”
坨坨小声笑道,“你还是先拿你自己头发烫试试吧。”
闲聊着,坨坨问李爱波,“你家粮食昨天遭雨了吗?”
“没啊。”李爱波说,“我昨天看天不好,赶紧和我爸我妈把粮食收了。”
“谁家粮食遭雨了?”
“秀枝家。”坨坨说,“湿了不少粮食呢。”
“她家稻子还没割完。”
“她一个人干活肯定干不x过来。”李爱波道。
今天是个晴天,但是秋天的太阳没有夏天的太阳那么火辣。
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的泥土表面还带着潮气,踩下去,脚底还会沾上泥。
西觉和兜明把做好的桌椅扛去了学校。
最后一排,李爱聪他们几个跟着同学挤了好几天桌子,终于有自己的桌子了。
李爱波中午吃饭时,把坨坨和他说的秀枝家粮食遭雨的事闲聊说给赵秀英和李久福听。
“她一个姑娘家种那多地,哪能忙得过来。”李久福说。
赵秀英叹道,“要是你大哥手能帮上,让他去给秀枝家割稻。”
“我大哥手要是好的,现在也不愁找对象。”李爱波诉后。
赵秀英唉了一声,“可不是这话。”
“想让你大哥去人家跟前献勤快也献不上。”
“你下午要是没事,去给人帮帮忙。”
“我才不去。”李爱波说,“人家要是看上我咋办?我不喜欢白头发的。”
赵秀英嫌弃地看着李爱波,“人家就能看得上你?”
“秀枝怪可怜的,粮食别再霉了。”
“明天下午不是放假吗?把牛赶去,你和你哥一起去给人帮帮忙。”
“那能好?”李爱波说,“再让人嚼舌根。”
“你把坨坨和云善带去。”赵秀英说,“还不让人做好事了?”
妖怪们要盖房,李爱波下午赶了牛车,带西觉、和兜明去买砖。
最近卖衣服多,妖怪们手里有1000块钱,又从李爱波那借了500块钱。
他们准备接着竹屋在东边起三间房。一间睡觉,一间堂屋,还有一间给云善做书房。
堂屋留着冬天干活用,说是一间,其实准备盖成两间大小。
他们一次性把砖、水泥、沙都买齐了。
李爱聪同桌的爸爸下午来给了打桌子的钱。
傍晚,李爱波不知道怎么撺掇的李爱聪配合他用铁丝烫头发。
“镇上没有卖电热钳子?”坨坨和云善站在灶台边,看着李爱波小心地卷着李爱聪的头发。
李爱波说,“没有。”
云善动动鼻子,“有糊味。”
坨坨,“我也闻到了。”
李爱聪皱着两条粗眉毛抬头,“我头发烧糊了?”
“你别乱动!小心烫到头皮。”李爱波说,“你放心吧。我看着呢。”
李爱波在李爱聪脑袋顶上操作一番后,云善凑近李爱聪说,“你头上好大糊味。”
李爱聪自己摸摸头发,捏下来好多短发。
云善看见他头上被烫糊了,结着一小点糊结。
“烫成啥样了?”李爱聪拿起镜子照。
他的头发只有一点卷,更多是手一摸就掉头发,还一股糊味。
他的头发被烫断了!
李爱波站在一旁思考原因,“肯定是你头发太短了,没烫好。”
“啊!你怎么把我头发烫成这样了?”李爱聪气得去打李爱波。
李爱波往外跑,“肯定事你头发太短了。”
“第一次做,我手生。下次烫就好了。”
“你怎么不烫你自己的?”李爱聪气得大声嚷嚷,追着李爱波在院子里跑。
小丛跑过去看,李爱聪的头发上都是烧糊过后留下的痕迹,“应该是铁丝烧得温度太高了。”
赵秀英也看了李爱聪的头发,大骂李爱波,“你闲得手痒?把小聪头发弄成这样?”
“我试试嘛。”李爱波停下来,被李爱聪打了好几下。
“别打了,我拿剪刀帮你把头发剪了。”
坨坨摸摸云善的头发,“还好没拿你做实验。”
云善转过脸,疑惑地,“啊?”了一声。
李爱波用剪刀把李爱聪头发剪得参差不齐,疑惑地说,“别人咋铰得那么齐?”
明东霞踩着缝纫机笑着说,“人人要都是都能剪头发,那还要剃头匠干什么?”
李爱聪照完镜子,又追着李爱波打。气得也不叫了二哥了,就“李爱波、李爱波”地叫着。
李爱波喊,“别打了,给你一毛钱。”
最近卖布挣点钱,李爱波变得大方多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毛钱给李爱聪。
李爱聪这才作罢。
坨坨说,“等下次段宝剑来,让他去县里的百货商场看看有没有电热钳子。”
“我也这样想。”李爱波说。
在李爱聪身上烫头发失败,他不打算用铁丝给自己烫头发。
晚上吃饭,李爱诚也在家,赵秀英又提了,“明天你俩下午去给秀枝帮帮忙。”
“知道了。”李爱波应道。
李爱诚问,“怎么去给她家帮忙?”
“妈说人家可怜,叫我俩去帮人家干活。”李爱波说。
“她家粮食昨天前天遭雨了,地里的稻还没割完。”
李爱诚说,“那就去帮帮忙吧。明天下午不是没什么事吗?”
坨坨编好稻草窝,李大志家的大白狗还没进去,云善先钻进去趴着了。
他的体型也没比大白狗大多少。他趴在狗窝里也正合适。
“怎么样?舒服吗?”坨坨蹲在狗窝前问。
“嗯。”云善翻个身,躺在狗窝里。
狗窝放在棚子下。李大志家的大白狗来的时候,自己就钻进去了。
“小白进狗窝了。”云善说。
花旗对云善说,“那是狗窝,你别往里面钻了。”
云善答应了一句。
要盖房了,篱笆得重新插。
坨坨想起他们还没种蔷薇花。
第二天上午放学,让带着云善去之前看到蔷薇花那家要花种。
中午回去,坨坨、云善、小丛和兜明重新插了篱笆,还围着篱笆种了一圈花。
“今年种得晚了,不知道花会不会被冻死。”坨坨说。
云善说,“不会。”
“你怎么知道?”坨坨问。
云善眨眨眼说,“我不想花冻死。”
“天气冷,给花浇热水,暖和就不会冻死了。”云善说。
兜明说,“那样死得更快。”
“为什么?”云善疑惑地问。
“因为会被烫死。”坨坨说。
小丛说,“编些草席盖着吧。”
小丛的主意是最靠谱的。坨坨决定下午出去割草。
中午忙活的时间长,耽误了睡午觉。坨坨醒来,看到李爱诚和李爱波都来了。
“你俩这觉睡得可够长的。”李爱波说,“2点半了!”
“2点半就2点半呗。”坨坨说,“我们又没什么事。”
“今天睡得还少了呢。”
“咋没事了?”李爱波说,“走,走,干活去。”
“去哪干活?”坨坨问。
“去给秀枝家割稻。”李爱波说。
云善一听割稻,跑去找花旗要镰刀。
李爱诚赶了牛车,带着云善、坨坨、李爱聪和李爱波去齐家村。
寻着上回遇到秀枝的地方往东走走。一下子就能找到秀枝家的田。
周围只剩下一片田里有稻子。
李爱诚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地走到田里。
云善扶着李爱波,站在牛车上喊,“秀枝~”
正在割稻的秀枝和齐秀才抬起头。
云善没等牛车停稳就往下跳。跳下来没站住脚,跪趴在地上。
李爱诚说,“慢点。”
云善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云善,等车停了再跳。”坨坨也跳下车。
云善嘴里答应着,转身去拿他的小镰刀。
“有事吗?”齐秀才问。
“来割稻。”坨坨说。
云善下了地,熟练地干起活。
秀枝叔叔问,“秀枝,这都是谁?”
“这都是......”秀枝也不晓得和坨坨他们是什么关系。没想到,人家竟然会来主动帮他们割稻子。
她想起齐秀才上回说坨坨要给她介绍对象,感激中夹杂着无奈。
“我们是朋友。”坨坨说。
李爱聪说,“我们是齐秀才同学。”
李爱诚干不了割麦子的活,他二话没说,赶着牛车去地里,把地里割倒的麦子抱上车。
牛车上装满后,李爱诚喊,“车满了,去哪脱粒?”
“到晒谷场。”秀枝转身对她叔叔说,“叔,你领他去吧。”
“叫秀才去吧。”秀枝叔叔说,“我在这割稻。”
秀枝叔叔又喊李爱波,“你也去晒谷场。脱粒的活轻松。”
“没事,叔,我在这干活。他们去就行。”李爱波说,“云善、小丛、,你们俩去撑口袋吧。”
这活云善爱干。正好他也干累了。于是把小镰刀放到田埂上,和小丛、李爱聪、坨坨、齐秀才一起扒上了牛车。
秀枝喊,“秀才,先回家拿口袋。”
秀枝擦掉脸上的汗,看着牛车晃晃悠悠地沿着田埂往北走。
晒谷场上到处都是金黄色的稻粒,大家坐在一块聊天。
也有人在用脱粒机。
李爱诚赶着牛车排到别人后面。
前一段时间,坨坨他们总来卖鱼,齐家村的人都认识他们几个。
场上有人问,“坨坨,你来帮秀才家干活?”
“对啊。”坨坨说。
“你咋帮他家干活?”又有人问。
“我们和秀枝是朋友,和齐秀才是同学。”坨坨说。
“你还上学了?”场上的人x和坨坨聊起来了。
排到李爱诚他们,齐秀才把簸箕放在出稻粒的口下,熟练地打开机器,抓着稻子往机器里塞。
机器一开,附近聊天的人就有来帮忙的了。
谁都知道秀枝家不容易,平时村里人时常帮衬这对姐弟。
有人帮着用草叉把稻子送进机器里,齐秀才把接了粮食的簸箕端起来往云善撑着的口袋里倒粮食。
云善拎不动重的粮食,李爱诚帮他把装粮食的麻袋往上提提。
有人好奇,来问李爱诚手是怎么回事。
李爱诚大大方方地说是做任务受伤了。
要是粮食装满袋,李爱诚不好背。只装半袋,他一只手好提,也容易背。
于是,所有袋子都只装了半袋。云善他们撑口袋也不费劲。
坨坨负责扎口袋。李爱诚背着粮食放到牛车空出来的地方。
这么来回拖了四趟麦子。赶在太阳落下去前,秀枝家的稻子总算割完了。
李爱波和秀枝叔叔一块把牛车拉回来的粮食往屋里扛。
秀枝感激地对李爱诚说,“晚上留下吃饭吧。”
“多亏你们了。”
“没事。”李爱诚笑笑,“家里做好饭了。”
扛完了粮食,李爱诚赶着牛车带着人回去。秀枝和齐秀才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
齐秀才有些迷茫地问秀枝,“姐,我在学校只和坨坨说过几回话,和他都不熟。他咋来帮咱家割稻?”
“人家心肠热。”秀枝说。
李爱诚今天没她搭过几句话,尽干活了。秀枝也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不过心里对坨坨他们很感激。割完稻子,自己总算能松快了。
她和齐秀才一块回去,来不及休息,就得忙着做晚饭。
到家后,李爱波去李大志家卸牛车,李爱诚先回了家。
“她家粮食霉没霉?”赵秀英关心地问。
“没。”李爱诚说,“人家把粮食烘干了。”
“今天还在外面晒呢。”
李爱诚一脖子灰,头发上也是灰。
他把毛巾按在盆里,提出来攥掉些水,擦了脸和脖子,头发也用抹了一遍。
“稻子割完了?”李久福问。
“割完了,都打成稻谷了。”李爱诚说。
坨坨他们跑回家,发现竹屋东边地上已经有五层砖了。
“墙和墙中间怎么是空心?”坨坨问。
“盖火墙。”西觉说。
云善把小镰刀交给花旗,给大家说下午脱粒的事,“我撑麻袋。”
“云善,来洗脸。”坨坨在外面喊。
云善跑出去,坨坨带着他一起洗手,擦脸。头发没擦,他们晚上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