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丛切了邹冬冬家给的大红薯煮米汤。
红薯个头很大,切一个足够煮一大锅米汤。
因为红薯甜,煮出来的米汤里也带着丝丝甜味。
云善用筷子插在红薯块上,挑起红薯啃。
被啃掉一边的红薯块慢慢地从他筷子上往下滑,云善却毫无察觉地转头看兜明吃糖蒜。
兜明掰下一个蒜瓣,不扒蒜皮,只咬掉蒜底下长结的地方。
他捏着蒜咬了一口,半边蒜皮顿时空了。
“不辣啊?”云善抬起眼睛问兜明。
“不辣。”
“糖蒜是腌......”
坨坨刚说了四个字,云善筷子上的红薯块掉进碗里,砸起的米汤溅到脸上,让云善下意识闭上眼睛。
“烫不烫?”花旗赶紧用手在云善脸上抹了一把。
“不烫。”云善自己也抹了一把脸。
他低头看向碗底的红薯块,“是红薯掉了。”
“红薯被煮软了。”小丛说,“插着吃会掉。”
云善就不插着吃红薯了。他趴到碗边,用筷子把红薯拨到嘴边啃。
坨坨继续刚才的话,“糖蒜被腌过,不辣。”
“云善你要不要吃?”
“吃。”云善抬头道。
兜明掰了个蒜瓣给他。
云善学着兜明的样子,先咬掉蒜瓣带结的一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亮起来,“真的不辣。”
兜明撕给他半个馒头,“就着馒头吃。”
云善小口咬着蒜瓣,再咬一口馒头。
西觉吃完早饭,在院子里继续改造三轮车。
家里没有玻璃了,一会儿得去镇上买。
他打算在棚子门上安装既可以从里面打开,又可以从外面打开的锁。这个得好好研究。
云善吃得慢,最后一个吃完早饭。他爬到凳子上把碗捡到一起,要和兜明一起把碗端出去洗。
“云善。”站在窗户边的花旗说,“穿外套出去。”
云善把碗放在地上,从墙上拿了外套穿上,再端起碗。
坨坨帮他拉开门,跟着一起出去。
兜明回屋拎了灶台上的茶壶,把热水倒到洗碗盆里,再给茶壶装满冷水,拎回屋重新烧水。
“云善,洗碗呢。”李爱波走进院里,身后跟着李爱诚。
“嗯。”云善蹲在盆边认真地洗碗。
兜明在旁边毛毛躁躁地把一个碗来回洗了三遍,才换下一个碗。
花旗给兜明规定了,碗必须洗三遍。即使兜明不耐烦,还是老实地把碗洗了三遍。
李爱波进屋拎茶壶,他要用热水洗平菇。
“今天炸二十斤?”坨坨站在厨房门口问。
“炸二十斤。最近卖的好。”李爱波说,“现在天冷,没想到咱们的炸蘑菇更好卖了。”
“现在大家都没什么菜吃。”李爱诚说。
他去南边房子,把四个屋的炉子都看了一遍。早上李久福应该来过了,炉子里都添了炭。
妖怪们种植的头茬平菇前些天已经全部下完,现在正在长第二茬。
李爱波家的头茬平菇正在大下。
云善洗完碗,和兜明一起把碗收进厨房柜子里。
坨坨让他把手擦干净回屋擦霜。
云善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跑去窗边敲玻璃,“花花,拿霜。”
花旗打开窗户问,“手擦干净了?”
“嗯。”云善伸出两只手给花旗看。
花旗挤了些霜抹到云善手背上,迅速关上窗户。
云善两只小手交替着把霜擦匀,抬头就见花旗和他又隔着玻璃窗。
花旗在屋里说,“去玩吧。”没升太阳的外面还是挺冷的,花旗打开窗户已经能感受到外面的低温了。
但是云善不怕冷。他跟在西觉身边跑,再跟着兜明跑跑,一会儿就跑得身上热乎乎的。
李爱诚今天休息,李爱波还要练烫头手艺,今天就由李爱诚去镇上卖炸蘑菇。
西觉正好要去镇上,他骑上三轮车拉上李爱诚。
对小孩们来说空间不小的三轮车,对于人高马大的李爱诚来说有些拥挤。
虽然车棚给他遮了些风,但是对比于还漏风的车棚,他更愿意没有车棚,空间能够大些。
云善跟在车后跑到后面路上,也不叫人,就追在后面跑。
李爱诚问他,“云善,你去不去镇上?”
西觉停下车子下车看云善。
云善摇摇头,“不去。”他要回屋做功课了。
“西西,什么时候回来?”
“买完玻璃就回来。”西觉说。
云善冲他摆摆手,调头跑回家。
坨坨收拾好厨房,拎着油渣去喂猪。
家里的那头猪哼哼着过来。
坨坨看着这头猪的体型,心想这头猪不应该长得慢呀。每天油水可不少呢。
隔壁的羊圈里添了些豆杆,是秀枝今早背过来的。两头羊吃得很欢实。
坨坨又看圈里的猪,回想着山里的猪冬天都吃什么。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以前山里冬天的时候,坨坨可不关心猪。每天都有事情要干,都要玩。除了西觉和兜明捕猎,不然谁会关心猪冬天干嘛。
坨坨拎着桶跑回家,去书房安静地勾风铃花。
云善坐在窗前做功课呢。
李爱聪的脑袋出现在窗户玻璃外,被小丛瞪了一眼。他猫下腰,悄无声息地从窗台下经过。
紧接着,李爱蓝和李爱青的身影出现,也迅速消失。
坨坨轻轻打开门走出去。
李爱聪拿着一朵红色的毛线玫瑰花给坨坨看,兴奋地说,“我勾出来了。”
“真厉害。”坨坨真心实意地夸赞李爱聪。李爱聪真的很不容易。
“我们老师还想让我请你们做牛仔外套。现在县里,乡里很多人穿牛仔外套。”李爱青笑着说,“我说你们家有现成的牛仔外套。”
“老师说今天来买。”
明东霞和赵秀英只听说段宝剑说过牛仔外套好卖,她们俩除了赶集,平时也不去镇上,更是很x久没去县里。
现在从李爱青口中听说连高中老师都想买她们做的牛仔外套,两人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自豪感。
“真有那么多人穿?”赵秀英问。
“有。”李爱青说,“还有好多同学穿呢。”
“我一看,好几个衣服里都有‘云灵山’的标。”
“这些不都是你们做的嘛。我给他们说,他们还不信。”
他们正说着话呢,一行人骑着自行车进了院里。
李爱青说,“这不就来了。”
坨坨打开屋门扬起笑脸问外面的人,“是来买衣服的?”
“是啊。”老师们停了车,往屋里走。
“屋里可真暖和。”老师们进屋脱了衣服挂在墙上。
坨坨抱了些牛仔外套给他们试穿。
衣服号有大有小,虽然不是以前那样定制的。但只要挑到合适的号,穿着也很合身。
云善从书房门口探出脑袋,小丛推开书房门。
云善跑到坨坨身边,看着这些老师们试衣服。
牛仔外套现在只有三个款式,选择不多。
老师们挨个号和款式试了试。用妖怪们家红色、圆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太小,得离得很远才能照到全身。
几个老师挑了自己喜欢的衣服,付了钱,很快又骑车离开了。
西觉没等李爱诚,割完玻璃就先回来了。
尺寸都是他提前算好的,到店里只花了十来分钟就切完了玻璃。
坨坨把勾好的风铃花绑到云善的书袋上。
云善拨拨风铃花,开心地挎着书袋跑去给花旗看,“花花,有新的小花。”
那是一串紫色的风铃花,一共有五朵。最底下的颜色最浅,上面的颜色最深。
“好看。”花旗说。
云善很高兴,挎着书袋挨个给屋里的兜明、小丛看。
他穿上外套敞怀打开门,打算出去给西觉也看他的书袋上的新挂件。
花旗拽住云善衣领,“把衣服穿好了出去。”
“穿好衣服看不到书袋了。”云善说。
“你把书袋背在外套外面。”花旗说。
云善嫌费事,不想那么干,想往外跑。
花旗拽着他不让他走,“穿好衣服。”
云善不想脱衣服,他把外套扣好,包盖在外套里,转头看花旗,“好了。”
花旗见他穿好衣服,就把他放出去了。
云善跑到西觉身边,掀开衣服给西觉看他书袋上的风铃花。
“西西。”
“坨坨给你勾的?”
“嗯。”云善捏着风铃花笑着问,“好看吧?”
“好看。”西觉点头,把他的外套拽下来,“别着凉了。”
云善跟在西觉身边帮他递木头,又嫌盖在外套下面的书袋碍事。
他站在那解开衣服,把书袋拿下来,又把外套穿好。
坨坨跑出来去厨房拿罐头吃。
云善看到坨坨抱了罐头,他跑过去笑眯眯地问,“坨坨,吃罐头呀。”
“你进屋吃还是在外面吃?”坨坨问。
“我在外面吃。”云善说。
坨坨让西觉打开罐头,他倒了三块黄桃在碗里,留给云善在外面吃。
云善蹲在凳子边,先是自己啃了半块桃子。然后抱着碗去找西觉,“西西,吃。”
西觉拍干净手,拿着勺子把云善吃剩的半块黄桃吃了。
碗还给云善,云善就抱着碗继续自己吃。
西觉装好三面的窗户。
往前的那扇窗户不能打开,只有一块玻璃透亮。两边的窗户可以往外开。
云善爬到车上,忙着在两边开关窗户玩。
“西西。”云善打开左边的窗户探出脑袋。
西觉在那研究锁,他听到声音,转身看了看一眼云善,“嗯。”
云善打开右边的窗户就看不见西觉了。
但是他看见李大志家的大白狗甩着尾巴过来了。“小白。”
大白狗抬头看看云善,快速跑到院子里。围着三轮车找云善。
“小白,我在上面。”云善低头喊。
大白狗趴在车窗下仰头看云善,“汪。”
云善跑到车后,探出脑袋喊它,“小白。”
大白狗跑到车后面。
云善说,“上来呀,小白。”
大白狗跳上车,和云善两人在车上闹。
西觉听到云善嘻嘻哈哈地笑。
段宝剑载着李爱诚进院子里,好奇地看向带棚的三轮车,“这是刚买的三轮车?”
云善听到声音,从车窗探出头,“段宝剑。”
下一刻,一颗狗头出现在云善脑袋旁边。
段宝剑停下自行车,李爱诚从车上下去,把篮子放到厨房。
云善脑袋缩回去,跑到三轮车后面,从车上跳下来。
大白狗紧跟着他一起跳下车。
段宝剑很是稀奇地围着改造的三轮车来回看,“怎么想到把车弄成这样?”
“下雨天接云善和坨坨放学。”李爱诚说,“有棚子挡着,不淋雨。”
段宝剑摸摸云善的圆脑袋,“你家西西真疼你。”
“有个棚子,下雨天还方便拉货。”段宝剑这么说。
段宝剑新奇了好一会儿,看到新房的窗户里有人,他问,“住到新房里了?”
“嗯。”云善站在房子门口喊段宝剑,“房子里暖和。”
段宝剑拿了车篮里的布夹在胳膊下,跟在云善后面进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段宝剑跟着云善一起脱了外套,把外套挂在云善外套上面。
“李爱波呢?”段宝剑问坨坨。
“给我同学烫头发。”坨坨答道。
“烫什么头?”段宝剑好些天没来了,不知道李爱波要开烫头店的事。
坨坨把李爱波的想法说了,又问,“你去风城吗?”
“当然去了。”段宝剑走到沙发边坐下,“我最近挣的钱没花。”
“我哥那还有钱。”
段宝剑早就想去风城看看了。倒卖皮鞋可是比卖衣服挣钱多了。
做衣服卖,妖怪们赚的加工费是大头,段宝剑只赚了些布料差价和每件衣服的1块钱利润。
倒卖皮鞋那可不一样,一双能挣好几块钱。
云善站在段宝剑旁边说,“做了400百多个卡子了。”
“那正好带去风城卖。”段宝剑笑道,“我都想好了。卡子在咱们这卖3毛,到风城我就卖4毛。”
“牛仔外套咱们在县里卖85,到风城就卖20。”
“对了。”段宝剑把布拿给小丛,“我又带了些布来做发圈。”
“在县里卖2毛钱一个,到风城就卖3毛!”
“出去一趟,怎么也把车费赚回来。”
“什么都卖贵,能卖得出去吗?”坨坨发出质疑。
“你看。”段宝剑走近坨坨说,“风城有皮鞋厂,在当地皮鞋卖得便宜。咱们批发过来,能卖得贵。”
“咱们现在是服装作坊,在咱们这卖得也不贵。我们把衣服批发到风城去卖,当然能卖得贵了。”
“就和从皮鞋厂买鞋到咱们这卖是一个道理。”
李爱诚说,“风城离海城近,海城有服装厂。”
“如果按照是否有工厂来说,我们并不占优势。”
“可是他们服装厂不一定做牛仔外套,也不一定和我们的款式一样。”段宝剑说,“先去试试水。”
“如果好卖,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往风城跑。把我们的衣服卖去风城,把风城的皮鞋卖到咱们这来。”
“先过去,这一趟总不会亏。”
段宝剑是拿定主意要去风城一趟。
发圈和花卡子重量轻,段宝剑催着小丛多做些发圈和花卡子。
屋里一下子忙碌起来。
兜明剪布,穿皮筋。花旗踩着缝纫机缝发圈。
云善盘腿坐在蒲团上勾毛线花。
段宝剑有心想跟着学。云善也认真教他。
段宝剑勾了又拆,拆了又勾,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太难了。”
云善干着活说,“慢慢来,慢慢来,可以学会的。”
李爱聪在旁边点头,“能学会的。”他都学会了。
段宝剑打算买明天晚上的车票走。李爱诚去王家村给李爱波开介绍信。
李爱青知道他们要去风城,托李爱波把霍言的英语笔记带回去。还给霍言写了封感谢信。
云善跑去院子里颠乒乓球。他控制不好力道,整个院子乱跑。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在后面捣乱,时不时顶云善一下。
云善被顶得恼了,转头在狗头上拍了一下,“小白不要撞我。我要接球。”
大白狗不听他的话,还是时不时地顶云善一下。
云善放下球拍,往大白狗身上爬,他要骑狗。
小白不愿意让他骑,躲着云善到处跑。
这回轮到云善满院子追它了。
小白被云善在院子里追了两圈后,跑出院子,往东边跑了。
云善追到院子边冲小白喊,“回来啊。”
“我们一起玩。”
小白不听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跑了。它现在不想跟云善玩了。
云善走到西觉身边说,“小白烦人。”
“不想它和我玩,他撞我。”
“我想和它玩,它又跑。”
西觉干x着活,应和云善,“嗯,烦人。”
坨坨勾出玫瑰花,把铁丝勾在绿叶里。他把花捆在棍子上,然后用绿毛线一圈圈地绕着棍子,把叶子的铁丝也绕进去。弄出了一朵毛线玫瑰花。
坨坨让李爱波把花带给霍言玩。
云善给霍言勾了一个绑了五朵小花的卡子。卡子绑得满满登登,差点绑不了那么多花。
五朵花五个颜色,像是一丛花,十分好看。
这次的信写得十分简单。因为坨坨和云善要忙着勾卡子,没有那么多时间唠家常。
他们只是非常简单地说了近况。
妖怪们晚上把衣服、卡子和发圈打包好,第二天由李久福赶车把李爱波和段宝剑送到县里。
听说他们要买晚上的车票,第二天早上就能到风城。
有了三轮车,早上7点半,西觉送坨坨和云善去上学。
坨坨、云善和李爱聪爬上车,看到车里摆了三张小椅子。
坨坨选了最里面的椅子坐,云善坐在他旁边,李爱聪坐在最外面。
“这也不比汽车差。”坨坨高兴地对云善说。
云善站起来透过玻璃看外面,花旗就站在窗口。
云善打开窗户喊,“花花,我上学了。”
花旗冲他点点头。
西觉走过来说,“关好窗户。”他走到后面把门插上。
西觉还没有研究出里外都能开的锁,暂时只能从一边把门栓上。
坨坨站起来关好窗户,和云善一起站在窗户边往外看。李爱聪自己站在另一边窗户那。
他们看到车子出了院子,拐上大路。
李家声在路上和西觉打招呼。
车子拐出村口,上了大路。
看到秀枝了,她今天又背了豆杆来。
坨坨打开窗户和秀枝打招呼。
秀枝笑着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三轮车离开。
坨坨又把窗户关起来。
西觉一直把他们送到一年级教室门口。
打开车门,李爱聪、云善和坨坨依次从车上跳下来。
教室的小孩们好奇地跑出来看,“云善,你坐什么车来的?”
“三轮车。”云善转身和西觉挥手,“西西,我上学了。”
“好。”西觉也和他挥了下手,骑上车回家。
“三轮车不长这样。”堵在教室门口的小孩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云善家的三轮车。
“是西觉叔改的。”邹冬冬站在座位上大声说,“有窗户可以看外面。”
“窗户还可以打开。”
“下雨天不用淋雨。”
“有点像小轿车。”林华说。
小孩们都管云善家的三轮车叫三轮小轿车。
坨坨觉得这样叫也没错,也跟着一起说三轮小轿车。
李久福拉了一百斤平菇去县里卖。
段宝剑和李爱波下午还在县城里,他们三带着平菇去菜市场卖菜。
之前段宝剑在他们家院子里卖5毛一斤,现在在菜市场卖5毛一斤。
贵了一毛钱,买的人却更多了。
一百斤平菇一下午全卖光了。
卖平菇的钱也被李爱波揣到身上带走了。
李久福到后半夜才带着一身凉气回家。
赵秀英给他开门,“咋才回来?”
“又卖了一下午平菇。”裹着军大衣的李久福喜道,“一百斤全都卖出去了。”
“还有人问还有没有了。”
“没想到,真的都能卖出去。”
“没炸的都能卖六毛呢。”
“就是天天烧炭得费不少钱。”李久福赶紧钻进被窝,“现在夜里要冻死人。”
“爱波和宝剑上车了?”赵秀英问。
“上车了。下午5点的车就走了。”李久福闭着眼睛回答。
北风呼呼地吹了一夜,云善第二天穿上了薄棉袄。
棉袄外面套着牛仔外套当罩衣。
他脱掉了薄毛线裤,换上了一条厚毛线裤。
云善运动量大,脚经常冒汗。小丛没给他穿棉鞋,让他和往常一样穿着小皮鞋。
早上,西觉又骑着“三轮小轿车”送云善上学。
小孩们在屋里看到车来,都好奇地跑出来看,兴奋地讨论着云善家的车。
从家里到教室里,云善基本吹不着什么风。
现在天冷,他也戴上了帽子。是小丛给他勾的毛线帽,一圈一圈的颜色都不一样,很符合云善的审美。
毛线帽的顶端有个红色的毛线球。
云善自己摘帽子的时候都是拽着毛线球把帽子拽下来。
坨坨下课问他,“你脚冷不冷?”
“不冷。”云善说。
坨坨让云善把鞋脱了给他看看。
云善脱了鞋,坨坨在他脚面上摸了一把,热乎乎的。可见他是真不冷。
宁小春还穿着毛衣,外面套着一件蓝色的大褂子,冻得缩在座位上。
坨坨问她,“你怎么不穿棉袄?”
“我妈还没让我穿。”宁小春回答。
坨坨:......“你自己冷了不知道找衣服穿?”
宁小春说,“我也不知道今天这么冷呀。”
郝佳佳穿了件大棉袄,明显大好多,袖子还挽了一圈,“我有点热。”
宁小春把手伸进郝佳佳的棉衣里,“你帮我捂捂。”
邹冬冬倒是穿着一件合身的棉袄,不过里面的毛衣领口有些豁,露出了线头。
班里好些同学都在棉袄外面穿罩衣。外面的衣服大都比较大,看起来应该是家里其他大孩子的衣服。
教室的窗户漏风,有同学踩着凳子在窗户边贴纸。
云善和坨坨一起跑过去看。
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还带着田字格。
有胆子大的同学站在窗台上贴纸。
坨坨把手伸到纸后面。确实感觉不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