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多周怀瑾就下班回家了,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开自己家门,而是敲徐惠清家门。
这个邻居只有她带着个三岁大的幼儿,要是徐惠清出了什么事,那可能就是两条命,不看一下她现在情况,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徐惠清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吃过绿豆汤后,又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现在已经好多了。
周怀瑾手里拿着下班后顺路去菜市场买的菜,“晚上就别出去吃了,我买了些菜,我日常一个人吃不完,正好你帮了我了。”
徐惠清欠的人情太多,已经不多说什么了,只记得以后多请他吃。
小西也醒了,周怀瑾看到小西跟在徐惠清身边,蹲下身向她也打了声招呼,回家做饭。
晚饭徐惠清依然是在周怀瑾家吃的,吹着周怀瑾家的空调,徐惠清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加炎热的七月份、八月份,觉得自家也需要有个空调和冰箱。
这年头空调、冰箱类的家电非常贵,远不如买房买铺子来的划算,况且这房子还是租的,后续搬家带上空调和冰x箱都很不方便。
她也只能暂时按捺下买空调和冰箱的想法,问周怀瑾小区外面正在建的商场预售问题。
周怀瑾作为这个片区的警察,对这个商场是知道一些的。
商场是由省建设集团公司创办,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批准的大型综合市场,占地面积有百多亩,配有一万多平米的停车场和其它市场。
他没想到徐惠清刚到这边没两天,就看中了这个正在建设中的铺子,不由问她:“你是想买还是想租?”
“买!”徐惠清确定地说:“你能帮我问一下商铺的价格吗?是全款还是支持首付?银行贷款是怎么贷的?楼上楼下各种铺子的价格是多少?一楼靠马路的铺面价格是多少?”
这个商场才刚开始建,连个雏形都还没有,很多人连这里究竟在建什么都不知道,徐惠清刚来这里,就已经开始向他打听铺子价格,想要买铺子了。
周怀瑾有些惊讶:“回头我帮你问问。”
徐惠清点头,她只有先搞清楚店铺的价格,首付款占比,银行那边是否能贷到款,才能知道后续她还有没有余钱买房。
*
吴城。
赵宗宝一连等了徐惠清三天,本以为第二天就能等到她,却一直没有等来。
要是在外面,他早就发火了,可在监狱里面,他出不去,就只能等着他的姐姐们来看他。
他脾气本就暴躁,他越等脾气就越急,已经想好等徐惠清和他的姐姐们过来,等待她们的将是一场怎样的狂风暴雨。
赵五姐抱着赵北来到赵家店铺,胳膊还不自觉的摇着怀中的小婴儿,问赵大姐:“徐惠清真的走啦?”
她有些难以置信,她说离婚就离婚了,儿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想抢徐惠清的儿子,可徐惠清走的这么干脆,她又不是滋味了起来,站在赵家店铺的门口朝着两边的马路张望,似想看看徐惠清会不会出现,嘴里说着:“平时真瞧不出来,看着柔柔弱弱一副好欺负的模样,狠起来是真特么心狠,把宗宝腿打断了,把爸妈、老二都送进去了,自己说走就走了。”
赵大姐在一旁点头赞同说:“我跟你讲,越是这种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人,心狠起来越是狠,反倒是我们这种平时嘴巴上厉害,真遇到事情心最软了!”
赵五姐也点头同意:“平时哪里看得出来她是这么狠的女人?”她抱着怀里的赵北:“幸亏我们科科没跟着她走,不然哪里有什么好日子过?”她逗弄着怀里张开后,越发可爱的婴孩:“是不是呀科科?是不是呀?”
徐惠清走了,她怕赵大姐夫妻俩把娘家电器搬空,反正她和刘胜意无田也无地,没有工作,闲着也是闲着,让刘胜意和她一起搬到了娘家来住,看着娘家的东西。
这几天家里店铺开门了,卖掉了几台电扇,钱全都收在她这里。
赵大姐倒是也想收钱,可娘家抽屉里的钱全被她丈夫拿去赌钱了,赵五姐虽没有证据,却觉得肯定是被赵大姐夫妻俩收走了,还有爹妈房门也被撬开,哪怕赵大姐一再说不是他们做的,是徐惠清拿走了钱的,赵五姐心里当然也怀疑徐惠清,可更怀疑赵大姐两口子。
就人品而言,她情愿相信外人徐惠清,都不相信赵大姐两口子。
反正她是在娘家住着不走了,娘家东西说什么都不能再给赵大姐夫妻俩拿走。
赵大姐也是心虚,自赵五姐住进来后,她是一分钱都没再敢拿,她越是这样心虚,赵五姐就越肯定娘家钱肯定是被老大两口子拿去了,就看的越紧。
一连等了一个星期,都不见徐惠清,赵五姐就和刘胜意商量,把科科的户口上到自己家户口本上。
刘胜意是知道小舅子和岳父岳母的难缠的,现在岳父没了,可他还是怵赵宗宝,不禁问她:“小舅子同意?”
赵五姐不以为意地道:“我特么帮他养儿子,他不同意他自己养去!”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他出来后忍得住不重娶老婆?徐惠清就这么走了,他不恨徐惠清才怪!等他出来,能对科科好?等他又有了老婆,家里能有科科位置?还不如跟我们养呢,他从出生几天就是我们在照顾,从小养到大,不是跟亲生的一样?”
刘胜意也心动了。
主要是他和赵五姐结婚七八年都只有一个女儿,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全都嘲笑他没有儿子,断了根,哪怕他不回乡下去,可过年总跑不了,他每每听到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可他还是有些犹豫道:“那小舅妈那里……”
“什么小舅妈?她都跑了,还算什么小舅妈?科科我养大的,就是我儿子,她凭什么来抢?她敢来抢,我和她拼命!”一听到徐惠清可能来和她抢儿子,赵五姐顿时像炸了毛的公鸡一样斗了起来,色厉内荏的露出凶狠之色,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刘胜意马上安抚她说:“你也别说风就是雨,我就是这么一说,大不了以后过年,我们就不回乡下,到别的地方待几天就是了,等她走了再回来。”
赵五姐和刘胜意结婚的时候,徐惠清还没嫁过来,嫁过来后也只去过刘胜意在乡下的老家一趟,都没多待就走了,估计再让徐惠清去,都找不到刘胜意家在哪儿。
但不认识可以问。
后来赵五姐和刘胜意因为生不出儿子,在乡下流言蜚语不断,被公公婆婆分了出来,一分田一分地都没有分给两口子,只分了两百块钱,让他们去刘胜意母亲的娘家,也就是他的外婆家所在的村子建了个小房子。
当初建这个房子,徐惠清还支持了他们一百块钱,当然,用的是赵家的钱,为此还被赵老头呵斥了。
赵老头不仅不给小西一分钱,说是每一分钱都是赵家的钱,对他的五个女儿同样吝啬。
反倒是徐惠清手松又大方的很。
反正用的赵家的钱,徐惠清凭什么不大方?
赵家姐妹都知道这个弟媳妇心软好说话,有什么事都来找徐惠清说,从不找她们的爹妈和弟弟。
因为徐惠清会真心的帮她们,她们的爹妈和弟弟根本不会管她们死活。
她和刘胜意搬到她婆婆的娘家村子后,因为太没有面子,她娘家的姐妹和爹妈,一个都没有过去看过,她和刘胜意也不希望他们过去,因为距离镇上不太远,骑自行车二三十分钟就能到,每次有什么事,都是她和刘胜意来镇上的娘家。
但徐惠清到底知道他们现在住的村子大队和名字,哪怕徐惠清没去过,他们也担心徐惠清找过去和他们抢儿子,就想着过年那几天,带着科科躲出去,等徐惠清走了再回来,过个几年科科大些了,怕是面对面路过,都认不出来了!
赵五姐自己没儿子,想抢徐惠清儿子,面对徐惠清到底是心虚的,她嘴上说的凶狠,实际上真面对徐惠清和她抢儿子,她还真不一定能抢的过。
徐惠清上面三个哥哥,也不知道多团结,每次有什么事,徐惠清喊一声,几个哥哥嫂子全都来了!
反观她老公这边,和他哥哥因为分家分地的事,早就闹翻了不联系了,娘家兄弟赵宗宝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只有她们为他冲锋陷阵在前,为他做事的份,想找他帮什么忙?没有一次喊的动的。
至于几个姐妹,老大就不用说了,从小最奸猾的人就是她,每次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便宜是占不够的。
老二因为贩卖人口,证据确凿,被判了八年,要出来还不晓得要等到哪一天了!
她才抓进去没几年,老二的男人听说就和村里的寡妇好上了。
老三还行,是个老好人,谁喊她帮忙她都帮,可老三的男人,想喊他做件什么事,跑的比兔子都快,不仅自己不去,还会拦着老三过来帮忙。
老四就更不用说,从小到大,都没见她出过头,永远都是闷不吭声的躲在姐妹们后面。
真要她和徐惠清打起来,她身高就一米五,和一米六八的徐惠清比起来,她抓头发都要跳起来才能抓的到!
不躲起来,她能怎么样?
况且她也没打算让科科知道,他不是她亲生的,要是和徐惠清打起来,科科不就知道他身世了吗?
起码要等她养大了,养熟了,到时候徐惠清也嫁了人,有了新的儿子,不在乎科科了,科科再知道了不是她亲生的x,她也不怕了!
她一拍大腿道:“就这么干!大不了等宗宝出来,我们也带着科科出去打工!村里那么多女人都去厂里打工挣钱,我就不信我挣不到钱,我比她们差哪儿了?”
赵五姐因为带来了弟弟,从小在家里地位就比其他几个姐姐高,还读过初中,自有一番自信和不输人的心气在,一点都不怕自己出去打工打不过人家。
刘胜意因为没有儿子,被所有人都瞧不起,在他外婆的村子日子也不太好过,早就想去外面闯荡了,听到赵五姐的话,更是期待了起来,说:“等到了外面,就说科科是我们亲生的,等过两年回来,谁还能说我们没儿子?”
他看着科科都忍不住亲热起来,觉得这合该就是自己亲儿子,越看越稀罕,觉得儿子长得和赵五姐哪哪儿都像。
儿子长得像妈妈,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唯独一双眼睛,他和赵五姐都是单眼皮,科科眼睛像了他妈妈,双眼皮,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漂亮极了!
赵五姐越看科科越喜欢,怕夜长梦多,和刘胜意偷偷商量,“趁着徐惠清不在,宗宝也还没出来,我们明天赶紧把科科户口给上了。”
夫妻俩是一拍即合,完全把周宗宝和她们说的,让她们把徐惠清带过去看他这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
H城那边,周怀瑾也很快把正在建的商场铺子的信息打探出来了。
他是负责这一块的公安,打探消息十分方便,确定了消息后,就过来和徐惠清说了。
“现在建的这个商场目前计划中有三层,一楼有四千两百个店铺,二楼、三楼差不多也有三千到四千多个,每个铺子的位置不同,价格也不同,比如你提到过的临街的这一排商铺价格是最高的,靠往幼儿园那条路的那片价格是最低的,还有里面的商铺,价格也都不同,看你要哪个。”
徐惠清自然是想要临街那片的商铺,傻子才会要通往幼儿园那条路的商铺,虽然靠那条路片区紧邻这隐山小区,但想也知道,未来最为火爆的商铺,必然是临街的那块。
“具体什么价格,你能和我说说吗?”
不得不说,徐惠清这次找周怀瑾,是问对人了。
周怀瑾因为这片派出所的公安,问的资料全都是最齐全且价格报给他的也都是最底价。
周怀瑾不知道徐惠清有多少钱,但他想也知道,她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姑娘,哪怕她之前是老师,存了一些钱,能有个两千块钱存款,都是很多的了。
周怀瑾先是和她介绍了靠近通往幼儿园那条路的铺面道:“这一块的铺子面积大多在二十到三十八平米,铺子价格大概在两百块一平,最小的二十平铺面也要四千块钱左右才能买到一个,不过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工作,我今天去银行那边问了,只要你有工作,正式入职有了收入能证明你有正常的还贷能力,就能办贷款,铺子的首付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你要想买铺子,这一块的最合适。”
他手在他拿回来的平面图上指了指。
徐惠清的目光却完全没有看他指的那块,而是指着临街那块面积大,价格也最高的铺面问:“这边的价格呢?”
周怀瑾看她指的平面图的位置愣了一下,平面图上是有每个铺子计划盖好后的铺面面积的,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平,大的四五十平米的也有,还有和二楼连在一起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这一排铺面的价格有三百到四百一平的都有,你确定要买这一排?”
徐惠清点了下头,看着周怀瑾:“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