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清问马秀秀中午想吃什么,坐在小餐馆的马秀秀浑身不自在:“哪里就要下馆子了,我回去吃点泡锅巴就成了!”
徐惠清见她一直不点菜,就问她:“红烧肉行吗?”
马秀秀眼睛都亮了!
她为什么想到小姑子这里来帮小姑子干活?不就是馋一口肉吗?
双抢两个月在家,婆婆说是说每天称一斤肉给他们补身体,实际上一半都进了徐家三兄弟和徐父的肚子里,他们三人是双抢干重体力活的主力,肚子里没有油水撑不下双抢那么重的体力活。
剩下的一半还有三个女人,六个孩子,轮到她嘴里,就只剩一点飘着肥油的肉汤,能吃到一口肉都是不错的了。
可把她馋坏了。
可她嘴上还推拒着:“不用不用不用!”
徐惠清看她表情哪有不明白的?直接点了一份红烧肉炖鹌鹑蛋,夏天太热,又点了个拍黄瓜,还想再点个菜,菜单都被马秀秀抢走:“够了够了,我们两个人吃两个菜就够了,太多了吃不完了!”
待吃到了一口完整油亮的红烧肉,马秀秀表情美的像久饿之人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一口一块,扒着大米饭。
这时候餐馆的米饭还是免费吃,米也不是什么好米,而是煮的很硬的米,可马秀秀依然吃的开心,一连吃了三碗大米饭。
天热徐惠清吃不下东西,就着那一晚凉拌黄瓜吃了一半,农村黄瓜多到吃不完,马秀秀对黄瓜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为了不让徐惠清觉得她馋,就也夹了几口黄瓜吃,还不停的招呼徐惠清:“惠清,你也吃肉啊!”
徐惠清叹气:“太热了,吃不下。”
马秀秀惊呼:“还有吃不下肉的?”
她觉得小姑子真的是好日子过多了,居然连肉都吃不下了。
她只吃了几块红烧肉,又夹了两个鹌鹑蛋吃了。
这是她第一次吃鹌鹑蛋,一边吃还一边啧啧称奇:“这不就是跟我们乡下的鸟蛋差不多?”
她小时候饿的没办法,茅草根在她嘴里都是香甜的零食,何况是鸟蛋?只是她没吃过和红烧肉放一起炖的入味的鸟蛋,而且这鸟蛋还放油里煎过,煎成了虎皮状,是她从未吃到过的滋味。
“你说城里人还真会吃哈~,吃个鸟蛋,还要先用油煎一煎。”哪怕现在农村的菜籽油都是自家种出来的菜籽去油坊里榨的,家家户户不缺菜籽油吃了,可也没有谁家这么奢侈的拿油来油炸鸟蛋吃。
六七十年代计划经济,全国都缺油,城里人一人一个月还能分到二两油,在农村,真的就是一块油布抹锅底,那就算沾了点油腥了,是以现在哪怕日子好起来了,节省习惯了的他们,用油还是仔细的很,不敢浪费。
徐惠清看还剩下大半盘肉,说:“你吃得下继续吃啊,这么热的天也放不住,不吃就坏了。”
马秀秀看着满盘子肉很是不舍:“我听惠风说他工地离这不远,我能送去给惠风他们吃吗?”
在农村,女人嘴‘馋’是一向很大的罪名,‘馋’是能和奸懒滑并在一起成为四毒,在农村,要是哪家媳妇被传出‘馋’的罪名,那都是被全村唾弃,甚至赶回娘家都要骂女方全家养出馋女儿的。
所以哪怕马秀秀馋肉馋的要死,都不敢露出‘馋相’来,克制着自己对肉的渴望,剩下的要留给徐惠风三兄弟。
何x况她刚刚一口气吃了六块夹起来颤巍巍裹满汤汁,一口咬到嘴里入口即化的红烧肉,已经满足的不行,惠风在工地上干活辛苦,听说他们中午饭的荤菜就是鸡架骨和鱼排,大肉片炖白菜,炒鸡蛋都能作为一盘荤菜了。
徐惠清也没勉强她,让老板娘帮她把剩下的红烧肉和拍黄瓜打包起来。
没有打包盒,就跟老板娘借了个汤碗,多给了老板娘五毛钱,让老板娘又装了一汤碗的米饭,将红烧肉的汤汁和肉都盖在米饭上,红烧肉盖一半,拍黄瓜盖一半,对马秀秀说:“走,我带你去找三哥。”
这里距离徐惠风的建筑工地很近了,过去也就一百多米路,走的是刚才马秀秀回头看的另外三条路中的一条,和回西八院后门的路呈一百度角。
徐惠清出了门,就指着之前过来的那条路直走到马路对面的路说:“我上班的路就是走这过去,往这边到底就是惠风上工的工地了。”
马秀秀很努力的记路。
小区里面的房子和路都大同小异,可出了小区,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惠清给徐惠风买的铺子,在图纸上的方位,就是从这条路到尽头的这一条街面上。
建筑工地门口是有门卫的,听说是来给徐惠风送饭的,见到马秀秀捧着的米饭上满满的红烧肉,以为是他家人怕他在工地上吃的油水不够,体恤他,倒也能理解,进去叫了徐惠风出来。
之所以叫的这么快,是因为现在正值大中午的,所有工人要么还在工地上坐着吃饭,要么已经进简易的工棚里休息,人都集中在一块儿,门卫喊一声,徐惠风就听到了。
徐惠风得知马秀秀来看他,还给他带了这么一大碗红烧肉盖饭,哪怕吃饱了,看着这么多红烧肉,肚子里的馋虫就又出来了,喊了徐慧民、徐惠生来一起吃。
一大汤碗的饭看着多,三个壮汉吃,也不过片刻功夫就吃干净了,主要是那几块红烧肉他们吃的痛快。
吃完徐惠风还了碗,就催她们回去:“这里又脏又热,到处都是灰,你们赶紧回家去。”他知道徐惠清之前中过暑,徐惠清从小在三兄弟的眼里,就是需要保护和娇气的代名词,“尤其是惠清你,下次大中午的别到工地来,要是中暑就完了!” ?
徐惠清则是看向徐慧民、徐惠生:“大哥二哥今天在工地怎么样?还习惯吗?办入职了没有?”
她以为大哥二哥至少要在这休息两天,没想到今天早上起床两人就已经去工地了。
徐惠风还要进去休息,就不耐烦的挥手:“入职了入职了,先干活,后入的职,你们赶紧回去吧~!”
他知道他们不走,马秀秀和徐惠清也不会走的。
实际上他高看了徐惠清,这么热的天,站在马路边,徐惠清真是一秒钟都不愿多待,只想去买空调。
八月正午的阳光本就炎热,徐惠清又是带着马秀秀走在马路上,马路上的体表温度估计得有四十度以上,热的她六神无主,神情蔫蔫,什么体面客气都做不出来,只想待在空调房里吹空调。
可这时代连超市、肯德基等可以蹭下空调凉快一下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硬熬着!
前世她买空调,要么直接网上买,要么专卖店买,要么超市买。
她来这里住了快两个月,围着隐山小区转了半圈,还没见到过大型超市和空调专卖店,难不成买个空调还要去市中心?
家也不想回,白天太热了,屋里宛若蒸笼一般。
青少年宫也是没有空调的,屋顶的电扇在教室中央,只有学生们能吹到,讲台上的老师只能吹到一点微末的风,聊胜于无罢了,她也不想去青少年宫待着。
又还没到下午上课时间,徐惠清想了想,去找了周怀瑾,除了想问他哪里买空调、冰箱外,还想咨询一下她和小西户口迁过来的事。
这年代户口想从乡下迁到城里很不容易,但也有一些户口的迁移政策,上次询问过周怀瑾,周怀瑾说她的情况是可以迁移的,只是那时候她还没买房子,即使迁移过来,也没有具体的房屋地址可以接纳,现在房本已经到手,是时候可以解决户口迁移的事情了。
周怀瑾这个时间点在家里午休。
徐惠清带着马秀秀回来,在门口试探地小声了喊了两声:“小周同志?小周同志?”
她都没有敲门,怕周怀瑾在午睡,吵醒了他。
但周怀瑾并没有午睡。
昨晚徐慧民、徐惠生到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他每天早上九点上班,那时候他还没睡呢。
之后徐慧民、徐惠生去楼上的露台看了一下,兄弟俩说话声音不大,但一些动静他也是知道的。
徐惠清带着马秀秀回来时,已经十二点多,周怀瑾下午一点半上班,他说是回来午休,实际上就是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有时候看看电视,他正处于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每天八小时的睡眠就足够他释放一天的电量,午休时间很少睡着。
这一点他和徐惠清聊天时,和徐惠清提到过。
就在徐惠清以为周怀瑾是不是睡着了时,周怀瑾把门打开了,迎着扑面而来的凉风,徐惠清只想躲到周怀瑾家里去蹭一下空调,她觉得自己快要热晕过去了。
周怀瑾见她额上都是汗,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粘在脸上,不由邀请她进来坐着吹吹空调。
马秀秀已经回到701,正对着台式风扇呼呼吹。
徐惠清也没有客气,来到周怀瑾家客厅,站在空调下。
周怀瑾还把家里的吊扇开着,台式风扇叶对着她吹,又给她到了一杯凉开水。
一杯水下肚,徐惠清才觉得自己总算是又活了过来。
她根本顾不得和周怀瑾客气,向他询问了她想买空调,不知道哪里可以买空调的事。
周怀瑾的空调是今年夏季来临之前刚安装的,对空调市场算是比较了解,便也向徐惠清简单介绍了一下:“现在空调市场主要有两类空调,一种是进口的,如松上、东门子,能制冷制热,空调价格在四千五到六千五不等。”
周怀瑾家的空调就是松上的,五月份买的,花了五千块钱。
“另外就是国产空调,国内产的空调基本都是买的国外空调品牌淘汰的生产线,目前国内只能生产出只能制冷不能制热的空调,价格在一千二到三千左右,看你要买多少匹的。”
他怕徐惠清不懂空调‘匹’数的差别,还想帮她解释一下一匹空调、一点五匹、两匹的空调之间的差别。
徐惠清只点了下头说:“我懂,我想买个一点五匹的空调。”
她的房子除去楼上的阁楼,只有四十五平米,房间内安装个一点五匹的空调,打开房门的话,基本连客厅也能照顾到。
至于进口还是国产,肯定是国产。
国产的最低价格都相当于她半年工资了,进口的是真买不起,这年头电器的价格比十几二十年后都要贵,简直离谱!
有这么多钱买个进口空调,她不如买个空调和冰箱,或者再付个铺子首付了!
要不是接下来电器还会涨价,天又热的厉害,她真不想现在买空调。
周怀瑾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睛像宝石似的明亮璀璨:“隔壁房子你买下来了?”
徐惠清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微笑,脸上表情都放松了不少,点头:“是啊,今天上午过户好了,后续还有户口迁移的问题,还想问问你呢,不过要先把空调的问题解决了,太热了。”
她是个极其怕热,又极其怕冷的人。
她老家在农村,白天炎热,但晚上气温比外面要低三四度,并没有那么热。
结婚后,赵家做的是电器生意,赵宗宝的房间是安装了空调的。
周怀瑾干脆的笑道:“行,落户的政策我也帮你打听清楚了,以你的条件是可以落户的。”
蓝印户口是五年后才有的政策,现在的落户政策和以后很不一样,也严苛的多。
他当场就给空调代理商打电话,他之前装空调的时候,是留下了那些空调代理商的电话的。
打完电话,他道:“你要是急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选,快的话,你晚上应该就能用上空调了。”
这年代安装空调的人还不多,空调还属于x顶级的奢侈品,会选择安装空调的人家都非富即贵,所以即使是夏季,空调安装也并不排队。
徐惠清确实急着安装空调,不过她下午一点还有课。
周怀瑾看了下手表,道:“离的不远,现在开车去还来得及,你选好后,我送你去青少年宫上课,让上门师傅来给你安装,你家里有人吗?”
徐惠清有些犹豫,还是点头说:“有。”
马秀秀不会说普通话,起到的作用大概就是看着点安装师傅,家里东西不被丢,毕竟是在房间安装,她的贵重物品都在房间里。
周怀瑾看她表情迟疑,想到他下午没什么事,不由道:“你要是不方便得话,不如等你下班,再让他们过来安装。”
徐惠清本想快点装上,晚上下班回来就能吹到空调,下午马秀秀在家也能舒坦一点,不过她不在家,她确实有些不太放心,遂点头。
因为时间不多,周怀瑾让徐惠清过十分钟下楼,在单元门那里等着,他去拿车。
他发小和他在同一小区,他骑个自行车过去,七八分钟就开车回来了,带着徐惠清去买空调。
卖空调的专卖店其实离的不远,只是不认识路的人,或者走过去自然是很远,可若是有车,不过七八分钟的车程罢了。
周怀瑾之前买空调,就做过功课,给徐惠清推荐了一款国产空调,一点五匹,价格一千五,但是有六年的保修时间,只能制冷不能制热。
徐惠清就定下这一款,让他们下午四点四十送过来安装,之后又急急忙忙的被周怀瑾送到青少年宫,还好没有迟到。
一下班,她接到小西,就往家里赶。
之前她还觉得上班地点离的这么近,不需要买自行车代步,这时候她觉得自己需要了。
刚走到一半,周怀瑾骑着自行车赶到了,让她抱着小西坐到她自行车后座上。
小西三岁半,这个年龄的小朋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急着赶回去,就抱着小西,自己走也走不快,牵着小西更走不快,见周怀瑾骑着自行车赶来,她也不客气,坐上自行车后座,很快就到了西八院六幢的单元门下。
安装空调的师傅已经带着空调来到了单元门楼下等着,见到徐惠清,两个师傅也没多说什么,扛着空调和抬着空调外机才上去,到了七楼,他们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就开始安装空调。
马秀秀见有师傅搬空调进来,还惊讶呢:“惠清,这是房东装的还是你自己装的?”
赵家开电器行,马秀秀是在赵家看到过空调的,也知道空调大致价格。
她还不知道这房子已经被徐惠清买下了,还以为是房东这么好心,给房子装空调呢。
然后她就看到两个师傅身后跟着进来的周怀瑾。
她还以为也是安装师傅,但因为这个安装师傅太过年轻帅气,她多看了两眼。
徐惠清给两个师傅和周怀瑾倒了杯水,开始辅助两个师傅装空调。
主要是这个老房子是七九年开始建,八一年竣工,如今已经过了二十二年,外墙立面是没有放空调外机的地方的,要安装空调,还得在外立墙打上支架和打孔,师傅也得穿着安全绑缚带到窗户外面去装外立墙支架,里面的工人身上缠着绳子,保证外面高空作业工作的工人安全。
周怀瑾也在帮忙拉着安全绳。
等把空调全部安装好,打开了空调调试完成,已经是五点半,徐惠清支付了安装空调的师傅安装费,周怀瑾也回去了。
空调外立墙支架也是要钱的,空调加安装一共花了徐惠清将近一千六百块钱!
之前买铺子的时候她就留了两万还每个月的贷款,不然都买不起空调。
她本想休息一天,今天不去夜市摆摊了,可马秀秀今天第二天来H城,对H城一切都好奇着,闻言道:“去啊,不去干嘛?你要照顾小西你照顾就是了,我来帮你卖,到时候你给小西喂饭,我来吆喝!”
徐惠清见时间还早,便也点头同意,又抱着小西下楼,去周怀瑾在一楼的仓库,拿了推车往夜市上拉。
马秀秀见到就直接接过了徐惠清的东西,让她在前面带路,她自己拉。
她从小干地里活干习惯了,做事情很麻利,到了夜市,只看了徐惠清怎么在隐山小区的铁栏杆围墙上挂白色铁丝网,就知道怎么顺着挂了,看徐惠清怎么安装晾衣杆,也知道怎么安装了,比徐惠清装的还快,还好。
接下来活基本都不用徐惠清操心,她一件件的帮徐惠清把衣服拿出来挂好。
这个时间点,夜市早已热闹繁华起来,路边全是下班回来,或是出来逛夜市的人。
连摆了半个月的夜市,徐惠清的摊位已经在夜市上累积了一定量的老顾客,不少人都直奔徐惠清的夜市,让徐惠清帮她们搭配衣服。
徐惠清的摊位刚摆上,就一下子过来六七个看衣服的客人,徐惠清连忙招呼。
马秀秀倒是想帮忙,可她不会说普通话,说方言客人听不懂,就只能露出憨憨的笑,连收钱算账都不如徐惠风算的明白,基本帮不到什么忙。
她见徐惠清抱着小西卖衣服,忙把小西接过来抱着,在一旁看着徐惠清卖。
晚上生意好,顾客一直来来去去,人流量不断,生意基本也没停下来过,徐惠清想让马秀秀帮她看下摊位,她去给小西买饭,她迟点吃晚饭不要紧,可每天小西都是四点半之后就吃晚饭,时间是固定的,可她根本就走不开。
想让马秀秀到夜市尽头的平安饭店买两个菜和几份饭菜来,马秀秀看着那条黑漆漆的只能零星的看到一点灯光的马路,迟疑的不敢走过去。
老小区就是这点不好,树龄都太长了,马路两边的梧桐树伸展着枝丫在天空中,茂密的树叶将小区的路遮挡的严严实实,黑咕隆咚,像一个张着大口等待着吞噬人的巨兽。
哪怕徐惠清一再说:“白天带你走过的,从这里直走到四岔路口,红牌子的就是平安饭店!”
马秀秀还是不敢走。
她是山里出来的,山里女人晚上很少有出门的,不然被人拉到树丛里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
她从小就被她妈教育,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晚上不能跑出去,和徐惠清在一起时她不怕,可让她一个人走那条黑咕隆咚的路,她就害怕的不行,她怕路上没人,她被人拖到草丛里去。~~o(>_<)o~~
徐惠清又让她帮她看会儿摊位,她自己去买饭:“我买饭到摊位上吃,很快就回来。”
马秀秀还是不行,摊位上客人接连不断,一人一句,吵的她手忙脚乱,她说话顾客完全听不懂,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她也想帮徐惠清忙,可她真的没有办法,不由十分沮丧。
徐惠清也叹气。
就在她无可奈何,心想是不是要等到七点半,徐惠风下班的时候,周怀瑾骑着个自行车从黑咕隆咚的路中间慢悠悠的骑过来,拿着从‘平安饭店’打包的饭菜。
“我看你刚下班就回来安装空调,考虑到你和小西大概没吃晚饭,给你打包了一点饭菜。”
他将车篮里的用汤碗装的一盆鲫鱼豆腐汤拿出来,放在塑料凳上。
徐惠清之前怀赵北,到底是对腰椎有些吃力的,不能久站,所以她卖衣服都是尽量坐着卖,坐一会儿站一会儿,能坐着绝不站着。
她这里放了几个可以叠放的塑料凳。
徐惠清看到周怀瑾,真的是跟看到救星一样,真恨不能眼含热泪,喊一声:“亲人啊!”
忙将两个塑料凳并排放在一起,只见周怀瑾又从后面挂着的袋子里取出一盘糖醋排骨,一盘番茄炒蛋,基本上全是小西能吃的菜,很显然,他是考虑到小西的口味了。
徐惠清真是从没觉得周怀瑾有这一刻这么贴心过,忙把过来给小西弄了饭菜,让马秀秀帮忙喂饭,晚上生意实在太好了,她连喂饭的时间都没有。
小西有固定桌子的时候,可以自己吃饭,可这样轻飘飘的塑料凳,让她自己吃是不可能的,不想饭菜都被打翻的话,还是要喂。
马秀秀接过徐惠清给她盛好的饭菜,番茄鸡蛋汤汁拌饭、鱼肚子那块没刺的鱼肉、一些嫩豆腐、两块仔排x。
她别的事情现在还帮不上徐惠清的忙,给小西喂饭这事,她还是能做的。
只是她看着站在徐惠清身边帮忙招待客人,下午来安装空调的‘空调师傅’,又看看还在给顾客搭配衣服的徐惠清。
夜市璀璨的灯光倒映在青年含笑的眼中,他眼中仿佛有万家灯火,又仿佛只有他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