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办完了房本,下一步就是迁户口,只是户口迁移还有些麻烦。

这个时代受国家宏观户籍政策和控制大城市人口规模等方针的影响,落户政策并不是像十几二十年后的‘购房落户’或人才引进就能落户。

购房,只是你一个可以把户口落过来的基础而已。

通过周怀瑾和她讲解,她才知道,即使是包分配的大学生落户,都需要三个前置条件,一是专业技术人员;二是高级职称人员;三要用人单位接受,然后按照计划指标审批才行,非常严格。

这一条徐惠清很明显是不行的。

第二就是干部职位调动,这一点同样需要有单位接收,且按照人事劳动部分的调动程序办理,手续十分复杂不说,名额也是有限的。

第三就是农转非或者投靠了,比如外地媳妇嫁给有H城户口的人,作为夫妻投靠,等她的户口落实后,再把小西的户口转过来,这叫子女投靠。

这一点徐惠清同样不成。

最后一项就是投资落户。

这一点知道的人非常少,它主要是针对外商的,比如实际到位资金超过五百万的,之后每超过二十万,就有一个企业专职人员的户口落地,而国内投资,则需要达到一百万以上,才有一个户口落地。

按照徐惠清现在是省建设集团买铺子,所达到的金额,已经有一百零六万,是有一个落户名额的。

徐惠清听完周怀瑾讲完,都惊呆了。

刚开始,她还以为只要有了房子,就能落户了呢!

而且办理落户的手续也十分繁杂,除了要向H城工商开办她在H城投资超过了一百万的证明外,还需要向H城公安局户籍管理部门提供一系列的证据档案,H城这边的户籍管理部门审批通过之后,盖上可以迁移户口的印章,她要再拿着盖着章的户口迁移证明,回去老家的户籍管理部门,办理户口迁移证,再来到H城办理户口迁移。

可暑假正式青少年宫最忙的时候,徐惠清为了自己的事,已经和同事换过两次课了,哪怕她一直给同事们买各种水果、冰激凌,同事们也愿意帮她代课,可也不好一直这样。

正好到了八月下旬,徐惠清便也没急着马上迁移户口,而是准备等到九月一号开学之后,这时候青少年宫白天基本上没什么课了,晚上课程较多,她白天的时间基本空出来,到时候白天可以处理这些事情,晚上只需要回老家办理户口迁移证明时,和别的老师换一次课就成,不用请假。

本来她还打算尽快给徐慧民、徐惠生重新找个房子租下来,只是太热了,白天又要上课,下班又要摆摊,只能中午最热的时间段去找租房,徐惠清懒得弄,想着干脆也等到天气稍微凉一点后,一起办理,就趁着徐慧民、徐惠生下班后,给他们在夜市上买了两个一米的折叠床,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打开折叠床,兄弟俩各睡各的也行,拼在一起睡也行,早上起来就折叠好,放到露台屋檐下靠墙放着。

徐慧民和徐惠生怕花钱,还不想要,徐惠清自己买下让他们拿了:“现在天气热,你们躺地上睡还没事,等到九十月份,天就凉了,总不好还让你们打地铺,反正都是要买的,早买迟买都一样!”

徐慧民、徐惠生拗不过她,不过有了折叠床后,兄弟俩晚上睡觉确实舒服了很多,早上起来身上不会疼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九月份,眨眼间徐慧民、徐惠生两兄弟也在工地上干了半个月,结到了半个月工资。

别的小工的工资都是工程款一起结给包工头,再由包工头给手下的小工们发工资,但徐惠风当初来工作,是为了能开收入证明,所以他的工作是直接在省建设集团名下的,徐慧民和徐惠生两兄弟来上班后,马经理就留了个心眼,心想这徐惠清帮她三哥买了铺子,还能不帮她大哥、二哥买?要是到时候再帮他们买铺子的话,肯定也是要开收入证明的,干脆将他们的入职手续一起办在了省建设集团的名下,于是三兄弟和马经理一样,直接从省建设集团财务部这边领工资。

为此马经理还特意让三兄弟去银行办了一张存折,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会由省建设集团的财务部,直接打到他们的存折里,让他们定期带着存折去银行取钱就行了。

因为徐惠清是他们大主顾的关系,徐慧民三兄弟刚开始几天的工资就是按照小工算的,徐惠风是八月一号那天到的H城,,第三天才找到工作,第四天才开始算工资,一共拿到了三百三十六块钱的工资,徐慧民和徐惠生兄弟俩拿到一百八十块钱的工资。

第一次拿到工资时,徐慧民和徐惠生兄弟俩都拿着存折激动到不行,他们反复的问过了银行的工作人员,确定里面的钱真的能取出来。

虽然他们的工资只有徐惠风的一半,但这些钱,是他们在农村种地卖粮,辛辛苦苦干一年才能存下来的钱!

徐慧民作为徐家第一个上学读书的人,除了正经的读过两年书外,后来大队里开办扫盲班,他还跟着扫盲班读过两年,在拿到工资后,就开始给家里写信。

他的字很丑,比小学生都不如,甚至缺胳膊断腿,错别字也很多,可他粗糙的大手握着细小的铅笔,很认真的在信纸上写着他缺胳膊断腿,甚至有些只能他自己认识的字。

徐惠生在一旁看着徐慧民费力的鞋子,急的抓耳挠腮,挤开徐慧民:“让开让开,让我来,你写的这什么东西?谁认识?”

等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餐桌上,准备写字时,发现他连徐老大还不如,想说的话一大堆,落到纸上,一个字都想不出来,被徐惠风一顿取笑:“你让开吧!还是我来写,就你们还会写信?看我的吧!”

他一捋袖子,徐惠生直接绕过他,找徐惠清去:“惠清,惠清!快帮哥哥写两封信,字写的好看点!”

客厅的徐慧民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依然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信,徐惠生找房间里的徐惠清,徐惠风媳妇就在身边,他不需x要写信,直接把存折扔给马秀秀。

马秀秀拿到存折也是激动到不行,她不认识上面的字,可她认识数字。

她在阁楼里团团转,到处藏,可阁楼就这么大点的地方,除了北边‘田’字窗户下有一排靠墙的矮柜,就一个晾衣杆和一张床,空荡荡的,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她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她要藏到屋顶的瓦片下面,被徐惠风知道后,指着马秀秀的脑子:“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好地方?要是被雨水淋湿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然后抽走了马秀秀手里的存折,让徐惠清帮他保存。

马秀秀也不在意,小姑子是个大方的,这段时间光是给她买菜的钱,就有一百多了。

她以为买菜钱就是她的工资,毕竟小姑子的工资才两百块钱,要是又单独给她工资,又要单独给她买菜的钱,哪怕夜市摆摊能赚钱,也不够付她工资的,那到底是她来给小姑子挣钱,还是小姑子给她挣钱呢?

所以她就默认了徐惠清每天给她的买菜钱,就是她的工资,正好徐家三兄弟和徐惠清中午、晚上都在单位吃,她每天就自己买点青菜,下点面条,早上就跟着徐惠清和徐家三兄弟一起吃个鸡蛋,喝点粥,每天花的也不多。

鸡蛋和大米还都是徐惠清买的,她基本就花个青菜钱,可青菜才几毛钱?

九月份到来,新生开学,青少年宫白天的学生一下子走光了,只剩下老师,白天没课,徐惠清也终于可以办户口迁移的事。

她先是去省建设集团那边开证明,又去工商局开证明,然后等待审批。

省建设集团那边的审批非常快,第二天就把证明给了徐惠清,倒是工商局那边比较麻烦,等了好几天,才拿到证明,她再拿着这些证明、合同、发票、户口本、身份证等物品,去H成公安局户籍管理中心办户口迁移证。

光是这些办下来,就花了徐惠清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因为上面的证明都需要层层审批才能办下来。

等所有手续都办理好,她又去跟胡主任请假回老家办理户口迁移的事。

胡主任非常喜欢徐惠清,人也是个非常精明且和气的女人。

她自己就是外地人嫁在了本地,是通过户口投靠的方式落的户,知道徐惠清是要回老家把户口迁过来,知道这是一件大事,很爽快的给她批了假,只是让她将换课的事,自己和其他同事沟通好就行,这在青少年宫非常常见。

徐惠清又去幼儿园,和陈校长、奚老师请了假,带着小西回老家。

她要把小西也带回老家,马秀秀还有些不乐意:“你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天天在家里闲着,带个小西还带不好吗?”

她觉得小姑子把小西看的也太紧了些,生怕别人抱走了小西,时时刻刻都得带着。

徐惠清不好说,经历了赵带娣的事,她已经不放心把小西交给任何人,只笑着对马秀秀说:“你晚上还要帮我摆摊呢,这两天要多辛苦你了。”

马秀秀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嗐,这有什么辛苦的,每天就卖那么一会儿,不晒太阳不下地的,有什么累的?”

她是真的不觉得累,甚至白天一整天都歇着,除了能帮徐惠清做点洗洗涮涮的事,她啥都不用做,简直跟大爷一样,日子舒服的她都有罪恶感。

主要是徐惠清自己一个月才两百块钱,还给她那么多钱,她不好好干活,这些钱拿着都亏心的很,日常在家,把徐惠清家里的家务全都包揽了。

问题是,小姑子家里也没啥家务啊!人家都不在家里吃饭,她连做饭都不用!

不得不说,马秀秀到来后,徐惠清每次除了上班和摆摊,别的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了,起码家里洗洗刷刷的事情不需要她做了,不然她每天晚上洗完澡后,还得洗她和小西的衣服。

买空调那天,她就顺便去打听了一下洗衣机的价格,那里只有一家进口洗衣机专卖店,一台进口洗衣机六千五,徐惠清掉头就走!

马秀秀还是不太会说普通话,但因为徐惠风在家里时,都在学着说普通话,她也跟着说,哪怕说的不好,连猜带比划,客人也能听得懂。

徐惠清怕讨价还价这样的事情太高难度,还在衣服牌子上,写上了明码标价,基本就是这个价也行,最多还个五块钱卖也行,这样对马秀秀来说,就简单的多了,七点之后还有徐惠风三兄弟来帮忙,哪怕少赚一点也没事。

安排完了家里的事情,徐惠清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从老家到H城的火车是下午三点发车,从H城到老家的火车却是早上七点发车,她五点就要去火车站买票。

此时已经过了上学高峰期,火车上人意外的不多,她邻市买票也有位置,一路吹着绿皮火车行驶时慢悠悠的风,终于回到了邻市。

回到邻市时,正好一点钟,从邻市火车站再转到汽车站,坐中巴车到水埠镇,正好是下午三点多。

徐惠清趁着还没下班,赶紧去派出所得户籍中心。

水埠镇就那么大,派出所和户籍管理中心在一个地方,派出所的人都认识她,得知她才出去两个多月,户口就迁到城里去了,用的还不是夫妻投靠的方式,都很震惊,给她办理户口迁移的事也办的很快。

本来以为两天才能做完的事,没想到当天就办完了。

晚上没地方住,就先回了趟娘家,打算在娘家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再走。

*

徐惠清前脚才刚从派出所离开,后脚就有人跑去赵家看热闹了,大声喊:“来娣!赵来娣!”

赵五姐正坐在自家店铺里看电视。

夏天快过完了,店铺里的三百多台风扇卖的一件不剩,剩下的电视机、彩电、空调等大件的东西,没有那么快卖完,但零星的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卖完了要是再不进货,就没得卖了。

可惜赵老头私心重,愣是没告诉几个女儿女婿他的进货渠道,赵五姐手里倒是不少卖电风扇的钱,却找不到进货的地方。

她坐在赵家店铺里看电视,听到有人叫她,她从小板凳上站起身,口里不耐烦地回道:“在呢在呢,要什么?”

来通知她的是镇上卖水果铺的老板娘,闻言满脸看好戏的表情道:“你猜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赵五姐心里一个咯噔,脸色有些难看地问:“看到谁了?看到鬼了?”

来报信的人满脸的幸灾乐祸:“我看到你弟媳妇了!”

赵五姐面色十分难看地说:“什么弟媳妇?我们家早把她退婚了好吧?”又问她:“你是不是看错了?她早到外面去了!怎么可能这时候回来?”

他们都默认了,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毕竟那么坏的名声,如果是她们,她们怕是一辈子都没脸回来,还怕前夫家里报复呢!

“没有看错,我怎么会看错?就是你弟媳妇!往派出所去了!”她满脸看好戏的表情:“你兄弟和你二姐不是已经被判了吗?她咋还往派出所去?是不是你兄弟又犯了什么事?”

赵五姐直接扑上来作势要打说话的人:“我撕了你的臭嘴!”

来报信的人忙跑开,一边跑还一边不满道:“我好心好意的过来给你们报信,你还想打我?哪有这样的道理?也难怪你兄弟一家坐牢……”

见赵五姐挥着苍蝇拍追上来,忙跑远了。

赵五姐这时候却不理她了,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又在原地踟蹰了几秒,干脆拿着木板门,一块一块的安装在大门面上,把店面关起来了,连赵家门都不敢出,生怕她是回来抢儿子的。

晚上刘胜意回来,她还有些六神无主的和刘胜意说:“胜意,老家是真不能待了,今天卖水果的那个老货和我说徐惠清又回来了,去了派出所,你说她回来是不是来跟我们抢科科的?她不会要报警抓我们吧?”

想到她二姐把小西抱走后,他们全家人的惨状,赵五姐一想到徐惠清回来是跟他们抢科科的,就怕的要死。

实在是徐惠清的战斗力太强了,旁人遇到什么事情,最多就是喊娘家人过来把人打一顿,徐惠清念过书,懂法律,是直接把人送进x去坐牢吃枪子!

她对没用的女儿都这么上心,科科还是儿子,她不得更狠辣?

刘胜意也被赵五姐说的有些怕,安慰她说:“你别急,我晚上就去大姐夫家一趟,让他们夫妻俩来看店,我们明儿就走。”

到哪里去,他们也没有主意,只想着先离开这里。

科科现在在他们夫妻俩的户口本上,跟着刘胜意姓刘,在刘胜意眼里,科科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他亲儿子,夫妻两人从科科没满月就开始照顾,每天把屎把尿,都养出感情来了,哪里还舍得把科科还给徐惠清?听到徐惠清又回来了,夫妻俩都怕的不行,又商量了去哪里,当天晚上就去赵大姐夫家里,把赵大姐夫喊了过来。

赵大姐夫早就馋小舅子家的财产和电器了。

赵五姐泼辣,有赵五姐夫妻俩在店里看着,他是一点好处都拿不到,现在赵五姐夫妻俩说他们打算去梁溪市投奔刘胜意的大姐去,让老大夫妻俩来看店,把赵大姐夫给喜的跟要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当场就表示:“等什么明天?等到明天小舅妈说不定就来店里了,你们想走,我现在就送你们去吴城!”

原本赵五姐夫妻俩是打算走邻市坐火车的,现在被赵大姐夫一提醒,他们也反应过来,徐惠清肯定也是坐火车回来的,他们要是去邻市,说不定还能和徐惠清碰上,闻言立刻收拾了行李,还叫人带口信给赵三姐赵四姐,他们出去打工了,让她们没事就来店里看店,别让赵大姐夫妻俩把店里搬空了。

毕竟电风扇才值多少钱?真正值钱的是彩电和空调,哪怕店里只剩下十几台彩电,可也还值一万多块钱呢。

赵五姐夫妇是当天晚上走的,被赵大姐夫的三轮车送到吴城汽车站旁的时候,才晚上七点多。

去梁溪市的汽车在明天早上六点的长途汽车,夫妻俩就在汽车站附近先找了个宾馆住了下来,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赵五姐原本还想和赵宗宝说一声,可太晚了,根本看不到,就给赵宗宝留了封信,说他们夫妻俩出去打工了,家里店面留给了老大两口子在看着,店里还有十三台彩电,十一台黑白电视,四台空调,收音机若干,仔仔细细说了个清楚。

之所以留这一封信,就是怕赵宗宝出来后,店里东西被搬空了,赵宗宝找他们两口子要钱。

徐惠清还不知道她只是在水埠镇上露了一面,就让赵五姐夫妇俩连夜离开了水埠镇,到外地打工去了。

水埠镇上每天傍晚都有去隔壁五公山乡的三轮车,徐家村距离五公山乡镇上不远,多给司机一块钱,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就到徐家村了。

徐家村的人见她回来,都很意外,有好奇的人问她:“惠清,你爸妈不是说你在外面找到工作了吗?咋还回来了?是不是人家又不要你了?”

“你兄弟说你给他们找到工作了?外面工作好不好找?要是好找的话,你带我家三丫一起去打工呗~”

“我听说你给你兄弟找了个什么钢筋工,你看我家柱子行不行?也跟着你兄弟去当个钢筋工……”

还有一部分人是不搭理徐惠清的,远远看到她,就翻个白眼,嘴里嘀嘀咕咕的,然后朝着徐惠清方向狠狠吐一口痰,转身回家。

因为还离着五六十米的路,徐惠清看到也不在意,径直回家。

徐惠清家的老房子是村子中间偏下的地方,她嫁人后,有了三千块钱彩礼,徐家人又用这其中的两千块钱彩礼给三兄弟建了新房,在村子的顶上面位置,三间红色砖瓦房连在一起,连着三间大瓦房的旁边还有个三十平的小房子,现在是徐父徐母在住。

这间三十平的小房子被一分为二,里面是徐父徐母的房间,外面的厨房灶台。

徐父徐母虽说是跟着老大家养老,可他们也知道老人讨嫌,所以日常并不和老大一家住在一起,而是自己单独住,他们打算以后老了,就住在这个小一点的房子里养老,几个儿子给他们两老一口吃的就行。

徐惠清回来的时候,这个红色砖瓦小房子顶上得烟囱里炊烟袅袅,她没去三个嫂子家,而是直接进了这个砖红色小房子。

徐父正在灶台下面烧火,徐母背对着门在做饭。

徐父看到徐惠清吃了一惊:“惠清?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正在炒菜的徐母也连忙回头,惊讶的放下了手中的锅铲,撩起围裙擦着手,惊讶地走过来接小西抱在怀里:“是不是出啥事了?你大哥二哥他们呢?”

屋里的徐大嫂、徐二嫂听到动静也都出来。

徐二嫂嗓门比较大,一边跑一边喊:“谁回来了?是不是惠生回来了?”

她两个女儿也跟着徐二嫂跑出来。

她以为是徐惠生在外面不好好干活,又被人家赶回来了,语气里还带着点怒气。

徐慧民一辈子没出去过,和徐大嫂一辈子没分开过,徐大嫂也很担心丈夫,也跑出来看是咋回事。

见到是徐惠清,徐大嫂忙请徐惠清往她家里去坐,问她情况。

徐惠清把徐慧民和徐惠生写的信分别交给徐大嫂和徐二嫂。

知道徐惠清回来,他们就没花钱寄信了,还从银行取了钱,让徐惠清帮忙带回来,一人一百五十块。

徐大嫂和徐二嫂都不认识字,让徐惠清给她们读信。

知道徐惠民两兄弟在徐惠清的帮助下,也当了钢筋工,刚过去就能拿到十二块钱一天的工资,徐大嫂高兴地说:“那也罢了,知道他们都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她性情憨厚,说话也不紧不慢的:“你二嫂一天到晚都担心老二在外面不好好干活,被人退回来不要,现在放心了!”

徐二嫂拿到丈夫让小姑子带回来的一百五十块钱,简直都不敢相信,每年家里卖粮食最后剩下的一点钱,除去买化肥、除虫剂等,分到三兄弟手里,过年能余下一百块都算多的了,没想到这一下就带回来一百五十块,可把她高兴坏了。

“我刚给金珠和银珠报了名,花了钱,她爸就寄钱回来了!”

徐惠生重男轻女,一心想要生个儿子。

徐二嫂虽然也想生儿子,却希望两个闺女都和徐惠清一样,读书识字,将来哪怕嫁人也能多收点彩礼,可两个女儿要是能和小姑子一样考上大学,回来捧个铁饭碗,她一辈子也不求什么了。

高兴之余,她们自然也问徐惠清回来是做什么的。

她们想法和赵五姐夫妻俩一样,都以为徐惠清是放不下儿子,回来接儿子回去的,没想到徐惠清居然提都没提儿子,只抱着小西,语气平静:“我这次回来是把户口迁到H城的。”

徐家人听到都吃了一惊,惊诧的看向徐惠清。

对他们来说,这年头户口想要从城镇户口转到农业户口容易,可从农业户口再转为非农业户口,简直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