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石二鸟

古代建筑基本都是木制结构,正是因为木头极容易燃烧,所以古人才分外重视防火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专门修筑高墙物理隔绝,还会放置太平缸,也就是大水瓮来预防火灾,水瓮冬季结冰,还需要有专人定时敲冰或者加热水瓮,以保证随时都能够有水用。

再玄学一点的连城门宫门牌匾上的“XX门”字都不带尾钩,因为门字带尾钩就有火钩的意思。

总而言之着大火在古代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轻则伤财,重则伤人,像这种一大清早还在到处飘黑烟的情况,说明安王府的这把火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灭,说不准还在噼里啪啦的烧着。

沈融看萧元尧的眼神写满了“拜服”二字,他知道这男的心眼小,就怕他忍不住直接给安王抹了脖子,没想到萧元尧现在不杀人,直接改放火了。

再看赵树赵果,完全一副背着沈融偷偷搞事的心虚模样,但因为这事儿是萧元尧撑腰,兄弟俩那站的叫一个笔直有力。

“公子今日还是不要出去了,外面乱的厉害,听说就连奚将军都被叫起来去救火了,这会估计还在那忙着呢。”

沈融:“……那就没人来叫萧将军?”

赵树:“嘿嘿,叫了呀。”

赵果:“嘿嘿,咱没去。”

火就是将军带着他们放的,怎么可能会去救火,赵树赵果干脆没睡,带酒带菜上房顶看了一晚上的热闹。

沈融:“……”

系统:【叹为观止】

萧元尧这把火放的够大够狠,此男已经气到失去了理智,连安王府的金银财宝都不要了,烧光,统统烧光。

沈融恍恍惚惚的去解决个人问题,萧元尧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没有挨骂,就说明这事儿能干。”

赵树赵果点头:“能干!”

萧元尧抬了抬下巴:“别告诉他姜乔也去了,免得他又说我带坏孩子。”

赵树赵果接连嗯嗯。

安王府的这场大火一直到了下午才堪堪扑灭,亏得城中有一条玉带河,若是没有这条河,说不定整座王府都要被烧完。

沈融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围炉煮茶烤红薯吃红薯粉,只要萧元尧不杀人,其他事随便他造吧……管不了一点。

要是不叫他发泄发泄,指不定这牛劲还得用在他身上。

系统:【岁月静好啊~】

沈融:难得的安宁时光~

系统:【安王是不是真被烧成杀马特了?】

沈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代人多么重视头发,他要是真被燎了半边,估计半年都不想出门了。

一人一统再次感叹萧元尧这个人狠。

但萧元尧狠一点也没错,谁叫安王找事找到沈融身上来了呢?

安王千防万防小心翼翼的想要过这个本命年,眼看着今年就要平平安安的过去了,结果在年尾被一场大火烧干净了一半家产,果然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安王府着火七日后,萧元尧终于开始去军营点卯了,冬季百姓总是过得艰难,是以来投军的人又逐渐多了起来。

好在他们现在存粮颇丰,也不至于养不起这么多人。

又过了几日,萧元尧从外头回来说:“消息已经往京城递上去了。”

沈融立刻精神抖擞:“哦?谁写的折子?”

萧元尧:“安王闭门不出,是卢玉章写的,但名义上还是安王的名头。”

沈融就知道,这种折子凭安王那被烧糊了的脑袋怎么写得出来,还得是外置大脑来办,这样所有人都放心。

沈融缓缓:“卢先生写的话,对咱们来说或许还是一种利好。”

萧元尧蹲在沈融身边,替他翻着火炉上的烤红薯。

沈融凑近他,一股甜甜的暖香气扑鼻而来:“你说朝廷会是个什么态度?”

萧元尧拿起一个烤好的,“难讲,但自古皇家薄情,如果梁王真的受重视,怎么会被分封南地多年而不得返京,且梁王母族无势,只是占了一个大皇子的称号。”

沈融侧目:“你很了解嘛。”

萧元尧笑了笑:“随便听秦钰他们说了几嘴。”

说起秦钰,沈融就想起来安王准允他们返京过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沈融:“秦钰他们要回京城去,我记得你说你老家也是北边的,是在京城周边吗?”

萧元尧一边拨红薯皮一边回道:“在京城里,不在周边。”

沈融:“嗯??那你还是皇城根下长大的不成?”

萧元尧把红薯塞他嘴里笑了笑:“对,小时候是在皇城根下长大的。”

沈融:不得了,咱们男嘉宾小时候还是个城里崽。

系统:【嘿嘿】

系统这个嘿嘿就很有意思,不过它经常这样贱笑,叫沈融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萧元尧一回来沈融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被伺候的舒服极了。

“虽然说你这把火将安王烧老实了,但也要备着他突然发难,我看他对你很是不怀好意,以后你没事都回家吃饭,在军营吃也得自己人做。”沈融不放心的叮嘱,“不是我恶意猜测,我是真觉得他是能想出这种阴招的人。”

萧元尧嗯了一声,一会的功夫又给沈融换了一壶桃片茶。

沈融想到什么又关切的问:“上次打完仗咱们不是有好些伤兵吗?如今他们都怎么样了?”

萧元尧这才接着开口:“因为有你勾兑的酒精,是以很多中了刀伤箭伤的都救了回来,只是还有一些难免落下残疾,不太适合再上战场。”

沈融:“我记得咱们在桃县不是有专门的伤兵安置点?”

“正是,伤兵有一些家里还有亲人,这些人大多都会领了钱财归家,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便和之前的伤兵安置一样,全都到桃县和黄阳县去种地,李栋宋驰为此还专门多给了他们一些钱好叫伤兵可以自行盖个泥草房子,这样便能和普通百姓一样彻底安置下来了。”

种地这个事情一直是古代人心中的执念,士农工商农排第二,可见土地对于封建社会的重要性,叫伤兵退居二线去种地不是辱没,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极大的鼓舞士气的表现。

如今跟着萧元尧打仗,受伤了可以治,实在治不好变成残兵也可以拿钱回家或者领一块地去种,种出来的粮食留够自己吃的,剩下的大多数还是变成了军粮,四舍五入萧元尧的兵还是在为萧元尧干活,而且还干的兴高采烈劲头满满。

保障工作做好了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上萧元尧本身就已经扬名顺江南北,也难怪现在来投军的人越来越多,不得不说名声真是个好东西啊……

桃片茶烧好了,萧元尧提壶给沈融倒了一杯,又把杯子塞到他手心才道:“之前你一个人在瑶城为了掩人耳目,叫宋驰把军械司改成了养马的,现在我回来了,已经叫宋驰去扩建军械司了。”

沈融立刻从迷瞪状态清醒了。

“嗯?你这就开始扩建了?”

萧元尧:“你喜欢弄这个,这次又在南地收获颇多,就想着多给你建一些地方。”

沈融连忙:“演都不演了啊老大,安王知道了还不得窜到天上去。”

萧元尧勾起唇角:“安王现在出不了门,要是派人来打探便说这是军中所需,要是派人来捣乱就一概杀了了事。”

他捏捏沈融鼻尖:“你喜欢,就去做,你只需要忙活自己的,剩下的我来就好,但切记不可过于劳累,趁着军械司尚在扩建,又快要年节,你这段时间再好好休息休息,等开春了也就差不多修造好了,到时候再动弹也不迟。”

沈融直接被萧元尧拿捏死了。

鬼知道他都多久没动手了,事情太多打仗太忙又没材料差点都快忘了自己老本行,真是对不起祖师爷啊!

他拍着萧元尧的俊脸啵啵啵亲了好几口,浑身暖意与萧元尧身上的冷檀香互相交融,冬风寒意浓,不影响两人互相对着对方散发脉脉情谊。

萧元尧正忍不住要亲亲沈融,门外就有人来通传道:“将军,外头有人找。”

沈融一把捂住他的嘴探头问:“找谁?”

守卫:“找公子的。”

找他?谁能找他?不会是安王吧!

沈融正要说话,守卫又道:“应该是奚将军府上的人,我看马车上挂着将军府的牌子。”

沈融这才站起来;“知道了,我出去看看。”

萧元尧眉头拧着不怎么乐意;“奚兆找你干什么?”

沈融训他:“奚兆奚兆,没大没小,再说了奚将军什么时候坐过马车?来的不一定是他。”

萧元尧追问:“那还能是谁?”

很快,萧元尧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他和沈融一道出去,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见一个华衣公子正带着小厮提着暖炉站在门口,间或捂唇咳嗽一两声。

听到背后脚步声连忙回头,当看见沈融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更是飞出来了。

沈融笑着招呼了一声:“哎!我就知道是你!”

奚焦也难忍心情,脚步忍不住朝沈融走去:“早前听父亲说你从南地回来,我想着你疲累就没敢上门打扰,前几日又遇王府走水,如今可算是能来找你了。”

沈融:“之前拜托你帮我送信,没有连累到你吧?”

奚焦摇头:“并未,只是父亲难免担忧你,在我面前说了好几次。”

奚焦说着看向旁边,和萧元尧彬彬有礼道:“萧将军好。”

萧将军:“……”

萧元尧怎么会不认识奚焦,早八百年前奚焦就派身边小厮来打问过沈融,那时候被他搪塞吓唬回去,现在居然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和沈融接上头了。

沈融暗暗踹了萧元尧一脚。

萧元尧这才鼻音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奚焦打过招呼,注意力又全放在了沈融身上,他不由得凑近沈融:“我今日找你,是瑶城中来了一个戏班子,听说以前是给京中贵人们唱戏的,你要不要一起去看?我们还可以去茶楼里喝喝茶,如今冷了,城里还新开了一家锅子店,据说也是北方传下来的,你要不要吃,我带你去。”

福狸连连点头:“锅子店可好吃了,我家公子吃过一次才敢到您面前说,否则万万不敢开口的。”

奚焦低叱:“福狸,休得无礼。”

福狸连忙躲到后头去,可眼神中却写满了“和我家公子玩吧求求你了”,不说沈融拜托奚焦帮过一个大忙,单说这份赤诚心意,沈融都不能拒绝。

奚焦还是他的专属小画师,沈融还挺喜欢逗他玩的。

“行,正好今日无事,果儿给我拿个披风出来。”沈融回身喊人,结果发现赵果不在,赵树也不在,只有萧元尧在,外人面前沈融可是很给老大面子,自是不能随意使唤他,只好和奚焦道:“你等等我,我进去拿个衣服就出来。”

奚焦在南方长大,说话带了点软音:“不急,你穿厚点哦。”

沈融也学他:“好哦。”

他转身回去,萧元尧也跟着一起回去,两人重进房门,沈融正翻箱倒柜找漂亮披风,就听见背后房门被关的啪的一声。

回头,萧元尧Duang大一只站在门角,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怨夫气质。

沈融好笑:“搞这么严肃做什么,刚刚人家奚焦和你打招呼怎么不理人?”

萧元尧不高兴。

萧元尧不说话。

自家的狗沈融还能不知道是哪的毛病?他胳膊肘夹了一个暖黄色披风走过去,双手拍着他的俊脸啪啪响。

“人家就是来找我玩,我来瑶城这么久还没和别人出去玩过,你吃这个味儿做什么?奚焦可是我的专属画师,没有他神子的名头都传不了那么广,再说了他身体又不好,你虎着脸别给人家吓出什么毛病。”

萧元尧沉声:“我身体也不好。”

沈融:“?你吃得好睡得香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块,上次瘦了点现在又长回来,你哪身体不好了?”

萧元尧嘴硬:“我就是身体不好,上次你在流云山烧张寿,我以为是你遭遇不测,差点当场晕过去,赵树赵果都可以作证。”

沈融:“……”

萧元尧:“奚焦又不知道你是神子,不知道都找上门了,要是知道还了得,到时候激动的晕过去,你是不是还得扶着他?你都没扶过我。”

沈融:“…………”

沈融眼神复杂:“反正我这一趟得出去,你克服一下自己的情绪,有什么事儿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萧元尧拦住他:“我现在说可以吗?”

沈融站定:“行,你说,我听着。”

萧元尧:“我想亲你,刚才没亲到。”

沈融:“……还有别的正经事儿吗?”

萧元尧:“就这个事。”

沈融缓缓:“现在不许亲,你亲完我还见不见人了?等我晚上回来咱俩再亲,现在我得出门。”

他往门边走:“还不让开?”

萧元尧微侧开身子,沈融刚要拉门栓,一股巨力就将他扯了回去。

“哎!萧元尧!”

外头有张罗汉塌,塌上的炕桌还有两人刚刚吃的茶水红薯,沈融抬手去捂萧元尧的嘴巴,反被此男咬了一口掌肉。

不重,咬完又贴着舔了一下,然后就黑压压的俯下身来,将沈融的话头堵了一个囫囵。

萧元尧要真想按着沈融,沈融哪能反抗的过这个巨力怪。

塌边窗户没关严实,沈融被亲的鼻音直哼唧,又得压着声音,不敢叫院外的守卫听到。

萧元尧这个亲憋了好几天,要不是看沈融刚从南地回来累得够呛,早就焚香抄经爬床一条龙奉上了。

今天好不容易在沈融面前表了扩建军械司的功劳,正要以此来讨一点好处,结果又被奚焦贴脸打搅,还要单独叫沈融一起出去吃喝玩乐。

萧元尧这个醋劲儿一下子就被点着了,他能烧安王府,他还能烧奚兆的将军府不成?偏偏对面还是个病秧子,帮了沈融一次忙叫沈融怜惜的不得了,沈融自己没看到,那奚焦的眼珠子都快沾到他身上去了。

不管那眼神代表什么,萧元尧反正就是不舒坦。

他勾着沈融唇舌亲的人眼前直发晕,恨不得用自己的舌尖再数一次沈融到底有多少颗牙齿,炉子上的桃片茶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盖过了炕桌下黏黏糊糊的水渍声。

沈融被亲的直往后仰,仰起头脖子却又送到了萧元尧面前。

他手脚并用想爬开,努力半晌发现连此男的胳膊肘都钻不过去。

沈融到处躲:“……你别太过分,我还出不出门了!”

萧元尧嗓音低幽:“我哪过分了,咱俩是月老承认的情缘,你还说你爱我,说了整整三遍,你再说三遍我就放你走。”

沈融怒:“我说你大爷!别咬我脖子!”

萧元尧追着亲:“那咬耳朵?”

萧宅门外,福狸搓了搓手指哈气道:“沈公子这个衣服换的可真够久啊。”

奚焦瞪他:“他长得好看,衣服自然得慢慢挑,你去马车里拿炉子暖暖手,等下他就会出来了。”

福狸听话走开,他家公子第一次约人出去玩,出门前三天就已经开始焦虑了,为了今天上门时候的完美,从头到脚的配饰都是换了三四遍才配出来,昨夜还失眠,把他叫到房里问沈融会不会不想和他玩,主子是个琉璃做的人,从小就因为不能习武而心生自卑,若是再被沈公子拒绝,定然是半年都没有勇气再出门了。

好在沈公子当场就答应了,哪怕身边那个萧将军脸色不好看,可那又如何,福狸瞥见萧元尧被踹了一脚,他觉得沈公子才是这里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主仆俩人其实也没等多久,院里的守卫怕他们冷,还叫两人进来到门后避风,又给奚焦拿了两个烤红薯,态度和安王的人上门完全是天差地别。

“奚公子稍后,我们公子一般不磨时间,可能是和将军有话要说,等会就出来了。”

奚焦好脾气道:“没事,我也不急。”

他给每个要玩的地方都做了时辰规划,为了防止被沈融拒绝,还提早了半个时辰出门,若是沈融不在或者有事,他就等一等或者改日再来就好了。

又过了一小会,奚焦就听到了沈融过来的脚步声,他一转头,发现萧将军还跟在沈融背后,于是又礼貌的和萧元尧打了招呼。

原以为萧元尧依旧冷傲,不想对方居然也冲他点了点下巴,而后将手上的披风严严实实的罩在了沈融身上,手还很巧的打了一个好看的结。

进去一趟,沈融从头到脚果然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就是不知怎么的眼眶眼尾都有些红,尤其是嘴唇,红的不得了。

奚焦觉得可能是冷风吹的,想把自己的暖炉给他,结果就见萧元尧伸手,沈融双手窝在那掌心里来回贴了贴暖了暖,然后才啪的一声拍开道:“可以了,你回去吧。”

萧元尧:“不再暖暖?”

沈融受不了他了:“回去回去。”

萧元尧这才转身,却也没走,而是亲眼看着奚焦和沈融上了马车,除了奚兆的护卫之外,又从自己手里给沈融带了十来个人才放心。

福狸看的眼睛都睁大了,等马车上了主街才敢小声嘀咕:“我的娘嘞,这萧将军看着吓人,原来背地里居然这么粘人。”沈公子又不是不回来了,车走都出去几十米了还站在门口看。

马车内,奚焦满心只有成功把沈融约出来的兴奋,他性子纯直没什么心眼,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此时就从马车柜子里掏了掏,递给沈融一副新作。

沈融:“新画的?”

奚焦点头:“前几天才画完,你是第一个看的。”

沈融也是感受到了吃热乎粮的快乐,立刻拆开画卷,就见奚焦画的是一张林间骑鹿图。

鹿是一只大梅花鹿,树林是冬天的树林,周围积雪皑皑,鹿角上都落了薄薄一层。

沈融夸赞:“形神具备,大家之作。”

奚焦不好意思道:“因着神子是雪夜出现,是以我格外喜欢画冬天,只是不知道他今年还会不会来瑶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系统绷不住了:【好一个痴心产粮大手子】

沈融咳嗽两声:“你心诚,说不定哪一日就会再见到他,而且你给他画了这么多画,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奚焦轻叹:“但愿,神子高冷,又口不能言,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和你一样夸赞我,想来真是遗憾。”

沈融:“……”

奚焦说着看向他:“好在还有你夸我,你夸我我也高兴。”

沈融:“……哈哈是吧。”

奚焦坐姿端正:“我爹总说萧将军年少威武,将来前途不可估量,我就总以为他是个严肃刻板的人,不想今日见了,却觉得萧将军也是人情味十足,又对你极好,难怪你一直和他住在一起。”

沈融脱口而出:“他就是个腹黑闷骚——”

奚焦瞪大眼睛。

沈融连忙转口:“……又正直勇敢的人,你不必怕他,他挺好说话的。”

奚焦:“这样啊……”

沈融不敢和奚焦说太多萧元尧,生怕自己再吐出什么不知节制纯纯变态这样的词儿出来,他又仔细欣赏了一下手中画作,和系统在脑海中品评哪怕只有半张脸,奚焦也是把他画的神性十足。

系统:【他画的真是越来越像宿主了】

沈融:还真是,尤其是这个唇形,连唇珠的形状都画出来了,哎这个色上的真好看啊。

系统:【那还是没有男嘉宾亲出来的好看】

沈融:???

系统因为犯贱又被屏蔽了半小时,奚焦从小就在瑶城中长大,选的地方好玩又好吃,两人先去听了戏,又去吃了茶,这些店里掌柜的基本都认识奚焦,沈融每每进店都是直接雅间待遇。

奚焦又细心至极,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基本上一眼就会记住,福狸说话也有趣儿,直叫沈融乐的停不下来。

两人吃完锅子走在街上,奚焦就和沈融提起了一件事儿。

“……上次使者进城进言王爷叫往南地派兵,我爹也在场,我去王府门外候他的时候正巧撞上了许久不见的侍神使者。”奚焦缓缓道。

沈融:“嗯嗯?”

奚焦压低声音:“我和你说,你千万别跟别人讲这件事哦。”

沈融好笑:“好哦。”

奚焦:“我怀疑侍神使者有两个人。”

沈融:卧槽。

刚刚被放出来的系统:【卧槽?】

奚焦见沈融愣住还道:“真的,这次的使者和上次来的应当不一样。”

沈融结巴:“你、你咋知道不一样?”

奚焦思索:“我画过和神子一起出来的那位使者。”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眼角,“侍神使者的面具侧方都有一颗雨花石作为点缀,上一位的雨花石位置在颧骨下一点,这一次的在颧骨正中,两人长相虽相似,但并非同一个人 。”

奚焦说着皱了皱眉:“我起先怀疑有人假冒侍神使者,但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却又是同一个,说明神子肯定知道这件事,所以就猜测使者会不会有两个。”

沈融完全惊住了。

奚焦说的那个长相相同的肯定是陈吉,因为陈吉两次都在,认出来不一样的那个绝对就是海生了。

他心道幸好奚焦不是给安王做事,否则他们这一手真假使者还怎么玩?

不过奚焦说起这个,倒是叫沈融震惊于他堪称恐怖的人体观察力度,先不说海生和萧元尧没什么血缘关系,就算萧元尧真有什么兄弟,奚焦是不是也能一眼认出来?

别人都是看皮看相,奚焦是直接X光看骨啊!

因为奚焦这个逆天的人体观察能力,沈融就把他这个技能记在心里了,两人又在街上溜了溜,说起安王府着火这件事。

奚焦:“我半夜还出去看了,说是从后院着起来的,王爷后院人多,又喜欢用轻纱装饰,就连外头连廊上都是飘纱,是以火着的特别快,但烧的最快的还是那座栖月阁。”

沈融:“栖月阁也烧了??”

奚焦点头:“正是,这座阁楼是王府里最漂亮的一栋阁楼,神子还在楼里住过,我听闻王爷在栖月阁里收藏了不少和神子有关的东西,现在全都烧完了。”

沈融第一反应是萧元尧会不会知道安王私底下偷偷侵犯他肖像权这件事,但看萧元尧回来的反应,又好似不像知道的样子。

难道是上次陈吉和海生去了一次,安王把那些画像全都转移了?

奚焦叹息:“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水,一半烧没了一半熏黑了,这下安王府今年恐怕要不太好过。”

奚焦一语成谶,安王府今年这个年的确不太好过了。

安王因为烧没了半边头发天天在王府里酗酒发怒,王府上下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伺候着,因为安王觉得沈融和神子长得像,他又对沈融起了邪心,是以不由得猜测这会不会是神子给他的惩罚,所以才叫天降大火,烧的他老本都没了一半。

不得不说精神控制比武力威胁更有效果,总而言之安王还真没有再来骚扰沈融,可能也是觉得头发没了一半丑的出不了门。

萧元尧放的这把火的好处逐渐开始显现,烧了头发比杀了安王还要叫他难受,毕竟一个极在意自己仪容仪表的滥情皇子,怎么能接受自己如今火烧火燎的模样呢?

沈融叮嘱萧元尧谨防安王气急败坏暗地里捅刀子,但其实比起安王,他更关心梁王死了这件事带来的各方反应。

冬天房子不好盖,军械司的扩建暂时还没有做好,一月初,瑶城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不大,比起去年冬天来说友好多了。

下雪的时候沈融正在和卢玉章一起在廊下喝茶,看见外面大雪纷纷不由道:“这一年真是好快啊。”

卢玉章点头。

沈融贴过去:“卢先生,你说这京城的回信什么时候下来呀,萧元尧真不是故意的,谁叫梁王撞到他刀子上去了呢?”

卢玉章看他:“你莫要为他说好话,他是不是故意的你还不知道?”

沈融喝茶掩饰:“这打红眼了我也拉不住,杀都杀了,又不能叫梁王原地复活。”

卢玉章语气轻轻回忆:“我第一次见萧元尧,还是在州东大营,他那时候就已经是个深沉人物,对他来说,没有打红眼这一说,援军前去,正好助长了他想做的事情,他……”卢玉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心思深不可测,瑶城恐怕收不住此人。”

沈融担心:“那朝廷不会为难他吧?”

梁王安王相争多年,谁知道会出来一个萧元尧真敢执刀杀皇子?就连卢玉章辅佐安王,想的都是把梁王打压成一个普通王侯,只要武力对他们没有威胁就行。

然而这般怀柔之法反倒叫他们束手束脚,以前在和梁王的争斗中多落于下风,本来萧元尧的出现是卢玉章打压梁王的一个极好人选,结果萧元尧根本不受控制,这次去南地打仗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卢玉章沉默良久,“前几天卢家给我送来家书,言京城今冬戒严,多数世家大族均闭门不出,梁王殁了的消息递上去,如今还没有动静,说明上头事情积压太多,已经顾不得梁王一事了。”

沈融随口:“还能有什么事儿比死了王爷的事儿大?难不成是皇帝的病又严重了?”

卢玉章拿扇子拍他:“不可乱说!”

沈融连忙捂嘴,又在卢玉章身边讨饶半晌,这才求得了卢玉章原谅。

冬天昼短夜长,往往叫人觉得黑夜似乎看不尽,安王在府中安分了好一段日子,临近他的生辰又活跃了起来。

先是大力修复府中草木,可是钱从哪来?于是就找瑶城的营官要,想要从军费当中给自己分出点银子,但李栋是个铁公鸡,有时候萧元尧要钱他都要打算盘,更何况是安王要?

李栋哭穷说没钱,安王居然叫他上供在梁王那里薅来的金银财宝,但这些钱早都被李栋无声无息的充入了萧元尧的军费,正养着萧元尧手底下飞速扩充的兵马,哪还有钱来给他建房子?

安王不问不说,一问立刻就感受到了自己手上权力的缩减,他作为瑶城的主人,居然从瑶城的营官这里拿不出来钱,又得知李栋几乎都在萧元尧手下做事,就觉得怎么他做个什么事儿都要受萧元尧的限制。

又想起被萧元尧杀了的梁王尸骨未寒,一时间整个人都坐立不安了起来。

手下宦官还上报言自己进不去军营,一旦靠近某些地方就会被那些当兵的赶出来。

安王戴着纱帽,闻言气的直拍桌子:“反了!反了!萧元尧想干什么?是想要造反吗!”

宦官连忙:“王爷莫急,王爷贵为天潢贵胄,萧元尧只是一个小小部将,如何敢造王爷的反,只是此人断不可留,王爷还需早做决定才是。”

安王咬牙:“本王自然知道,可却苦于找不到机会,他如今在军中名望太高,贸然杀了恐怕会引得军营暴动。”

一个一直跟在安王身边的老宦官道:“王爷自京城来,哪还不知道杀人其实是最简单的一件事,王爷只是不想叫自己染了荤腥,何不一石二鸟,叫旁人帮忙动手?到时候既得了无依无靠众矢之的的美人,也能拿了萧元尧去和京城交差洗清弑兄之罪。”

安王立时挺身:“谁。”

宦官附耳小声道:“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