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烊看他躺了下来,头挨着他的腿边。
这个人,到底是多离不得人。
明明最初那会,程烟好像不是这种表现。
是因为知道他不会离开他,所以也就不再隐藏自己的贪求了吗?
陆青烊喜欢程烟这样的表现,他左手落在程烟的脸颊上,从额头抚模到下巴,程烟去蹭陆青烊的掌心。
陆青烊摸摸他的头发。
“睡吧。”
“嗯,你也别忙太久。”
“知道。”
陆青烊轻轻地笑。
程烟闭上眼睡了过去。
陆青烊把手机换成平板,正要方便一些,哪怕是手指点击平板,不怎么会发出声音,他却还是尽量把动作放轻一点,免得惊扰到睡觉的程烟。
程烟这个下午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到他遭遇了洪水,水流湍急汹涌,他不断地奔跑奔跑,想要找一个高地去逃命,可任何地方明明看着是高处,去了后又变成了平地。
他只能一直跑,一直疲倦恐惧地奔跑。
等到他一个多小时后醒来,哪怕睁开眼了,可身体和意识好像还在那场大洪水中。
他目光呆呆的,半天没缓过神来。
陆青烊注意到程烟状态异常,掌心贴到了程烟的脸颊上,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后,程烟发直的恍惚的眼朝陆青烊看过来。
“哥,我梦到被大水淹了,好难受。”
陆青烊把程烟给扶起来,将人直接揽到自己怀里。
“没有水,就算真大水,我也会带你走的。”
程烟低头,脸颊贴着陆青烊的颈边,他的嘴唇挨着陆青烊的皮肤,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后重新睁开眼。
那种恐惧感在慢慢消退,程烟离开陆青烊的怀抱。
“以后中午还是不睡觉了。”
“我总是爱做不好的梦,然后醒来半天缓不过来。”
陆青烊并没有太过安慰程烟,只是抓着他的手,他眼底的那份安定,就足以让程烟知道,梦只是梦,和现实毫无关系。
“哥,如果我晚上输太多,哥你会生气吗?”
“不会,我既然让你去了,那么输赢,我就已经不放在心上。”
“你玩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拿上亿的钱来做赌注,给程烟玩,陆青烊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钱本来就是拿来花的,不花,放在银行里,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而已。
再说,该谈的他们都谈过了,赌几场,其实也是入乡随俗而已。
真的谈事,哪可能在牌桌上来。
不可能的。
陆青烊揉了揉程烟的头发,揉乱了后,又温柔地给他理好。
程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房间里有熨斗,他过去拿熨斗把陆青烊的一些外套给熨好,他总是爱做这样的家务小事,他也很开心做这些事。
人能找到自己的所爱,而不是随时都存在迷茫中,程烟是幸福的。
而他自己,陆青烊知道,他也是幸福的。
下午在酒店待到四点多,晚饭也是康家的人在安排。
一家私房小炒,来的人只有半桌,没有中午那么多了。
康扬自然也在,但陆宁这次没有来了。
程烟倒是没问缘由,反正说晚上见,那可能是玩牌那会吧。
吃了晚饭,随后就再次去赌场。
昨天来这边谈事,都是走的专有通道,今天稍微不同一点,到了赌场后,程烟和陆青烊就分开了,陆青烊先去再谈点事,程烟则由别人来接待,带他到赌场里到处逛逛。
正好,接待他的人是陆宁。
陆宁走到程烟面前,打量程烟一番,程烟换了一身衣服了,虽然看起来和早上的差不多,但细节上其实千差万别。
而且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衣服,腰身各处剪裁特别得体,将程烟本来就修长而漂亮的身体,给衬托得更加淋漓尽致。
陆宁请程烟跟他往楼上走,一路过去,到处都有匆忙行走的人,光是看他们的神色,程烟就知道,都是一些嗜赌成性的人。
坐电梯到六楼,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大厅门口,还没有走进,程烟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喧嚣的声音了。
等进去后,看到四处围在各种牌桌前的人,程烟就像是忽然从正常世界,一下子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和那天他跟刘总玩牌时是不一样的。
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哪里不会有人想着靠钱来翻身,来一夜暴富。
但这里,基本上每个玩牌的人,赌博的人,都希望自己成为幸运儿,被上天给眷顾着。
可从根本上来说,赌博这种概率事件,只有资金无限,才能无限接近赢。
但凡资金是有限的,有一个恶毒,哪怕前面一直都在赢,只要后面一局输了,那么就是倾家荡产的结局。
只要是赌博,那结局只有一个,输。
程烟看着那些兴奋而扭曲癫狂的面孔,不少人都看着很年轻,年纪大的,怕是也玩不了多久,一个不注意,就上头了,然后高血压倒下去。
年轻人喜欢孤注一掷,想要拼搏一下。
可用赌博来拼搏,比笑话还笑话。
程烟走在陆宁身边,陆宁去换了几个千元的筹码,然后递给程烟。
“玩两局?”
陆宁让程烟玩玩看。
程烟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陆青烊。
他会在这里,显然这个安排,陆青烊应该也是知情的。
至于要不要和陆青烊知会一声,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在监控下,不会有例外。
程烟拿着几个筹码,走到了一个赌桌前。
赌场方面为了避免一些玩家通过算牌来计算概率,连发牌的牌也不是一副,而是很多副,然后混合起来,再从里面抽取一部分。
这样就十分有效地阻止了算牌出千的手段出现了。
程烟围观了几场,差不多猜到牌是算不出来的。
那么就纯靠运气了。
而他运气,他并不会觉得有多不错,然后就贸然托大。
他玩牌,从来只有一个心态。
那就是别想着赢,只把玩牌当成娱乐的方式,花钱出去换取游戏里的开心。
程烟随手押了一个和。
庄,闲,和。
第一个是押庄家赢,第二个是押玩家赢,第三个是点数一样平局。
程烟并没有计算,而坐在位置上的好几个人,他们拿着笔和笔记本在那里写写画画,写出来的字称不上多好看,和鬼画符差不多。
陆宁也在押,他押的闲。
陆宁从小就在赌场里玩大的,对于每个赌桌玩什么,他都了然于心。
有时候看一眼就知道一个大概了。
他看了程烟一眼,程烟脸上的神色尤为的平静,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平静。
一个人会不会沦为赌鬼,陆宁能够通过他的眼神看出来。
程烟的眼底,连慾望都是平静的。
好像他是一汪安静的泉水似的,流水不争先后,只争静静流淌。
荷官发牌,发给庄家和玩家各三张。
结果也出来的很快,当别的几个赌徒还在埋头就计算,并且自以为快赢了的时候。
结果就是谁都没有赢。
意外的,居然数字加起来一样,也就是个和。
程烟自己都有点意外。
他真的随手押的。
第一场就赢了,倒是让人心情瞬间好起来,但同时程烟也会意识到,这种好,反而更就有危险性。
第二局程烟还是押和。
自然的,没那么运气好,押下的筹码都输了出去。
看到自己输了,程烟嘴角的笑反而浓了点。
陆宁则是赢了不少,好几倍。
拿着获得的筹码,陆宁是早就不会多开心了。
就在两人继续押注时,有人从后面走了过来,他站在程烟身边有一会,知道程烟抬眸余光瞥到他。
那人顿时对程烟友好的一笑。
程烟低垂眼眸,以极快的速度打量来人的穿着和身高气场,在看到男人手上佩戴的手表后,程烟心底有一个人员名字了。
程烟重新抬眼,很直接的目光,没有闪烁和转移。
他专注看人时,就算没有勾人的意思,但那双桃花眼里,总会有几分撩拨的意味。
于森对程烟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啊,程烟。”
听这把染笑的声音,程烟立刻确定他没有猜错人。
果然是于森。
程烟露了点柔和的笑意。
“玩这么点啊?”
于森看程烟手里筹码就几个,加起来也没有一万,他抬手就叫了赌场员工过来,给了一张支票,那边核实过后立刻把支票换成了筹码,一个小盒子装着,加起来几十万。
“送你,慢慢玩。”
于森十分豪爽地将盒子递给程烟,示意程烟用他的钱玩。
程烟自觉他和于森,前后就加起来,也就不过见了几次面,于森忽然一下子给他几十万玩牌,程烟从里面觉察到一点情况来。
只是于森这人是个特别坦然的,他对程烟有兴趣,那种好感写在眼底。
程烟异常的敏锐,意识到于森看他眼神有些不对劲,程烟自然是推拒了。
“于先生自己不玩?”
“我对这种游戏,向来兴趣一般,坐在牌桌上就心慌,反正是坐不稳的。”
“但如果是看别人玩,我倒是能看很久。”
于家的家风就是不准赌博,谁但凡沾染一点赌,哪怕是平时打点小牌玩玩,甚至都不行。
会被家里的人叫回去,然后被好好管教,直到彻底戒了才会放开。
好在于森一开始就没兴趣,不像有的同辈,差点送去戒赌,被折腾了一通这才恢复自由。
后面别说赌博了,连牌都不会再摸一下。
于森个人也挺好奇的,怎么会有人喜欢赌博?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该知道,赌博只有输。
没有什么十赌九输,那都是用来骗人的。
九输一赢,后面第十一次,难道不还是个输吗?
于森摆摆手:“陆宁是我远方表弟,以前我跟着他玩够了,现在再没有一点兴趣。”
“正好你在,你来替我玩,就当是帮我,输赢算我的。”
程烟朝陆宁瞧过去,陆宁神态很平常,一点没有惊讶的意思,显然他或许早就知道于森和他认识的事了。
而且这里他们会遇见,大概不是一种偶然了。
“替你玩?”
帮人玩的话,程烟倒是就不会拒绝了。
这些有钱公子哥的钱,几万几十万都不算是事。
程烟以前接触的徐旸他们,也算是比较有钱的豪门,经常出去玩一场,多的有时候都有上百万。
于森的家世,具体的程烟虽然不太清楚,但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还和陆宁认识,必然也和康家关系不一般。
他自然也不会和陆宁相似,他的自信和无畏,是写在眼睛里的。
陆宁就算穿着都是奢侈品,可他的眼神,有时候透露出来太多东西。
最容易被程烟看到的一种就是,他整个人,都在高压状态下,难以得到喘口气的机会。
程烟浅浅笑着。
“是啊,帮我玩,来这里几天,我还没怎么花钱,今天稍微多花一点,不然我家里人还总说我太节省了,让我多学一点花钱的爱好。”
“赌博的话,不算什么好的爱好吧?”
“所以我不沾手,你来。”
于森这次来这边,是和家里报备过的,来赌场的事,家里也都知道。
这就不会让他去戒赌的。
程烟把放着筹码的盒子接到了手里。
几十万,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如果是现金的话,大概还是有点压手。
可能得自己两只手来抱才抱得住。
还是在这边玩,不管其他玩家怎么计算,程烟每次都是随意放筹码,有时候是押一个,几千块,有时候是几个,十多万。
于森看他始终都保持柔和的脸庞,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程烟,你有什么缺点,和我说说看?”
他的缺点吗?
程烟还真没怎么去归纳过。
不过要让他说,他还是可以说出不少来。
“我不爱工作,不爱交际应酬,不爱跟人来往。”
“就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程烟边说眼底的笑浓了不少。
“我是个挺自私的人,非常自我,不喜欢被人打破边界。”
“有点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有时候别人一句话让我不开心了,我转头就可以跑路。”
程烟押了一个闲,玩家赢。
于森沉沉盯着他,这些缺点反而能说明程烟是个有准则和底线的人,那么所谓的缺点,也就不算是不好的了。
荷官发牌,荷官朝程烟投过来一抹目光,难得在赌场里看到这么漂亮的人,这里的荷官也是按颜值来选的。
有一个荷官,算是金牌员工,她牌技好,还参加过比赛获得过金奖的。
后来被高薪挖到赌场来,专门给那些资产上亿的客人服务。
千万的在他们这里,都能算是普通玩家。
荷官盯着程烟的脸,倒是和赌场的金牌员工不相上下,甚至于似乎眉眼间那抹殊色,还更特别些。
怕不是他来当荷官的话,没几个人会专心玩牌,而会盯着他看了吧。
起码那种顶级权贵豪门,如果来赌场,他们可不是来赢钱的,多数是来谈事,顺便玩一玩。
也就那些不上不下的有钱的,才爱在赌桌上,来求一个更好的翻身。
只不过多数是咸鱼翻,翻一面还是咸鱼,这辈子都变不成龙的。
荷官继续发牌,程烟一局输出去一半左右。
于森倒是依旧满眼地带笑,和陆宁对视了一样,陆宁嘴角抿得很紧。
程烟忽然起身往其他地方走。
于森好奇了一下。
“换个桌子玩。”
既然是玩了乐子,自然是玩不同的类型比较好。
于森自然不会有意见,跟着程烟走去下一个赌桌。
这边则更简单了。
押大和小。
没有中间的和,如果是和的话,也是庄家赢。
程烟就站着,没有坐,另外桌边同样也有好几个人,他们倒是没有拿小本本在那里算,但拿着手机在记录,之前开的结果,和现在做对比,一般不会两局一样,概率上会低一点。
所以几个人选择押和上局不一样的小。
程烟反其道而行,他就押大。
这次押了五千下去。
结果五千变成了两万,他押的大赢了。
程烟看着轻易到手的钱,他想象了一下,他卡里的几百万如果拿出来玩,恐怕一天时间都不到,就会全部送给赌场。
从来没听说哪个赌博的人赚了发了,都只听说开赌场的人才会发家致富。
你想着赚赌场的钱,赌场想的是赚你的佣金。
程烟第二局直接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了上去。
还是押大。
他不信三局能是一样的。
可就是这么巧合,连着三局真的开大。
于是程烟用十多万赢来了五十多万。
原来的本金是三十万,这会一下子多了二十万。
程烟是个懂得适可而止的人,他直接把盒子连带着所有筹码都还给了于森。
“就到这里吧,感觉待久了有点头晕。”
赌场里氧气太过充足,但对程烟而言,他却没那么容易兴奋,反而是身体的一种本能,在排斥这样能够控制迷惑人思维和精神的氛围。
于森将盒子接过去,没有强行再让程烟玩,依旧是叫了赌场员工过来,将筹码给换成钱。
他是这边的vip会员,进来时就登记了银行卡号,所以钱很快就到账了。
到账之后,于森转头就让程烟给他一个收款码。
程烟只是抬眼盯了他两秒,随后很顺从地拿出手机来,给了收款码。
于森非常大方,直接给了程烟十万块的佣金。
程烟给他赚二十万,他分了一半给程烟。
其实二十万都给程烟也行,但于森有点预感,程烟是个会计算得失的人。
给太多,企图表现得太明显,或许就会把程烟给吓跑了。
他自己都说他是个容易跑路的人。
之后三个人去喝咖啡,程烟坐下后,拿手机给陆青烊发了条信息。
“哥,吃不吃抹茶蛋糕?”
咖啡店里就有出售甜品,程烟经过时看到有抹茶蛋糕。
陆青烊正和人谈事,手机传来信息声,他拿出来一看是程烟发的。
不假思索就回他:“买两个吧。”
显然是程烟爱吃,打着给陆青烊买的幌子而已。
陆青烊也愿意在这样的小事上配合他。
“嗯,那我先吃了,一会再拿给哥。”
“和陆宁他们玩的怎么样?”
陆青烊已经从康扬那里听说了,程烟是被陆宁陪着的。
那个叫陆宁的,陆青烊虽然没有过接触,不过康家这样的豪门家族,又是当地的豪门望族,很多时候家族的新闻比娱乐明星还引人注意一点。
自然的,陆青烊也看到过听说过一些。
只要伪装得够好,不被发现小心思就行。
陆青烊不在意谁去陪着程烟,帮他陪着人,也免得程烟一个人待在那里等他,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小可怜。
“还好,不会无聊。”
陆青烊又去忙了,也就没有再回复程烟。
程烟把手机收起来,对面两双眼睛盯着他。
程烟起身:“我去买蛋糕,你们吃什么?”
“不能光是他自己吃,不管另外两个人。”
“随便吧,我不挑。”
于森说,陆宁点了个焦糖蛋糕。
程烟去前台选蛋糕,选了两个抹茶的,其中一个让店员包装好,另外两个就一会送到桌上。
他返回咖啡桌边,于森看着他,眼神渐渐锐利了起来。
程烟低头喝咖啡,并不做声。
于森见他眼睫毛落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很漂亮,又看到他耳朵上佩戴的红钻石,价值异常昂贵的钻石,值个几百万。
少有人养情人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尤其还是男的。
换成女的,生个儿子之类的,大概才会这么大方。
是陆青烊钱多,随便给就百万,还是这个漂亮的青年,已经走到陆青烊的心底了。
于森反正是希望最好是前者。
后者的话,可就太叫人咂舌了。
于森弯着嘴唇,大家聊起了天,喝着咖啡。
程烟对的当地不是很了解,基本听陆宁他们在说,偶尔接一两句话。
在咖啡店也没坐太久,陆青烊那里发来短信,让程烟过去。
陆宁也接到了电话,可以准备了。
陆宁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到这里,他随时都在等候着。
三人离开咖啡店,回到赌场楼上。
直接去的顶楼,顶楼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员把手着,走过去,安保员推开门,然后关门。
随处可见的监控器,连任何的死角都没有放过。
一路转了几个弯,来到一扇金色的大门前,程烟怎么有种感觉,大门上的金色,恐怕是真金。
穿过金子做的大门,到了极其空旷的大厅,大厅里就一个牌桌,旁边是沙发,沙发上坐了不少人,程烟一眼就看到了陆青烊的存在。
程烟抬脚就疾步走过去,把陆宁他们给抛在身后。
来到陆青烊身边,陆青烊看程烟走来的姿态都是急切的,他拉着程烟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掌心。
程烟弯起柔軟乖巧的笑:“哥。”
“嗯,一会就看你的了。”
“好好表现,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
那一刻对程烟而言,其他人都不存在,只有陆青烊一个人进到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