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一切准备就绪,陆云溪请求出兵伐湘。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等过完年再去不行吗?”陈氏一听她要去打仗,立刻红了眼圈。
“母后,我们已经准备半年多了,将士的士气达到了顶点。等过年,过年会让人放松精神的。等过完年,想再把士气激发起来,又不知要多久。
相反,这时湘地的军士或许已经在等着过年了。此消彼长,我们占据优势!”陆云溪解释。这是她跟徐有道、巴海商量后得出的结果,他们都认为现在是出兵的最好时机。
陈氏说不过她,扯了扯陆天广的袖子。
陆天广看着陆云溪,满意道,“那就依你所言,出兵。”
“是!”陆云溪领命。
陈氏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狠狠掐了一下陆天广的胳膊,他好狠的心啊!
陆天广疼得眉毛直颤,但依旧笑语盈盈,他何尝舍得陆云溪去战场,可这也是为她好。不经历磨炼,不立下战功,怎么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将,怎么坐上那至尊之位。
他相信她可以做到的。而且她只是领兵,又不上战场,身边还有玄影、谢知渊护着,就算打不赢,平安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出兵,谢知渊并没有领军中的职位,而是以陆云溪侍卫的身份跟在她旁边,陆天广知道这不符合法度,但他的话就是法度,他不说什么,别人也只能当没看见了。
陆云溪要走,这时却有一个人急了,“父皇、母后,我也要去。”陆云川急道,然后他抓着陆云溪的胳膊,求她带上他。
“你去什么去,好好在家待着,多陪陪若樱。”陈氏没好气道。一个月前,陆云川跟乔若樱成婚,现在两个人正是新婚燕尔。
“若樱都同意我去了。”陆云川说。
“那是若樱大度,看出你想去,这才说同意你去,你也该为她考虑。跟你说一件事,若樱怀孕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敢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陈氏噼啪道。
“怀孕了?”陆云川一脸懵的样子。
“我也是昨天瞧着她不舒服,让太医给她把脉,才知道的。她还求我让我帮她保密,就怕你知道了,不放心去战场。你瞧瞧,你媳妇多为你着想,你呢?”陈氏气恼。她一直觉得乔若樱嫁给陆云川是委屈了人家姑娘,所以一直比较偏心乔若樱。
现在她怀孕了,她更是疼她疼得没边。
陆云川却满脸喜色,他媳妇怀孕了,他要当爹了!
陆云溪也高兴,笑着对陆云川说,“行了,这次你就好好在家陪若樱吧,仗是打不完的,媳妇可只有一个。”
陆云川这次没反驳了。
陆云溪迈步立刻皇宫,做最后的准备。
三天后,大军出征。十一万大军,统一穿黑色铠甲,手持长刀,如黑色洪流一般滚滚向前,所过之处,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山河为之变色。
十五天后,大军来到泸台,他们将在这里弃岸登舟,顺流而下,攻打邳城。拿下邳城,也就拿下了攻打湘地的桥头堡。
湘王已经知道这个消息,立刻调集大军前往邳城,他决不允许永晟拿下邳城,那他就十分被动了。而且他有信心,能拦下永晟的大军。打水战,他们还没怕过谁。
二月十三,还有三天过年,永晟大军的船队划破朝阳,出现在河面上。
邳城这边的守将名叫王鹏,当他看到永晟的船队时,瞳孔就是一缩。只见宽阔的水面上,几十艘楼船被无数蒙冲、斗舰、走舸簇拥着,几乎塞满了江面。
永晟何时有这样的船队了?
他来不及惊讶,立刻下令船队准备攻击。湘军擅长水战,若是守在城里等着永晟攻城,那就变成了攻城战,他们就失了优势,所以他选择主动出击,击溃永晟的船队。
他是这么打算的,可看到永晟这船队,他心中不禁冒出一个声音,他们真的可以吗?对面的楼船比他们多了一倍,蒙冲、斗舰、走舸更是不计其数,这场仗注定不好打。
不好打也要打,他们会赢的,他这么告诉自己,很快稳住心神。
挥手,他让两侧的船队呈犄角状冲向敌军,希望能借此冲破敌方的阵营,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两侧四五艘楼船由快船护卫着,朝永晟船队冲去。
六百米,五百五十米,这时已经能看清对面的船队,船上的士兵纷纷准备好弓弩,等达到箭程后,会先给对面来一波乱箭,对方估计也会如此,这是水战的一般做法。
可今天不同,对面的楼船开始调整方向,很快,一个个黑洞洞的东西对准了他们。
有些士兵注意到了那些东西,却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看着像管子。
“开炮!”巴海一声令下,所有炮**出炮弹,直冲向对面。
对面的士兵只见到一个个圆圆的东西飞过来,却没觉得害怕,这么远的距离,那些黑石头是砸不到他们的。
但很快,恐惧就爬上了他们的脸。那些黑石头飞过来了,马上就要落到他们船上了!
他们想躲,却无处可躲,而且时间也来不及,那些黑石头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砸到他们身上了。
下一瞬,“轰隆”“轰隆”爆炸声接连响起,火焰冲天,其中又夹杂着无数水浪,木屑、鲜血四溅,掩盖住了船上之人的惨叫与哀嚎。
徐有道、巴海等人看着,心中暗暗震惊,他们也是第一次将火炮用到实战中,这么多火炮其发,声势骇人。他们只庆幸,他们是永晟这边的,不然这仗真不知道怎么打下去。
这火炮几乎颠覆了水战的方式,开启了另一段历史,而他们就是见证者与参与者。
永晟这边士气大振,王鹏那边则惊骇不已,那是什么东西,这么远的距离就能打中楼船,而且如天雷降世一般,雷声阵阵,火焰滔天。才一眨眼的功夫,那几艘楼船已经尽数没了,连快船都损失了一半,剩下的快船正拼命往回划,船上的人都被吓坏了。
“将军,那是什么?”有副将问王鹏。
王鹏怎么知道。
“听说永晟太女是天授,曾经引下神赐,刚才那是不是就是……”其中一个副将越说,声音中的惊恐。
“住口!”王鹏厉声喝道,他胡说什么,动摇军心。
那副将不说了,可所有人都被那火炮吓住了,现在怎么办?
王鹏咬牙道,“那种武器,他们应该不会有很多,派几艘草船过去,消耗他们的战力,然后咱们再冲上去。”
“是。”立刻有人领命。
不一时,四五艘楼船由十几艘快船护着,又冲向对面。不过如果仔细看,能看到楼船上只有稻草人扎成的士兵,他们穿着士兵的衣服,看起来就跟普通楼船一样。
这草船有很多好处,能吸引敌人的箭矢,而且草船船舱中有很多油料,若是撞上敌方的船队,用火箭引燃,能烧毁对方的船队。
遇到这种草船,放着不管不行,管也不好管。
但这对永晟根本不是问题,这次他们带了足够多的弹药来。
“开炮!”巴海下令。他现在喜欢上这两个字了,每次下令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一轮炮火覆盖,那些草船全被炸毁了,因为草船里有油料,这次爆炸尤其绚烂,几乎映红了整个江面。
“将军,咱们撤吧。”王鹏这边,所有人都萌生了退意,看对面这意思,那种武器好似还有很多,他们打不赢的。
打仗最重要的是气势,士兵已经被吓破了胆,这仗还怎么打?
可是撤退也不好撤,这么多船,想调转船头都不好办,而且他们这一撤,就把背部留给了永晟,这也是下策。
“派人下水,去凿穿他们的船。”王鹏下令。这也是他们惯用的招式,他们的士兵善水,每每能潜到江底,悄悄来到敌人船下,凿穿他们的船,不战而胜。
副将十分为难,这可是三九天气,江上虽然没结冰,但也冷得刺骨,士兵下去,能活下来的不足一半。
“照我说的做。”王鹏怒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犹豫。
副将立刻去了。
那些士兵不想下水,但不下去,立刻就得死,下去了,还有一丝生路,他们纷纷跳下水去。
“对面派了水鬼下来。”巴海放下手里的千里镜,对徐有道说。
徐有道笑了,那不是送菜吗,他们这楼船底部可用钢板加固过的,任凭他们怎么凿,也凿不穿的,很快他们就知道绝望的滋味了。
“全速前进,直奔对方中军。”他下令。
“是。”所有人应和,随即船队乘风破浪,朝对面中军冲去。
“将军,他们没发现我们的水鬼,朝我们这边来了。”副将喜道。
王鹏却没他那么高兴,他隐隐感觉不对,但这时想躲或者想逃都来不及了,“列队,准备迎战!”他道。同时祈祷那些水鬼能成功。
一公里,九百米,八百米,眼看着到了之前那奇怪武器的射程,对面的船队一丝不乱,王鹏就知道,事情不好,那些水鬼失败了。
没办法,只能迎战。“冲过去!”他下令,快速冲过去,尽快跟敌人短兵相接,就不怕那种奇怪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