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授课

《圣蒂斯安学生vlog》

7:30,起床洗漱。

7:40,出门和楼乘月一起买早餐。

7:50,和楼乘月一起到达教学楼。

7:55,踩点进教室。

小型阶梯教室零零散散坐着人。

因为学校规定,特训班这群人包括时惜枝都换上了圣蒂斯安制服。

圣蒂斯安学校的制服是西装风格。白衬衫,深蓝近黑的马甲,同色系的长款枪驳领外套,雕有狮子与剑的金色胸徽刺破深色带来的古板,平添了几分奢靡与傲慢。

其它学校常常嗤笑圣蒂斯安在新世纪还如此守旧地强制学生穿制服,但当圣蒂斯安学生集体出现在竞赛或是议会等场合,少女少男们穿着相同的制服,漫不经心扫过周围,如同一群餍足的黑豹般轻而易举地拿下胜利时,所有质疑声便会消失殆尽。

优绩主义,傲慢偏见。这份圣蒂斯安特色在特训班这群人身上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昨天之前,ta们甚至没兴趣正眼看时惜枝一眼。

“一个运气好、侥幸进特训班的平民罢了,很快就会滚出特训班,回到她该呆的位置。”

ta们这么想。

但现在——

时惜枝走进教室时,ta们并没有停止正在做的事,依旧得体从容。但在暗处,一双双意味不明的余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时惜枝,像是轻蔑,又像是好奇。

无论是家世还是天赋都是金字塔顶端的ta们很少如此关注一个人,ta们通常只需要表达喜恶,便会有无数趋之若鹜的人令ta们满意,让ta们继续保持从容自在。

可是面对时惜枝……面对那双冷淡懒散的眼……

时惜枝没有意识到这些暗潮涌动,或者说她并不在意。从某方面而言时惜枝其实很吝啬,她不太喜欢把精力花在不重要的人或事身上。

如果非要解决一件事,她会选择最高效且一劳永逸的方法,比如昨天商言安一事。

时惜枝抬眼打算寻找一个适合摸鱼的好位置。

ta们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最后一排靠窗的白发女生笑嘻嘻地朝时惜枝招手道:“这里这里。”

非常棒的位置。

时惜枝打着哈欠朝白发女生走去。

“你昨晚刷论坛了吗?”白发女生问。

时惜枝坐在白发女生右侧,半垂着眼,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了,“没有。”她吃了颗咖啡味的软糖试图提神。

白发女生遗憾道:“好可惜,论坛上有很多有意思的帖子。”

“好可惜。”时惜枝又打了个哈欠。

被敷衍的白发女生还是一副活泼开朗的样子,但她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和善了,她笑着说:“好多人都很惊奇你没到10级就觉醒异能,想问你用了什么不在市面上流通的药剂呢。”

教室不大,特训班的也都是耳聪目明之辈,ta们自然听清了白发女生说的话。

10级之前自主觉醒异能太过逆天,整个帝国史都未必找出第二个。相较之下,时惜枝是接受了秘密实验更令人信服一些。

虽然ta们知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ta们的长辈绝不会不告诉ta们。

那时惜枝会怎么回答呢?

气氛有一瞬间凝固。

坐在前排的短发女生翻了一页书。

短发女生身旁的红发女生皱着眉,敲击着键盘。

时惜枝侧头看着白发女生,毫不在意道:“你喜欢哪种答案?我都可以承认。”

白发女生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有任何指向性哦,这是论坛上说的。”

“哦。”时惜枝又往嘴里扔了颗咖啡糖,难掩困倦道:“那就是论坛说的。”

“真的有这么困吗?我还以为只有修像树懒一样喜欢睡觉。”白发女生跟没事人似的好奇道。

望着窗外发呆的黑发男生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地看向白发女生:“嗯?”

“夸你可爱哦。”白发女生笑眯眯地把黑发男生的头转向窗外。

“哦。”黑发男生又开始发呆。

时惜枝单手托腮:“他家还没考虑要二胎吗?”

白发女生也单手托腮:“我们也很震惊他家没有这个打算呢。”

……

8:00。

上课铃响,老师踩点般推门而入。

早在开学前,除时惜枝外的小姐少爷们早就收到了这个学期的授课老师们的资料,包括授课习惯,个人喜恶等。

这节是精神力课,授课老师是军部的退休人员,她在军部的职位曾高到小姐少爷们也不曾了解,只是被家里人告诫别没事找事。

但不管过去如何,这名授课老师现在只是一位面容慈祥手端保温杯的老太太罢了。

她端详着教室内的众人。老师自然是知道ta们的校排名成绩。这届特训班比往届还要强上一些,尤其是角落里坐着的五人——

坐在后排窗边,面前摆着电脑与咖啡的红发女生祝春朝,新生第一,体质精神力双9级,这在圣蒂斯安校史上也算的上罕见。

后一排坐着的笑眯眯的白发女生商疏影,新生第二,精神力9级体质8级,剑术天才,同龄人对战中除了祝春朝和凉剑雨,无人能胜过她。

短发女生凉剑雨,新生第三,精神力8级体质9级,这样的成绩在往届可是能拿第一。

黑发男生黑泽修,新生第四,精神力体质双8级,血脉特殊,即使未觉醒异能也能使用术法。

其余15人也并不逊色,在大多数人都无法觉醒精神力的情况下,ta们体质精神力平均等级皆在7级及以上。

至于最后一人。

时惜枝快抵抗不住睡意了,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她下意识回望过去。

是精神力课的老师。

老师慈祥地笑起来。

虽然是第20名,但无论是两个月体质精神力各升1级,还是9级精神力便觉醒异能,都证明这个孩子不简单。

她看着形形色色的众人,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陈意竹,负责教授这学期的精神力课,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黑板上的字很好看,字如其名,更衬其人,瘦挺如竹,自有一份疏阔。

陈意竹开始了授课。

“众所周知,精神力的提升分为两种,一种是修炼,一种是服用精神类药剂。”

“精神力1-9级是初步感知精神力;10级是完全掌握出生所拥有的原始精神力,如果一个人足够幸运,那ta便能通过原始精神力感知异能,我们称这种人为异能者。”

“但如果精神力达到10级却并未觉醒异能,大家也没必要灰心丧气,还可以走另一条路,植入义肢。”

见有人朝一个角落看去,陈意竹喝了一口水,然后笑着说:“至于我们班某位精神力未到10级便觉醒异能的同学只是特例,大家没必要参考她。我人生生涯中遇到的所有异能者,都是精神力到达10级的同时觉醒异能的,无一例外。”

万众瞩目的“特例”小姐在干什么呢?

她正趴在桌上睡觉。时惜枝实在是太困了,整个暑假她都保持着11个小时以上的充足睡眠,今天早上七点半就起了,饶是体质7级也遭不住。

陈意竹跟没看到似的,笑眯眯的,“你们都在发育期,确实该多睡觉。”

除时惜枝外·在暑假忙的飞起·早就习惯六小时睡眠·所以精神奕奕·其余特训班众人:行。

陈意竹道:“到达10级并觉醒异能的人,随着精神力的变强,ta们的异能也会随之进化。”

“比如我10级时异能是操控一缕风。”一张废纸晃悠悠地被风从窗外吹进教室,最终悬浮在陈意竹摊开的手心上空。

“随着我精神力的提高,我的异能也随之进化。到现在我能控制一定空间内的压强。”

陈意竹轻描淡写地将废纸片碾成灰,一阵风吹过,灰都没有了。

她语重心长道:“你们记住不要乱扔垃圾,垃圾就要扔到垃圾桶里。”

“……是。”众人吞了吞口水。

时间如水般流逝。

下课铃声响起。

“好了,下课吧,顺便叫一下旁边的同学醒来。”陈意竹笑呵呵地拎着保温杯走了。

商疏影戳了戳时惜枝:“下课了哟。”

“……好的,谢谢你。”时惜枝单手撑头,黑眼半眯,像是还没从睡梦中缓过来。

“不客气。”商疏影笑道,“不过你选的文学概论在下午,你打算等会儿干什么呢?”

时惜枝没问商疏影为什么知道自己选了什么通识课,她打了个哈欠,“回宿舍睡觉。”

这个家伙完全不在意吗?别说是被调查的愤怒了,甚至连疑惑都没有。虽说自己的手段也很低级就是了,毕竟一整个暑假都在实习or修炼,实在是懒得为一个平民动脑。

商疏影弯眼一笑:“你真的很有意思。”

时惜枝:“嚯,你看过《霸道总裁爱上我》吗?”

“哈哈哈,我刚刚说话有那么油腻吗?”商疏影笑得更开心了,她凑到时惜枝面前,想说“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但被时惜枝近距离看着时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该怎么说呢?

时惜枝确实生了一双好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

商疏影轻声说:“时惜枝。”

这是她第一次叫时惜枝的名字。

“嗯?”

商疏影的声音更轻了:“圣蒂斯安虽然是大学,但实行封闭式管理,吃穿住行都在校内进行,只有寒暑假才能离开校园。再加上圣蒂斯安本身的实力等级制度,本该是象牙塔的校园生成一条弱肉强食的食物链。”

“哇,听上去我们应该报警。”

“哈哈哈。”商疏影大笑,金眸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兽类般的残忍冷漠,她好像很喜欢时惜枝的名字,又一次念道:

“时惜枝,祝你校园生活愉快。”

“借你吉言。”

时惜枝起身,圣蒂斯安深蓝色制服格外适合她,衬衫马甲扣子扣到第一个,再加上她那张面对外人平静得堪称傲慢的脸,仿佛是最古板禁欲的修道士。

她似乎有些嫌吵,所以戴上了耳机,长长的耳机线从她耳畔垂落,像两条细白的蛇在亲吻她的耳垂。

商疏影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起身,看着她戴耳机,看着她转身离去。

好漂亮的眼睛。

只可惜,它的主人太傲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