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说:“你这话让妹妹听到,小心她踢你。”
“妹妹才不会踢我,”雪宝得意的晃晃脑袋,“她最喜欢我了,我给她多吃两根胡萝卜,她什么都听我的。”
说着,他回头看向萧景逸:“这不算驯服吗?”
“额……”
萧景逸被儿子问住了,谢忱替他回道:“算,当然算!”
雪宝拎着他的雪板往上走,在助滑坡上穿好,再来。
这一次,跟头翻得漂亮,就是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一跤。
小家伙气得捶地:“再来!”
再来,视线飘了,导致空翻的轴偏了,又摔一跤。
……
连着摔了四五次,雪宝坐在雪道上开始思考人生:“这条狗好难驯服啊。”
萧景逸担心有人下来撞着他,冲他喊:“快起来!”
经过几次失败之后,雪宝总结经验,继续练习,很快就掌握了这个名叫tame dog的动作。
谢忱给他点赞:“很好,我觉得你已经驯服了这条狗。”
雪宝嘿嘿一笑:“我也觉得。”
晚上回到家,他还打电话向沈星泽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牛牛哥哥,我今天驯服了一条狗。”
“啊?”沈星泽第一反应是,他又养了一条狗,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养一条狗,不会用“驯服”这两个字。
沈星泽恍然大悟:“你学会了tame dog?”
“呀!哥哥真聪明。”
萧景逸把雪宝一次成功的视频发到网上,不出所料,很快就上了热搜。评论区炸开了锅。
“啥???”
“五岁,就能在跳台上完成侧前空翻?!!”
“啊这……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知道雪宝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吧。”
“不用怀疑,这绝对是五岁组的天花板。”
“不,这是八岁组的天花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已经拿了十几个冠军了。国内针对少年组的单板比赛太少了,他现在连双板也不放过。”
“就算加上双板,那也只是一些商业比赛,只能当锻炼,没有含金量。”
许多雪圈大V也转发了雪宝的视频,都说他未来可期,就这么发展下去,一定是能把中国单板自由式带向世界的第一人。
未来无论他主攻什么项目,就算改练双板,也必然能取得巨大成功。
圈内人士都在期待他的成长,看热闹的都在感慨:“这绝对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的孩子。
“别看一个简单的前空翻,那都是钱堆出来的。”
“普通人千万别学人家,走什么职业发展,倾家荡产都不够。”
甚至还有一些媒体联系萧景逸,想要采访一下家长和孩子,了解他们家的情况,以及雪宝的成长。
被萧景逸拒绝了。
每当学会一个新的动作,雪宝就特别沉迷,每天不练个百八十次,都舍不得离开雪场。
从会做,到优化各种细节,加入抓板,把动作做得更加帅气,融入自己的风格,雪宝也不过花了短短两三天的时间。
他天天在跳台上玩儿,甚至还会指导别人:“抓板要抓固定器的中间哦。”
被他指点的小哥哥说:“哎呀,宝老师好严格,我能抓上就不错了。”
雪宝说:“可是这样会很丑。”
小哥哥说:“那你做个帅的给我瞧瞧。”
雪宝戴好雪镜,踩着滑板就下去了,起跳、团身,本来应该抱着大腿后侧的前手,抓住前刃的两个固定器之间,真就把身体团成了一个球。在视线看到落地坡的同时打开,稳稳着地。
“Mute Grab!(前手抓前刃)”
“我的妈呀!”别说小哥哥,连小哥哥的教练都看得目瞪口呆:“你这个抓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真的太犯规了。”
“开挂般的存在。”
“宝哥,你简直帅炸了!!!”
雪宝也知道自己很帅,落地的时候,还呲了个雪墙,才停下来。旺盛的表演欲,压都压不住。
回头他还教训人家:“抓板是为了什么?”
小哥哥说:“为了增加难度。”
“才不是呢!”雪宝叉腰,“是为了更帅!”
萧景逸把这段拍下来发到网上,又把他的粉丝迷得晕头转向:
“宝哥说得对!”
“宝哥最帅!”
“宝哥做什么都帅!”
“宝哥,我不想当你的粉丝了,我要当你的徒弟。”
宝老师的小课堂已经录了好几十期,从入门到换刃,再到走刃、刻滑、pop、Ollie、Nollie……现在已经开始平花教学。
雪宝天天练习公园,每周还要抽出两个上午,学习双板。从早上顶门,滑到天黑。要不是萧景逸强行让他睡午觉,他还能多滑两个小时。
驯服了小狗,萧景逸还带着他在各种地形上解锁这个动作,不管是knuckle还是波浪道……有个坡他就敢往下翻。
“爸爸,我已经驯服了小狗。现在是不是可以去驯服U池的池檐啦!”
这小崽子天天卷自己,还卷他这个老父亲,萧景逸服了他了:“别急别急,欲速则不达。”
雪宝听不懂了:“是什么意思呀?”
萧景逸说:“意思就是心急吃不了……”
“热披萨!”雪宝抢答,“这个我知道!”
“你就知道披萨。”
“嘿嘿。”
萧景逸摸摸他的小脑袋:“别着急,慢慢来,顺其自然,等你的能力达到了,自然就能征服U池了。”
雪宝说:“那我想学别的。”
“你先去把几个抓板动作给我练好。”
“……”
到了三月中旬,气温回升,就算是人造雪也很难维持,雪季就要结束了。
每年雪场都会举行封板仪式,雪场有cosplay和猛龙过江的活动,晚上还会放烟花,小镇有篝火晚会、音乐节。
雪宝拉着萧景逸:“我也要参加那个play!”
“啊?”萧景逸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play?”
雪宝比划了一下:“渴死play!”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天天的,萧景逸能被他笑死好几回。
谢忱问他:“你知道什么是cosplay吗?”
“我当然知道!”雪宝抬起下巴,“我问过小姐姐,她说cosplay就是变成自己喜欢的动画片里的人。”
谢忱点点头:“这个解释没毛病。”
萧景逸问他:“那你要cos谁?”
雪宝想了想:“天天?”
“哈哈哈哈哈哈!”萧景逸笑倒在沙发上,“所以你想cos一条狗?”
“哼!”雪宝嘴撅的老高,可以挂个油瓶,“坏爸爸。”
萧景逸继续逗他:“你cos天天,那我cos莱德。”
《汪汪队》谢忱和萧景逸可没少陪他看,对里面的角色都很熟悉。
谢忱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他:“我觉得你可以cos甜甜。”
“滚!”萧景逸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脚。
甜甜是只戴着皇冠,穿着紧身衣的小白猫。
谢忱非但不滚,还要凑过来:“只能cos给我看。”
雪宝看到他书包上的挂件,那是明也送给他的,一只皮卡丘,一只小火龙。
他小时候就很喜欢穿那些毛茸茸的雪服,似乎有一套跟这个很像。于是,改变了主意:“我要变成小火龙!”
对谢忱来说,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好办,这种恐龙雪服雪场就能买到。”
萧景逸又插了句嘴:“不知道有没有你穿的码。”
雪宝扑到他怀里:“爸爸,我要你变成皮卡丘!”
萧景逸看向谢忱:“那你就是杰尼龟!”
谢忱拒绝:“我不要!”
“你敢!”
“我……那天要开会。”
“那天周六。”
“我要出差。”
“不许去!”
“……”
上一次,他们参加这个猛龙过江的游戏,还是萧景逸把雪宝绑在自己胸前,带着他,从水上飘过去了。
这一次,雪宝长大了,他要亲自尝试。
萧景逸说:“你看,这些比你大的哥哥姐姐都掉水里了,这水可凉了。”
“我才不怕呢!”
谢忱拍了拍背包:“爸爸给你带衣服了,去吧。”
“诶诶!”萧景逸把雪宝拉回来,“先观察一下。”
其实水池并不深,也不算太长,雪宝观察了一下,从助滑坡冲下来,速度足够冲过水池。
很多人摔倒的原因是没法在水面保持平衡。
萧景逸问他:“你看,那些通过的哥哥姐姐,他们的姿势像什么?”
雪宝观察了一下,他们的板头都是翘起来的,身体重心微微靠后:“有点像滑粉雪。”
“没错,”萧景逸拍拍他的肩膀,“感觉就和冲粉雪差不多,找到那个感觉,保持平衡,没问题的。”
雪宝点点头:“我可以的!”
这时,助滑坡上冲下来一个小姐姐,梳着漂亮的发髻,穿着浅蓝色广袖长衫,踩着双板冲向水池的瞬间,双手展开,从水池上飘了过去,裙子和飘带随风飘扬,仿佛宗门大师姐御剑飞行。
给雪宝看得激动不已,在旁边拍手大喊:“哇!!!”
“好美呀!”
他哒哒哒冲到人家跟前,仰起头,好奇的打量:“小姐姐,你是仙女吗?”
小姐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哇,好可爱的小奶龙。”
雪宝说:“我不是小奶龙,我是小火龙。”
小姐姐从善如流的改口:“好可爱的小火龙果。”
雪宝急得跺脚:“没有果!”他还转了个身,扭一扭屁股,尾巴跟着摇两下。
小姐姐被他萌得哇哇大叫:“好可爱的小恐龙,我要去买个麻袋,把你装回家。”
雪宝赶紧跑:“我要去玩猛龙过江啦!”
他抱着滑板自己上了助滑坡,主持人在广播里喊:“有请下一位挑战者!是一只奶呼呼的小火龙,看到了吗,他的尾巴尖上有一团火焰。”
雪宝举起两只爪子,冲着下面的观众“嗷呜”一声,把所有人都萌翻了。
还真有人拿了个巨大号的背包,拉开拉链,站在终点冲他喊:“来,宝贝儿,往这儿滑。”
汉服小姐姐也来了,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纱巾:“乖乖,到姐姐这里来。”
“……”
谢忱啧啧两声:“咱这儿子人缘也太好了。”
萧景逸点点头:“以后得看紧一点,别真让人拐跑了。”
谢忱大笑:“能拐跑他的,只有一个人。”
大家也就是跟他开开玩笑,雪宝准备往下滑的时候,就让开了。
雪宝毕竟是个小孩子,体重跟大人没法比,冲下助滑坡的时候,没有换刃控速,一路放直板下去,速度和大人差不多。冲上水面的时候,他后腿微屈,重心放在中间靠后一点,前腿伸直,拉起板头。
冲进水池的那一刻,雪板破开水面,激起水花四溅。他个头矮。整个人都被溅起的水花淹没。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洒下来,每一颗扬起的小水珠都闪烁着细碎的金光,一只橘色小火龙从水幕间穿过,尾巴上那一簇跳动的火焰尤为亮眼。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雪镜,雪宝只是保持着姿势,在水面上飞快掠过,小手微微张开,保持着平衡。
水池两边站满了人群,无数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看看他,又忍不住看看池边。
明明只有五六秒时间,看着那只萌萌哒的小火龙,没来由的为他捏了把汗。
然而,大家的担忧都是多余的,雪宝体重轻、重心低、身体平衡性好,关键心态也好,他就是来玩儿的,来秀的。两旁的人欢呼声越响亮,他越是享受。
到了池子末端,他甚至在水里换了个刃,跳回陆地上。
“啊!!!”
主持人带头尖叫:“就问你们,还有谁?”
“这小奶龙,给我秀麻了。”
雪宝在陆地上滑了一阵,速度才慢下来。正沉醉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时,冷不防真的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诶???”
小家伙抬头去看,雪镜上全是水,只看到雾蒙蒙的一片。
他干脆低下头,把雪镜在那人胸膛上蹭了蹭,擦干净水渍,再抬起头来,惊呼道:“呀,牛牛哥哥。”
“弟弟,我来啦!”
雪宝拉着他的手,原地蹦蹦跳跳:“你刚才看到了吗,我的猛龙过江厉不厉害?”
沈星泽点点头,笑道:“我一来就看到了,你好厉害呀。”
方书雯也向他伸出大拇指:“你是参加挑战的人里面年龄最小的,也是表现得最好的。”
“真的吗?”
“真的!”
雪宝扭头就走:“那我要再玩一次,方阿姨你要看着我哦。”
萧景逸一把拦住他:“衣服都湿透了,还玩!”
雪宝嘟着嘴:“可是,一年只能玩一次。”
萧景逸牵着他:“你玩不了了,这衣服吸了水太重了。”
谢忱拿出一套干的雪服给他就地换上,雪季末,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雪场上好多人都穿着短袖,甚至有人打赤膊。
雪宝推着萧景逸:“我还想看爸爸玩儿。”
“爸爸不想玩儿。”
“我想看!”小家伙拉着他的手摇呀摇,“爸爸最厉害了,肯定比这里的所有人都厉害!”
“……”
萧景逸在儿子的彩虹屁中迷失了自我,拿起雪板:“行,那就玩一把,你可得看好了。”
“太好咯!”
爸爸要玩猛龙过江,雪宝拉起沈星泽的手,在旁边找了个最好的位置。
萧景逸刚从助滑坡上冲下来,他就开始喊:“哇,爸爸好帅!爸爸加油!”
两边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他爸爸了。
哗啦一声,萧景逸冲进水池,水花四溅。他突然转了个180,紧接着又转了个180,快到水池末端,再转一个180,反脚轻轻一个Ollie回到陆地。
“哇噢!!!”
这操作,别说雪宝,现场观众都看呆了。
“不愧是逸神。”
“还是当年那个平花大魔王。”
雪宝冲过去,一把抱住萧景逸的腿,汪汪大哭:“爸爸,你怎么那么厉害呀。”
萧景逸摸摸他的后脑勺:“爸爸厉害,你哭什么呀?”
雪宝说:“我都比不过你了。”
萧景逸以为自己把儿子秀哭了,没想到小家伙担心的是比不过他。
“你跟爸爸比什么呀,你的对手不在这里。”
“……”
猛龙过江虽然只是游戏,但观众们也自发的评选出最受欢迎的挑战者。雪宝、萧景逸,还有汉服小姐姐分别获奖,领了一份小礼品。
雪宝打开一看,是雪场最新的吉祥物手办盲盒,雪宝拆了个隐藏款。
吃过午饭,雪宝和沈星泽在度假小镇玩了一下午。坐旋转木马,玩室内卡丁车,在街边看人家两只手抛三个雪球,跳街舞、唱歌。
分别的时候,雪宝问沈星泽:“哥哥,你要去新疆滑雪吗?”
沈星泽摇了摇头:“我要上学。”
“……”
雪宝很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拉着他的手:“那你今天要陪我睡觉!”
沈星泽笑了笑,爽快答应:“好!”
沈霖说:“我家牛哥,只对雪宝弟弟百依百顺。”
谢忱看着两个手牵手,腻在一起的小朋友,问沈霖:“夏天你们忙不忙?”
“不算很忙,怎么了?”
谢忱挑了挑眉:“找个地方,带孩子们出去度假。”
沈霖简直受宠若惊:“哦哟,谢总约我们度假,那我高低得休两周。”
谢忱冷哼一声:“你不去也行,把牛哥送来。”
“……”
回家之后,他们没有马上去新疆。萧景逸说:“咱们得先回家一趟。”
“嗯?”雪宝诧异的看着他,“我们不是已经在家了吗?”
萧景逸瞪他:“我们得回去看看外公外婆。”
“噢!”小家伙立马改口,“我早就想回去看外公外婆了,我好想他们呀。”
萧景逸被他气笑了,捏捏他的鼻子:“小坏蛋,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他们上次回家还是雪宝两岁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年了。
回去之前,谢忱就和萧景逸商量:“要不要住酒店。”
萧景逸没有回答。
临走前一晚,萧景逸收拾好东西,看到书桌上那个水晶兔子摆件,拿起来盯着发了好一阵呆。
雪宝在跟雪球玩儿,小马驹追着他从这间屋子跑到那间屋子。他绕着萧景逸跑来跑去,一不小心撞到萧景逸的手臂,萧景逸手一滑,差点把水晶兔子摔了。
“雪宝!”
萧景逸一声怒吼,不但把雪宝吓得一激灵,雪球转身就跑,货真价实的“马不停蹄”,连正在书房处理工作的谢忱也被惊动了。
“怎么了?”谢忱一看雪宝受了惊吓,赶紧过来护着孩子,又看到萧景逸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水晶兔子,轻声问,“摔了吗?”
萧景逸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吼他做什么,看把他吓坏了。”
雪宝躲在谢忱身后,歪着脑袋,偷偷看萧景逸。
萧景逸转开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又转回来,朝雪宝招了招手。
雪宝刚才被他吼了一声,看他招手,还是跑了过去:“爸爸。”
萧景逸蹲下来,摸摸他的小脸:“对不起,爸爸不该吼你。”
雪宝摇了摇头,看向桌子上的水晶兔子:“这是爸爸最喜欢的兔子。”
萧景逸说:“你不也最喜欢兔子吗?”
雪宝点点头:“我最喜欢朱迪。”
萧景逸看向谢忱:“你去忙吧。”
谢忱在他俩的肩膀上分别拍了拍,转身出去了,还贴心的带上了房门。
萧景逸问雪宝:“你知道这个兔子是哪里来的吗?”
雪宝摇头:“不知道。”
萧景逸说:“我第一次参加比赛,拿了冠军,用奖金买了这个兔子,送给……我的姐姐。”
他问雪宝:“你知道,我的姐姐是谁吗?”
雪宝点点头:“我知道。”
萧景逸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雪宝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妈妈,舅舅。”
听到他的话,萧景逸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低着头泣不成声,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雪宝伸出手,用手指一下一下擦掉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妈妈了,”雪宝蹙着眉,“我都想不起她长什么样子了。”
“妈妈”这个词,生活中随处可见,沈星泽有妈妈,章珩臻、罗梓希、覃予乐都有。
雪宝从来没有问过萧景逸:“我为什么没有妈妈?”
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扰了萧景逸很久,为什么雪宝没有向他问过这个问题。
今天,他终于明白了。
因为雪宝知道,自己是有妈妈的,只是,妈妈不能陪在他身边。
萧景逸又问他:“那……你想看看她的样子吗?”
雪宝点点头:“想。”
“那你答应我,不能哭。”
雪宝说:“我没有哭呀,是舅舅在哭。”
“……”
萧景逸从书柜里拿出那个相框,缓缓递给他。
雪宝捧着相框,看得很认真。从他的神情中,萧景逸就不难看出,他有点困惑。
这不怪他,那时候,他太小了。小孩子本来就不太记事,又过去了三年,他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模样,也正常。
小家伙伸出手,轻轻拂过妈妈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妈妈长得真好看呀。”
萧景逸问他:“我和妈妈长得像不像?”
雪宝点点头:“好像呀。”
萧景逸说:“你和她长得也很像。”
雪宝又轻抚过旁边那张俊朗的脸,语气中带了一丝不确定:“他也是我的爸爸。”
“对。”萧景逸点点头,“你长得也很像爸爸。”
雪宝的目光又落到两人怀里那个胖嘟嘟,白嫩嫩的孩子:“这个宝宝就是我吗?”
“是,这是小时候的雪宝。”
“哇!”
雪宝说好不哭的,却又猝不及防哭起来,两只手紧紧地抱着相框。
萧景逸慌得手足无措,立刻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突然那么冲动,跟雪宝提起这些。
萧景逸将他搂进怀里:“宝贝,乖,别哭了。”
雪宝把脸埋在他胸口,抽抽噎噎的哭了好一会儿,才委委屈屈的说:“那天,我看见妈妈了。”
“啊?”萧景逸没听懂这句话,“做梦的时候吗,他在月亮上面?”
雪宝小时候说过,有月亮的晚上,妈妈会到他的梦里来。
雪宝摇摇头:“我飞起来的时候。”
“……”
萧景逸不太理解这句话,但孩子的想象总是天马行空的,大人很难理解。
孩子虽然年纪小,常常不记事,但其实,在他们心里,什么都知道。
时间过得太久了,雪宝已经记不得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但他从来没有忘记他们。
无论走到哪里,他总是会带上朱迪和尼克,贴在头盔上,挂在雪服上。
那代表着他们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