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雪宝开口,沈星泽当然愿意跟着他回家。但是,雪宝今天要跟着沈星泽回去,因为家里还有个小可爱在等着他。
还没进门,雪球就听到了他的声音,甩着尾巴踢踏踢踏跑到门口,一头扎进雪宝怀里,脑袋在他胸口拱来拱去。
这么多年,雪宝成功把一匹小马驹养成了小狗。
晚上,雪宝和沈星泽睡床上,雪球就趴在床边的地毯上。雪宝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头。
小马睡觉喜欢睡在垫料上,有自己固定的地方。但今天,雪球终于等回了雪宝,非要睡在他旁边才安心,像怕他跑了似的。
沈星泽和阿姨一起把装垫料的木盒搬进来,放在床边,给雪球睡。
雪球睡在床边,雪宝和沈星泽睡在床上,两个小伙伴又是半年没见,有说不完的话。
沈星泽每天按部就班的学习、上补习班。还是雪宝在美国的日子比较精彩,看了XGAMES的比赛,还拿了十六枚金牌。
雪宝跟他说了很多比赛的事情:“总决赛,我的第一跳就摔了,其他人发挥得很好,我还以为我进不了决赛了。”
“你没受伤吧。”光是听他说摔了,沈星泽就有点紧张。
“没有,就是得分很低,还好总决赛预赛有三次机会。”
说到这里,雪宝一把抓住了沈星泽的手:“我站在助滑坡上,可紧张啦。心里扑通,扑通,感觉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沈星泽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那……成功了吗?”
“嗯!”雪宝捏了捏他的手,“第三跳,我跳得可好啦!”
沈星泽回握住他的手: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宝说:“是朱迪和尼克鼓励了我。”
沈星泽没听懂这话的意思,正要问,发现雪宝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这孩子睡眠可太好了,只要一到时间,不管在哪儿,都能秒睡。
去了新疆,沈星泽才知道,他的新雪板上就印着朱迪和尼克,这是对他最大的鼓励。
雪宝问沈星泽:“牛牛哥哥,这个冬天,你有去滑雪吗?”
沈星泽点点头:“周末爸爸会带我去。”
“那我要考考你,tame dog还会吗?”
“当然!”
他俩又来到那条坡度很大的高级道,前面的人尝试两周前空翻,可惜,摔了。
雪宝和沈星泽一起,自己切了个反脚,和沈星泽面对面,腾空的瞬间,沈星泽看到雪宝的动作,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他还是做tame dog,雪宝却身体后仰,做了个wlid cat。
两个人做了个镜像动作,虽然身高不一样,但也在空中短暂的画了一个“○”,萧景逸都给他们拍下来了。
回去之后,雪宝一帧一帧的截图,终于把那个“○”截下来了,刚刚好,太阳就在圆心。
他把这张截图发给了沈星泽,第二天就发现,沈星泽拿它做了平板电脑的壁纸。
夕阳要看的,还要手牵手一起看,大白坡也要冲,天然U池也要滑,还要去看看雪宝的老朋友——那棵遗世独立的大树。
坐下来聊聊天,跟它说一说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大树总是沉默的听着,不管他说什么,一阵风过来,大树都会点点头。
雪宝还去看了章珩臻的训练,被他现在的速度吓了一跳。
“小柿子,现在滑那么快啦!”
章珩臻每年国内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一堆,去年更是拿到了全国单板滑雪平行项目青少年锦标赛U10组的冠军。
在公园的时候,雪宝又看了罗梓希的训练。她从去年开始加入省队,又拿到了好几个赞助,为家里解决了一大笔训练经费问题。
她每年也要参加大大小小各种赛事,冠军也拿了不少。
看到自己的小伙伴,都在滑雪这条路上不断成长,雪宝也很为他们开心。
六月,雪宝回到学校上课。萧景逸以为他会听不懂,没想到,沈星泽每天给他补一个小时的课效果还不错,雪宝也不是完全听不懂。期末考试竟然成绩还不错。
虽然在班里只能算中等,但萧景逸和谢忱都能接受。
毕竟他一个学年,只上了三个月的课。
要不是因为沈星泽在这个学校,雪宝甚至连这三个月的课都不想上。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雪宝已经很明确自己的目标,他就是要走职业滑手这条路,并且已经为此努力了很久。
所以,暑假他并不想浪费时间,还想继续滑雪。
在国内,除了室内雪场就只能去滑旱雪,但也不是每个城市都有。他们专门去旱雪基地试了试,感觉效果一般,跟真雪没法比。关键是在场地在室外,夏天特别热,半天下来,雪宝小脸晒得通红。
谢忱和萧景逸担心他中暑,也就没有让他长期练。
这个旱雪基地距离萧景逸的老家很近,他们顺便回家一趟,看看外公外婆。
刚下电梯,就听到有人在争吵。
一个男人凶神恶煞的说道:“今天你们必须把孩子交出来!”
“孩子不在我们身边。”这是萧景逸的妈妈。
“我不管,这件事你们拖了很久了,一会儿在美国,一会儿在新疆,谁知道你们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就是,赶紧把孩子交出来,那是我们家的孙子。”
最后说话的是个老太太。萧景逸觉得这两个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一时间想不起来。
转过走廊一看,想起来了,一个是雪宝那个便宜奶奶和小叔。
那他们要的孩子是……
“干嘛呢?”萧景逸大喊一声,门口几人全都转过头来。
老太太一眼看到雪宝,赶紧上前来,抓住他的手喊道:“雪宝,跟奶奶回家!”
雪宝吓了一跳,一边甩开她的手,一边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谢忱和萧景逸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谢忱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他人高马大的,站在狭小的走廊里,压迫感拉满了。
那男的说:“没什么,就是想要回我们胡家的孩子。”
萧景逸说:“我们这里没有姓胡的。”
“少跟我扯这些,雪宝他爸,我哥姓胡。雪宝虽然姓萧,我哥又没入赘,他是我们胡家的孩子,应该认祖归宗。”
此人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萧景逸都气笑了。
他牵着雪宝走过去,把孩子交给外公外婆:“爸,妈,你们先带雪宝进屋。”
萧父萧母正要带雪宝进屋,一直没说话的老头突然过来,一把拽住雪宝:“今天我们要把孩子带走。”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我才不跟你们走!”
雪宝挣扎了两下,这老头常年跟干体力活儿,力气大得很,他挣脱不开。
萧景逸护着雪宝,盯着那老头:“当初是你亲口说的,雪宝姓萧,是我们萧家的孙子,你们家可不管。”
“现在有什么脸来要?”
“当初……”那男人顿了一下,才说道,“当初我哥死了,我爸妈太过悲痛,没心思,怕照顾不好雪宝。”
“现在他们缓过来了,你们家靠雪宝赚了那么多钱,也该还给我们了。”
萧景逸眉头一皱:“你说什么?我们靠雪宝赚钱?”
“那可不,我在网上都看到了,雪宝拿了好多冠军,还是什么国际品牌的代言人。”
“对了,他还有个几百万粉丝的账号,也要一起还回来。”
谢忱和萧景逸对望一眼,总算搞明白了,这一家子为什么这么不要脸,现在跑来要雪宝。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萧景逸简直被这一家子气笑了:“你们这一家子,脸皮不要,撕下来喂狗吧”
“你什么意思?”
那男的炸了,冲上去要抓萧景逸的衣服。半路被谢忱抓住手腕,用力一甩,那男的往后趔趄两步,险些摔地上。
谢忱拦在萧景逸和雪宝跟前:“谁再敢动手试试。”
这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干什么呢,扰民了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闹了多久,吵到了周围的邻居,有人报了警。
他们的纠纷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干脆到派出所去说。
雪宝一直跟在萧景逸的旁边,离那一家子远远地,眼睛里含着泪水:“爸爸,他们是人贩子吗,为什么要带我走,我害怕。”
谢忱摸摸他的脸:“别怕,有爸爸在,谁也带不走你。”
警察听完事情的经过,问道:“现在谁是孩子的监护人?”
萧景逸说道:“是我。”
“你不愿意让出孩子的抚养权,对吧。”
萧景逸冷笑一声:“就算我愿意给,他们也养不起。”
说完他看了谢忱一眼。
谢忱说道:“我们家孩子练习滑雪,每年的费用在七十万人民币左右,滑板、攀岩、冲浪还有蹦床,这些兴趣班加起来,大概二十万。每年虽然只在学校上几个月的课,但二十万的学费一分都不能少。再加上平时的衣食住行,一年一百五十万勉强够吧。”
别说对面一家三口,警察听完他这笔账都大吃一惊,萧父萧母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年一百五十万,他们可不相信萧景逸那个咖啡店能赚那么多钱。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雪宝,孩子长得漂亮,穿得也讲究,名副其实的吞金兽。
谢忱继续说道:“据我了解,这位胡先生去年八月失业,至今还没有找到新工作。他的父母平时在外打零工,都没有缴纳社保。他们家里还有一个未成年孩子要抚养。”
“我不认为,他们家有培养一名优秀滑雪运动员的精力和财力。”
警察看向那男的:“听清楚了吗,确定还要争抚养权?”
那男的看一眼谢忱和萧景逸,突然反应过来:“这些钱都是孩子自己赚的,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孩子是网红,他那个短视频账号,一年少说得赚个好几百万。还有代言,我查过,那可是全球最大的滑雪品牌。”
谢忱说:“那个账号已经被封了,就算我给你,你也没办法变现。”
“怎么可能!”那男的赶紧去翻手机,主页显示“该账号已被封禁”
“我早上还看过……”
谢忱对警察说道:“至于赞助商,现阶段他们只为孩子提供雪具和一些赛事门票、训练营集训资格,仅此而已,暂时还没有报酬。”
警察说:“就算有报酬也是孩子应得的,跟别人没关系。”
萧景逸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警察:“去年八月,我们有过一次纠纷,也进了派出所,不过不是这边,但我想你们应该能查到。”
“后来,我去做过一份鉴定,您看看。”
警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眼,沉吟片刻,看向那一家子:“我看你们不是想要孩子,你们就是想要钱。”
“现在他是孩子的监护人,你们如果坚持要抚养权,只能去法院起诉,希望渺茫。”
“为什么?”老太太急了,“我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这还有假?”
警察说:“有没有假,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让老头老太太脸色大变,目光闪躲,不敢与警察对视,拉着他们的儿子:“算了算了!我看着就是个熊孩子,哪有网上说的那么厉害。靠他发财,咱们全家都得饿死。”
听到这话,旁边几个年轻的警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们天天处理这些事情,不要脸的见多了,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
那一家子要走,刚走出门,却又被警察拦了下来,请他们去了另一个房间,有点别的事情,要找他们了解一下。
警察看着雪宝,弯下腰来:“小朋友,你这么小,就这么厉害,听说在美国拿了好多冠军。”
雪宝点点头:“我在国内也拿了很多冠军。”
警察摸摸他的头:“真乖,那以后更好好好训练,将来为国争光。”
“好!”
他长得那么漂亮,又乖巧可爱,旁边的警察小姐姐可喜欢他了:“那我们可不可以拍张合影?”
“当然可以啦!”雪宝看着几位哥哥姐姐,“是一个一个拍,还是一起拍。”
“一个一个拍吧。”
其中一个小姐姐还给他拿了两个桃子:“我是你的粉丝,很喜欢看你小时候的滑雪视频。”
“你给我签个名吧,以后你拿了冬奥冠军,我就是你的原始粉丝。”
回去的路上,萧景逸问他爸妈:“他们是不是来过很多次了?”
萧母点点头:“从今年四月份,断断续续,来了四五次。”
萧景逸惊讶道:“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萧母看向萧父,后者叹口气:“是我不让你妈告诉你,你带着雪宝在国外生活,他们又不可能去美国找人,你也做不了什么,何必给你添堵。”
萧景逸越想越气:“这一家子人渣!”
萧父突然想起来:“谢忱怎么知道他失业了?”
萧景逸看向谢忱:“你自己说吧。”
“是这样的……”谢忱在脑子里现编,“那天,他背的那个包,有他们公司的标志。正好,我有个朋友,也在这个公司。我就把事情跟他提了一下。他觉得,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他们公司不能聘用这样的人,就把他裁掉了。”
萧父一脸狐疑的看着谢忱,又看了看萧景逸,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对了!”萧母又突然想起个事,“你们刚才说,雪宝一年要花一百五十万,真的假的,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啊……”萧景逸移开视线,“谢忱胡说的,吓唬他们呢。雪宝一年也就滑雪花个十几万,没有那么多。”
他妈不信:“不是说了吗,学费就得二十万。”
“义务教育,免学费。”他揽过妈妈的肩膀,“放心吧,我养得起。”
回去之后,萧景逸接了个电话,是派出所打来的。
确实,就如他那份亲缘鉴定结果一样,雪宝的爸爸和这家人没有血缘关系。
当年这对夫妻结婚很多年都没有孩子,花钱买了个男孩儿。没想到,才过了几年,他们就怀上了,还生了个男孩。
家里贫困,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本打算再把老大转手,但那时候孩子大了,很难出手,只能留在家里,权当多个劳动力。
警察还问萧景逸需不需要让雪宝在基因库比对寻亲,萧景逸拒绝了。
雪宝他爸是买来的,雪宝又不是,寻亲没有什么意义。
去年,谢忱让那男的丢了工作,萧景逸就担心那一家子上门来闹,专门接他爸妈过去住了几个月,没想到,这家人还是来了。竟然还是想争雪宝的抚养权,帮他们发家致富。
现在彻底撕破脸,连当年的事也一并牵扯出来,萧景逸很担心,那家人对他父母做什么。
“妈,爸,要不咱们搬走吧。”
萧父萧母一愣:“我们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了,搬去哪里?”
萧景逸说:“你们年纪大了,爸身体不好,以后总归要跟我一起生活的,不如现在就去吧。省的你们惦记雪宝,他也时常念着想你们。”
萧母摆了摆手:“你们在国外一呆就是半年,我和你爸两个人呆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多不方便。”
萧景逸想了想:“那就跟我们一起去美国。”
“不去不去,国外我跟你爸更不去。坐十几个小时飞机,还要倒时差,我们哪经得起折腾?”
谢忱说:“我觉得C市很不错,我想在这边买套房,退休以后和小逸回来养老。”
萧景逸心领神会:“我老了肯定要回来的。”
雪宝说:“买,明天就买!”
“买什么买?”外婆搂着他,“你们的心意我们知道,买房就不用了。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习惯了,出门就是菜场,也方便。”
“你们放心吧,他们再来闹,我们就报警。今天就是隔壁张阿姨帮我们打的110。”
老年人都很固执,也不愿意适应新环境。
萧景逸没有办法,只能随他们去。
在外婆家住了一周,他们就打算回去了。雪宝问谢忱:“今年我们要去冲浪吗?”
谢忱说:“去!”
“不仅要去冲浪,还要去滑雪。”
“滑雪?”雪宝哈哈大笑,“现在是夏天,好热呀,雪都化了。”
谢忱问他:“你幼儿园上过地理课,想一想,这个时候,哪里会下雪?”
“日本?”
“不对。”
雪宝想了想,灵机一动:“我知道了,是南极!”
谢忱说:“有点接近了,还是不对。”
“是……”雪宝努力回忆着幼儿园地理课上的内容,脑子里还浮现出了那个他玩过好多次的地球仪,“是南半球,南半球现在是冬天,会下雪。”
“聪明!”谢忱亲亲他的小脸蛋儿,“我们去新西兰。”
“新西兰?”雪宝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地方,“我听过这个名字!”
他努力的想了想:“我记得在美国比赛的时候,有个小朋友,就是新西兰的。”
萧景逸告诉他:“新西兰现在是冬季,雪季从六月底到九月底,一共三个月时间。”
“到了那边再给你请个教练。”
雪宝贴到谢忱身上,搂着他的脖子问:“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玩一玩,再开始训练呀?”
谢忱捏了捏他的鼻子:“那当然。”
雪宝问:“那我们玩什么呢?”
“那好玩的可多了,可以先去雷格兰冲浪,挑战Manu Bay的经典浪点,去皇后镇,在弗朗兹约瑟夫冰川,体验直升机滑雪。探秘《指环王》的迷糊山脉。”
别说雪宝,他说的这些连萧景逸都没听说过,更别说雪宝。
小家伙听得着迷:“好好玩呀,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别急,”萧景逸收拾行李,“咱们先回家一趟。”
雪宝想起来:“牛牛哥哥也放暑假了,要是他也能和我们一起去,就太好啦!”
萧景逸说:“那你打个电话问问。”
回去之后,雪宝第一件事就是给沈星泽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方书雯,他说沈星泽正在参加奥数夏令营,哪里都去不了。
雪宝知道,现在牛牛哥哥一心放在学业上。奥数对他很重要,尤其是这个夏令营。他听沈星泽说过,全市一共就七个名额,非常难得。
不能和牛牛哥哥一起去新西兰,雪宝有一点遗憾,但没关系,等他回来,就可以和牛牛哥哥一起去学校上学啦。
很快,雪宝的签证下来,谢忱处理好工作,一家人就坐上了飞往新西兰的飞机,开启新的旅程。
在飞机上,雪宝算了一下:“一年有十二个月,我从十一月到四月,在美国滑雪。五月在新疆滑雪,七月到九月去新西兰滑雪。那我就只有六月和十月在学校上课啦!”
谢忱说:“听起来,上课时间有点少。”
“不少不少!”雪宝连忙摆手,“牛牛哥哥会给我上网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