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雪宝现在排在第四位,前三名有两个人都在他之前出场。尤其那个袁瑞,大概是想和林可维争一争冠军,他也在最后一个跳台动作选择了Front Side 1260。

关键他还真的站住了,在技术区等待最后得分的时候,最开始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到得分之后,他激动得一直挥舞着拳头。

看到他最后的得分,雪宝心都凉了。最后一轮只剩下他和林可维没上场,而他现在仍然排名第四。

也就是说,如果这一轮他的成绩不如上一轮,那么就肯定与奖牌无缘。想要站上领奖台,至少比上一轮高三分以上,想要夺冠,那得高六分以上,还得看最后一轮林可维的发挥。

雪宝小小的脑袋从未转得这么快过,计算分数可比平时做的数学题复杂多了,但他连草稿纸都不用,在心里就算明白了。

接下来就该他完成最后一轮。

雪宝心里很清楚,如果按照之前萧景逸为他设计的动作,跳得完美,他能拿个铜牌,有一点瑕疵,他就只能第四名。

这是他第一次在国内参加这么正式的比赛。来的时候他还信心满满,奔着夺冠来的。

到最后,连前三都进不去,小伙伴一定会笑话他。

可是,三个道具,三个跳台,对他来说已经是体力极限,如果他增加跳台难度,风险太高了,一旦失误,他还是只能排第四。

临上场的时候,他告诉自己:“我要赌一把。”

一旁的领队乐呵呵的,最后与他击掌:“不要有压力,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虽然只有前三有奖牌,但名次是取前八。雪宝已经为Y省创造历史了。

雪宝深吸一口气,踩着雪板出发。前面三个道具,他都是按照计划进行:FrontSide BluntSlide 270 out(前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270下)、BackSide TailSlide270out(后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270下),彩虹杆5050,转后脚背呲,270下。

幸好这次比赛的场地是道具在前,跳台在后,否则,先连着三个跳台,再上道具,他感觉肯定会在中间那个hardway起跳的动作上出现失误。

第一个跳台,他选择了Back Side 900 With Mute Grab(内转900+前手抓板头)。

如果是预赛,这个两周半的转体算难度很高的动作,但现在已经是决赛最后一轮,前面出现了许多1080,甚至1260,尽管是内转,抓板头,这个900也显得有点不够看。

第二个跳台,雪宝选择了Front Side 1080 with (外转1080+Nose Grab)

雪宝也不知道他完成得好不好,反正没有摔,他的心思现在全都放在了最后一条。

“最后一个跳台,他换了动作。”萧景逸说道,“原本这是我为他准备的最后一跳。”

谢忱问:“他要做什么?”

“Back Side 1080?”说完萧景逸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连着两个1080是有加分的,但看现在情形,也就能让他上升一名而已,拿个铜牌。

以萧景逸对雪宝的了解,既然他做出了调整,那肯定不是奔着铜牌去,他要玩个大的。

萧景逸远远地看着他走线:“前刃?这是要做Front Side?”

然而,并没有,雪宝恰恰做的是个外转动作,外转720,落地的时候还没站稳,手轻轻扶了一下雪。

“……”

周围所有人都有点惊讶,最后一跳,以为他和其他选手一样,最后一跳能放个大招,没想到,却是个平平无奇的540。

旁边有家长议论:“这孩子看着就小,应该只有七八岁吧。”

“看他喘的,想来个难度高的也没体力了吧。”

“这可是雪宝,他在美国拿了好多金牌。”

“谁知道呢,你亲眼看到了吗?”

“……”

雪宝拎着他的雪板,来到技术区等待最后的得分。

他戴着头盔和雪镜,看不出表情,脖子上挂着护齿,一手撑着雪板。

裁判的评分迟迟没有出来,其他选手开始议论纷纷,雪宝安静的站在那里,耐心等待。

章珩臻等不及了,问徐咏珊:“妈妈,雪宝能拿多少分啊?”

沈星泽也转过头去,看向徐咏珊。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很想听听专业人士的看法。

徐咏珊说:“我要是裁判,那肯定是全场最高。”

萧景逸也接了一句:“我也是。”

这话一听就是他们对雪宝的亲妈滤镜。

时间等得过于长了,分数还是迟迟没有出来。大家都在小声议论,难道是裁判想保送冠军,苦于难度实在没有别人高,担心做得太明显?

唐小君说:“雪宝这套动作,肯定是全场最高分,不用怀疑!”

过了好久,雪宝的得分终于出来了!

全场最高!

观众区域一片哗然,百思不得其解,区区一个720,凭什么可以拿到比1260更高的分数。

他们很多都是参赛选手的家长,对单板自由式滑雪一知半解,对于分数高低的理解,还停留在圈数多少上。

“果然,被你说中了。”其中一人,阴阳怪气的对旁边的人说道。

“人家美国回来的,真要输给本土培养的孩子,丢人。”

“裁判得帮忙遮一下羞。”

袁瑞的妈妈更是气愤:“这不公平,我要去申诉。”

袁瑞拉住她:“妈,你什么都不懂,就别添乱了。”

走出通道的时候,雪宝松了口气。又听到广播里在喊:“最后一位登场的选手,35号,林可维,来自H省。”

雪宝用他聪明的大脑瓜一想,就知道,林可维肯定要加难度。说不定最后一跳来个1440,雪宝很忐忑,趴在栏杆外面焦急的等待。

下面的观众和他一样期待,这一场十二岁以下组别的坡面障碍技巧,到底还能给出多少惊喜。

以往的商业比赛,哪怕是十五岁以下组,跳台能有人做出个1080就稳拿冠军了。

但这是全国青少年锦标赛,成绩会被官方承认,用于报名其他比赛,名次也可作为运动员评级,每个省份都很重视,运动员也都会拿出看家本领。

林可维是这个组别的孩子中,年龄最大的,还有一个月他就年满十二周岁,曾经拿过许多青少年比赛的冠军。除了雪宝这个“海归”,他也是此次比赛最受关注的小运动员。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可维身上,三个道具,他和雪宝一样,选了两个铁杆,一个彩虹杆,不同方向的横呲和背呲,也有hardway起跳和270下,其中还有一个270上。

看到这里,雪宝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苦练旋转上道具和在道具上的转体。

最后三个跳台,前两个林可维跳了两个方向的1080,到了第三个跳台,大家都很期待他能来个1440,展示一下中国少年的实力。

但雪宝从他的走线和预转就能看出来,他选了个内转动作,那就肯定不是1440。

对于12岁的孩子来说,能把外转1440做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内转1440的难度,不亚于练个1620,几乎不可能。

果不其然,林可维的第三个跳台是内转的1260,站住了,但站得有点勉强,不算完美。

完成比赛,他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最后那一跳不太满意。

他站在技术区等待最后得分,雪宝站在围栏外,也一直盯着远处的大屏幕,感觉比他还紧张。

毫无疑问最后的冠军就在他们之间产生。

围观群众都认为这块金牌必定属于林可维,因为他的圈数更多,难度更高。两个方向的1080+一个内转的1260,这种连续的高难度动作,放到成人比赛,也能拿一个不错的名次了。

这样的动作,训练中能做出来是一回事,比赛中能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无论是林可维还是袁瑞,他们都是非常让人期待的,新一代滑手。

当然,雪宝也很厉害,他毕竟只有八岁,和这些十一二岁的孩子在体能和力量上,没法比。

但他在美国拿了太多冠军,又是博顿最小签约滑手,营销号天天吹他,官媒也报道过他。给人的期待太高了,大家自动忽略了他的年龄。

如果最后,林可维输给了他的720,那一定有黑幕。

技术区后面的广告牌,就有他爸公司的logo。

雪宝并不清楚围观群众的想法,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屏幕,小手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他认为,他的那套动作可以和林可维争一争冠军。

最后成绩出来,雪宝盯着那个数字,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反复看了一遍。

小数点之前,他们俩的数字完全一样,小数点后一位,林可维是9,他是6。

他以0.3分的差距,输给了对方,只拿到第二。

雪宝僵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眼睛还盯着大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林可维走出通道,参加决赛的小选手们纷纷上前与他击掌、拥抱,送上祝福。

雪宝站在原地没动,有点恍惚,像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过了片刻,林可维走到他跟前,向他伸出了手。

雪宝抬起手来,与他击掌相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可维笑道:“你太牛了,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八岁小孩儿。”

雪宝想起来,以前他夺冠的时候,别人都会跟他说恭喜。于是,他也小声对林可维说了一句“恭喜”。

林可维笑了笑,谦虚的说道:“只差0.3分,是我今天运气好而已,咱们明年再比。”

雪宝摇摇头:“不是运气,你很厉害,我看得出来。”

他还戴着雪镜,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但仍然有些微颤抖,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说话时声音很小,语气中带着委屈,可怜巴巴的,任谁听了都会以为,他在雪镜后面偷偷掉眼泪。

事实也的确如此。等待颁奖的过程中,别人都有说有笑,只有雪宝,一个人站在旁边,始终不肯摘掉他的雪镜。

突然,有人在他头盔上轻轻拍了一下:“嘿,小家伙,你最后那一跳也太牛了。”

雪宝抬头一看,是袁瑞。一旁的林可维搭着他的肩膀:“我们八岁的时候可做不出这样的动作。”

雪宝低着头:“可是我都不会1260。”

他声音软软糯糯的,萌死个人。袁瑞和林可维一人伸出一只手,在他两边脸蛋儿上捏了一把。

“急什么,你很快就会了。”

“明年再来,我俩都得被你比下去。”

“诶?明年我俩好像不在这个组。”

“糟糕,那得再等几年,咱们才能一起比赛了。”

“……”

领奖的时候,雪宝可算把他的雪镜摘了。大眼睛水汪汪的,周围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泛着淡淡的粉色。

谢忱凑到萧景逸耳边:“哭过。”

领完奖,三个人一起合影,小家伙扯着嘴角笑了笑。

谢忱又说:“假笑。”

萧景逸叹了口气:“这块银牌来得太及时了。”

谢忱却说:“我觉得有点残忍。”

“是他自己要来的,他还以为自己稳拿冠军。”

“唉!”谢忱叹了口气,“头疼。”

萧景逸诧异的看着他:“你头疼什么?”

谢忱说:“头疼要怎么哄他。”

萧景逸瞪了他一眼:“他已经被你惯得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谢忱直呼冤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景逸想了想,确实,也没什么关系。

他俩拌嘴这一会儿,雪宝回来了。

领队跟在他旁边,仍然笑呵呵的:“很好很好!他们个个都比你大了好几岁,你还能拿第二,和第一就差了0.3分,厉害呀。”

“明年咱们再来,把冠军夺回来!”

雪宝只听着,不说话,抱着雪板一步一步走到萧景逸和谢忱身边。

领队看着萧景逸:“我们体育局有一点奖金,不多,是个意思。”

萧景逸点点头:“谢谢。”

“我下午就得回去,先走了。”领队朝雪宝挥挥手,“那我们下次再见,小雪宝。”

雪宝也挥挥手,低声说:“姐姐再见。”

目送领队离开,萧景逸一低头,发现雪宝又把雪镜戴上了。

“都比赛完了,你还戴着它做什么?”

他伸手要去摘雪宝的雪镜,被小家伙抬手挡开了:“太阳太大了,我眼睛不舒服。”

萧景逸知道这是个借口,他肯定又偷偷哭了。

小伙伴们围过来,章珩臻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你最后那一跳,太帅了!”

罗梓希也说:“就是,那样的起跳,我想都不敢想。”

沈星泽拉起他的手,没说话。

在小伙伴跟前,雪宝再也蚌埠住,低声哭起来。一哭就止不住,一抽一抽的,可伤心了。

萧景逸问他:“你哭什么呀?”

“哇呜,哈~”雪宝一边呜呜咽咽,一边说,“我不想要银牌。”

谢忱哄他:“银牌很好呀,你都没拿过银牌呢。”

“我不想要~”

“不想要就给我吧。”萧景逸取下他的银牌,放进了背包里:“先去吃饭。”

一路上,沈星泽始终没说话,一直牵着雪宝的手,陪在他旁边。

章珩臻在一旁叽叽喳喳的:“不就是块银牌吗,我也得过,还有铜牌。前八名我都集齐了。”

徐咏珊瞪他一眼:“你很骄傲是不是?”

章珩臻缩了缩脖子:“我在安慰雪宝。”

罗梓希说:“你这算什么安慰嘛,他又要哭了。”

章珩臻反驳道,“他哭是因为看到了你的金牌。”

罗梓希赶紧摘了奖牌,递给她妈妈。

雪宝听不了一点金牌银牌,把头埋在沈星泽肩头,默默流泪。

平时吃什么都香的小吃货,今天吃什么都味同嚼蜡。勉强吃完了饭,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萧景逸觉得他困了,要带他回去睡觉。

回到房间,沈星泽陪着雪宝进了儿童房:“弟弟,你想哭就哭吧。”

“哇!!!”听到这句话,雪宝果然放声大哭。

萧景逸就站在门外,听着他一边哭,一边对沈星泽说。

“我不想输,不想要银牌,我以前都没输过。”

“我以为我能拿冠军,可是我没想到,他们那么厉害。”

“以前,我拿了冠军。第二名和第三名都会笑着跟我说congratulations。原来,他们心里其实很难过,很不服气。”

沈星泽是个很好的听众,因为他一向话少。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那也不一定。”

“你表现得足够好,你的对手也会输得心服口服。”

雪宝眨了眨眼:“不是不服气,是不……不……”

沈星泽帮他说出那个词:“不甘心。”

“对!”雪宝又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不甘心。”

“我看到了,林可维很厉害。不但厉害,他还是个温柔的大哥哥。”

这话听得沈星泽眉头一皱,心里有点酸酸的。

“可我就是不甘心,我想拿冠军。”

沈星泽安慰他:“你以后还会参加很多比赛,会赢得很多冠军,但……也总会有输的时候。”

听到“输”这个字,雪宝就难过的摇头,“我不想输。”

沈星泽说:“没有人想输,但有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所以我们只能控制我们的情绪,调整好心态。”

“体会过失败的滋味,成功的感觉才会更加深刻。”

雪宝点点头,抹了把眼泪,渐渐平静下来。

这时候,萧景逸推门进屋:“雪宝,我们聊聊。”

沈星泽站起来:“我去找姑姑。”

萧景逸坐到雪宝身旁,问他:“心情好点了吗?”

雪宝点点头:“好点了。”

“那我们来聊聊你的问题。”

雪宝仰起头,目光迷茫,不知道他要聊什么。

萧景逸问他:“你知道为什么,你赢了小伙伴,他们还能笑着跟你说恭喜。今天你输了,却哭得那么伤心吗?”

雪宝说:“他们在心里难过。”

“他们根本就没有难过。”

雪宝嘟着嘴:“怎么会不难过?”

萧景逸沉吟一声,突然岔开话题:“过年的时候,你看了好多纪录片,最喜欢哪一部?”

雪宝想了想,答道:“是《单板滑雪永恒的魅力》。”

“我觉得你白看了,根本就没有看懂他们为什么那么做。”

“我看懂了!”雪宝辩解道,“他们热爱滑雪,追求自由,哪怕没有钱,也向往大山。”

萧景逸问他:“那你呢,你在追求什么?你在享受冠军给你带来的快乐,还是单板滑雪?”

“……”

这次,门外偷听的人变成了谢忱。

听到萧景逸直击灵魂的问题,他真怕雪宝又情绪崩溃,放声大哭。

雪宝却没有哭,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

萧景逸没打算放过他:“滑雪只是让你收获冠军的工具。滑板、攀岩、冲浪,这些都可以,我们没必要花那么多时间、精力,每年满世界追雪。”

“不对!”雪宝急了,反驳道,“爸爸,你说得不对!”

“我喜欢滑雪,我就是喜欢滑雪。”

“因为喜欢滑雪,才想拿滑雪的冠军。”

萧景逸却说:“喜欢滑雪,就应该享受滑雪的过程,而不是只注重结果。”

“如果你一味的盯着结果,患得患失,你将来会丢掉更多冠军。”

雪宝眨了眨眼,努力思考爸爸的话:“享受……过程。”

“没错,享受过程,尽全力做到最好,无论结果如何,都坦然的接受。”

“这才是你对自己热爱的事情应该有的态度。”

说着,他摸了摸雪宝的脑袋,替他把长发挽到耳后:“爸爸希望你在滑雪这项运动中感受快乐,而不是沉溺在一次失败的痛苦中。”

“放平心态,大胆的去尝试,去展示自己。别怕会输,也别怕失败。”

“只要我们努力做到了最好,输了也没关系。享受过程,不留遗憾。”

“和你参加同一场比赛的人,比赛时你们是对手,比赛之外,你们是有着相同热爱的朋友。可以分享、可以交流、也可以真诚的祝贺对方。”

萧景逸看着他,又满眼温柔:“爸爸说了这么多,能听明白吗?”

雪宝点点头:“明白。”

“那就好。不要在意一时的成败,要从每一场比赛中总结经验,下次做得更好。”

“嗯!”雪宝继续点头,“我记住了。”

萧景逸捧着他的脸,为他擦干眼泪:“最后,爸爸还想说,你最后那一跳让我很惊喜。”

脸上还挂着泪痕,听到萧景逸的话,雪宝又笑着扑进他怀里:“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萧景逸亲了亲他的额头:“其实你今天的表现很棒。关键时刻有自己的思考,没有被别人带偏,爸爸很高兴。”

“跟我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

他低头一看,小家伙依偎在他怀里,竟然已经睡着了。

萧景逸无声的叹一口气,轻手轻脚给他脱下外套塞进被子里。

出来的时候,正好把门外偷听的人逮了个正着。

谢忱玩味的看着他:“教育儿子你是一套一套的,轮到你自己的时候,还不是哭哭啼啼……”

“嗯?”萧景逸目光锐利的像一把刀,“你说谁哭哭啼啼?”

谢忱赶紧投降:“我……我说雪宝,雪宝哭哭啼啼。”

萧景逸收回目光,叹气:“说了这么多,希望他是真的听进去了,并且记在了心里。”

谢忱说:“雪宝随你,都挺爱哭的。”

萧景逸又炸了:“我怎么爱哭了?”

“我以后都不能滑雪了嘤嘤嘤……”

说完,谢忱转身就跑回了卧室,正要关门,萧景逸强行挤了进来。

谢忱却一把抱住他,正色道:“我以前都不敢这么跟你开玩笑,就怕惹你伤心。”

“自从有了雪宝,你突然就走出来了。”

萧景逸也回抱住他:“他让我重新找回了滑雪的初心,我现在又教给他。”

“他改变了你,也改变了我,改变了我们这个家。”

睡了个午觉起来,雪宝的心情的确已经好了许多。他不再纠结自己没能夺冠。坦然的自嘲:“银牌也很好,我还没有银牌呢。”

“可维哥哥和袁瑞哥哥都很厉害,他们以后要拿世界冠军!”

他还对萧景逸说:“爸爸,我想好了,我要参加博顿的公开赛。”

萧景逸挑了挑眉:“人家可是能做1620,你肯定拿不到金牌。”

“没关系!”小家伙扬起下巴,“我就要去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厉害,然后努力训练,打败他们!”

谢忱和萧景逸惊讶的看着他,上午还因为没有夺冠,哭得伤心欲绝,一觉醒来,仿佛换了个人。

就在一家人商量着什么时候去美国,唐小君忽然给他萧景逸发了条信息。

萧景逸点开一看,那是条短视频。也不知道什么人把今天的比赛剪辑之后发到了网上。

尤其提到了雪宝,最后那一跳,只转了两周,落地还没站稳,手扶雪了。为什么比袁瑞的1260得分高那么多,只比林可维这个冠军低了0.3分。

评论区炸了锅,这才一两个小时,就已经有上千条评论。

“难道就因为他从美国回来,在那边拿了很多冠军?”

“黑幕吧,‘诚意’视频可是本次赛事的赞助商之一,必须得让少爷拿块奖牌。”

“话说,他在美国都参加什么比赛,一次拿那么多金牌,跟过家家似的。”

“还把短视频账号停更了,神神秘秘的,是怕被人扒出冠军水分太大吗?”

“笑死,你们这些连比赛都看不懂的人,能不能别出来瞎带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