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蛟

为安抚小蛟, 迟清影几乎耗去整夜心神。

持续渡出本命灵元所带来的隐痛与虚弱仍未消散。

幸而有圣灵髓存于丹田,那温润浩瀚之力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过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直至晨光彻底明朗,静室一角的沙漏悄然流尽, 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仍残留着一丝未能尽数掩去的倦色。

周身气息却已恢复往日的沉静淡漠。

他垂眸, 望向依旧缠绕在腕间的黑蛟。它仍未醒转,鳞色较昨夜更为幽暗凝实, 触手的温度亦稍降了几分。

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动。

稍作整理之后, 迟清影便携黑蛟,随同一众通过考核的修士, 登上了前往万卷宗的巨型云舟。

云舟破开浩瀚云海,甲板上灵光流转, 霞色瑰丽。

年轻的修士们或凭栏远眺云涛翻涌, 或三五聚坐,言笑论道。

一派仙途初启的欣然气象。

然而于迟清影而言, 这段行程却成了一场无人察觉、漫长而煎熬的公开严刑。

云舟之上,厢房虽布有隔音禁制,却并非万全, 仍可能被神识敏锐之人窥破异常。

迟清影不得不时刻维持一贯的清冷姿态,与秦岳及其他修士颔首见礼,参与诸多必要的场合。

但藏于袖中的黑蛟情潮未退,反而愈演愈烈。

就像一座不知何时便会喷发的火山, 内里熔岩奔涌, 一次比一次更为凶烈难缠, 且全无规律可循。

往往毫无预兆——

前一瞬,尚且安分地盘踞于他腕间。

下一刻便倏然惊醒般,细韧的蛟身猛地绷紧。

原本黯淡的熔岩暗纹骤然炽亮, 金红色泽瞬间流淌过每一片鳞甲,灼人的热意穿透隔绝,狠狠烫在他的腕骨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像是被血脉里焚身的热彻底烧尽了神智,只循着本能,疯狂地贴近迟清影。

仿佛唯有这片温凉,方能稍解其苦。

细密的蛟鳞骤然贲张,边缘锐利如刃,在迟清影薄白的肌肤上粗暴地刮擦扭动。

蛟躯会猝然发力,几乎要嵌进他的骨血之中。

力道凶悍得令人心惊。

已被情热烧尽理智的小蛟,全然失了分寸。

压抑而痛苦的低闷嘶鸣,自袖间沉闷回荡,混杂着鳞片刮擦衣料的窸窣细响,如同恶魔在耳边灼灼的私语。

唯有容纳着它的迟清影能清晰听闻。

搅得人心神难定。

若是未能第一时间得到回应,这躁动便会迅速升级。

小蛟会焦灼地顺着迟清影的手臂急窜而上,鳞片粗暴地刮过他肘弯、上臂内侧最柔嫩脆弱的肌肤,留下道道触目的绯色森*晚*整*理痕印。

那两处已完全贲起,覆满细密倒刺的异状烫得骇人。

即便隔着一层衣料,仍然能清晰感知其中惊人的搏动。

那无法忽视的势头,恍若玄铁初成,更有一片潮润的粘腻。

带来一阵阵触电般的战栗,与令人耳边嗡鸣的麻痒。

其间更夹杂着细微倒刺勾拉织物乃至皮肉的隐约刺痛。

寸寸蚕食神智清明。

无论在众人齐聚的云舟甲板,还是在那须正襟危坐的同道法会之上。

这孽畜竟都敢肆意作乱。

每每于此,迟清影总被这猝不及防的侵袭激得气息骤乱。

幂篱垂纱之下,无人得见他唇色倏然失血又强抑平复的异状。

清艳的面色会霎时雪白,长睫的急颤难以自控。

可颈侧至耳根,却会漫上一层无人得见的薄红。

迟清影不得不于众目睽睽之中,在宽大衣袖或垂落帷幔的掩蔽下,探入微凉的指尖,精准按住那躁动翕张、甚至隐现湿意的祸根。

将自身温润的灵元,徐徐渡入。

同时,他另一只手还要于袖外灌注灵力,指尖带着镇压的力道,将作乱的祸首,从那些危险至极的地方,艰难地、一寸寸地引回手腕。

指腹下,蛟躯轻颤着,先是抗拒般地一缩,随即便仿佛尝到甜头,更紧密地贴附上来,贪婪汲取那缕能平息灼痛的清润气息。

细韧的蛟尾本能地缠紧他,如锁似缚,不肯松开分毫。

那姿态,既是依赖,更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

偶尔,它被抚慰得舒坦了,甚至会自喉间溢出极轻极哑、恍若呜咽的嘶鸣,滚烫的蛟腹紧紧贴着他的肌肤。

整个过程必须悄无声息,快而精准。

外表却仍要维持一贯的冰雪之姿,不露分毫。

迟清影就在这无人得知的酷刑中,维持如常。

与会应酬,颔首应答,声线清冷平稳。

仿佛宽大袖中,那惊心动魄的纠缠与煎熬从未发生。

无人知晓,衣袍之下。

竟有一尾贪得无厌的小蛟正凭借本能对他肆意需索,步步紧逼。

搅得他不得片刻安宁。

最险的一回,发生在一场云舟正厅的清谈法会上。

众修围坐,玉案间灵茶香雾氤氲,年轻修士们各呈奇物、切磋见解。

迟清影端坐其间,幂篱垂纱微动,恰好正轮到他缓声陈述。

他话音极细微地顿了一刹,却并未中断,依旧清冽如常。

实则幂篱之下,他的眉心却倏然紧蹙。

宽大袍袖中,迟清影的手臂肌理紧绷,正死死按住了那截已滑至他小臂中段、仍执意地欲往他上臂内侧甚至胸前柔软处钻去的滚烫蛟躯。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两处微凸而覆满细密糙刺的异状凸球,正隔着一层衣料,紧贴他皮肤,难耐地、以一种磨人的频率努力蹭动。

每一次摩擦,都像点燃一簇细小的火苗。

有时候行于廊道,那孽畜竟也会顺着他宽大的袖摆,蜿蜒游入后襟。

鳞片冰火交织,紧贴削薄脊线一路下滑,意图钻进更深层的衣料之下。

迟清影步伐一顿,背脊倏然绷直,只得假意俯身整理靴履,迅疾地将那不知羞耻往他腰胯间钻的小蛟擒回。

指尖运力,警告般地扣住其七寸。

更有甚者,情炽至极之际,黑蛟还会彻底失控。

细韧身条滑向腰侧,自衣摆间隙游入裤管,蛟尾危险地探入腰带边缘,朝着腿跟最隐秘的温暖区域贴近磨蹭。

蛟身缠绕,甚至会攀上大蹆内侧,滚烫的异状凸起死死抵着最为细薄的蹆侧软肉,近乎疯狂地抵动。

迟清影当时正于舱室内静坐调息,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激得猛地一颤,内息几欲溃乱。

他猛地拢紧双腿,手如电光探入雪袍下摆,掌心死死箍住那截胡作非为的蛟躯。

可是那掌下的颤抖,搏动,那难捱而执拗的渴求。

终是求来又一次的无声妥协。

迟清影唇线抿得发白,只得在这幽秘窘迫的境地中,为其疏解焚身之念。

他不得不一次次于案下、袖间,或是藉着起身执礼的刹那,极其隐晦地将黑蛟强行拢回腕间。

指节渗着温凉灵元,于外人绝难窥见的阴影处细细抚按那颤动的蛟身。

表面上,他仍是一派清冷自持。

唯有幂篱下,那细密的薄汗,与袖中因隐忍而微微泛白的指节。

方才透露出这场无声熬刑的艰辛。

小蛟似乎对他愈发依赖,虽仍困于情潮之中,但每逢清醒时分,总会无意识以蛟首轻蹭他的下颌,细尾缠绕指间,流露出全然的信任与贪恋。

那混沌之气,于它而言,似乎如同致命的诱惑。

而迟清影的气息,则仿佛成了它在欲海狂潮中,唯一的浮木。

迟清影从最初的被动承受,渐渐到后来,几乎形成了本能般的应对。

一旦感知到袖中的小蛟鳞片微张、气息浮动。

他便需立即寻个由头暂离人群,或是于僻静的角落,迅速完成一次安抚与疏导。

他也愈发深切地意识到,为何此法能替代混沌髓——

每一次气息交融、力量相渡,皆是对郁长安残存神念的一次唤醒与淬炼,亦是对蛟骨本源的一次混沌重塑。

他甚至能以神识隐约窥见。

一道模糊难辨、介于狰狞蛟形与英俊人相之间的虚影,正自那躁动不休的能量核心处,缓缓凝成。

迟清影渐觉这小蛟妖骨虽能承纳混沌之气,但其本源根据仍显不足。

情潮引发的力量涌动太过狂猛,已有数次,他险些压制不住那几乎逸散而出的一丝微弱妖息。

于是,迟清影寻了个间隙,闭门于云舟客房内,取出那具自寒潭带出的庞大蛟尸。

前来内域之前,他早已提取出尸身上最关键的几节妖骨,与全部心头精血。

此时,迟清影便陆续炼化。

寻到小蛟情潮的间隙,便会喂入其口中。

甫一触及,小蛟身躯剧颤,发出近乎呜咽又似极度愉悦的低鸣。

其周身暗金纹路大亮,仿佛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吸收。

而随着这些妖骨精血的疯狂融入,效果立竿见影。

小蛟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长。

已从最初的三寸细蛟,长至颇具分量的规模。

盘踞臂侧时,已隐约显露出凌厉的轮廓。

其鳞甲愈发幽深漆黑,边缘锐利,光泽流转间,妖气也日益精纯厚重。

更明显的是,以指腹轻抚过其蛟躯中段时,能清晰地感知到。

内里那潜藏于妖骨深处的人形道胎,轮廓愈发明晰,骨骼脉络隐隐成型。

甚至能感到一丝极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仿佛随时将要破蛟蜕形。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混沌之气滋生太快、太猛。

黑蛟虽本能地贪婪汲取,却终有极限。

仿佛一个容器已被灌至满溢,却仍有源泉不断涌入。

多余的混沌之气开始在其蛟躯内无序冲撞,反而加剧了它的躁动不安。

而且,这躯体的成长非但未能平息欲望,反倒像是火上浇油。

更助长了其情潮的凶猛,与那双异状的可怖存在感。

这本就漫长的情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燃烧得更加汹涌。

——明明已经混沌之气快装不下了,这小王八蛋却依旧凭着本能,死缠着迟清影索取、磨蹭。

简直变本加厉。

一次尤为凶猛的发作中,迟清影被逼得指尖发颤,几乎要在人前失态。

情急之下,他自储物戒中取出了易珍会上换得的那枚暗紫色奇异矿石。

此物虽蕴藏混沌气息,迟清影却始终未明其用。

此刻取出,不过凭直觉一试,欲借其稍作压制。

不料此时,异变骤生——

矿石甫一出现,那原本在黑蛟体内横冲直撞、几欲逸散的过剩混沌之气,仿佛骤然寻得了宣泄之口。

竟被丝丝缕缕地牵引而出,源源不断没入矿石之中!

紫石表面,那些古老坑洼的纹路骤然亮起,内里仿佛有混沌星云被瞬间点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过瞬息之间,那狂暴到几乎要撑裂蛟躯的混沌之气,便被尽数吸纳、封存于矿石深处。

矿石的色泽肉眼可见地变得愈发深邃内敛,触手也不再冰冷,反而透出一丝与蛟身躁动相仿的温热。

迟清影也没想到。

原来这异石,竟是混沌髓的天然容器!

当日易珍会上随手一拍,竟于此刻解了燃眉之急。

此后,每逢小蛟情热炽盛,能量满溢濒临失控之时,

迟清影便会引导那盈余的混沌之气,注入这天然容器。

待其稍缓,再从中导出稍显温和的气息,渡回蛟身。

这枚无心所得的矿石,竟成了平衡这场疯狂蜕形的关键依仗。

而为了防止秦岳这等身负特殊血脉之人,窥破黑蛟的真实状态,与其中的混沌之气。

迟清影还早早动用了遮天幔。

星河薄纱流转之间,已将小蛟周身的妖息与情热尽数敛去。

在旁人眼中,迟清影腕间缠绕的,不过是一截气息古朴、略带装饰意味的蛟骨手镯。

再无半分活物的波动。

云舟行途之中,秦岳果真前来探寻,似不经意般笑问。

“迟道友,你那条黑蛟……近日可还安分?”

迟清影眸光未移,幂篱轻纱纹丝不动,只淡声道:“已自行处置了。”

秦岳瞥见他腕间那一段黯沉无光、毫无生机的“蛟骨”,眼神微凝,似有一丝惊意掠过。

又见他神色疏离淡漠,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心下不由暗忖。

莫非那黑蛟野性难驯,竟是被这位清冷果决的道友给彻底炼化了?

倒是可惜了那副难得一见的根骨。

他却不知,此刻,迟清影正分出一缕心神,指尖于袖中极隐蔽地按着那截所谓“蛟骨”。

那“死物”正在他指尖微微躁动,鳞片开合,无声地宣泄着未被满足的情热。

一缕精纯灵力正悄然渡入。

仍在进行着无休止的又一次压制与安抚。

*

云舟破开重重灵雾,穿梭于茫茫云海。

远方,万卷宗连绵的仙山轮廓渐次清晰。

只见千峰竞秀,流云缭绕,无数殿宇楼阁依山而起,峰峦灵光隐现,宛如天上宫阙。

舟上的气氛顿时愈发活跃,众修皆凝目远眺,心驰神往。

最终,云舟缓缓停靠在迎客峰巨大的白玉泊台之上。

一道巨大的青玉牌坊矗立在前,上书“万卷阁”三个古篆,笔力遒劲,道韵天成。

众修士依次而下,被引往各自客舍暂时安顿。

迟清影随人流而行,雪袖下的手腕却绷得极紧。

遮天幔虽敛去了所有气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腕间那物事非但未因抵达而安分,反而愈发躁动难耐。

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契机一般,正积蓄着最后、也最为凶猛的力量。

直至步入客舍,门扉合拢,隔绝的禁制方才升起——

那一直强行压抑的风暴便轰然爆发!

迟清影甚至来不及走到榻边,腕间便是猛地一烫,那遮天幔幻化的蛟骨手环光华狂闪,竟被内部勃发的恐怖力量强行冲开一丝缝隙!

一股灼热到极致、带着浓郁腥甜气息的混沌妖力,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嘶——嗷!”

一声不再是低沉嘶鸣,而是近乎龙吟般的、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尖啸猛地炸响!

那黑蛟体型在这一刻仿佛又膨胀数分,尺余长的蛟躯彻底挣脱了迟清影的衣袖,于空中疯狂扭动翻滚。

周身熔岩金纹炽亮如锻铁,将整间静室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仿佛能点燃神魂的浓郁情欲气息与混沌之力!

它不再是缠绕,而是猛地扑向迟清影!

力量大得惊人,竟将他撞得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呃!”

迟清影闷哼一声,幂篱下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蛟……彻底失控了!

它细长的身躯如烙铁般缠箍住他的腰身,力道之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骼。

灼热的鳞片疯狂刮蹭着他的胸腹,蛟首焦躁而粗暴地撞蹭着他的下颌、脖颈。

甚至试图掀开那遮掩,去寻找更亲密的接触。

那两处异状已彻底贲张凸起,密布其上的细刺坚硬无比,灼烫如烧红的炭块。

隔着衣料死死抵着他小复,近乎疯狂蹭动。

甚至危险地向下磨蹭,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寻求彻底纾解的疯狂渴望。

“放开……”

迟清影呼吸急促,试图运转灵力将其震开,却发现此刻的黑蛟力量竟大得离谱。

混沌情潮与塑形的能量混合爆发,竟一时压制了他的力量!

蛟尾如鞭,灵活而凶狠地卷住他的大蹆,向上攀缠,鳞片刮过最内侧,带来一阵令人崩溃的酥麻与剧痛。

它整个蛟身都贴附上来,疯狂地扭动,仿佛要将迟清影也一同点燃。

那尖啸声混合着痛苦与极致的渴求,震得人耳膜嗡声作响。

迟清影被它死死压在门上,动弹不得。

幂篱早已被蛟尾扫落,露出苍白如纸、却因这疯狂的侵犯而染上异常绯红的侧脸。

长睫湿漉颤抖,清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罕见的惊悸与慌乱。

他能清晰感到那灼人的颤抖透过薄薄衣衫渗入皮肤。

以及那两份坚硬如何急切而毫无章法地顶撞着他,试图找寻宣泄的出口。

每一次摩擦,都让那倒刺刮过,留下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热辣触感。

逼得他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压抑的喘息。

不能再犹豫!

迟清影猛地咬唇,一手强行固定住那截疯狂扭动的蛟躯,另一手迅速取出最后那瓶凝练的心头精血,与那枚暗紫色矿石。

精血甫一倾出,浓郁的血气与妖力瞬间充斥禁制之内。

黑蛟竖瞳骤缩,发出一声贪婪而濒临失控的嘶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将那悬浮的精血吞吸入腹!

而就在它吞下精血,妖力澎湃至顶点的刹那——

迟清影指尖灵光一划,将那枚蓄满混沌之气的矿石精准地按向黑蛟逆鳞之下的一处骨节!

“轰——!”

难以形容的庞大能量于黑蛟体内瞬间炸开!

磅礴如海潮般的混沌之气瞬间涌入,与它体内沸腾的精血、狂躁的妖元以及那缕残存的魂息猛烈冲撞、交融。

黑蛟身躯剧震,整个蛟躯绷紧如弓,鳞片尽数张开,它周身的熔岩纹路亮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燃烧起来!

整个客舍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缠缚着迟清影的力道骤然松了一瞬,随即又以更恐怖的巨力收紧,仿佛要将他揉碎融入自己体内。

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情欲躁动。

那疯狂的扭动磨蹭中,带上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吞噬与融合的渴望!

它的头颅死死抵着迟清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巨大的、满足的吞咽声,混着能量奔流的轰鸣。

周身爆发出强烈到刺眼的混沌光芒,将两人彻底淹没。

迟清影被这光芒冲击得闭上眼,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能量透过相贴的肌肤,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与他自身的鲸吞之力剧烈冲撞,带来一种仿佛元神都要被撕裂又重塑的极致痛苦与奇异悦感。

他无力地靠在门上,身体因这能量的冲击而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苍白的指尖深深抠入门板木中。

那两处异状的搏动更是凶戾悍然,勃勃狰狞。

这最后的潮热,竟像是比之前任意一次都更凶狠漫长。

最终,一股极其精纯而灼热的妖元混合着初生的混沌气息,猛地宣泄而出。

尽数沾染在迟清影的衣袍与肌肤之上,带来一片惊人的粘腻与燠热。

不知过了多久,那刺目的光芒才随之渐渐敛去。

缠在他身上的力道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黑蛟竖瞳中的金红混沌渐褪,虽未复清明,却已被一种极度餍足后的迷茫与疲惫取代。

它最后无意识地用蛟首蹭了蹭迟清影的下颌,发出一声细微似撒娇般的咕噜声,随即整条蛟便软软地瘫垂下来。

像是疲惫至极的凶兽寻到了安心之所,陷入一种深定般的沉眠。

蛟躯之内,那具人形道体的搏动感却愈发清晰有力。

似是正进行着某种缓慢而关键的蜕变。

周遭令人窒息的高热与躁动终于平息。客舍内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迟清影低促微乱的喘息声。

他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门板,眼尾泛红,唇瓣被咬出薄薄血痕。

衣衫凌乱不堪,露出的雪肤之上,片片散布的红痕与细微刮伤交错惊心。

迟清影垂眸,看着怀中那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的庞大黑蛟,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掏空的虚弱与经脉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

他清冷的眼底,一片空茫。

这场漫长而酷烈的熬刑,应是终于……结束了。

*

翌日,万卷宗正式迎新的盛典如期举行。

宗门广场之上,早已人声鼎沸。来自各方大陆的年轻修士齐聚于此,衣袂飘举,气息或锋锐或沉凝,无一不是天之骄子。

彼此虽未多言,但目光交错之间,皆是暗自的审度与较量。

广阔道场中央悬浮着数座试炼台,四周符光隐隐,显然是已被布下高阶结界。

更远处的高台上,隐约可见几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默然静坐,虽未出言,却有无形威压,敛而不发。

——正是此次前来观礼的宗门大能。

传闻其中,更会有化神乃至出窍期的修士亲临观礼,挑选合眼缘的弟子。

无数道目光或期待或紧张地望向那些高台,人人皆凝神屏息,盼望能在这决定命运的考核中脱颖而出,得蒙某位大能的青眼。

气氛庄重而热烈。

充满了无限的机遇与憧憬。

人群中,迟清影依旧一袭白衣,静立于稍偏之处。

如这沸鼎中的一隅静雪。

自成天地,喧嚣不侵。

微风拂过,他雪色道袍衣袂轻扬,幂篱垂纱亦随之微漾。

偶尔纱幔掀起一角,隐约可见一截清瘦苍白的下颌与线条纤直的颈项。

惊鸿一瞥,复又隐去。

周遭热切的喧哗与涌动的灵潮,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

丝毫未能将美人侵扰。

万卷宗素来有公允之名,与诸多宗门不同。

今日盛会,不仅将定下新弟子内门、外门乃至亲传之分。

宗门内原有外门弟子,亦可借此考核之机,凭实力晋升内门,求得大道更进一步。

这般光景,依稀勾起迟清影深藏的记忆。

他想起遥远前世,那末世之中,莫说如此盛大的入学考核,便是安稳坐在课堂听讲,亦是一种奢望。

而今生死轮转,他却立于此处,亲临其境。

迟清影从不寄望于虚妄的假设。

他不会幻想,“假如我在末世中觉醒了异能会怎样”。

也不会怨怼,“假如我不是天命炮灰就好了”。

他走过的路,每一步都踏在现实锋利的砾石之上。

鲜血与疼痛早已教会他唯一的真理。

他从不允许自己软弱,更不屑于自欺。

所以此刻,迟清影也绝不会想——

假如郁长安也在,就好了。

广场尽头,古老的铜钟蓦然震响,声浪雄浑苍远,涤荡层云,遍传群山。

考核,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不难过,下章亡夫就回来啦[求你了][求求你了]

是的是的下章变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