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决绝推开后, 郁长安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迟清影所居的院落,风雨无阻地将自身那缕温煦的信香,绵绵不绝地渡给榻上之人。
他比以往更加沉默,眉宇间那层惯有的阴郁沉淀下去, 化作一种近乎枯寂的静默。
所有翻涌的心绪都被死死压抑在心底, 举止恪守分寸,循规蹈矩。
不敢再有半分逾越。
即便后颈腺体因持续的消耗传来阵阵灼痛, 郁长安也未曾流露分毫异样。
更未让信香的输送有片刻减弱。
府中细心之人渐渐察觉, 郁长安的面色日渐透出灰白,尤其在每次信香安抚之后, 眉宇间的倦意深重得难以掩饰,离去的脚步也透出不易察觉的虚浮。
可迟清影对此, 却仿佛浑然未觉。
他大多时候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或是翻阅着郁明生前留下的卷宗笔记,目光悠远仿佛穿透纸页;或是掌心覆着微隆的小腹, 出神地望向庭院深处,不知心神飘向何方。
那清冷的眸光偶尔掠过窗外那道沉默的身影,也如同掠过庭院里的一石一木, 不起半分涟漪。
在所有人眼中,少君的心神,早已悉数系于那个逝去的身影。
他整个人沉溺于无尽的追忆,哪儿还容得下旁人。
待到郁长安的燎原期彻底过去, 情况本该稍有好转, 却急转直下。
他分明按时饮下抑制信焚之症的汤药, 信香不稳的状况反倒愈发严重。
直至一日午后,那股压抑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开来!
一股灼热暴烈的信香如决堤洪流,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 带着毁灭般的躁动,骇得院中仆从面无人色,纷纷退避。
那些曾因他在演武场上为侯府争光而稍改观的目光,此刻再度被更深重的恐惧与疏离取代。
他们望着庭院中央那道双目微赤、气息狂乱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头濒临疯狂的困兽。
郁长安对周遭的混乱与那些目光浑然未觉。在信香焚灼五脏六腑,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他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脑中唯一的念头竟如此清晰——
不能惊扰嫂嫂。
不能伤了他和孩子……
就在这混乱之际,迟清影竟扶着侍从的手,出现在了院门口。似乎是被这异常的信香惊动而来。
那躁动不安的信香在感知到他气息的刹那,竟有了一瞬奇异的凝滞。
郁长安勉力抬起猩红的双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那道清瘦身影正缓缓走近。
他心中竟可悲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可是,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却未没有期盼中的关切,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平静得如同审视一件器物。
“府医,”迟清影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字字清晰,径直越过他,问向一旁躬身的大夫,“他这般情形,于信香安抚之效可有损碍?对胎儿可还稳妥?”
府医冷汗涔涔,偷眼觑了下瞬间僵直的郁长安,硬着头皮答:“回少君,公子信香根基深厚,眼下虽有不稳,但若精心引导,用于安抚……应是无妨的。只是需得公子平心静气才好……”
“若他无法平心静气呢?”迟清影打断他,语气淡漠,“既然信香根基深厚,可否先行抽取部分,妥善封存,以备不时之需?也省得临到用时,反因他自身状况,耽误了孩子的安抚。”
郁长安怔在原地,愣愣看着那两片淡色唇瓣平静无波地吐出这般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掌狠狠攥紧。
钝重的痛楚随之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人字字句句,关切的是信香的稳定,担忧的是那未出世孩子的周全。
至于眼前这个因信焚之苦而几近崩溃、连站立都需勉力支撑的郁长安本身——是痛是伤,是生是死。
他根本毫不在意。
自始至终,迟清影未曾向那强忍剧痛、气息凌乱的郁长安投去一点的目光,更无一言半语的垂问。
极度的虚弱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失落,将郁长安彻底淹没。
他早该明白的。
他不是第一个。
仙子的心里,早有了最好的选择。
那颗心里,甚至再挤不出一丝余裕。
分给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正在为他燃烧殆尽的自己。
*
连日来的压抑与失落,如同不断堆叠的干柴,终于在郁长安心口灼烧出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信焚之症带来的灼痛不再局限于腺体,而是如野火般窜遍全身,每一寸骨血都在疯狂叫嚣——必须靠近那个人,必须得到他。
否则必将焚身以火。
最后一线理智应声而断。
夜色如墨,郁长安踉跄撞开门,闯入那间萦绕着清冷药香的寝室。
他眼底赤红,周身信香如失控的暴风,将室内宁静撕得粉碎。
可眼前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摇曳的烛影下,他心念之人正衣衫不整地倚在软榻上。月白中衣滑落至肘弯,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和莹润的肩颈。
他墨发披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色,面而他面前的书案上,正摊开一幅画卷。
画中,郁明俊朗的眉眼含笑,一如生前。
迟清影一只手似是极眷恋地抚过画中人的脸,另一只手却探入自己微敞的衣襟之下,指尖难耐地蜷曲。
那番情动迷离的姿态,是郁长安从未得见的艳色。
却是为了另一个人而绽。
闻得破门之声,迟清影惊惶抬眸,潮红未褪,眼中水汽氤氲。
他下意识拢紧衣襟,意图掩去这一室的不堪。
可当认清来者是郁长安,尤其是察觉到他濒临疯狂的状态时,迟清影眼底掠过掠过一瞬难以捕捉的情绪——
似是惊惧,又似某种意料之中的寂然。
他竟停止了动作,只是用那双如水眼眸,静静地看着对方一步步逼近。
“他已经死了,嫂嫂。”
郁长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字字裹着血气与铁锈味。
“如今娶了你的人,是我。”
迟清影迎着他灼热的视线,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冷得刺骨。
“在我心里,夫君永远只有他一个。”
这句话如同坠入烈油的星火,轰然点燃了郁长安积压已久的痛苦、不甘与妒意。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欺身压下,将那道清瘦的身影一把按倒,狠狠掼进柔软的锦被里。
迟清影后背撞上榻面,闷痛还未泛起,冷硬的身躯已随之压下,膝盖不由分说地顶开他无力抵抗的双腿。
“不行……”
他嗓音嘶哑,破碎的哀求中带着无法掩饰颤意。
“那里、才刚……啊!”
话音未落,便被猝然的异样感悍然切断。
郁长安的动作粗暴而急切,却在闯入的瞬间,骤然一滞——
那紧涩的窄处,竟是一片异样的湿泞与软热。
仿佛刚刚才被什么细致地浸润开拓过,连深处都未曾恢复闭合。
甚至依稀残留着某种不属于他的,微冷的黏腻。
这个发现,彻底焚尽了郁长安的最后一线理智。
他紧紧箍住身下这具清瘦单薄的身体,更深地抵入,将脸埋入那段白皙脆弱的颈侧,如濒死之人般贪婪汲取着独属于怀中坤泽的淡雅冷香。
逼迫他承受着自己失控的占有。
然而,即便被他如此紧密地禁锢,郁长安却仍无法从那双失神的清冷眼眸中,寻到自己的身影。
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正失焦地望向寝殿内虚空某处,仿佛那里有着更值得关注的存在。
仿佛那才是,他真正渴求的归宿。
愤怒与醋意灼穿肺腑。郁长安猛地掰过对方的脸,逼他直视自己,嘶声质问。
“你的眼里……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我吗?”
箍在纤腰上的手臂愈发收紧,力道重得几乎要将他折断,
“就因为我来晚了,便永远……永远都迟了,是吗?”
迟清影被他话语里浓烈的绝望与疯狂刺得一颤。他张了张失去血色的唇,似乎想说什么,辩解或是哀求,但最终只是徒劳地抿紧。
长睫如惊惶的蝶翼剧烈颤动,终是阖上。仿佛连最后的辩解都已是多余。
只剩下全然的放弃与逃避。
这无声的承认,比任何反抗都更尖锐地刺痛郁长安。
彻底引燃了他暴烈的怒意。
他发狠地动作着,甚至就着这紧密相联的姿态,强横地将怀中那具清瘦的身体翻转过去,从后方更深地埋入。
同时低头,一口咬上那段白皙后颈上的脆弱腺体。
迟清影顿时发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哀鸣,整个身子剧烈地哆抖起来。
坤泽最脆弱私密之处被毫不留情地叼住,带着惩罚意味般过于浓烈的乾元信香疯狂注入。
伸后的撞击也随之变得更加凶狠,每一次都仿佛要碾碎他的骨骼。
几乎就在同时,迟清影身前的空处,一股无形的冰冷力量竟也骤然加剧。
原本光洁的胸前肌肤上,竟凭空浮现出几处清晰的,如同被齿列细细碾磨过的绯红痕迹。
那印记暧昧而诡异,仿佛正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与身后的郁长安遥相呼应。
对他施以同样狎昵而残忍的对待。
“唔……”
迟清影死死咬住下唇,却仍抑制不住泄露出一丝哽噎般的伸音。
极致的修耻烧灼着他的理智,他下意识地抬起虚软的手,徒劳地想要护在胸前,指尖沾抖地虚按在半空,仿佛在推拒着一个看不见却切实存在的胸膛。
那姿态,分明是身前也正承受着无法摆脱的侵反,努力推却,却无以撼动分毫。
身前是无形的冰冷纠缠,身后是真实的滚淌掼川,两股力量将他牢牢钉在榻上,无所遁形。
只能被迫承受这来自可见与不可见的两重侵掼。
“不要……”
迟清影终于泣不成声,泪水滑落鬓角。
“不要伤到孩子……”
这句话更加刺激了郁长安,彻底点燃他眼底的赤红。
他动作愈发凶狠,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个无形的亡魂从迟清影的身体里、记忆里彻底驱逐出去。
然而,在最后关头,感受到身下人近乎破碎的战抖,他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甚至带上一丝试图安抚的,近乎笨拙的轻柔。
然而,就在他动作放缓的间隙。
原本虚软无力的迟清影,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决绝的力气,腰肢猛地向后迎去,以一种近乎主动的姿态,将他更深、更重地绞入一个未经触及的存在。
那是坤泽最为隐秘的生值腔口。
剧烈的胀满感令两人同时僵住。
郁长安闷哼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接纳和极致的包裹感冲击得头皮发麻。
在滔天的热浪中倾淌而出。
迟清影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彻底瘫软下去。郁长安伏在他耳边,气息低重,声音因占有的满足与未散的阴郁而沙哑不堪。
“现在,没有了。”
他扳过那张苍白的脸,强迫对方失神涣散的眸子看向自己,一字一顿。
“想要孩子的话,我会给你。”
“怀上我的孩子吧,嫂嫂。”
迟清影怔怔地望着他,水汽氤氲的眼底,郁长安阴郁执拗的神情,竟与记忆中男鬼的面容恍惚重叠。
他眼前一黑,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内室中,只剩下浓郁交织的信香。
仿佛连始终萦绕不散的鬼气,都已被驱散而去。
郁长安的手臂紧紧抱着怀中之人,面容冷峻如覆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几乎将空气冻结。
但不过片刻,那强撑的冷硬外壳下便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他喉结微动,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失措的慌乱。
“嫂嫂……?”
迟清影无力地倚在他怀中,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却低低应了一声。
“我没事。”
从刚刚确认鬼胎已被郁沉顶散之后,那种如影随形,仿佛被无形之物窥视的阴冷感,终于如潮退去。
迟清影强撑着,从已然凌乱不堪的衣衫中,取出自己的玉佩,与郁长安的那一枚合二为一,轻轻纳入盒中。
做完这些,他终于长长地无声舒了一口气。一直死死绷紧的心弦骤然松弛,整个人彻底虚脱下来。
再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全然倚进身后之人的怀抱。
体内那被刻意忽略的异样感再度悄然浮现,并未消减,反而更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绵长余韵、
毕竟,是那至为隐秘的腔口被生生顶开了。
此刻,连每一次轻森*晚*整*理微的吐息都会有所牵动。
天知道,在方才情势最凶险的那刻,迟清影心中是何等惊涛骇浪——
他是真怕,那一人一鬼会彻底失控,不管不顾地同时进来。
若真是这对兄弟执意一齐……
光是这个念头掠过脑海,便足以让人遍体生寒。
不单是兄弟,还是人鬼,悖逆人伦,冰烫交集……
迟清影勉强压下了纷乱的心绪。
这一局险之又险,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
所幸,终究是让他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解释全局
71好会演[求你了],但71演累了[求求你了](其实是被怼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