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没抹药, 把药膏放到桌上。
她实在做不出那种不雅的动?作,况且那早就不疼了?。
周北见姜秀拽着?被子蒙住脑袋,感?觉她好像生气了?。
男人?转身吹灭煤油灯, 摸黑从床尾翻上去躺在里侧,黑夜中的周北不止眼睛好使, 耳朵也灵敏, 他听见姜秀的呼吸有些闷, 提醒道:“你别把头闷着?,容易闷出热病。”
姜秀:……
她拽下被子,深深吸了?口屋里清爽的空气。
周北听着?身边的人?儿因为憋气有些急喘的呼吸,想着?杜七牛今天上午说的话,想着?姜秀昨晚说的梦话, 男人?身体里瞬间腾起?燥热, 凸起?的喉结也不受控制的滚动?了?好几下。
他朝姜秀这边侧过身, 身-下的木板床顿时发出‘咯吱’声。
姜秀:“你明天去红旗公社找李老汉打家具, 能不能再让他打个床?咱们的床不结实,翻个身都咯吱响。”
周北正要探过去的手臂忽然顿住,喉结又滚动?了?几下:“好, 明天一早我就过去找李老汉。”
得先把床打出来, 再打碗柜和桌椅板凳。
第二天天不亮周北就起?来了?, 姜秀起?来的时候看见周北在隔壁盘锅灶, 已?经快盘好了?。
她都怀疑周北晚上不睡觉的吗?
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花不完的精力?。
七十年代的锅灶用的基本都是泥坯做出来的, 当初盖这间屋子的时候没想过当做厨房,所以没在墙上预留烟囱出来,现在要另盘锅灶,就得从锅灶这边砌个烟囱出来, 直通屋顶。
自家有了?锅灶,就不用再和周家共用一个厨房了?。
不过当初分家时,厨房是两家共用的,她就算不用厨房,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周家,得让他们再出出血。
今天周家人?先做的早饭,她们起?来看见西屋的屋顶,一个个脸色难看的厉害。
在周家人?眼里,周北和姜秀过得越好,她们越气不顺。
赵艳玲注意?到周北在东屋的小屋里盘锅灶,对?周国说:“看样子那两口子要另起?锅灶,不跟咱们共用一个厨房了?。”
说完解气的笑了?下。
正好那么大的厨房他们周家自己用!
胡秋兰和戴春杏也注意?到了?,胡秋兰哼道:“赶紧滚远点做饭去。”天天做好吃的也不给她吃一口,气都气死了?。
戴春杏一早起?来脸色就不好,她昨晚又跟周二森提了?下分家的事,周二森还让她再等等。
戴春杏憋了?一晚上的气,等等等,还要等到啥时候?
昨天中午杜六牛说的话她都听见了?,要是再跟公婆搅和在一起?,到时候别说粗粮了?,就连窝窝头估计都啃不上。
还是趁早分家的好,那些账她才?不背!
周家人?吃过饭就去上工了?,婆媳三人?挑了?几天大粪,感?觉都被大粪味熏透了?,晚上钻被窝都觉得被窝里一股子大粪味。
一想到这苦日子还得熬二十多天,几个人?就像被抽了?魂,蔫巴巴的出了?门?。
等周家人?走?了?姜秀才?去做早饭。
吃过早饭,周北去红旗生产队找李老汉打家具,姜秀在家里熬浆糊贴报纸,许翠和凌红娟过来给姜秀帮忙,三人?把木板床往外拽了?拽。
木板床发出震天动?地的‘咯吱’声,凌红娟和许翠惊了?一下,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姜秀。
姜秀正认真搅着?浆糊,一抬头冷不丁撞上两人?戏谑的眼神。
姜秀:???
“你们看什么呢?”
凌红娟嬉笑:“嫂子,你和北哥晚上咋折腾的?”她晃了?晃木板床:“这床的动?静可不小,你们也不怕这床塌了?。”
许翠笑了?下:“看北哥挺有劲的,想来你们动?静也不小,也不怕西屋那几个人?听墙角。”
姜秀:……
不行,等周北回来,她一定提醒下他,让他去找李老汉,先把床打出来,后面再打碗柜和桌椅板凳。
周北拿回来的报纸多,不仅把靠窗这边的半边墙糊满了?,还糊了?窗户那边和床尾,报纸没有糊到屋顶,就糊到半墙高的位置。
周北是中午回来的,拎了?两大捆柴火,去小屋把灶火点燃,把锅灶狠狠烧一下。
姜秀做好午饭端到屋里,周北去院里洗了?个手才?进屋吃饭。
现在屋顶翻新了?,锅灶也盘了?,家具也让李老汉开始打了?,等这段时间农忙结束,他再叫上杜家兄弟和朱大强再帮忙把院墙砌起?来。
姜秀坐在床边,周北坐在桌边的板凳上。
桌上还放着?周北昨天买回来的药膏,男人?看了?眼药膏,又垂下眸看着?眼前的米粥,咬了?一大口窝窝头,刚咽下去就听见姜秀脆生生的嗓音:“下午你能不能再去趟红旗生产队的李老汉家?”
周北闻言,眉峰一抬:“怎么了??”
姜秀:“我想让李老汉先把床打出来,这床又旧又破,万一哪天塌了?怎么办?”
周北:“好。”
家里事暂时弄得差不多了?,下午姜秀拿着周北买的布去找许翠,许翠抱着?孩子,带着?她和凌红娟去朝阳公社找那个老裁缝。
姜秀今天运气好,老裁缝歇了?半个月了?,正想着?给儿媳妇说下,谁想做衣服可以过来了,姜秀就登门?了?。
老裁缝看了?眼姜秀拿来的布料,是供销社比较好的横贡缎布料,这布料挺贵的,一般人?可买不起?,她又看了?眼姜秀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
衣服寒酸的很,但人?长得漂亮水灵,寒酸的衣服也遮不住小姑娘身上透出来的灵气。
老裁缝的儿媳妇也惊讶姜秀拿过来这么好的布料,多嘴问了?句:“这是给谁做的?”
老裁缝看了?眼自家儿媳妇,儿媳妇自知自己多嘴,没敢再吭气。
姜秀笑道:“这是我男人?给我买的,让我做一身新衣服。”
这年头别说村里人?买不起?横贡缎布料了?,就是城里人?也少有人?买得起?,更别说这些布得花不少布票了?。
老裁缝的儿媳妇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语气有些酸:“你男人?干啥的?对?你还挺好,出手还挺大方的。”说完又补了?句:“这横贡缎布料该不会是他去黑市偷偷买的吧?”
“吴月梅!你要是没事就去把自留地的草拔了?!”
老裁缝警告的看了?眼自家儿媳妇,要不是有外人?在,都想给她两巴掌。
别人?家的事,轮得到她瞎打听吗?
许翠和凌红娟都听出了?吴月梅语气里的酸味,两人?脸色也不大好看。
倒是当事人?姜秀脸色平静,还跟进门?时的笑模样一样。
“我男人?是退伍军人?,他是因公受伤退伍,部队特别关?照,所以家里布票要富裕些。”
姜秀声音软和清脆,可说出的话却让吴月梅下意?识瑟缩了?下后脖子。
原来是退伍军人?,还是光荣退伍的军人?,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她往退伍军人?身上泼脏水,搞不好会被民-兵抓去劳改。
老裁缝把自家儿媳妇训了?几句,吴月梅脸上挂不住,灰溜溜的走?了?。
“你别往心里去,我那儿媳妇就这个德行。”
老裁缝对?姜秀解释了?下。
姜秀眼睛带笑,知道老裁缝是个懂分寸讲理的:“没事。”
老裁缝问:“你想做啥样式的?”说着?给她递来纸和铅笔:“你大概画一下,我看看。”
姜秀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做什么款式的衣服了?。
她在纸上描出心里所想的款式,衬衫收腰样式,泡泡袖,袖子边缘有波浪点缀,裤子用泥黄色布料,布料绵柔,做个漂亮的直筒裤,裤子也做了?个简单的修饰,能更好的修饰腿型。
姜秀画的画虽说不是特别好,但在这个年代还算不错的。
老裁缝看着?纸上描绘的精致新奇的衣服裤子,讶异的看了?眼衣服打满补丁的姜秀。
她做了?几十年衣服了?,以前地主没推翻的时候,她也做过不少漂亮衣服,旗袍什么也不在话下,但这小媳妇今天画的衣服款式,她倒是第一次见。
许翠和凌红娟看了?眼纸上的画,凌红娟被惊艳到了?:“好漂亮啊,姜秀,你咋想出来这种款式的?”
姜秀早就找好了?借口:“前两天去县城偶然看见有人?穿这样式儿的衣服,我就记下了?。”
许翠也看的眼热,奈何家里没布票,就算有,也是挤出来一大家子缝缝补补用,哪有多余的布做漂亮衣服。
这年头乡下人?衣服普遍就是蓝,灰,泥黄,麻色这几种常见的颜色,款式也是一成不变,姜秀今天画出来的这种款式,就算放到城里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款式。
老裁缝也是第一次做这种款式,倒有些迫切的想试试。
她把纸笔收起?来:“这两件衣服做完还能剩点零碎不了?,还能做两身贴身小衣服,你要做吗?”
姜秀:“做!”
原主的小背心和内-裤都快穿掉色了?,她早就想换新的了?。
老裁缝用尺子量了?下姜秀的身段记在本子上:“你这一身衣服做出来差不多两块三,贴身小衣服的手工费就算了?,你五天后过来拿就行。”
一听做这一身衣服要两块三,许翠和凌红娟顿时心疼的直抽抽,这价格能在供销社买好几尺最便宜的布料,在家自己都能做一身衣服了?。
姜秀一点也不心疼,就算做任务,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周北给她的存折有一千多块钱,他每个月领的还有抚恤金和退伍金,而且她也没打算一直花周北的钱,等她把这里摸熟了?,也得想着?法的琢磨出一条挣钱的路子来。
姜秀:“那我五天后过来取衣服,这几天就麻烦老师傅了?。”
三人?离开老裁缝家,许翠还在心疼两块三的手工费。
凌红娟也啧啧的摇头:“太贵了?,要是我,我宁愿自己学着?做也不要找老裁缝做衣服花那么多的手工费。”
姜秀回去的时候周北正在家劈柴。
男人?不知道从哪带回来的树干和树根,将一长截粗壮的树根放在树根上,抡起?斧头劈下去,那一瞬间爆发的性张力?让姜秀想到了?视频里天天秀肌肉的博主。
那些博主看起?来都是中看不中用,不像周北,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周北见姜秀空着?手回来,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布料给老裁缝了??”
姜秀:“嗯,让我五天后过去取衣服。”
她眼睛明亮的盯着?树根上劈开的柴,又看了?眼周北手里拎着?的斧头。
想尝试一下。
想感?受下健康身体带来的力?量感?。
周北看出姜秀眼里的跃跃欲试,他挑了?下眉,看了?眼手里的斧头,顿了?下朝她递过去:“你想试试吗?”
姜秀兴奋道:“我试试。”
周北:……
第一次见有女孩子对?这种粗活感?兴趣的。
周北将斧头递过去时,嘱咐道:“有点重,别闪着?胳膊了?。”
一听有点重,姜秀就用双手接过斧头,斧头把很热,是周北掌心的温度,斧头接在手里有一瞬间的压重感?,周北随时注意?姜秀的姿势,怕她抡不好斧头伤着?自己。
“小腹用力?,轮起?来劈在上面。”
周北长腿微微分开-立在一侧,在边上指导姜秀,颇有种现代教?官军训学生的既视感?。
姜秀提起?一口气,小腹用力?,抡起?斧头劈下去。
劈是劈上了?,但劈歪了?,而且斧头劈在柴火上带来的撞-击感?震的姜秀胳膊有些麻。
这劈柴的活还真不是一般人?干的。
姜秀正打算松手不劈了?,后背忽然贴上来一睹温热的胸膛,男人?双手覆在她手背上,以拥抱的姿势紧紧贴着?她,两人?手臂贴着?手臂,姜秀真切感?受到了?来自周北手臂上强悍的力?量感?。
如果周北是个打媳妇的,她觉得自己挺不过他一拳头。
“腰挺直,小腹。绷紧,双腿。分开些。”
周北低沉的声音响彻在耳畔,吐出来的热息也砸在姜秀的耳尖,激的她身子止不住的颤了?一下,她按照周北的指令摆正身姿。
姜秀个子娇小,周北又长的高大,姜秀只?到周北胸口那里,男人?歪了?下脑袋,垂眸看了?眼姜秀极其?认真的神色,浓黑的眼里浸出几分笑意?:“提气,深呼吸。”
姜秀一一照做。
然后手臂被周北带着?高高举起?。
“手臂肌肉别绷得太紧,放松点,跟着?我的力?道走?。”
随着?斧头落下的一瞬间,周北低沉的嗓音也传到耳边。
姜秀被周北带动?着?高高举起?手臂又快速落下,锋利的斧头一瞬间劈开了?粗壮的木头,姜秀的手臂也被那股震撼的力?量震的手臂麻了?一下,但不像刚才?自己劈柴时麻的那么厉害。
姜秀震惊的瞪大了?眼,眼底铺满了?细碎耀眼的亮光。
她扭头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周北,清脆的声音听出几分难以置信:“劈开了?。”
周北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她因为激动?兴奋,雪白的小脸透出红润,说话时唇畔微张,能窥见唇齿里抵着?的粉嫩小舌,纤细的颈子也拉出一个柔美的弧度。
周北眸色微微暗下,喉结也控制不住的往下压了?几下。
“很棒。”
他毫不吝啬的夸奖。
激动?过后的姜秀才?反应过来两人?贴的太近了?,虽说是两口子,该干的事也干了?,但还是觉得不太习惯,她抽回自己的手,从周北手臂下钻过去:“时候不早了?,我去做晚饭。”
周北:“好。”
男人?薄唇抿了?几下,压下-体内。涌上来的燥意?,抡起?斧头继续劈柴。
掌心不再是姜秀柔软。滑腻的小手,而是冷硬的木头。
姜秀做好晚饭,周北的柴火也劈的差不多了?。
男人?把劈好的柴捡起?来摆在隔壁小屋里,姜秀把做好的饭菜端到睡觉的屋,屋里点着?煤油灯,窗户开着?,吹进来的风带了?点热意?。
院门?推开,周家一家子下工回来了?。
今天是入夏以来的高温天气,周家父子三人?热坏了?,一进院子就脱了?衣服到井边冲凉,婆媳三人?像是见惯不惯了?。
赵艳玲带着?周有金回屋等饭吃,胡秋兰和戴春杏丧着?脸去厨房做饭。
周北摞好柴火,出来看见周家父子三人?光着?膀子在院里冲凉。
男人?脸色一沉,走?到隔壁屋里,高大的身形堵住了?窄小的屋门?,也堵住了?要出门?洗手的姜秀。
姜秀疑惑抬头,周北:“你在屋里待着?,先别出来,也别趴窗户那看外面。”
姜秀一脸懵的看着?周北关?上屋门?,还是好奇的跑到窗户那看了?眼,周北拎着?砍柴的斧头劈在周家父子三人?脚边,整个斧头都劈进了?地里面,吓得正在冲凉的父子三人?齐刷刷的抖了?几下。
周北冷着?脸警告他们:“在我院墙没砌起?来之前,你们谁再敢在院里光膀子,我就收拾谁。”
警告完又沉声喝道:“把衣服穿上!”
周北当了?八年兵,常年练兵,又在风林弹雨中走?过几年,脸色一沉就自带一股骇人?的气势,周大森和周二森吓得也顾不上身上的湿淋淋的,套上衣服就跑回屋了?。
九年前他们兄弟两人?都没打过周北一个,还被周北打的脑袋开了?瓢,九年后当了?八年兵的周北,本事比以前更大,他们更打不过了?。
周国被亲儿子用斧头警告,脸色阵青阵白,恼羞成怒道:“周北,我是你老子!我咋样还轮不到你管我!”
周北握住斧头,轻松将劈进地下的斧头拔出来,锐利的棱角透着?寒意?:“你要是不想过安稳日子,就试试,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不痛快。”
周国气的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无端的想起?那年在周北他娘坟头,被十八岁的周北摁在地上揍,揍的他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才?缓过来,偏偏这事还不敢在外面说,毕竟是他先用周北他亲娘的尸骨威胁周北每个月寄钱回来。
他可不想让生产队的人?都戳他的脊梁骨。
周国又气又窝囊的拿起?褂子回了?屋子,然后又窝窝囊囊的摔上门?。
周北转过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户那一闪而过的影子。
周北:……
他就知道姜秀不是个老实的性子,让她在屋里待着?别乱看等同于对?牛弹琴。
周国把斧头放到院里,洗了?把脸进屋,看到姜秀坐在床边安静吃饭,见他进来,姜秀抬起?头眉眼一弯,夸赞道:“你刚才?好厉害。”
周北被姜秀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耳根子都红了?。
他摸了?摸耳根子,拉开凳子坐下:“我尽快在院子砌道墙,和他们隔开。”
姜秀笑道:“好。”
周家婆媳三人?也看了?一场自家的窝囊戏。
胡秋兰踢了?下板凳,小声骂:“死瘸子得意?啥得意?,死瘸子死瘸子死瘸子!”
戴春杏满脑子都是分家的事,炒菜的时候都没注意?,多放了?两勺盐,以至于一家子吃饭的时候,周国把火气撒到了?戴春杏和胡秋兰身上。
“盐巴不要钱啊,家里没钱了?你两去挣钱吗?活活干不好,饭饭做不好,我们周家娶你们两是干啥的?!”
说完“啪”的一下把筷子摔在桌上,起?身回屋摔上门?。
赵艳玲也教?训胡秋兰和戴春杏:“家里都快没盐票了?,盐巴吃完了?我看咱家以后还吃啥?让你们做个饭都做不好。”
前面因为周北的事,赵艳玲也憋了?一肚子气,也把胡秋兰和戴春杏当成了?出气筒。
胡秋兰委屈的说是戴春杏炒的菜后,赵艳玲一下子把戴春杏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平时上工偷懒就算了?,咱们三人?挑粪干活,你不帮我这个婆婆多分担点,还自己偷懒耍滑,我花那么多钱把你娶回来干啥的?你自己想想,你嫁到周家多久了?,你肚子有过动?静没?连咱们家的母鸡都比不上!”
戴春杏嫁进周家一直巴巴的讨好公婆,所以肚子一直没个动?静,公婆也没当着?她的面骂她,自从上次她顶撞公公后,老两口现在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周二森看媳妇被骂,一边哄媳妇一边安稳自个娘别生气了?。
听到自个娘说他媳妇连家里的母鸡都不如时,一下子急了?:“娘,谁说春杏肚子没动?静的,她怀了?,这事我都知道好几天了?,是春杏怕你知道她怀孕不让她干重活,帮你分担不了?,才?让我瞒着?你们不说的。”
戴春杏:……
她其?实是怕婆婆和二嫂看出她假怀孕,才?让二森瞒着?的,只?是想借怀孕的事逼二森跟公婆分家。
赵艳玲在听到戴春杏怀孕的事后,火气一下子憋在嗓子眼,声音都尖锐了?些:“啥时候怀的?你们咋知道的?”
戴春杏怕周二森说漏嘴,委屈道:“我前段时间一直想吐,还想吃酸的,总是睡不醒,就偷偷去公社卫生所查了?一下,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胡秋兰撇嘴看她:“前段时间咱们又没挑大粪,你咋不给我们说?”
戴春杏:“那天是周北娶媳妇的时候,家里忙,我也没顾得上,第二天家里就闹起?来了?,这才?没顾得上。”
赵艳玲记得周北结婚那天戴春杏的确去了?一趟公社。
她看了?眼戴春杏的肚子,火气也下去了?不少。
周家的大战因为戴春杏怀孕的事平息了?,趴在窗户上吃瓜的姜秀看的津津有味。
戴春杏到底怀没怀周家人?半信半疑,但姜秀知道,她没怀。
剧情里戴春杏嫁到周家两年后肚子才?有的动?静,好不容易怀上,结果还是个宫外孕,孩子流了?以后,肚子再也没动?静了?。
不过原剧情里也没有戴春杏假怀孕一事。
姜秀觉得是她的出现才?让戴春杏假怀孕,只?是不知道戴春杏假怀孕的目的在哪。
为了?少挑大粪?
如果为了?少挑大粪,那在挑大粪之前为什么不说?
姜秀不知道戴春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戴春杏要演戏,她就拆戴春杏的台。
主打一个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的心态。
接下来的几天是朝阳公社最忙的几天,向?红生产队更忙。
周北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上工,赶着?抢收夏粮。
这几天是最累的活,天气也是最热的,周北没让姜秀上工,姜秀也没闲着?,和同样没上工的凌红娟把朝阳公社转了?一圈,把周围都摸了?一遍。
朝阳公社背靠大山,往东边走?,有连绵不绝的大山。
县城街道摆摊卖野菌子山货的,都是在附近山周边自己找的山货,拿到集市上卖,和公社四六分,当然,个人?得四,公社得六。
这样算下来,辛辛苦苦上趟山,好不容易找点山货卖点钱,结果自己没挣多少,全交给公社了?。
姜秀可不干亏本的买卖。
等有机会她想去黑市转转,找找门?路。
在病床上躺了?四年的姜秀一点也不想闲着?,她喜欢这种忙碌充实的感?觉。
姜秀问:“咱们生产队有谁敢进山里面吗?”
凌红娟诧异的看了?眼姜秀,姜秀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凌红娟笑了?:“你不知道北哥打小就带着?我男人?和六哥往山里钻吗?大灾那三年,都是北哥带着?我男人?和他六哥去山里打野味熬过来的,要说朝阳公社谁敢往深山里面钻,也就北哥了?。”
姜秀:……
她还真不知道。
剧情里只?对?原主和第一任丈夫在一起?后的剧情有详细描写,关?于周北以前的事,只?是寥寥几笔,而且剧情里面也没提到过周北上山打猎的事。
到了?取衣服这天,凌红娟早早就来找姜秀了?。
两人?去了?老裁缝那,老裁缝让姜秀去她的屋子试试衣服,哪里不合适脱下来就能改。
姜秀抱着?衣服去了?老裁缝屋子,换上做好的新衣服。
白底碎花的衬衫做了?个收腰的造型,扣子都是小花朵的形状,泡泡袖,袖口是波浪点缀的弧度,领口并不是那种规整的领子,是圆领那种,衣领两边点缀着?碎花。
泥黄色的直筒裤将姜秀细长的腿修饰的笔直漂亮。
姜秀伸展了?下胳膊腿,大小正合适。
她开门?去了?外屋,凌红娟看着?焕然一新的姜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姜秀本来就漂亮,皮肤也白,现在换了?身漂亮的衣服,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不一样了?。
更明艳,更好看了?!
看的凌红娟都想做一身和姜秀一模一样的衣服了?。
老裁缝脸上也多了?些惊艳:“我那有镜子,你照照看。”
老裁缝干了?几十年裁缝了?,家里家当也不少,土墙上贴了?一面镜子,差不多有一米长,不过镜子有些年头了?,破了?好几个地方,但照人?还是没问题。
这是姜秀来到书?里世?界第一次照镜子。
她只?想着?做任务,从来没在意?过原主长什么模样,眼下一照镜子才?发现,原主的相貌和她足有八分像。
不过原主比她漂亮,她在病床上躺了?四年,每天被迫接受各种医疗机械和药物治疗,身体早已?枯败的不成样子。
姜秀解开两股辫子,手指做梳抓了?抓,把头发抓到一侧,编成松散的辫子搭在肩前,额前留了?点细碎的刘海,衬的小脸越发精致,还有几分娇软可怜的味儿。
“太漂亮了?!”
凌红娟被惊艳的都快合不上嘴了?。
老裁缝笑道:“还是得人?靠衣装,换了?身衣服立马就不一样了?。”
姜秀也很满意?,她愉快的给了?钱,等下次买了?布料再来找老裁缝做衣服。
这个点大家都在地里面农忙,路上没什么人?,偶尔经过几个人?,看见姜秀时,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姜秀听见有人?说:“那是老姜家的二丫头吗?咋几天不见,跟变了?个人?。”
“她男人?是退伍军人?,手里有钱,把人?养的好呗,你看她穿的那身衣服,又漂亮又扎眼,一看就是城里买的。”
“早知道周家老大这么疼媳妇,我就把我侄女说过去了?。”
随着?姜秀走?远,那些人?的议论声也消失了?。
换上漂亮的新衣服,拥有一个和自己样貌相似的健康的身体,姜秀别提多开心了?。
凌红娟的眼睛一路上就没从姜秀身上移开过:“嫂子,等北哥中午回来看见现在的你,估计他下午连上工的心思都没有,恨不得和你在屋里待一下午。”
姜秀:……
想到周北那玩意?又大又猛,姜秀后脊梁就发麻。
洞房那晚的疼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不敢想要是真和周北在屋里待一下午,自己还有没有命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姜秀看见两个脸生的男人?扛着?木头进了?周家,看木头的造型有点像床头和床尾,不过没看见周北。
凌红娟:“嫂子,你们家打新床了??”
姜秀:“嗯,我回去看看。”
凌红娟跟在姜秀屁股后面,打趣道:“你们那床的确该换了?,不然你两晚上想干点啥也不方便。”
姜秀:……
她发现凌红娟张口闭口都离不开‘开车’。
姜秀一进院子就看见那两人?扛着?拼接的床头床尾进了?她和周北的屋子,她从打开的窗户看到了?屋里的周北。
男人?将旧床拆下来靠墙放着?,等那两人?把床头床尾拼好,在床中间凿进楔子固定死,周北跳进空荡荡的床中间,接过那两人?递来的板子扣死在上面。
每扣一张板子就晃一下,看结不结实,晃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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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秀:你在晃什么?
周北:我看床晃不晃,不然和媳妇亲热的时候不方便
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