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个子高, 姜秀即使坐在桌子上?,也得抬头?看着他。
周北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却浸着浓的看不?见的黑色。
姜秀没察觉到?周北眼神的细微变化, 也可能?她并不?爱他,对他的细微神色并没有太在意?, 她坦然的说:“我做好糕点, 看你还没回来, 就自己去了趟林家给林文朝说糕点做好的事?。”
说到?这,她反而贴近周北,两只小手攀在周北肩上?,仰着小脸八卦道:“我从林家出来的时候,看见赵艳玲往康家去了, 我就偷偷跟过去, 结果?没一会?, 戴春杏也来了!”
姜秀眼睛亮亮的, 小嘴微张,脸上?八卦的神色还没褪去。
周北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我记得,进康家要拐进一个窄小的土巷子, 对吗?”
姜秀点头?:“对啊。”
周北凝着姜秀的眼睛:“你当时是躲在巷子里看见戴春杏后进来的?”
姜秀:“对啊。”
周北唇角噙着笑意?, 循循善诱:“我记得巷子里没有躲避的地方, 你是怎么让戴春杏在没有发现你的情况下还能?顺利看见她走进康家?”
姜秀:“林文朝带我躲在树上?。”
“嘶, 哎呀,你捏疼我了。”
姜秀一把拍掉周北的手, 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周北捻了捻指尖,一下子把人抱紧贴住他,这个姿势让姜秀有些?不?舒服。
“你松开些?。”
姜秀推搡他, 没管用。
男人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捧起她的脸,指腹/捻磨着她的唇角,鼻尖,眼尾,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秀秀怎么就不?听?话呢。”
周北的侧脸隐匿在阴影中,眸底翻涌的愤怒、不?得劲,搅得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
姜秀看他,有些?不?解:“我怎么了?”
周北笑了下。
气笑了。
可就算再?气,气她一而再?的把他说过的话当耳旁风,周北还是舍不?得骂她一句,说她一句。
“你答应过我三次,不?再?找林文朝,也不?会?去林家。秀秀,你骗了我。”
姜秀:……
她坐直起身子,秀眉蹙着看周北:“我这不?是糕点做好了都不?见你回来,又看天?都快黑了,怕你今晚回来的太晚来不?及,所以才亲自去了趟林家吗。再?说了,我去找林文朝只是说卖糕点的事?,又不?是干别的。”
说到?这,她忽然反应过来,鼓着小脸瞪他:“周北!你想哪去了!林文朝他还是个孩子!”
周北:“但他已经十六了,再?过两年都能?娶媳妇了。”
姜秀:……
周北的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秀秀,林文朝抱你这里了?”
姜秀愣住:“啊?”
男人眉峰骤然压下:“看来我猜对了。”
姜秀:……
“他只是带着我躲到?树上?,我们两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是最纯洁的姐弟友谊。”
周北似是笑了下:“你们有血缘关系吗?你们是亲姐弟吗?你有没有想过,但凡有人看见林文朝和你抱在一起,你们会?被传成什么样??一个有丈夫的妻子,一个是十六岁的少年,秀秀,你是成年人了,有些?利害你应该都懂。”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平静,不?像是发脾气,倒像是在给她讲道理。
姜秀哪能?不?知道?
当时不?是事?发突然,紧急情况吗?
再?说了,那一片也没有别人。
周北忽然抱住姜秀,下巴搁在姜秀肩上?,手臂用力地,紧紧地抱着姜秀,那力道恨不?得把人揉碎进他的身体里,也像是要把林文朝留在她身上?的气息都驱散。
周北偏头?,薄唇蹭着姜秀的颈窝,抱着她的那只手也空出来,挤进了姜秀的衣服里。
男人的唇从颈窝一直寻到?姜秀的唇角,舌尖舔了舔姜秀的唇,两人呼出的灼热气息紧紧交/缠在一起。
周北吸/吮/了下姜秀的下唇,语气似无奈,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愤:“秀秀,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到?做到??”
姜秀心虚的眨了眨眼。
她现在只是找林文朝谈买卖而已,等将来她还得和林文朝结婚生子,姜秀不?敢想周北知道了会?不?会?气疯。
今晚吃瓜吃的太多,姜秀中午没怎么吃饭,晚上?也就吃了一小块糕点,这会?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周北没好气的咬了咬姜秀的耳垂。
“我去做饭。”
男人吐了口浊气,将姜秀抱下来,转身去了厨房。
姜秀看到?周北有些?落寞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跟上?去坐到?灶口前帮周北生活,周北在菜板前切肉切菜,动作利索。
而且沉默寡言。
从开始做饭到做好饭,周北没有说一句话。
姜秀脑子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周北生气了。
吃饭的时候,男人还在往她碗里夹肉,姜秀掀了下睫毛,也从盘子里夹了片肉,没放周北碗里,而是递到?他嘴边,笑眼弯弯的:“张嘴。”
周北:……
看着姜秀明亮的眼睛和眼底的笑意,周北再?大的气也消了。
他张嘴,姜秀连着给他嘴里塞了两片肉:“吃饭吧。”
吃过饭天?也不?早了,周北给姜秀烧了洗澡水,姜秀衣服脱了刚坐进木桶里,林文朝就来了。
周北开门,看了眼门外的少年。
周北眉峰皱了皱,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身带着林文朝去了厨房,直接开门见山问:“康家的火是你放的?”
林文朝目光毫不?躲闪的看着周北:“不?是。”
周北微眯着眸看着林文朝,半晌才移开视线:“这些?是你嫂子做的糕点,你带走吧。”
“嗯。”
林文朝背上?背篓,前脚刚迈出厨房门,忽的听?见周北说了句:“文朝,你今年十六了吧?”
林文朝:“嗯。”
周北:“不?小了,再?过几年都该娶媳妇了,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你嫂子还和我说,等你再?大点,我两合计给你介绍个合适的对象。”
少年捏着背篓带子的手指蓦地紧了几分:“以后再?说,我现在没想那么长远的事?。”
林文朝走出厨房,听?见隔壁屋里传来姜秀的声音:“周北,帮我拿下毛巾,我够不?着。”
周北脸上?浮出笑意?:“来了。”
周北将门打?开一丝缝挤进去,开门的那一瞬间,林文朝透过门缝看到?了一截雪白的小臂,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周家。
姜秀坐在木桶里,看着小背心和毛巾在床上?,她的鞋子在床边,她好像记得自己洗澡的时候,特意?把这些?东西放在木桶旁边了啊。
难道她记错了?
姜秀洗完澡钻到?被窝,周北用姜秀洗澡的水冲了一下,吹灭灯躺到?床上?,将人儿一把到?怀里,姜秀脑袋枕在男人手臂上?,双手撑在男人的胸肌上?,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别/捏。
她问:“今天?县上?叫你和大队长去县里开会?说什么?”
周北的唇蹭了蹭姜秀的额头?:“我和大队长到?了县城,和县长,书记一道去了市委大院,国家地质勘察队去年在咱们向红生产队后山脚勘察到?煤矿,猜测那边地下有大量煤矿,市里文件下来,负责这次开矿的负责人定了我。”
果?然和姜秀的猜测一样?。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姜秀还是装作震惊的坐起身:“咱们山下面有煤矿?!那咱们朝阳公社不?是跟着沾光了吗?”
姜秀知道剧情,煤矿建好后,经济也带动了朝阳公社,除了农忙时间,煤矿需要人工,都是朝阳公社的人去挖煤,在煤场干活的工分可比挣工分挣的多,这也是原剧情里周家和原主娘家为什么挤破脑袋也想进煤场的原因。
哪怕是在后世,煤场也是个金饽饽。
原剧情里,如果?周北没死,他将来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
“躺下,别着凉。”
周北将姜秀捞回被窝:“大队长听?了这事?,回来的路上?嘴巴笑的都没合拢。”
不?过在知道周家和康家的时候,大队长气的也不?轻。
姜秀问道:“市里怎么选定的你?”
原剧情里只写了周北在退伍一年后成了煤场的厂长负责人,却没有详细写他怎么当上?厂长的。姜秀还是非常好奇的。
周北:“是老首长举荐的我。”
姜秀眨了眨眼,想到?上?次去青州市,老首长和周北在屋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
姜秀秀眉一挑:“这么说你年前就知道煤矿的事?了?”
周北:“嗯。”
姜秀闻言,故意?翻身坐起,两只手虚虚掐住周北的脖子:“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周北笑出声,故意?配合姜秀,演出一副被掐的咳嗽喘不?上?气的样?子:“谋杀亲夫了。”
姜秀:……
周北笑道:“事?情没谱之前我想着先?不?告诉你,等到?了这一天?再?给你说。”
周家和康家的事?一晚上?都传到?了公社。
康家父子一晚上?都在生产队卫生所,听?说父子两的命根子都断了,父子两在卫生所哭天?喊地的,扬言要杀了周家父子。
周国和周二森还有赵艳玲戴春杏都在大队部关着,有民兵看着,四个人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一口饭,喝一口水,也没人管他们死活,因为生产队今天?传出一个好消息。
市里下来了十号人,开着四个轱辘的大车,拉了好多东西去了后山,车上?面盖着军绿色篷布,大家都看不?见车里的东西,公社书记和大队长们都过去了。
而且还有一个人,周北。
公社书记们都跟在周北身后去了后山,向红生产队的大队长散出来一个好消息。
山脚下那片还没开荒的地方国家地质勘察队探到?了下面有煤矿,国家派人打?算在这边建个大型煤场,而国营煤场的厂长就是周北。
这消息一出,全生产队的人都震惊了。
向红生产队出了个厂长!是周北!
朝阳公社要建煤场了!那以后他们是不?是都能?去煤场上?工多挣钱了?!
周北和大队长他们都去了山边,朝阳公社的人都跑过去凑热闹,最后都被各个生产队的民/兵赶回家。作为这次忽然成为厂长媳妇的姜秀,家门忽然被好多人踏进来,无外乎都是想跟她套近乎的。
一上?午,家里已经来了十波人了。
无一例外,都是套近乎,送鸡蛋送猪肉送鸡鸭的,都想着在煤场开了以后,想让自家人进煤场。姜秀一样?东西都没收,直接把门一锁,去了隔壁杜家躲清闲。
凌红娟扶着腰坐在床边,疑惑道:“嫂子,她们送了那么多东西,你咋不?收呢?”
杜七牛给炉子里添了点柴火:“事?都还没成呢,肯定不?能?收。”
杜六牛:“对,要是嫂子把东西收了,到?时候事?没办成,肯定落人埋怨。”
姜秀笑了下:“倒也不?全是。”
在几人看向她时,姜秀续道:“我不?收东西,一部分是你们说的这些?,另一部分是怕有些?人拿这个做文章,告到?县里,市里,说周北的媳妇受贿东西,到?时候上?头?来人一查,岂不?是把周北给害了。”
凌红娟恍然大悟:“对啊,我咋没想到?这一点。”
许翠哼了声:“还是嫂子想的周到?,咱们公社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家比他们家过得好,北哥现在当上?了煤场的厂长,指不?定多少人背地里眼红呢。”
她朝隔壁周家努了努下巴:“隔壁不?就是吗。”
杜六牛哼笑:“周家现在就剩下个断腿的周大森和胡秋兰还有周有金,周国他们这次肯定得进劳改场,跑不?了了。”
杜家人都不?知道周家人咋想的,为了多占点便宜,硬是把北哥两口子分出去,还闹成现在这个局面,以前北哥当兵的时候,一家子死皮赖脸的花着北哥的钱,后来北哥受伤退伍,又怕北哥在家里白吃白住,把人赶紧分出去。
现在他们的日?子越过越烂,全是自作孽。
要是周国他们知道北哥现在是国营煤场的厂长,估计能?气吐血。
被关在大队部的周家四个人已经知道了。
大队部一大早就忙忙碌碌的,周国他们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只能?从窗户往外看,看到?来来往往好多人,有些?人他们都不?认识,看着不?像是向红生产队的。
周国几人不?怕是假的,父子两人昨晚脑子一热,踢废了康家父子,以为这些?人是来抓他们去吃花生米的,直到?那些?人进进出出没多会?就走了,压根都没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周国惊慌的咽了咽口水,问门外面的民/兵:“同志,外面这是咋了?咋这么多人?”
民/兵是向红生产的人,认识周国一家子,也知道周家那些?事?。
民/兵不?屑的看了眼周国:“咱们朝阳公社山边地下发现煤矿了,国家地质勘察队的人一大早开着四个轱辘的大车过去了,听?大队长说要在那片开矿煤场。”
周国震惊的瞪大了眼珠子,周二森和赵艳玲戴春杏也惊住了。
那片山下面竟然有煤矿?!
另一个民/兵看了眼周家几人脸上?的震惊,抛出了个更?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你们猜开矿煤场的负责人是谁?”
周国讷讷开口:“谁?”
民/兵得意?笑了下:“咱们向红生产队的退伍军人,现在的拖拉机员。”
周国眼球都快瞪突出了,嗓子都喊劈了:“周北?!!!”
周二森和赵艳玲戴春杏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民/兵又抛出一个消息:“大队长说了,负责人是周北,等煤场开了,厂长也是周北。”
周国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像是被人崩了一枪。
是他儿子,是周北,是他之前威胁过的儿子,为了赵艳玲那一家子累赘,他威胁自己儿子,把自己下半辈子的好日?子都搭进去了。
不?止周国后悔,赵艳玲也周二森两口子也后悔。
赵艳玲悔的肠子都青了,她早知道周北这么有出息,当初嫁过来一定把扮演好后娘角色,把人暖到?心窝里,那她现在不?是生产队人人喊骂的搞破/鞋的,而是煤场厂长的娘了。
那么好的风光日?子,就这么从她眼前过去了,抓都抓不?住。
“赵艳玲,老子打?死你!”
周国恨恨的瞪向赵艳玲,爬过去收拾她,赵艳玲惨叫着和周国打?成一团。
周二森靠在窗户下坐着,没有理会?互殴的周国和赵艳玲。
他对赵艳玲这个亲娘彻底失望了,亲娘带着他媳妇出去搞破/鞋,这种亲娘,他宁愿她赶紧死了算了。
开矿煤场的地方离向红生产队最近,向红生产队最近特别忙,因为最先?勘察到?的地方是在大面积的碎石下面,这意?味着需要大量的人工来搬石头?,伐木,后期还会?炸山。
朝阳公社为了公平,从每个生产队抽了十个劳动力到?后山干活,不?管饭,但是每人每天?拿二十个工分,要知道最好的劳动力下地干活,每天?的满工也只有十个工分。
朝阳公社一共有七个生产队,一共七十个人。
向红生产队十个人里,杜家兄弟占了三个,朱大强一个,还有李家兄弟一个,这几个人是周北定下的,大队长选了剩下的人,最后额外加了一个。
林文朝。
因为搬石头?和伐木需要用到?拖拉机,林文朝负责开拖拉机。
眼下也才过完年,还没到?农历二月份,天?还冷着。
可大家伙干的心热身热,一点不?觉得累。
等煤场这边的工期安排好,大队长才想起大队部还关着周家四个人。
第二天?一早,生产队想起了敲锣的声音,姜秀艰难的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看到?炉子上?温着热乎乎的饭菜,枕边叠放着她今天?要穿的干净衣服,屋里已经没有了周北的身影,想来已经去煤场那边了。
许翠敲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嫂子,快出来,周家人脖子挂着牌子,全被拉到?公社大街上?游街去了,咱们快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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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周北:媳妇只能是我的!
林文朝:暂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