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生产队煤场一开, 省里都在着重盯着这边,今年冬天的煤矿产量出多少?,都指着这边这个煤场, 只要这边量够大?,不止云闵市, 就是整个省都能靠这个煤矿带起客观的影响力和经济。
冬天是大?量用?煤的季节, 周北上次去市里开会, 市里领导说的也是这件事。
接下来这半年,煤场会特别忙。
时间进入到阳历十月份,农忙也彻底结束,生产队好多人?都进了煤矿开始大?量采煤。
这天,凌红娟抱着多多, 许翠带着壮壮来找姜秀。
姜秀肚子已经六个月了, 坐在板凳上也能看见突起的肚子, 凌红娟羡慕道:“嫂子, 我觉得你怀孕和别人?都不一样,没?一点反应,也不难受, 可真好。”
许翠连连点头:“就是, 我可羡慕死?你了, 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怀壮壮的时候, 前三个月吐的我苦胆都出来了,整个人?饿瘦了一大?圈。”
姜秀觉得庆幸。
她从怀孕到现在没?有孕反, 也没?有特别馋什么,而且怀孕后睡眠反而比没?怀孕的时候还好了,基本都是一觉到天亮。
凌红娟给?多多喂了点奶:“嫂子,北哥这几个月是不是也挺忙的?我家老七天天早出晚归, 回来身上都是黑的。”
话是这么说,可凌红娟脸上却带着笑。
煤场的活累是累点,可挣钱啊,不仅挣钱,补贴还多呢。
姜秀下午和许翠凌红娟在生产队走了走,这是她每天必须有的活动量,不为别的,只为了生孩子的时能够顺顺利利。
1973年,11月28日?,是姜秀穿到小?说世界的第二年。
这天迎来了第二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下了一天,姜秀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周北为了方?便照顾姜秀,还是把人?接到了煤场的家属房一楼,许翠和凌红娟两家也搬进了煤场的家属房。
三家人?并?排着,互相都有个照应。
家里面烧着煤炭,屋里面暖烘烘的,比烧柴火暖和的多。
吃过早饭,凌红娟打算奢侈一把,给?多多买一瓶麦乳精,凌红娟和许翠过来叫姜秀,问她去不去,姜秀立马穿鞋子:“我去!”
凌红娟看了眼?姜秀的脚丫,白嫩嫩的,脚丫纤细好看,一点也不像怀孕后期小?腿和双脚浮肿的样子。
凌红娟再次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三人?出了煤场,去往供销社,前几天下的雪没?化完,不过从煤场到生产队和公?社的路上都被人?踩了不少?脚印,姜秀扶腰托着肚子慢慢走,冬日?凛冽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刮过似的。
姜秀拽了拽脸上的围巾,呼吸间都冒着白气。
一辆拖拉机从后面驶来,三人?往旁边挪了挪,谁知拖拉机停在她们旁边不走了,姜秀冷的抬起头,便看见驾驶座上的林文朝,后车斗子拉了满满一车煤,杜六牛坐在斗子旁边,看见凌红娟几人?,问道:“你们干啥去?”
杜壮壮看见杜六牛就激动的直喊爹,杜六牛笑道:“爹在呢。”
许翠说:“我们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林文朝看了眼?鼻尖都冻得发?红的姜秀,视线在她的孕肚上掠过,少?年转头,又看了眼?前方?白茫茫的雪路。
林文朝转头对杜六牛说:“六哥,我们捎嫂子们一程吧。”
杜六牛:“行啊,肯定行啊。”
凌红娟愣了下:“啊,我们这么多人?,这咋坐啊?车斗子里都是煤。”
杜六牛:“我把衣服铺在车斗边上,你们坐这边。”
杜六牛把外?套脱下来,外?面朝下铺在车斗边上,先把许翠抱到车斗边上坐着,再把杜壮壮抱到许翠怀里,到凌红娟的时候,杜六牛只是扶住她的手臂,把人?扶到车斗边坐下。
杜六牛对姜秀说:“嫂子,你坐另一边,我在这边看着你。”
说着杜六牛还想把自己毛衣脱下来铺在斗子边上。
姜秀:……
“不用?。”
“嫂子不用?坐那。”
姜秀和林文朝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文朝跳下驾驶座:“嫂子坐驾驶座旁边,这边地方?宽敞,也干净,六哥也不用?脱毛衣。”
杜六牛看了眼?驾驶座旁边的位置,也没?反驳:“也行。”
他跳下去想扶姜秀上去,谁知林文朝先一步握住姜秀的小?臂。少?年苍劲有力的手掌蕴含着强劲的力量,高大?的身躯站在姜秀身侧,声音清朗却压得极低:“你慢慢往上走,我在后面护着你,小?心别碰着肚子。”
姜秀扶着肚子坐在驾驶座旁边的铁架上,手抓着铁杆子,温热的手心一下子被冰冷的铁杆子凉了一下。
林文朝从另一侧上了驾驶座,少?年解开衣扣,两三下脱掉身上的棉衣披在姜秀身上,顺便将衣领拢紧,将姜秀包裹的就剩下一张小?脸。
姜秀愣住,抬头看林文朝。
就连杜六牛和凌红娟许翠也看向了林文朝,杜壮壮和杜多多见大?人?们望着林文朝,两个小?家伙也眨巴着眼睛看过去。
林文朝冷俊的脸色异常平静:“嫂子是孕妇,着凉了很麻烦。”
杜六牛:……
许翠&凌红娟:……
三人?忽然脸有些?臊红的笑了笑,她们刚刚在想啥呢?姜秀都结婚了,眼?看着都快生了,林文朝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一个孩子能有啥想法??
不过是这一年多林文朝和姜秀周北一直在搞酿酒的买卖,这孩子肯定对姜秀比对她们要熟,而且要不是姜秀搞酿酒的买卖,林文朝也挣不了那么多钱。
姜秀倒是和她们想法?不一样。
她只是觉得林文朝现在对她越来越和气了,没?一开始那么凶巴巴的冷漠了。
拖拉机缓慢的行驶在路上,轰鸣声的噪音特别大?,风刮在身上也冷的厉害,不过姜秀身上还穿着林文朝的外?套,到不觉得怎么冷。
她转头看向林文朝,身子缓缓凑过去,还没?说话,少?年一只手臂忽然横在她身前,护住了她的孕肚。
“坐好,别乱动,小?心别摔下去。”
姜秀:……
她忽然觉得林文朝的语气跟个大?人?一样。
“我只是想问你,你把衣服给?我了,你冷不冷?”
林文朝的声音被拖拉机轰鸣声粉碎,却清晰的传入姜秀耳廓:“不冷。”
拖拉机开到公?社,林文朝握住姜秀的小?臂,小?心翼翼把人?扶下来。杜六牛说:“你们买完东西在供销社先等会我们,我们去县城卸煤,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回来,正好把你们接回去。”
许翠:“行了,知道了,你们快去吧。”
姜秀她们进了供销社,公?社的供销社东西没?有县城多,凌红娟目标明确,先买了一罐麦乳精,杜壮壮一进去就指着水果糖:“娘,我想吃糖,我想吃橘子糖。”
杜壮壮现在两岁多了,说话特别利索,要吃的更利索。
许翠笑道:“买,娘给?你买点。”
姜秀绕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想吃的,几个人?在供销社里等着林文朝他们回来,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外?面忽然传来“卖糖葫芦”的声音。
姜秀率先出去,凌红娟和许翠赶紧跟上。
公?社大?路上,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肩上扛着插满糖葫芦的大?棍子走过来,糖葫芦个头圆润,红彤彤的,外?面过了一层糖,糖已经凝固了,在湛蓝的天空下闪着亮色。
姜秀忽然想起,她好像好久都没?吃过糖葫芦了。
有五六年了吧?
杜壮壮急的喊道:“娘,我想吃糖葫芦!”
姜秀牵起杜壮壮的手:“婶子也想吃,走,婶子带你去买糖葫芦。”
凌红娟和许翠也跟过去,杜壮壮想吃,哪能让姜秀掏钱,最后许翠硬是没?犟过姜秀,姜秀给?了钱,给?她们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她咬了一颗糖葫芦下来,山楂外?面过了一层凝固的糖浆,嘎吱响,甜,好吃。
姜秀问:“现在让私自上街卖东西了吗?”
凌红娟:“哪能啊,肯定是生产队做的,让老爷子出来卖,卖的钱带回去都是生产队的,不过老爷子能挣个跑腿钱。”
姜秀了然。
原来是这样。
三人?站在供销社门口,笑眯眯的吃着冰糖葫芦。
许翠:“老六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我估摸着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正说着话,远处驶来一辆重型运货车,货车后面像是拉着钢铁制造的地磅,姜秀在高速收费站见过这种地磅,几个月前,市里也拉来了同样的地磅,估计是煤场地磅不够用?,市里让钢铁厂又加工了一个送下来?
货车速度并?不快,一是拉的东西重量不轻,二是下雪路滑。
开车的人?盯着前方?的路。副驾驶的男人?慵懒的靠着椅背,男人?长腿交叠,膝上放了一个本子,手里握着钢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车子过路口时,被泥巴路坑颠了下。
齐骏捏着钢笔的手微抬,没?让墨渍晕染在纸张上。
男人?写完合上本子,掀眸时,瞥见了不远处供销社门口的几个人?,最后定格在穿着白色棉衣的姜秀身上。
她微仰着头,洁白的牙齿咬住一颗红彤彤的糖葫芦拽下来,许是糖葫芦酸甜的味道满足了她的味蕾,她满足的笑弯了眼?睛。
齐骏垂眸,看见了姜秀挺着的孕肚。
大?半年没?见,肚子都这么大?了。
男人?扫了眼?周围,除了供销社门外?几人?,并?没?有周北的影子。
冰天雪地,雪路泥泞,周北也真够心大?的,也不怕他的宝贝媳妇摔了。
“好大?的车啊。”
凌红娟和许翠看着那辆重型运货车缓缓停靠在供销社门口,惊了一下后回过神来,凌红娟问许翠:“车怎么停在这?看着像是给?煤场送东西的。”
许翠:“不知道啊。”
杜壮壮砸吧嘴:“娘,糖葫芦好好吃啊。”
姜秀也注意到了重型运货车停在供销社这边,副驾驶的门正好靠着供销社这边,车门打开,穿着黑棕色的夹克薄棉的男人?跳下来,鼻梁上架着墨镜。
虽然大?半年没?见了,但姜秀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运输队大?队长,齐骏。
“姜秀同志,好久不见。”
齐骏将墨镜推到额顶,露出一双冷峻漆黑的眼?睛。
男人?瞥了眼?姜秀的肚子,眼?尾上挑,自来熟的问了句:“几个月了?”
姜秀:……
他们熟吗?
满打满算也才打过两次照面吧?
姜秀咽下糖葫芦,还是礼貌的回了句:“七个多月了。”
凌红娟好奇问姜秀:“嫂子,你们认识?”
许翠也好奇看姜秀。
姜秀舔了舔唇上的糖渍,说道:“见过几面,他是市运输队大?队长,往煤场送过几次货。”
一听是市运输队的大?队长,凌红娟和许翠都瞪圆了眼?睛。
就算她们常年待在乡下,也知道市运输队的工作有多吃香,有多厉害,那可是好多人?挤破脑袋想进都进不去的好地方?,况且这位年轻的男同志还是大?队长。
齐骏看了眼?姜秀唇上的糖渍,转头又看了眼?通往煤场的泥泞雪路,朝货运车微扬下巴:“我正好要去煤场,载几位一程?”
凌红娟和许翠又瞪圆了眼?睛。
那可是四个轱辘的大?车,她们这辈子坐的四个轮子的车还是拖拉机,杜壮壮听见能坐大?车车,激动的蹦高高:“娘,娘,我想坐大?车车,坐大?车车。”
许翠拽了拽姜秀的袖子:“嫂子,咱们坐大?汽车回去吧?”
凌红娟也殷勤的看向姜秀,姜秀看了眼?大?货车,秀眉皱了下:“我看货车只有两个位置,咱们也没?地方?坐。”
齐骏似是笑了下:“那还不简单?货斗子上有位置。”
他朝杜壮壮打了个响指:“跟叔叔过来。”
杜壮壮一听,瞬间撒开许翠的手跟上齐骏,齐骏将杜壮壮抱到货斗子前面,货斗子又高又长,虽然放了地磅,但位置依旧宽大?,再站十几个人?都不是问题。
杜壮壮在大?车上面撒丫子跑,蹦的可欢了。
他才两岁多,太小?了,双手只能扒着车边垫着脚丫子喊许翠:“娘,姜婶子,婶子,车车,坐车车。”
齐骏单手搭在车栏边,冷俊的眉峰斜斜一挑:“姜秀,过来。”
姜秀:……
他们还不至于熟到互相喊名字的地步。
许翠先上的车,上去后把凌红娟的孩子接过来,凌红娟撸起袖子:“嫂子,你先上,我在下面扶着你。”
姜秀手里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闻言,她咬住其中一个糖葫芦,正要扒车斗子,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小?臂,即使隔着一层棉衣,姜秀也能感觉到那只手掌蕴含的强劲的力量。
她转头,抬起小?脸看齐骏:“你干嘛?”
齐骏朝副驾驶扬了扬下巴:“你个大?肚子就别坐后面了,再把你颠着,你男人?得跟我算账,你坐副驾驶,我去后面。”
姜秀:???
凌红娟:“嫂子,大?队长说得对,你还是坐前面的好,万一坐后面把你颠着了咋办。”
凌红娟抓着车斗子往上爬。
姜秀被齐骏握着小?臂带到副驾驶旁,姜秀嘴里还咬着糖葫芦,串糖葫芦的木竹子横在嘴边,她的嘴巴鼓鼓的,眼?睛弧度漂亮又好看。
既然让她坐副驾驶,那她就不客气了。
姜秀刚想转身爬上去,齐骏忽然逼近她,男人?双手架在她咯吱窝处往上一提溜,姜秀惊呼的咬紧了糖葫芦,整个人?都腾空了,下一瞬屁股轻轻挨在座椅上。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等你爬上去天都黑了。”
姜秀:!!!
这人?嘴巴怎么这么毒!
齐骏拽下安全带扣到安全扣里,随着他插/入/安全扣时,对方?高大?健硕的身躯也压了下来,不可避免的贴向姜秀,姜秀下意识往后退,但后背是座椅,她退无可退,挺起的小?孕肚也无可避免的碰到了对方?的胸膛。
好在齐骏扣好安全扣,一触即离。
男人?看到姜秀嘴里还咬着糖葫芦,唇角勾了下:“口水流出来了。”
啊?
姜秀拿下木竹子,看到糖葫芦上的牙印,又下意识舔了下唇角,然后听见男人?喉咙里溢出的闷笑声。
姜秀:!!!
没?等她眼?睛瞪过去,齐骏先一步关?上了车门。
旁边的司机转头诧异的看姜秀,姜秀也转头看他,眨巴着明亮漂亮的眼?睛。
看什么?
她脸上有糖渍吗?
她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司机迅速看向前方?,赶紧摇头:“没?有。”
他只是第一次看见大?队长竟然逗一个女同志,而且还是别人?家的媳妇,还是即将当孩子的娘。
齐骏走到车斗子前,单手抓着车栏翻上去。远处拖拉机的轰鸣声逐渐逼近,杜六牛看着远处的大?货车,眯了眯眼?聚拢视线:“文朝,那是不是你嫂子她们?她们坐到大?货车上面去了?”
少?年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凌红娟她们坐在了后面的车斗里,姜秀被一个男人?抱到了副驾驶上。
他见过那个男人?,是市运输队的大?队长,齐骏。
杜六牛:“正好,你嫂子她们坐上大?货车了,咱们也不用?捎她们,让她们感受一下坐大?货车的感觉,我看车上拉着地磅,北哥今天还说地磅什么时候到呢,没?想到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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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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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谁让你抱我媳妇的!!!
齐骏:啧,别急,后面就是我媳妇了
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