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好!”

“唱的好!”

一曲完毕,乐队周围的观众们发出了热烈的呼声和掌声,人群沸腾。

乐队主唱大汗淋漓,甩了甩头发,畅快大笑:“爽!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殷淮尘笑得灿烂极了,“确实很爽。”

光是想象此刻觉磐寺内鸡飞狗跳的画面,他就觉得通体舒泰。

“兄弟还想听什么?”主唱豪气地看向“金主”。

殷淮尘刚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穿着磐寺僧袍,其步态体型让他莫名觉得眼熟。

他心思电转,迅速改变主意,将那个持续收着音的【吃瓜喇叭】塞到主唱手里:“你随便唱吧,对了,拿着这个。”

“这是什么?”

“哦,我朋友是你们的粉丝,不过他没空过来,让我远程收音给他听。”

主唱看了眼手中造型奇特的收音器属性,不疑有他,感动道:“没想到你们朋友这么支持!替我谢谢他!”

殷淮尘嘴角扬起,意味深长:“他要谢谢你们才是。”

……

那个僧袍身影行动鬼祟,专挑僻静巷弄穿行。殷淮尘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气息收敛。

今天是明灯大师去静心别院祈愿的日子,一般来说,觉磐寺的僧侣是不会出来的……

巷子内四通八达,前方那个身影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烟的位置,站定,停下。

“什么人?!”

那身影停下,猛地低喝了一声。

殷淮尘悚然一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刚要有所动作,下一秒又顿住。

片刻后,见无人应答,那身影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殷淮尘翻了个白眼。

天天唬别人,差点就被别人唬了……

关公面前耍大刀!

又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处废弃的蒸汽管道交汇点,锈蚀的金属管道如同巨蟒般盘踞。另一道人影早已等候在此。

两人迅速接头,低声交谈。

殷淮尘伏在高处阴影中,太玄圣气聚于双耳,极力捕捉断断续续的对话。

“静心别院…上次失手…必须再找机会…引开他……”

“慧舟…风险太大…”

慧舟……殷淮尘眼神一凝,终于想起这僧侣是谁了——明灯大师身边那位颇为得力的亲信弟子,之前他去禅室的时候,此人就在门口守着,和明灯大师关系相当亲近。

殷淮尘的记性很好,只要见过的人,基本就不会忘记。而与慧舟接头的另一人,殷淮尘也认了出来,正是当日城外刺杀明灯大师的黑衣刺客之一!

殷淮尘眉毛微挑。

看来,觉磐寺里也有内鬼啊,这群刺客恐怕就是慧舟雇来的。

想上位?还是因为利益牵扯,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殷淮尘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下方的两人简短交流后,便分头离开了。

他想了想,悄然跟上慧舟的背影。

……

慧舟去的方向是觉磐寺,似乎他出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见这个刺客一面。

殷淮尘一路跟着他回到觉磐寺,那震耳欲聋、与寺院氛围格格不入的重金属摇滚乐便如同实质的声浪般扑面而来,其间夹杂着墙壁崩裂、梁柱折断的轰响以及凌厉的破空声。

显然,战况十分激烈。

殷淮尘还挺意外的,这破小梦,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啊,居然在四品高手手里撑到现在还没死?

前方的慧舟也被这动静惊得一愣,随即面色变幻,脚步一转向着寺内另一侧疾步走去。

殷淮尘刚要跟上,身后却传来一阵狂暴的BGM和急促的脚步声。

他一回头,就看到破小梦衣衫破损,嘴角带血,正带着那惊天动地的“战歌”朝着他这个方向亡命奔逃!他的身后,叶白画面如寒霜,操控着两头墨色淋漓的水墨猛虎穷追不舍!

出去的时候殷淮尘就已经卸下了“陈平常”的伪装,此时用的是自己的原皮,他这张脸和面具着实显眼,破小梦大老远就看到他了,一看到殷淮尘那标志性的装束,眼睛顿时就红了。

“草,殷无常!果然是你搞的鬼!!”

破小梦咆哮着怒吼,声音差点盖过BGM。

先前吃了一个殷淮尘的探查术,破小梦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一直提心吊胆的,但却一直没看到殷淮尘出手,原来是今晚在这等着他呢!

见破小梦朝着他的方向直冲而来,殷淮尘赶紧后退,生怕被溅一身血。

然而破小梦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新仇加旧恨,哪能那么容易放过?

见殷淮尘要跑,当即抬手,只听咻咻两声破空之声,两把飞镖脱手而出,钉在了殷淮尘的影子上!

正是影鸦堂的定影镖!

殷淮尘顿觉周身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四肢百骸瞬间僵硬。

破小梦被叶白画追了半天,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内息已然油尽灯枯,拼着最后一口气放了个定身镖把殷淮尘空在原地,身形一晃,随即被身后追至的墨色猛虎猛地扑中!

“噗——!”血光迸现,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破碎白光,消散不见,当场挂掉。

临消失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对着被定住的殷淮尘嘶喊:“快跑!!!”

语气悲壮,仿佛真是为同伴断后一般,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殷淮尘:“……”

我跑你大爷啊!

也是有够倒霉的,这觉磐寺这么大,好死不死被破小梦在临时前看到。殷淮尘是爱玩阴招,但这破小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即就给殷淮尘扣了一口黑锅。

叶白画瞬息即至,冰冷的目光扫过被定在原地的殷淮尘,冷笑一声:“果然还有同伙!”

殷淮尘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叶白画也不会听他解释,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解决完破小梦,他指诀一引,那两头刚刚撕碎了破小梦、由墨线构成的猛虎毫不停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左一右,挟带着凌厉的劲风和威压,再次猛扑而来!

殷淮尘身体还被定影镖钉着,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太玄圣气飞快流转,周身气劲猛地一爆,将地上的定身镖震开,总算恢复了行动自由。

行动恢复的刹那,墨虎的利爪獠牙已近在咫尺,腥风扑面!

铮——!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枪鸣骤然响起。

殷淮尘手腕一抖,缩于小臂的惊蛰枪瞬间弹射展开,冰冷的金属枪杆在月光下划过弧线,枪尖寒芒凝聚如一点寒星,仿佛汲取了月华,流淌着危险的紫电微光。

——雷狩十二枪·裂云帛!

被厉苍生亲自指导过后,殷淮尘的枪术底蕴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已经将雷狩十二枪的前十一式融会贯通,抬手便是一枪裂云帛扫出。

腰马瞬间沉凝,拧身、转胯、振腕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惊蛰枪并非直刺,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精准的角度疾扫而出,枪尖高速震颤,撕裂空气,发出布帛被瞬间撕裂般的尖锐嘶鸣。

嗤啦!

这一枪不是徒具其形,而是真正蕴含了“裂帛”的意境与威力,枪锋过处,那左侧扑来的水墨猛虎,竟被这凝聚到极致的一枪从中生生“剖”开!墨汁般的能量四溅飞散,那猛虎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身形剧烈扭曲晃动,随即彻底溃散成漫天墨雨,淋淋漓漓泼洒一地!

借着一枪裂虎的反震之力,殷淮尘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游龙般向后滑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右侧猛虎的扑咬。

那猛虎的利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冰冷的寒意刮得脸颊生疼!

叶白画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显然没料到这“宵小同伙”竟能施展出如此凌厉精准、意形兼备的一枪,瞬间破去他凝化的墨虎。

不可久战!

殷淮尘心知肚明,没有黎星霜的妖血赐福,自己绝非四品巅峰的叶白画对手。借力后退的势头未竭,他毫不犹豫,瞬步技能瞬间发动,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寺院深处疾掠而去!

“想走?!”

叶白画色一寒,冷声喝道,脚步一踏,地面青砖微裂,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紧追而上,速度更胜一筹!

咻咻咻——

数点凝练如实质的墨汁,如同出膛的子弹般自叶白画袖中射出,破空袭来。殷淮尘感知到身后恶风不善,竭力闪避,却仍被一枚墨点狠狠击中后心。

砰的一声闷响,一股磅礴巨力传来,殷淮尘感觉整个人像是被车撞了一般,气血一阵翻涌。还好有太玄圣气的减伤护着,化解了大半冲击,才没有被当场秒掉。

他强咽下喉头腥甜,借着这股冲击力,狼狈地向前翻滚数丈,随即毫不停滞,头也不敢回地继续亡命飞奔!

这下他也体会到跟破小梦一样的感觉了。

四品巅峰的恐怖压迫感如影随形,破小梦能坚持这么久,得益于他那紫品的轻功傍身,但殷淮尘可没有,只能边跑边往嘴里塞了颗天涯风行丹,借助地形飞快穿梭,寻找掩体,躲得那叫一个狼狈。

好在他提前在房间内留了玄律飞刃,但玄律飞刃的“瞬律”技能触发是有距离限制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在被叶白画宰掉之前,赶紧跑进玄律飞刃的触发范围里。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吧。”

卫晚洲刚结束与商会负责人的远程通讯,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疲惫。

他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借着氤氲的热气,卫晚洲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

……今晚,那个每天雷打不动、总会找各种借口跑来聒噪一番的少年,并未出现。

是终于感到无趣了?还是一直得不到明确的回应,选择了放弃?

卫晚洲端着茶杯,沉默片刻。心中情绪难以言喻,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空落与了然。果然还是少年心性,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微微摇头,似要甩开这些无谓的思绪,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想借夜风清醒一下思绪。

然而,甫一踏入庭院,一阵由远及近的激烈打斗声、呼啸声、以及僧侣的惊呼声便猛地闯入耳中——

声音急速逼近。

卫晚洲皱眉,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殿宇的飞檐之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如同被追逐的夜枭般疾掠而过。

下一瞬,那道身影猛地一踏檐角,于半空中回身,手中的长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惊艳而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向身后追袭而来巨大墨色猛虎!

这画面极其漂亮——不止是指枪,也包括人。

清冷的巨大月轮悬于墨蓝色的夜空,成为最完美的背景。飞檐的剪影切割着月光,夜色之中,少年身形舒展,于方寸之地拧身回马,衣袂与发丝猎猎飞扬,枪尖寒芒与月光交相辉映,将那泼洒而来的浓墨生生抵在半空!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短暂地定格,这定格的一帧,充满了张力与一种近乎艺术般的惊艳美感。

轰——

在卫晚洲惊讶的目光中,殷淮尘借着对撞之力,身形如流星般急坠而下,以一个轻盈而利落的半跪姿态,稳稳落在卫晚洲的身前不远处,激起些许尘土。

卫晚洲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眼前的少年抬头,在目光和自己接触的瞬间,亮了一瞬,然后见缝插针般地站起来,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触感温热,一触即分。

“借过。”

少年清朗又带着得逞坏笑的声音掠过耳畔,不等卫晚洲回神,他的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鹞子般翩然跃起,掠过院墙,朝着另一个方向疾奔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下一秒,叶白画的身影也随之落入院中,看到怔立当场的卫晚洲,愣了一下,但追敌要紧,只是匆忙点头致意,便毫不停留地循着气息继续追去。

卫晚洲:“……”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地方。一向冷静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片近乎茫然的空白。

我……是不是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