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璀璨,衣香鬓影。
云端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内,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作为东道主,殷寒姗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优雅登台,发表了简短而真挚的欢迎辞。她言辞干练,气场从容,既彰显了殷家的格局,又不失亲切温和,赢得了在场宾客由衷的掌声。致辞结束后,晚宴很快进入了自由交流时间,厅内的氛围愈发轻松活络。
很快,便有人端着酒杯,找到了正独自站在窗边稍作休息的卫晚洲,谈起了合作意向。
卫晚洲手持酒杯,姿态从容地应对着,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
左侧的长餐桌旁,殷淮尘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目光并没有往他这里看,而是盯着桌上那些造型精致的甜点上,似乎只是恰好路过。
可当卫晚洲与那人交谈着,缓步移至宴会厅另一侧的休息区时,不过片刻,眼角余光就看到殷淮尘又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旁边的立柱那里,低头摆弄着立柱旁的装饰花,又拿起手机按了几下,表情严肃,仿佛在回什么重要消息。
“呃……殷少爷,这些花有什么问题吗?”
宴会厅的负责人也在附近,看殷淮尘表情有些严肃,以为出了什么问题,顿时就紧张起来,赶紧上前询问。
“哦,没什么。”
殷淮尘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放下被他拨弄了半天的花瓣,“随便看看,开得挺好。”
说完,他脑袋左右转动,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发出了一句颇为突兀的感慨:“你们这个厅……挺大的哈,布置得真不错。”
明明卫晚洲就站在他右侧不远处,但殷淮尘的视线偏偏从左扫到前,又从前扫到后,完美地绕开了右侧那片区域。
卫晚洲看着他略显刻意的后脑勺,差点没憋住嘴角溢出的笑意。
负责人被这没头没脑的夸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直打鼓,猜测这小少爷是不是话里有话,在变相敲打他们?
他一边陪着笑脸连声应和:“那是那是,殷家的宴会,我们自然要竭尽全力做到最好……殷少爷以后要是有什么私人聚会需要场地,也随时欢迎,这是我的名片……”一边双手递上名片。
卫晚洲看着殷淮尘与负责人进行着略显尴尬的对话,正准备寻个由头上前,却又被另一位迎上来的生意伙伴拦住,寒暄着引向了相反的方向。
殷淮尘虽然嘴上在跟负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注意力始终分了大半在身后。用余光瞥见卫晚洲似乎有动作,他心头一喜,赶紧回头,却只见那人竟朝着相反方向走了!
立刻没了敷衍负责人的心思,胡乱将名片塞进西装内袋,匆匆道:“嗯嗯,知道了,有机会一定找你们。”
说完便快步跟了上去,留下负责人站在原地,反复琢磨他刚才那几句话到底有何深意。
当卫晚洲在酒水台附近与友人站定交谈时,果不其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恰好”晃悠到了台子的另一侧。
殷淮尘随手拿起一杯剔透的香槟,状似随意地向侍应生询问道:“这款酒口感怎么样?”
侍应生面露难色,“殷小少爷,殷总之前交代过了,您不能喝含酒精的饮品……”
说着,手脚麻利地从旁边专门为不饮酒的宾客准备的餐台上,取过一杯插着小纸伞,看起来十分“童趣”的果汁,稳稳地放到了殷淮尘手中,“请您用这个。”
殷淮尘:“……”
他看着手里这杯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饮料,有点尴尬。
他压根不是想喝酒,不过只是过来刷个存在感罢了。这下倒好,存在感是刷了,但也够丢人的。
殷淮尘看着手里那杯果汁,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正尴尬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低低的,带着磁性,很有辨识度。
他飞快转过头,但却见卫晚洲正侧对着他,和旁人交谈甚笃,表情专注,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但殷淮尘也很了解他,刚才那声,绝对是他笑的!
这回轮到殷淮尘憋闷了。
从殷明辉口中知道卫晚洲这两天的动向后,殷淮尘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但又有点拉不下脸来主动破冰。
他跟只花蝴蝶似的在卫晚洲周围转悠了这么久,不就是递给卫晚洲一个台阶吗?结果此人居然完全不为所动。
不愧是当总裁的,相当沉得住气……
如果殷明辉没跟他说那些,殷淮尘或许会以为卫晚洲还在为他不告而别的事情而生气。但是……明明为了他的病情,不惜放下身段和工作,跑去帮哥哥的忙,熬得眼睛通红,分明是在意他在意得很。
现在又在这里玩欲擒故纵,摆出一副高冷姿态,不就是等着他主动凑上去吗?
算了。
殷淮尘看着他的侧脸,又有些心猿意马。
看在你为我辛苦奔波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这些小把戏了。
在心里给自己搭了个漂亮的台阶,正准备朝卫晚洲的方向不经意走过去,制造一个完美的“邂逅”,然后顺势开启对话。
刚放下那杯碍事的果汁,抬脚还没走出两步,胳膊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
“你在这晃悠啥呢?”
殷明辉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我看你半天了,东走走西逛逛,跟没头苍蝇似的,是不是特无聊?别在这儿干站着了,给你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说罢,不由分说,就把一脸懵逼的殷淮尘给拉走了。
卫晚洲余光看到被殷明辉半推半拉地带走,还不住回头望向自己这边的殷淮尘,少年目光里眼神还带着点小委屈,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逾越的弧度。
“怎么了卫总?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正在与他交谈的合作伙伴注意到他的笑容,好奇地问道。
卫晚洲收敛了些许,目光仍追随着那个被拖远的身影,“没事,看到了一只乱跑的小猫被拎走了。”
合作伙伴:“?”
……
殷明辉将殷淮尘带到了宴会厅的另一侧。与主区域那些正襟危坐、谈论着合作项目的商界人士不同,这里聚集的多是些年轻面孔,气氛明显活跃轻松许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笑风生。
“行了,这边都是年轻人,你跟他们待会儿,总比一个人干站着强。”
殷明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
殷淮尘心想你看我像是跟他们有共同话题的样子吗?
但他总不能直接对哥哥说“你还是让我回去跟卫晚洲互相试探、眉来眼去吧”,只好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乖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沙发坐下,挥挥手打发殷明辉:“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殷明辉虽然是科研人员,但这种场合,也是需要帮殷寒姗一起应付的,于是把殷淮尘安顿好了,又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般叮嘱了两句“别乱跑”、“有事叫我”,这才转身离去。
殷淮尘本意只是坐下来装装样子,伺机开溜。然而,他这位鲜少在社交场合露面的殷家小少爷刚一落座,立刻就吸引了周围不少年轻人的目光。几个性格外向的年轻人很快便热情地围了上来,自来熟地搭话。
“嘿!你就是殷家那个传说中的老三,殷淮尘吧?”
“久仰久仰!我是xx集团的李默,幸会幸会!”
“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是……”
“对了,门口那台机车是你的吗?我之前在车展上见过,限量款吧?真酷!”
“你长得真好看啊,有对象了吗?”
“对了,你玩恒宇吗?”
“……”
比起主会场那些言辞谨慎,句句机锋的商界老油条,年轻人这边的交流显然更直接热情。众人对这位神秘低调的殷家小公子充满了好奇,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来。
殷淮尘对这类无意义的社交寒暄兴趣缺缺,但基本的教养让他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有一搭没一搭地简短回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找个什么借口脱身。
还没想好借口,迎面又走来了一个男人,径直走到殷淮尘面前。
“终于见面了。”男人在殷淮尘面前站定,笑着开口。
殷淮尘疑惑,“你是?”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指了指自己,“猜猜?”
殷淮尘微微蹙眉,仔细打量对方。毫无印象的脸,应该没有见过。
他有些不解,仔细端详片刻,终于将对方的样子和游戏里的某个人重合起来。
“……白茶?”
男人笑道:“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殷淮尘也笑了,“跳槽成功了?”
秘境结束后,他依约向殷寒姗推荐了白茶。白茶能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他已被吟秋公会正式吸纳,成为了核心管理层之一。
“是啊,托你的福。”白茶点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打量了一下殷淮尘,心中依然难掩惊异。
白茶也算是游戏里少数几个知道“殷无常”现实身份的人了,之前在游戏里的时候,他就很好奇殷无常现实中是怎么样的人。
然而如今见到本尊,却让他大感意外。
游戏中搅动风云,每次出现都必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的无常君……现实中,居然是个看上去极为漂亮乖巧的少年?即便白茶提前看过殷淮尘的资料,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也依然止不住心中的诧异。
这反差也太大了……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乖宝宝样的少年,和无常君竟是同一人?
白茶和殷淮尘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网友面基”了,既然白茶已经签到了吟秋这边,那也算半个自己人,而且两人在游戏中既有过对立,也有过合作,殷淮尘还蛮欣赏对方的果断和战略决策的,因此也顺势和白茶聊了起来。
就在两人在旁边闲聊的时候……
“切。”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氛围中,一声不高不低、却带着明显不屑的冷哼,从旁边另一小圈人中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出声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他目光扫过被众人围着的殷淮尘,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轻蔑。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嘀咕:“是项宸……”
殷淮尘也看了过去,对这人没印象,应该没有见过。不过旁边的人说项家,他略一思索,很快就反应过来。
商界的关系错综复杂,项家在现实领域和殷家有不少合作,但同时,项家也是游戏里惊鸿公会背后的注资金主之一。
说起惊鸿公会,那就有说头了,上次在秘境被殷淮尘“带人”团灭回去之后,周青书也迎来了朝廷的清算,和雪狼族勾结这个罪名扣下来,导致惊鸿公会在游戏内遭到多方势力打压封锁。加上惊鸿公会近期连连失利,内部动荡,白茶也被挖走,核心团队分崩离析,如今的惊鸿公会早已元气大伤,在吟秋公会的乘胜追击下,离解散不远已是指日可待。
惊鸿若倒,其背后的投资方,如项家,必将损失惨重。也难怪这项宸,会对殷家人有如此大的敌意。
项宸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见殷淮尘看过来,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提高了音量,话里夹枪带棒,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殷家三少啊。”
他语调拉长,目光在殷淮尘身上扫了一圈,“听说殷家的三少爷身体不太好,怎么能让你出来‘应酬’呢?可别累着了,万一不小心在这儿……那多扫兴啊。”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热络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项宸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反击,并未收敛,而是笑着对周围的人道:“你们几个,围那么近可得小心点儿,人家殷三少体质特殊,娇贵得很,这要是不小心被你们谁碰一下、磕一下,回头出了什么事儿……咱们可担待不起。”
几个原本围着殷淮尘说笑的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和不安的神色,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也没想到项宸会如此不顾场合,直接发难,言语还如此恶毒。
站在殷淮尘身侧的白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殷淮尘还未开口,他就率先上前了一步,寒声道,“项少,慎言。今日是殷家做东的宴会,注意分寸。”
项宸的目光轻蔑地扫过白茶,嗤笑一声,“白茶大会长在这当上好人了?哦不对,现在不该叫会长了,听说你跳槽跳得挺快啊?从惊鸿到吟秋,这改换门庭的速度,真是让人……啧啧,佩服。不愧是‘良禽择木而栖’的典范,堪称现代版‘三姓家奴’了?”
白茶脸色一下子难看了。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就在白茶即将爆发之际,殷淮尘却随意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众人看去,只见殷淮尘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略显苍白和歉然的微笑。
他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走道项宸面前。
他声音温吞,带着客气,“项哥,久仰大名,我年纪小,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先敬你一杯吧。”
他这番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简直是谦逊有礼到了极点。
项宸显然没料到殷淮尘会是这个反应,但看到殷淮尘的样子,心中得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讥笑,漫不经心地也拿起酒杯,随意地往前一递,打算碰一下敷衍了事。
就在两只酒杯即将相碰时,殷淮尘手腕微微一颤,使了一个巧劲,勾着项宸的就被往自己方向一递——
项宸手里的酒连带着殷淮尘自己的酒,一并泼洒在了殷淮尘的衣服胸前。
在众人眼中,看到的景象便是:项宸拿着酒杯的手极其无礼地重重撞上了殷淮尘的杯子,甚至可以说是“泼”了过去!
殷淮尘西装前襟瞬间湿了一片,酒液顺着衣料往下淌。
“啊!”
“怎么回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项宸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错愕。
“你……”项宸根本没反应过来,手愣在原地。
“我不是说了吗?”
殷淮尘目光对上他,笑了笑,“我年纪小,你多包涵咯。”
“项宸!你在干什么?!”
一声又惊又怒的呵斥从旁边传来。
殷寒姗和一位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子闻讯快步赶来,正是项家的长辈。
殷寒姗一眼就看到弟弟胸前狼藉的酒渍和苍白的脸色,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项家长辈也看到了这一幕,尤其是殷寒姗那难看的脸色,让他心头一紧。
见殷寒姗和自家长辈都出现了,项宸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能用话刺殷淮尘发泄一下,但一旦闹大了,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辩解:“不是我!是他自己……”
“不管项哥的事。”
殷淮尘抢先开口,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语气充满了自责和隐忍,“是我不小心……没拿稳杯子,绊了一下……项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不好,身体不争气,扫了大家的兴……”
目睹一切的白茶:“……”
果然是殷无常本尊实锤了。
殷淮尘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却还努力为他人开脱的“小白花”,看得周围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心生怜悯,而对项宸的莽撞无礼更加不满。
你放屁!明明是你……”项宸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见殷淮尘如此颠倒黑白,血往头上涌,下意识就想冲上去理论。
然而手刚抬起,便被另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攥住。
卫晚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面色平静,眼神却带着疏离和冰冷,看向项家长辈,“项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在殷家的宴会上,对主人家动手?”
见卫晚洲也来了,项家长辈顿时就冷汗直冒。
闹大了!
“卫总息怒!殷总息怒!”项家长辈慌忙赔罪,转身对着项宸,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
“混账东西!还不快给殷少爷道歉!”
项家长辈气得浑身发抖,既是真怒,也是做给殷寒姗和卫晚洲看,“回头我再跟你算账!殷总,卫总,实在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项某一定给殷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项宸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但对上面前长辈的眼神,也不敢再说话了。
这时,闻讯赶来的殷明辉挤进人群,看到殷淮尘胸口湿透,顿时急了:“怎么回事?小尘,你没事吧?”
他瞪了项家人一眼,压下怒火,没有在殷淮尘面前发作,而是对旁边的人道,“先带小尘去换身衣服。”
“我带他去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卫晚洲。
卫晚洲松开项宸的手,淡淡看了项家人一眼,然后走到殷淮尘旁边,“这里的休息室在另一边,我比较熟,我带他去。”
“谢了,晚洲。”
殷明辉已经在计划怎么弄项家这伙人了,但又不好在殷淮尘面前发作,见卫晚洲出来解围,忙道,“麻烦你了。”
“客气。”卫晚洲点点头,然后低头看了殷淮尘一眼。
殷淮尘适时地吸了吸鼻子,柔弱地低下头,“谢谢卫哥……”
卫晚洲看他这副表情,心里有些无奈。
随后,在众人或同情、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中,殷淮尘跟着卫晚洲,离开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
“这身不错。”
殷淮尘扯了扯身上的米白高领毛衣,脸上的小白花表情早已消失无踪,“怎么这么合身?”
“之前买的。”
“给谁买的?”殷淮尘笑眯眯反问,“怎么跟我尺码一样,这么巧?”
“……”
卫晚洲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他,没有立刻接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他才道:“没必要让自己吃亏。”
“嗯?”
“我是说。”
卫晚洲叹了口气,“想对付他,办法多得是,没必要让自己吃亏。”
“没吃亏啊。”殷淮尘笑道,“项家手里有好几个项目,大姐早就想要了,但是项家一直死咬着不松口,现在多了这么一出,项家势必得出点血了。”
“况且……”他顿了顿,又道:“我也算是为白茶出头,打了项宸的脸。白茶是聪明人,这份人情他得记着,以后对吟秋自然会更加死心塌地。一石三鸟,一点不吃亏。”
“一石三鸟?”卫晚洲一怔。
这不才两个理由么?
下一秒,他对上殷淮尘的眼神,反应过来了。
果然,殷淮尘看着他,挑眉,“你不就是第三鸟吗?”
见卫晚洲不语,殷淮尘也不尴尬,自顾自道:“早就看到你在旁边坐着了。跟别人谈生意那么认真,其实一直在关注我这边吧?”
说着,他往卫晚洲这边靠了靠,偏过头,探究般的直视他的目光,“还装高冷,我要不闹出点动静,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