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与宋秋余并排坐在石台上。
她吃着于妈妈做的葱油饼,一边说好吃,一边又问宋秋余为什么不让她当皇后。
宋秋余看向小郡主,满脸困惑:“你听谁说我不让你做皇后?”
小郡主吃得像一只松鼠,两颊塞得鼓囊囊:“我父亲跟外祖在书房说的,我在外面听见了。”
宋秋余:!
前几日他与小皇帝私聊的话,竟这么快就传到了郑国公父子的耳中!
看来小皇帝没的说错,郑国公果然把持了朝政,宫中到处是他的眼线。
宋秋余没回答这个致命的问题,反而问:“那你为什么想嫁给皇上?”
小郡主理所应当:“因为能做皇后呀!我阿爹说了,皇后是这世上最尊贵漂亮的女人,而我生来就富贵!”
看着小郡主这张天真的脸,宋秋余由衷地发问——
这是娴雅淑静?
这是后位的不二人选?
十二岁!十二岁在现代只是六年级的小学生!
宋秋余摁了摁突突直跳的眉心,只觉得大理寺卿跟郑国公父子真不是东西。
小郡主扬声说:“我喜欢皇上表哥,我要嫁给他!”顿了一下,她眨着眼睛又说:“还有这种饼么,我还想吃。”
宋秋余用力揉了揉脸,起身去给小郡主拿。
午饭没吃就来找麻烦的小郡主,又呼噜噜喝了一碗甜粥、吃了两块沾着糖霜的柿饼,砸了五个核桃,还要宋秋余给她剥南瓜子吃。
……也是一头小粉猪了。
宋秋余故意逗她:“如果宫里不让吃这么多,你还想当皇后么?”
小郡主扬起圆润的小脸,自信道:“皇上表哥不会这样的,他最喜欢我了,我也最喜欢他。”
宋秋余想捏捏她的脸蛋,刚伸出蠢蠢欲动的手,就听见小郡主突然说:“我祖父说了,可以抱养一个小孩。”
宋秋余一时没理解:“什么?”
小郡主看过来:“你不是觉得我跟皇上表哥会生下不健康的小孩?我祖父说了,可以抱养,从其他嫔妃那里抱养。”
宋秋余心中一惊:“这些话都是你偷听到的?”
小郡主点点头:“是啊。”
郑国公连这种招都想出来了,婚事怕是由不得眼前这个小女孩做主。
小郡主问:“所以皇上表哥会娶很多人么?”
宋秋余斟酌着说:“应该会……吧。”
小郡主立刻不高兴了:“我不想他娶那么多人,我只想他当我一个人的表哥,只疼我一个人!”
听着这番霸道言论,宋秋余道:“你要是做皇后,那皇上就不可能是你一人的表哥。但你要只是若溪郡主,那你可以找个专一的夫君,这样同时还能拥有一个疼你的表哥。”
小郡主愣了一下:“还可以这样么?”
“可是……”她一脸纠结:“如果我不能嫁给皇上表哥,那我们家就没有皇后了。”
宋秋余对郑国公父子下头的不能再下头了,为了一己私欲给这么小的孩子洗脑,简直是畜生!
小郡主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住,直勾勾盯着一处地方。
宋秋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章行聿竟然回来了,穿着一身绯色官服站在桃树下,比桃花还要艳上三分。
“我可以找专一的夫君,但这个夫君能是两个么?”小郡主两颊红扑扑地问宋秋余:“可以找两个专一的夫君?”
宋秋余:……
章行聿从容走上前,抬手行了一礼:“若溪郡主。”
“你就是章行聿?”小郡主丝毫不认生:“我听皇上表哥说过你。”
章行聿问:“郡主怎么会来下官府上?”
小郡主眼珠子转了转:“就……随便转转。”
这时郑国公府的管事快步走进来,说国公要小郡主赶紧回去。
小郡主显然是有些害怕,一下子跳起来,嘟囔着往回走:“哪个多嘴多舌告诉祖父的?”
临走前小郡主扭过头,用口型悄悄对宋秋余说:“我改日再找你玩。”
看着小郡主匆匆离开的背影,宋秋余头骂道:“这郑国公一家真不是东西。”
【我在宫中跟小皇帝的话他都能知道,家里该不会也有眼线吧?】
宋秋余捂住嘴,左右看了一眼。
章行聿摁住乱晃脑袋的宋秋余:“找什么呢?”
宋秋余小声说:“郑国公怎么知道小郡主来了?家里是不是有他的眼线?”
章行聿道:“是我派人去了国公府,家里有我的眼线。”
宋秋余:……
【那我平时溜出去玩,章行聿岂不是都知道!】
章行聿和煦一笑:“你平时出去,我都知道。”
宋秋余嘴里快要打出一段快板,总算憋出一个借口:“我出去是去书局买书。”
章行聿嗯了一声:“买了许多话本,然后撕掉封皮,换上四书五经的皮子。”
宋秋土拨鼠尖叫:【这都知道!】
这下宋秋余蔫了,八百个心眼子被明察秋毫的章行聿全部堵实了,垂着脑袋装一条晒干的咸鱼。
“行了。”章行聿高高地拿起,轻轻地放下:“你回房午睡吧,我回衙门了。”
宋秋余猛地抬头:“你还回去?”
章行聿:“嗯。”
宋秋余将章行聿送出了府,人走了,他还站在门口眼泪汪汪地目送章行聿。
【这是怕我受欺负特意赶回来的么?】
【如果有国民好哥哥的奖项,那一定得颁给章行聿!】
【我决定为章行聿而奋起读书!】
宋秋余怀着慷慨激奋之情,毅然决然地走进书房,奋发图强之心在一个时辰后,荡然无存。
难得见他这么用功,于妈妈煮了杏仁糊给宋秋余。
宋秋余喝完后,再次迎难而上,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
一刻钟后,他放下书,在桌案生无可恋地趴了一小会儿,正准备再次发愤图强时,一道天籁之音灌进耳中。
“子殊。”曲衡亭一脸焦急地走进来:“书院好似出现你所说的连环杀人案犯。”
宋秋余弹跳而起,眼睛瞬间有光了。
-
宋秋余随着曲衡亭去了白潭书院。
曲衡亭拿出一个包袱,打开后里面是一堆小动物的骨头。
“你先前不是说,连环杀人的案犯最开始都会对小动物下手?这些碎骨头,是从一个学子盆栽里找到的。”
宋秋余对着这些骨头检查了一番,好像是兔子的骨头。
曲衡亭拿出一件血衣:“这也是从那个学子房间找出来的。”
宋秋余又看了看血衣,低头嗅了一下味道。
曲衡亭面色凝重:“两年前,学院曾失踪了一名学子,他留下书信说要回家探望,过了半年他的家人找上书院,说与学子断了许久的书信。”
宋秋余放下血衣,问曲衡亭:“这是你翻出来的?”
“不是,是另一个学子翻出来的。”曲衡亭说:“那人你还认识,是袁子言,袁仕昌的亲侄。”
宋秋余了然地点点头:“你将他叫过来,我问问细节。”
曲衡亭道了一声好,便出去寻袁子言。
宋秋余没管那件血衣,继续拨拉那些断裂的骨头。
不多时曲衡亭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不情不愿的袁子言。
宋秋余问袁子言:“这些骨头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袁子言缩在曲衡亭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曲衡亭温和道:“别怕,你将事情说清楚了,我们才好报官为姚文天申冤。”
姚文天便是那个两年前失踪的学子。
袁子言飞快看了一眼曲衡亭,手抓了抓袖口,支吾着说:“前日我不小心打翻了赵西龄的花盆,在花盆里发现这些骨头。”
宋秋余问:“这些骨头埋在多少个花盆里?”
袁子言眼睛转了一下:“三个。”
宋秋余挑眉:“这么多骨头就埋在三个花盆里?”
袁子言慌了慌,当即改口:“好像是四个,不对,是五个,我……我记错了。”
宋秋余没再纠结数量,又问他:“那血衣怎么回事?”
“我在赵西龄柜子里发现的。”似是怕宋秋余不信自己,袁子言撸起袖子,白皙的胳膊满是青紫。
他激动道:“赵西龄还打我,说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将我埋了。”
“晚上睡觉时他还叫姚文天的名字,我听得很清楚,而且他以前还与姚文天起过争执,姚文天一定是他杀的。”
看着袁子言青肿的手臂,曲衡亭皱眉:“昨日不是为你敷过药,怎么今日伤得更厉害了?”
昨日看到袁子言身上的伤,曲衡亭多番询问,对方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这伤怎么看都不像是摔出来的。
但袁子言不肯说,曲衡亭只能为他敷了药,怕他被欺负,想着日后多关注他一些。
然后今日早上,袁子言拿着血衣跟白骨找过来,哭着说赵西龄要杀他。
曲衡亭听完后总觉得中间有什么误会,因此去找了断案如神的宋秋余。
袁子言脸上划过一抹心虚,避开曲衡亭的视线,将袖口拉下来:“他……他今日又打我了。”
曲衡亭实在不愿相信赵西龄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袁子言身上总不能平白出现这些伤。
【这些伤是袁子言自己打出来的吧?】
曲衡亭:?
袁子言心中一悚,慌乱之际脱口而出:“我没有陷害赵西龄!”
宋秋余拆穿道:“你可知道猪血与人血的气味跟颜色都有不同?”
袁子言面色一白。
宋秋余继续说:“而且,哪个凶手会留下两年前杀人穿过的血衣?”
袁子言辩白:“他们这些连环凶手不是喜爱留下一些东西作为战利品?赵西龄每次杀人就会留下血衣。”
宋秋余颇感意外地挑眉:“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这些话,没错,有些凶犯确实会留东西作为战利品。但是——”
“何为战利品?那自然是好好保存,时不时会拿出来欣赏。你看这件血衣皱巴巴的,哪有被好好留存的样子?”
袁子言呼吸急促,强行解释:“这是我后来弄皱的。”
宋秋余又说:“血迹干涸的样子也不像是两年前的。”
袁子言:“哪里不像?”
宋秋余:“哪里都不像!你陷害的手法太粗糙了,一眼假的地步。”
将袁子言陷害当真的曲衡亭:……
袁子言还想狡辩,宋秋余一针见血:“你看过衡亭的书稿吧?”
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连环杀人犯?还知道凶手会留战利品?
袁子言的脸瞬间涨红,嘴巴翕动,眼眸惊慌,一副被宋秋余突然捏住七寸的模样。
曲衡亭愕然地看着袁子言:“你为何要这样做?”
袁子言张了张嘴,想说赵西龄羞辱他,又说不出口。
“先不谈这个。”宋秋余将话题拉回来,问袁子言:“这些骨头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袁子言闷闷地说:“从书院后山。”
宋秋余一瞬不瞬地盯着袁子言:“这些骨头是你埋的?”
袁子言摇摇头:“不是。”
宋秋余:“那你怎么能精准知道那块地埋着骨头?”
袁子言:“他们经常去后山烤兔子,我就去后山找了。没有找到骨头,想起曲夫子写的,说是植物茂盛的地方,地下便埋着尸骨,我就挖了一处地方,果然埋着这些骨头。”
宋秋余没在袁子言脸上看到任何撒谎的痕迹。
【也是个人才!】
袁子言觉得宋秋余在取笑他,气的眼眶都红了。
宋秋余却说:“这些骨头有古怪,你带我去后山发现这些骨头地方看看。”
袁子言鼻头发红地看向宋秋余,一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讥笑自己。
曲衡亭同样不解:“哪里古怪?”
宋秋余翻出几块骨头:“这应该是兔子吧?”
曲衡亭点了点头:“没错。”
他是知道会有学子偷偷去后山烤兔子吃,这种行为书院再三严禁,怕的是不小心引来山火。
最近这两年,倒是很少有学子去后山了,袁子言挖出骨头实属正常。
宋秋余道:“就算有学子吃烤兔,他也不会折磨那些兔子,你看,这些骨头都是折断的。”
忍不住凑过来的袁子言开口:“这些骨头是我砸碎的。”
为了方便埋入花盆里,他将那些大骨头用石块敲碎了。
宋秋余将那些骨头挑挑选选,一部分放到左边,一部分放到右边,指着左边的骨头说:“这些骨头是你砸碎的,但这些不是。”
袁子言没看出有任何区别。
曲衡亭观察了一番,道:“子言打碎的骨头边缘是整齐的。”
宋秋余:“没错!生前骨头折断的,上面会有骨痂形成的痕迹,还有血液渗透的颜色,边缘也是不整齐的锯齿状。”
曲衡亭惊叹宋秋余渊博的知识,喃喃道:“原来是这样,真是涨见识了。”
宋秋余拨弄骨头:“若是这些兔子真是生前死于折磨,那书院还真可能藏着隐形的杀人狂魔。”
袁子言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他只是随便挖了一处坑,没想到挖出曲夫子写的连环凶案。
太可怕了!
-
在袁子言的带路下,宋秋余他们在后山找到埋兔子的地方。
看到那个半身深的坑,宋秋余瞠目:“这是你挖出来的?”
袁子言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宋秋余还是感到不可思议,若是其他人根本不可能为了几块骨头鼓捣出这么深的坑!
一时不知道该说袁子言太信任曲衡亭那份书稿,还是说他诬陷赵西龄的心太过坚定。
宋秋余怀着复杂的心情跳进坑里,又挖出三具完整的小动物骨头。
其中有一具应当是幼小的猫崽。
从古至今历来没有吃猫的习惯,甚至一向以食猫为恶,这具幼猫的骸骨证实了宋秋余先前的观点。
书院看来还真有虐杀小动物的变态!
曲衡亭也忧心忡忡,担心对方不满足虐杀动物,要开始对书院的学子下手。
必须得将此人揪出来!
他们带着动物骸骨回去时,遇见前来找袁子言的赵西龄与宋书砚。
看见赵西龄,袁子言做贼心虚地躲在曲衡亭身后。
书院最为尊师重道,赵西龄、宋书砚抬手作揖道了一声“曲夫子”,之后才对袁子言说:“该回去了。”
这话是赵西龄说的,语气不怎么和缓。
袁子言更是不想回去,藏在曲衡亭身后,惹得宋书砚脸色都不怎么好了。
曲衡亭今日终于发现他们几人似乎有很深的矛盾,想了一下,开口道:“我找子言有些事,待会再让他回去。”
他想问一问袁子言为什么要诬陷赵西龄,这事袁子言做的太过火了,若他真拿着血衣告到官府,会给赵西龄惹出多少麻烦?
赵西龄与宋书砚都心有不满,不过碍于孔孟之道,师长之尊,还是低头应了一声好。
正要走时,宋秋余突然开口:“等一下,你们谁认识姚文天?”
宋秋余觉得袁子言随便一挖,就能挖出一个变态,那他“随口”一提的人,是不是并非失踪,而与那个虐杀小动物的变态有关?
赵西龄、宋书砚对视一眼。
赵西龄答道:“认识,他两年前失踪了,这事曲副讲也知道。”
宋秋余又问:“你与他发生过口角?”
赵西龄一愣,瞥了眼探头看过来的袁子言,看到那双眼藏着明显的心虚。
赵西龄直觉不对劲,不过嘴上还是如实答了:“确实发生过口角。”
宋秋余:“为何?”
赵西龄:“因为袁子言。”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宋秋余、曲衡亭都去看袁子言。
袁子言脖子缩了缩,喏喏着不回答。
还是赵西龄开了口:“当时袁子言是礼部尚书的亲侄,父母在家就叮嘱我要事事顺着他的意,他要我去找姚文天的麻烦。”
宋秋余满头黑线。
【不是,这个袁子言真的是!他利用姚文天的失踪陷害赵西龄,说人是赵西龄杀的,还说赵西龄欺负过姚文天。】
【结果搞半天,是他指使人家赵西龄去霸凌姚文天!】
陷害、杀人?
赵西龄呼吸变粗,瞪着袁子言:“你在外面胡言了什么?”
曲衡亭也对袁子言有些失望:“你为何要西龄找文天的麻烦?”
面对双双质问,袁子言满心委屈与愤恨:“他们欺负我,我为何不能反击?”
见他不仅认错,还理直气壮,赵西龄脸色沉下来,正要上前被宋书砚摁住了。
宋书砚冷而锐利地看着袁子言:“你若觉得委屈,那我们将过往的事一一告诉曲副讲,要他评评理。”
在宋书砚目光的逼视下,袁子言后退半步,侧过头又见曲衡亭以一种痛心疾首的目光看着他。
袁子言心口一缩,竖起更多尖刺,红着眼狠狠道:“我就是想他们都去死!”
说完撞开宋书砚,朝后山跑走了。
曲衡亭追了几步,被宋书砚叫住了:“他这个时候什么都不会听的,只觉得自己永远委屈,永远都是对的。”
曲衡亭长叹一声:“怎么会这样?”
袁子言在他面前总是很乖,他原以为袁子言只是娇生惯养了一些,本性还是好的。
赵西龄压下火气,对曲衡亭恭敬地作揖:“曲副讲,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那些事大概我都是没做过的。”
曲衡亭点头:“我知道了。”
宋秋余问赵西龄:“所以你也不知袁子言为什么要找姚文天的麻烦?”
赵西龄摇摇头:“不知道,他没有说。”
宋秋余视线从他们三人滑过:“那你们了解姚文天这人么?”
曲衡亭想了想:“文天家境不好,性子内向,寡言少语。”
宋书砚道:“他很少与人打交道,我跟他接触不多。”
赵西龄也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惹到袁子言这个活阎王了。”
宋秋余的直觉告诉他,姚文天的失踪并不简单,他的性子与家世被变态杀人犯挑选为猎物的可能性太高了。
回到曲衡亭的房间,宋秋余研究那些骨头。
见宋秋余一直盯着那只幼猫的骸骨看,曲衡亭不由开口:“怎么样?”
宋秋余眉头深锁:“这只猫后面两条腿都骨折过,但右腿骨折处有细微的骨痂,这说明小猫受伤后,还活了一段时间,骨头在愈合中才会出现这种小骨痂。”
听出宋秋余语气里的火气,曲衡亭不是很理解:“那人难道不是想要小猫活下来?”
“正相反。”宋秋余提出一个可能性:“他是在反复折磨这只幼猫,幼猫的叫声跟小孩子很像,所以一些杀人狂喜欢虐杀幼猫。”
曲衡亭僵在原地,四肢发麻。
宋秋余推测:“这人可能有强迫症,洁癖,注重隐私,不会跟人同住一个宿舍。”
曲衡亭忙说:“只有夫子可以单独住一间房。”
袁家没落魄前,骄纵如袁子言都得按学院章程,与赵西龄同住一起。
-
赵西龄与宋书砚将后山找了一遍都没见到袁子言。
天色渐黑,赵西龄心烦道:“去哪了?林子里有狼,咬死了我……我们五万两白花了!”
宋书砚看了一眼寂静的林子:“他应该不会进里面,先回去看看,或许他回去了。”
等两个人走了,藏在角落的袁子言才走出来。
他就知道要不是为了五万两,这些人也不会来找自己。
但想起这里可能会有杀人狂魔出现,袁子言赶忙离开了,可他又不想回去,在赵西龄的院子徘徊了一会儿,又转身离开了。
天黑了,袁子言也不知道去哪儿,肚子正饿时,走过来一个人。
袁子言看清来人,想躲也来不及,只好叫了一声:“夫子?”
那人温和地问:“怎么在这里?”
袁子言不说话。
那人叹息一声:“又跟西龄他们吵架了?”
袁子言还是不说话,但肚子叫了一声。
那人笑了:“既然没地方去,那随我回去吧。”
袁子言想了想,点点头,跟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