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中间的走廊一片寂静,白粼粼觉得自己的手腕都有些疼,他仰头看了过去,瞳孔里都泛着水光。
他着急。
对面的几个老师愣住了,随即就是怔怔地道:
“粼粼?”
“我是眼花了?”
“这孩子染头发了?”
宋郁闻言面色变得更冷,本来是要直接带着“人”离开的,但低头看到了“少年”泛红的眼角。
他没有动作。
白粼粼站在对面,他张了张口,但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可、可能是长得有点像……好了,别看人家了。”
其中一个老师这么说着,语气是勉强维持镇定的,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挪动半步,只是还在看着对面。
一边看,一边喃喃道:
“这是吗?”
最后还是有个年长的老师直接过来了,抬手就握住了“少年”的手,面色动容,眼眶都含着泪,开口直接道:
“粼粼?你是粼粼对吧?”
“孩子你没死?”
“你知不知道老师们知道那个消息多——”
白粼粼脑子里完全抽不出来空想别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的情况……怎么办?
怎么办?
人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下,是无法组织好语言的。
就在这时。
“他不是。”
宋郁抬手把“人”牵到了自己身后,垂眸看着“少年”的手臂,还在被别人握着。
他看了两秒。
“可能认错了,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太多了,不好意思。”
宋郁很客气地开口,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陌生人。
视线又适当的下移,提醒道:
“我们要走了。”
对面的老师确实恍惚了,闻言松开了手,只是看着面前的“少年”久久不能回神。
不是吗?
也是,他们粼粼好像比这个高一点。
可是,可是……
宋郁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牵着“少年”就要转身走,“人”宛若一个丢了魂的娃娃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走到拐角的时候。
“少年”突然失控了,他很用力地往外挣脱自己的手,立马就要往货架那里走。
不要不要。
不要错过。
白粼粼还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是,他现在不是人了,应该扔掉上辈子的一切,这样才是最好的。
可是……他是老师们养大的。
怎么能,他怎么能?
白粼粼没办法释怀,但就在他上不来气的时候,“人”又被扯了回去,身子一下子靠在了货架上。
后颈被一个手护着,没有特别难受。
“少年”面色潮红,眼眶都含着泪,他磕磕巴巴地道:
“宋、宋郁,我……”
白粼粼知道自己不占理,他也没打算瞒了,只是着急地偏头,他不想老师走了。
好不容易遇见了。
“你让我……”
他的脸颊被一个手指拨了过来,硬生生地回正,只能看着面前的人。
“告诉我。”
-
与此同时。
几个老师其实压根没走,偷偷摸摸地绕到了货架的另一排。
“这可能不是吧。”
“那骨灰我们都……”
老师们一边焦灼地商量,一边到处去找那个“身影”。
结账处没人。
那应该就还在……
老师们很认真地抬手把着货架的边边,探头看了过去:
货架拐角处有两个人在牵着手,贴得很近,像是在安抚些什么,发丝都缠绕到了一起。
“……”
“……”
“……”
她们齐齐地撤了回来,站直身子,面色都泛着点莫名其妙的红晕,其中一个老师咳嗽了几声:
“这大城市……开放啊。”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粼粼学坏了没有?”
“那是粼粼吗?我们还跟不跟?”
后面那话一出,倒是让几个老师陷入了纠结,她们也只是想要说说话而已。
毕竟长得那么像。
说两句,也权当是圆了念想。
但另外一个人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老师们有点沉默了。
其中一位更是直言:
“男同好像不好惹。”
但就在这时——
“你们好。”
老师们听到这道声音后愣住了,看到那个男生又过来了,一下子就有点着急,后退了几步。
太潮了。
宋郁皱了皱眉。
不过老师们视线一转,就立马看到了旁边的“少年”,她们刚想说话,上方就又传来一句:
“是这样,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他是我弟弟,捡回来的,见到你们很亲切,可以吗?”
白粼粼其实很紧张,手腕被牵着也不挣了,站得很是规规矩矩的,眼眶里的泪水都被擦干净了,甚至太过用力把一小块皮肤弄红了。
“捡回来的?”
老师们其实有点意外,不由得什么也不想了,面上露出了怜惜的神色。
宋郁很平和地道:
“是,他有点怕生。”
白粼粼本来心脏怦怦的,但是听到这话愣了下,仰头看了过去,心想这个人设还是做的有点过了。
“或许是之前的经历相关,他见到你们想起来些事,可能误认了,但相见即是有缘,您看可以加个微信么?”
宋郁面色冷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是恳切。
有点语气对不上脸。
老师们面面相觑的,自然是递过去了手机,没过一会就加上了。
白粼粼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这时——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捡回来的,是……有问题?”
老师们其实很斟酌了,孤儿院有很多这样的小天使,有的只是智力有问题,但却被抛弃了。
宋郁:“……”
这个没排练过。
但是他回头一看,旁边的少年立马就是一个呆滞的眼神,活灵活现的。
“哎,好孩子……”
前面的老师立马就卸下了所有心防,一五一十地同面前的人说了先前举动的原因:
“我们粼粼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才这么高。”
老师用手比了比高度,面上都是心疼,像是遇见了同病相怜的家长一样,更何况这孩子生的这么像……
“那时候公立的初中要住宿,高中也要住宿,他十天半个月才回孤儿院一趟,我们那时候也心疼,但这孩子没心没肺的……”
说到这里,老师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笑了下,“他回来就在孤儿院里排兵布阵,自己当大王,还是个五六岁的心性。”
白粼粼目移。
但是后面谈论的事就不是那么轻松了,老师们说了孩子出事后的事,来京申诉无门的现状,以及看到“少年”后的恍惚。
“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宋郁垂着眼皮,没说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老师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问了句:
“你们是本地的吗?”
宋郁回答:“不是。”
“是南市的。”
老师们闻言有些宽慰,轻声道:“那离桐城也是很近的……”
白粼粼在旁边站着,其实心里闷闷的,原来他一直都被挂念着,老师们年纪也很大了,本来都应该退休了的,结果还是为了他跑东跑西的。
他鼻头有些酸。
但是就在这时,对面的视线转了过来。
白粼粼立马收住情绪,垂着头,歪了歪脑袋,开始扯宋郁的衣服边边。
有模有样的。
老师们只是看了下,然后迟疑地道:
“这是他自己染的头发?”
“……”
-
最后宋郁带着人回去已经是一个小时后,购物车里的东西“少年”后面压根就不管了,只是一步三回头的。
直到被抱着上了车。
“先回去。”
白粼粼的眼皮还是有些红,他仰头刚想说什么,但是宋郁已经倾身过来了,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
“少年”只好往后靠,但宋郁侧了下头,垂着眼皮,盯了一秒。
然后把安全带给扣上了。
整个动作很简练,好似没有什么别的私心。
白粼粼的手撑着皮质的座椅,下巴微微收着,耳根子有些发热。
宋郁抬手把车门给关了,然后才去了另一侧上来,开始驱车回酒店。
上一个问题解决了。
下一个问题就来了。
白粼粼是后知后觉的,他咬了咬唇,心里有些没底,车内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交谈的声音。
他在商超那里情绪失控了。
其实没留后路。
宋郁后面只是一直在安抚他,但没有……表露出具体的看法。
那他是接受?
还是会觉得——
白粼粼心里很乱,他低着头,越想越觉得不好,这不是欺骗么?
一个小鸟是没有任何错的。
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是,他现在是鸟。
可……
白粼粼偏了偏头,看向车窗外面,到底也是没开口说话。
宋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紧了下。
抵达酒店的停车场。
白粼粼是打算自己下车的,但是他抬手去推车门,发现是锁着的,只能回头去看人。
“宋郁……”
宋郁情绪这才好了些,起身下了车,直接去了车子的另一边,打开,弯腰过去。
“少年”其实吓了一跳,抬手抵住了那个肩头。
“我解开安全带了。”
“我知道。”
宋郁面不改色的,抬手把“人”半抱了出来,随后才去了后备箱,拿出来了那一大袋子零食。
牵着“人”往回走。
一路上也安安静静的。
白粼粼不确定这是个什么意思,但还是很老老实实地没有说话,任由对方拉着。
酒店的工作人员其实看到后偷偷瞥了一眼,本来想拍个照的,但是刚一打开摄像,前面的人就已经直视了过来。
!
工作人员立马开始假装自拍。
-
白粼粼就这么一路被带回了“房间”,他进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宋郁……对不起。”
前方的人动作都没有停,只是俯身弯腰,握住了“少年”的脚踝,温声道:
“换鞋。”
白粼粼觉得氛围不对,但是他又抽不出来……只能照做了。
“我……”
宋郁后面就牵着“人”去了卧室,走到桌边就停了,白粼粼反应了一会,耳垂红红的,立马就往后退,但手腕还被扣着。
像是拔河。
宋郁往前带了一下,或许是早期健身卓有成效,“少年”因为惯性撞了回来,他抬手托住“人”的腰,稳稳地把人放到了桌面上。
白粼粼其实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整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只顾得伸出手去扶宋郁的肩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被围住了,那个目光根本回避不了。
他心脏还在跳。
怦怦的。
“可我没办法说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妖怪的,我以为我就是个鸟……我遇不到你,就去流浪了……”
白粼粼觉得身子都在发热,他只是还在低声地道:
“我最开始连说话都不会的,我承认,我是吃了不少好东西……穿了不少好衣服……可我那时候不会化形,我一个鸟出去打工也不现实……”
宋郁只是垂眸看着“人”泛红的眼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想着。
原来这张脸。
这么好看,是天生的。
白粼粼见到对方没有回话,不知道怎么了,比刚才见老师的时候还要委屈,侧了侧头,闷声道:
“那我还你好了,我会化形了,我可以打零工……”
话还没说完,肩胛骨后面就多了只手,按过来了。
相拥。
白粼粼一下子觉得情绪的宣泄口开了,眼眶里有热泪冒了出来,他不是没有心理负担。
碰瓷……对人来说是不对的。
可他自己活不了。
怎么办啊?
白粼粼也没有办法,他当人当的太累了……什么好结果都没有。
他这辈子只想当一个小鸟。
安于享乐的小鸟。
“谁教你的?”
宋郁抬手抚着“少年”的头发,眉眼微垂着,很轻声地问。
“我的就是你的。”
白粼粼是真的很难受,他知道自己帮不了宋郁什么,一个鸟能做什么?
只是陪伴而已。
他起初想的是,一辈子陪着就好了,反正他这个品种,最高也就活三十多年,他还得起。
可后面变成妖怪了。
白粼粼的想法也变了,人类活得短,可他上辈子本来就是人,那一起死掉就可以。
再之后。
就是知道可以匀寿命。
白粼粼一点点地往前行走,这是妖怪的道路,但每一步都和宋郁相关,他能想到的报答方式,就是让对方活得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反正就是那样子,我死掉了,然后转生成了小鸟,遇见了你……”
白粼粼眼皮都有些肿了,他不想说了,抬手想要推开宋郁的肩头,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弄不开。
“唔。”
“少年”指间有金线缠绕,他刚想化成本体,但掌心被一寸寸地展开了,指缝被穿插着挤开,硬生生地打断了“前摇”。
“宋郁!”
白粼粼掌握的还是不太熟练,从本体化形成人还算可以,但从人化形成本体……有的时候需要刻意调动一下。
“粼粼。”
宋郁微微抬起上半身,垂眸看着“人”,很温和地道:
“那上辈子的事……解决了。”
“我们就回家。”
“好不好?”
白粼粼有点愣住了,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直到后颈被按了过来,他们的额头相互抵着。
“你是我的小鸟。”
-
下午就没有再出去过,好歹是解开了心结,但主要的原因是白粼粼又开始昏昏沉沉的,后颈的印记泛着若隐若现的光。
“少年”还有些梦呓。
宋郁在床边陪着,握着手,垂眸看着那张哭红了的脸。
他只是在想。
今天的泪……几分是因为他?几分是因为过去?
宋郁不得不承认,他很嫉妒。
以至于在床上的“人”再次梦呓的时候,他甚至在想……做的什么时间的梦?
宋郁微微俯身,抬手捏着那个下巴,扳直,回正。
“少年”脸色潮红,唇瓣都是微微张着的,蹙着眉,好似在梦里同其他人说话。
“唔……果冻……”
“小香菇干……不脆,你买的不脆!”
宋郁:“……”
一夜无眠。
白粼粼是在第二天恢复了正常的,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懵的,被抱着去了洗手间。
?
白粼粼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抬手抵住宋郁的肩头,挣扎了几下就下来了,面色有点泛红。
一下子精神了。
“怎么了?”
宋郁的语气平静。
“没、没事。”
白粼粼插科打诨过去了,因为今天还有其他的事,他要去中央进行培训学习了,中午十一点前到。
好说歹说是加上老师的微信了。
往后的日子这么长。
他总会有时机说清楚的。
宋郁垂眸看着“人”,神色如常。
-
最后抵达景阳大街是十点四十五左右,白粼粼下了车,拿着通行证在固定的位置站了下,回头看了下宋郁。
“你、你要等我。”
“好。”
白粼粼这次长记性了,他不带宋郁进去了,中央不是南市的管理局,里面的妖怪实在是太多了。
宋郁是个人类。
是他的人。
鸟要负责的。
“那我走了?”
白粼粼这次穿得比较简单,换了件黑色的T恤,衬得皮肤很白,戴了一顶渔夫帽,正在侧头同人说道。
“嗯。”
宋郁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外面的“人”走入了一个波纹墙里,逐渐消失。
车里安安静静的,等待也变得有些难熬。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电话来了,是他爷爷:
“鸟儿一切顺利吗?”
宋郁拿着手机回复:“昨天去报到了,今天第一天学习。”
“那得多久啊?累不累?”
宋郁:“说是要半个月,具体每次的时长不太确定。”
电话那头听了一会,随后传过来一句四平八稳的询问:
“小郁,你不高兴。”
“发生了什么?”
宋郁微微怔了下,握着手机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他看向了窗外的景色,很平和地道:
“遇到了些熟人。”
过了一两秒。
“爷爷,我能处理。”
-
中央大厅内。
白粼粼其实有点心不在焉的,毕竟昨天发生了很多事,他是草草地立了个“人设”,实际上完全没有想好怎么同老师们解释自己现在的处境。
会不会觉得他疯了?
“少年”叹了口气,不过就在他朝着地面金线指引的方向走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一些目光。
鸟:?
白粼粼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些“人”,说来也很奇怪,南市管理局那里的妖怪们大多都是本体出行,偶尔买东西才会化形成人。
但是这里的……基本全是人形。
难道是因为通勤?
白粼粼闭了闭眼,简直深恶痛绝。
“它看过来了。”
“怎么化形的?”
“为什么我的就……”
一些“人”在窃窃私语着,时不时还往这边看看,妖怪化形成“人”往往是会带有本体的特征的,不然话本里怎么多是出现的狐妖书生……而不是鳖妖书生。
白粼粼其实不太知道妖怪的“审美”如何,他一直用的都是他本来的相貌,很奇怪么?
“……”
砰得一下,地面多了只毛绒绒的小鸟,啪嗒啪嗒地继续往前行进。
白粼粼收了收翅膀,觉得视线少了很多,浑身舒坦,很快他就到了目的地。
那里围着不少的“人”,正在排队过一个类似“安检门”的东西。
旁边有个工作人员在通知:
“请出示通行证,有序排队。”
“请出示……”
就在这时——
“给你。”
工作人员只闻其声,不见其妖。
“我在下面。”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过去,地板上站着一只圆滚滚的蓝羽小鸟,正在伸着翅膀,两个飞羽之间夹着“通行证”。
“噢噢。”
工作人员弯腰拿了起来,在旁边的“机器”上刷了下。
鸟啪嗒啪嗒地走了过去,“安检门”上方亮起了绿灯,缓缓出现了个字母S。
走过去的时候,前面还有个工作人员,弯腰把通行证又还了过来,白粼粼很矜持地拿了回来,开始伸着鸟头环顾四周。
过了这个“安检门”,外面排队的“人”就化成了原型,五花八门的,有各种各样的动物,甚至还有一颗藤曼。
白粼粼这下是真的见世面了,他还没有见过植物科的。
不过很快前面就有个穿着考究的“人”上了一个平台,上面还有个小立着的“喇叭花”,对方低头看了下腕表,随后才开始讲话:
“各位有地方部门引荐上来的学员,今天将开始我们培训班开班仪式,大家已经通过'显化门'露出了自己的本体,这也算是大家互相了解的一个过程。”
说完这话,上方的“人”就变成了一只戴着眼镜的山羊,对方很是侃侃而谈,还伸了伸蹄子,翻了稿子的一页,接着道:
“妖力等级的设定其实目前还不太完善,A级和A级还有区别,S级和S级更是差异很大,所以再此之前,我们先进行一个真实的测试。”
白粼粼好奇地看了过去,发现山羊走到了一个平台上,上面漂浮着一个石头,最前面有个空地。
山羊率先做了示范,它伸了下蹄子,放在不远处的一个“传导器”上,妖力蓬勃,像是顺着平台在快速传递,最后抵达那个石头的内里。
啪嚓——
石头碎成粉末。
“就是这样,大家可以一个一个来,妖力石会把感知到的具体情况上报给小组,这样培训也会心里有数。”
这话说完,平台上悬浮的石头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地板上的碎屑都消失不见了。
很多妖怪见状都开始排起了长队,鸟环顾了下四周,也啪嗒啪嗒地走了过去,不过他很有策略,先偷偷地看了看前面的妖的测试。
看看它们的水平。
第一个妖是个小蛇,它的妖力稳定而持久,是银色的,犹如波浪一样在平台上翻涌而动,最后直击那个石头。
碎成粉末了。
甚至比工作人员的更细。
鸟震惊,又看了看下一个妖的,对方也是很不错,把石头给打成碎块了。
白粼粼想了想,还是啪嗒啪嗒地跑回去排队了,它可不想成为最后测试的妖,那时候会被所有测试完的妖看着的。
不划算不划算。
鸟很有经验。
很快,就轮到鸟了。
白粼粼伸着翅膀放了上去的,有金色的纹路流动,看着流光溢彩的,鸟挺胸抬头的,非常自信。
金线也是很快地往前涌动了过去,但是在触碰到石头的一瞬间——
自动隔开了,像是成了个保护罩。
“……”
“……”
身后有妖窃窃私语。
鸟震惊,再度挥翅膀一按,结果那个漂浮的石头只是被他的妖力给推着滚了一圈。
!
工作人员登记:
[毫无攻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