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去看看外公,再去会会她。”
2月19日, 傍晚,江蓠珠一行人从济南火车站出来。
江源白带着人往附近最好的招待所去,“这几天咱们住火车站外的招待所, 明后天再找时间,回老宅去看看。”
江源白计划在济南待两天,他们回乡下给阮家二老扫了墓, 就继续出发回苏城。
阮家老宅那边自江源白下放、阮玉敏去了西南军区后, 就没再安排人定期打理了。
这么多年过去, 里面肯定荒芜得厉害。
他们眼下没有回来休假或长住的打算, 没必要费力气收拾出来。
“这里您和妈熟悉,我们都听您二位的,”江蓠珠挽着阮玉敏的手臂, 目光在街道看来看去。
总计坐火车两天半的时间, 中间还在首都休息过一晚,身体最弱的江蓠珠状态尚且不错,其他人更是如此了。
“外公,这里是我妈妈出生的地方吗?”顾容佩仰头问一句牵着他的江源白,
“是,当时不巧赶上了你太姥爷的葬礼,”江源白想起了江蓠珠在济南出生,却在医院和萧锦珠被换的事儿, 语气难免低沉下来。
江蓠珠对顾容佩招招手, 顾容佩立刻跑来牵住江蓠珠的手。
“咱们想想晚上咱们吃什么好呢?”江蓠珠这就把话题揭过去。
“要吃把子肉!”顾容佩立刻应了话,他被江源白馋一路了, 早就惦记着了, “二爷爷也要吃。”
“哈哈哈, 那是, ”陈二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街区上的人,“三十年前来过一回,当时来去匆匆,都不记得吃过什么了。”
江源白点点头,“那晚上这顿一定让你们满意,也不远,就在这附近的街区。”
江源白这几年陆陆续续和旧同学、老朋友取得了联系,对济南这边的情况还算熟悉。
这里的街区和六七年前的变化不算大。
他们说说笑笑抵达招待所,隔壁就是国营饭店,眼下正是饭点,里面的食客络绎不绝。
不过江源白要带他们去吃的地道美食的国营饭店不是这间。
到了招待所,都不算饿的众人先去招待所澡堂洗澡,招待所的热水限时供应,还得额外买洗澡票,不过能有热水就很不错了。
江蓠珠从澡堂出来,看到在外面过道等着她的顾明晏,快步走过去,“我好了,爸、二爷和宝宝呢?”
阮玉敏先洗好,就拿着顺手洗好的衣服回招待所客房去晾了,江蓠珠知道就没问。
“都回房间去了,放心,他们看着宝宝的,”顾明晏说着就把江蓠珠手里的搪瓷盆接过来。
“里面的衣服顺手就洗了,热水洗的,”江蓠珠挽住顾明晏的手臂,他们爬楼梯往三楼的客房走去。
顾明晏出任务时,江蓠珠都是自己洗衣服。
江蓠珠心算了一番手里的工业券,“咱们手上的工业券够了,年后咱们就买两台洗衣机,贵就贵点吧。”
“好,你决定就行,”顾明晏看了看前后,一手提着盆,一手把江蓠珠抱起来走。
江蓠珠抱住顾明晏的头,目光往前后看了看,“没人,快快快。”
顾明晏闻言一鼓作气把江蓠珠抱到三楼处,才给她放下来。
他们在招待所订的三间房是同在三层相连的三间,在楼梯口,江蓠珠就听到儿子极有穿透力的笑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江蓠珠扬起嘴角,进到顾明晏已经打开的,他们的那间客房里。
他们要带儿子一起住,开了双床房,房间里有沙发、茶几和一个挺大的阳台。
顾明晏在晾衣服,江蓠珠对着自己涂涂抹抹,再走向顾明晏,给顾明晏也均匀地拍上一层润肤霜。
“一点香,很快就散了。”
江蓠珠已经看到顾明晏脸颊上被冷风吹出的皲裂灰白条纹,这就把她用的保湿效果更好的面霜给他抹上了。
顾明晏乖乖低下头来,在江蓠珠终于满意放下手时,他把人抱起来放到茶几上,然后低头吻下来。
一吻结束,顾明晏满意地看着眸光水润、气息不均的江蓠珠,抿了抿唇,再道,“还有这儿,我自己来。”
江蓠珠抬眸瞪一眼顾明晏,明明就是忍不住了,想亲她嘛,还找借口。
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脖子,轻声问道,“咱们真不生二娃啦?”
这趟抵达桥观村后,顾明晏一开始没碰江蓠珠,后来去县城搞来了“套套”,到年前就用完了。
年后这段时间,他们都睡“素觉”。当然了,现在的顾明晏很懂怎么满足江蓠珠的需求,但他自己又不得不克制起来。
偶尔忍不住了,会抓着机会好好亲一亲江蓠珠。
顾明晏想了想,点点头,“咱们有宝宝就够了。”
部队的军嫂和老家的亲人们怀一个生一个,似乎轻松得很,顾明晏却没法这么去设想江蓠珠,也不愿意她再吃生育的苦了。
他不想江蓠珠因为生育落下病根,比起没影儿的女儿,他更想和江蓠珠好好地共度余生。
“行,”江蓠珠摸摸顾明晏的脸,凑过脸去贴着蹭蹭,“那你就继续把我当闺女养着吧。”
“调皮,”顾明晏无奈一笑,偏了偏耳朵,把江蓠珠放下来,再给江蓠珠拉了拉衣服,他走去把卧室的门打开,“爸,妈,我们也准备好了。”
“咱们抓紧时间吃饭去,”江源白点点头,这就走到隔壁去喊陈二爷和顾容佩。
一家人下楼来,从招待所的后门出去,拐个弯儿抵达另一个街区,再走一段就到江源白惦记许久的饭店。
“请问今儿是王老师傅掌勺吗?”江源白找服务员问一句,得到肯定的答案,就开始点菜。
“楼上包间满了,这边给你们拼张桌子,行吗?”饭店经理目光在江蓠珠一行人身上扫视一圈,商量地询问。
“可以,麻烦你了,”江蓠珠看一眼大堂,过了饭点,人依旧挺多的,大堂的两个圆桌都有人在吃了。
他们是冲着老师傅的手艺来的,倒是不挑用餐的地方。
顾明晏和饭店经理一起把桌子拼好,再摆好凳子和碗筷等。
江源白回来不久,后厨那边就陆续上菜了,把子肉这些都是预先备好的菜,点好就能上菜来了。
这些菜肴每天都是限量供应,不过对于本地食客而言,地道美食是他们家常菜,倒不会专门挑着这些菜色点。
江源白点菜时,基本把想吃的都点上了。
“哇,好好吃呀!”顾容佩对着偏甜口的把子肉爱得不行,一个六岁小娃娃很快就吃掉了两块。
江蓠珠和阮玉敏吃不完的半块,都给他吃下去了。之后再上来的菜肴,他也照吃不误。
“放心,晚点还会带他锻炼,”顾明晏和江蓠珠低语,让她不用担心儿子吃多了。
他小时候也格外能吃,跟着陈二爷锻炼之后,饭量涨得更快了,目前他们儿子就在经历这样的过程。
“哦,”江蓠珠想想顾明晏的饭量,再看陈二爷乐呵呵看着顾容佩的模样,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们一家人吃得差不多时,楼梯拐角下来一行人,这是从饭店楼上包间出来的食客,一看就是大厂单位的领导们。
人群中身形最为魁梧高大的男人走向顾明晏,目露惊喜之色,“顾明晏?顾团!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星洲,好久不见了。我休年假,陪爱人和岳父岳母回老家来看看,”顾明晏和张星洲对了对手掌后,给他和江蓠珠等人介绍起来。
张星洲转业前在首都军区服役,和顾明晏是同一批新兵,交情不错,能力也不错,但老家父母年迈又生病,他放不下家人,申请了转业。
他转业回了老家济南大厂的保卫科,前两年升职为科长,也算有一番发展和成就了。
众人互相认识和寒暄后,张星洲又看向顾明晏,“老顾,你委托我调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年前写信给你,我还以为你是为这事儿而来的。”
顾明晏原本还打算在离开前找张星洲和另一战友问问情况,没想已经有进展了。
“大进展?”顾明晏再和张星洲确认一下。
张星洲肯定地点点头,“是。”
前几年他和另一战友也查到了几人,最后都排除了嫌疑。这回算是难得有的一次大进展了。
顾明晏看向江蓠珠几人,解释道,“我请转业回济南的战友老张和老魏重新调查和寻找当年相关的医护人员。”
“你们查出什么了?是什么进展?”江源白放下筷子,追问起来。
张星洲正襟危坐,继续回答道,“我和老魏找到了给阮医生接生的助产士林翠翠,她没有病逝,而是冒用他人户籍嫁到乡下去了。”
“她就是嫂子前养母那年再来济南,想找却没找到的好姐妹。”
“林翠翠和萧阳平、王美玉是老乡,当时一同从老家逃荒来的济南。”
萧阳平和王美玉带儿女回山西老家的第二年,林翠翠冒名顶替了济南本地闺女的户籍,在乡下嫁了人,所以江源白和警方的人一直找不到她。
张星洲继续说明找到突破的缘由,“我家附近有个大爷去年给人伪造户籍信息被抓到,我从他那里查到了林翠翠。”
张星洲看向顾明晏道,“我和老魏确认过了,想先通知你,再进行下一步。”
阮玉敏问道,“她如今在哪个乡下?”
张星洲沉默一瞬,才又告诉,“新宁乡。”
阮玉敏的父亲阮老入葬的墓园就在济南周边的新宁乡,那边还有一栋阮氏别院,按户籍出生地算,那里才是阮老的故乡。
破旧俗前,阮老的学生回来路过济南,如果行程宽裕,他们会特地到新宁乡墓园去祭拜一番。
“妈,”江蓠珠握住阮玉敏凉丝丝的手,“咱们去看看外公,再去会会她。”
“阿蓠,妈妈对不起你,”阮玉敏抱住江蓠珠,眼眶微红,想起母女分别的前十四年,想起江蓠珠受的那些苦,心里头如何能不恨,“无论是谁,都不能放过他们。”
新宁乡这个地点过于敏感,阮玉敏此刻已经想了很多,也把曾经没注意到的细节,回顾起来了。
“当然,”江蓠珠轻轻应一声,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回报那些害了她和原主的人。
顾明晏和江源白略带担心地看一眼江蓠珠和阮玉敏,继续询问张星洲更多细节,并和他约好时间。
顾容佩小脑袋在父母和外公外婆两边转来转去,再被陈二爷轻轻按住。
“不急,晚点咱们再问你爸。”陈二爷已经听出些门道来了。
“嗯,”顾容佩点点头,从凳子下来,走到江蓠珠和阮玉敏身侧,张开他并不宽广的胸怀,努力抱住她们。
“外婆,妈妈,容佩在呢。”
“好,”阮玉敏努力收敛起稍稍失控的情绪,点点头,张开双臂把顾容佩也搂进来。
他们没有在酒店大堂多待,初步商议好,就慢慢散步回招待所,张星洲坚持送他们到招待所再回家。
“明儿一早还要坐车,咱们今晚都好好休息吧,”江蓠珠这话主要是和江源白和阮玉敏说的。
江源白笑着应下来,“阿蓠放心,我和你妈会养好神的。”
阮玉敏点点头,“嗯,你们也好好休息。”
在三楼,他们分开回房间去。
没多久,江蓠珠一家三口先拿着脸盆、牙杯,去三楼尽头的小卫生间刷牙洗脸。
江蓠珠先洗漱好回房,顾明晏继续收拾儿子和自己,他们还要和陈二爷去锻炼会儿。
两小时后,他们锻炼完回房来时,江蓠珠已经睡着了。
“妈妈,晚安。”
顾容佩爬到江蓠珠的床上,亲了一口江蓠珠的脸蛋,再看向顾明晏,“爸爸,今晚我陪妈妈睡吧。”
顾明晏不置可否,只是道,“自己去抹面霜。”
顾容佩点点头,乖乖就茶几上拿自己的小罐罐面霜来抹,再笑嘻嘻地道,“爸爸,你抹妈妈的面霜啦?”
“臭小子,笑话我呢,你妈给我抹的。”
顾明晏走来,把顾容佩的衣服外套脱了,再给他放到江蓠珠睡的那张床上。
江蓠珠迷迷糊糊抱住顾容佩,“宝宝,睡觉了。”
“嗯嗯,”顾容佩回抱住江蓠珠,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顾明晏走来给他们母子俩拉了拉被子,又俯身在江蓠珠的额头亲了亲,“我很快回来。”
门外,江源白喊住顾明晏,“明晏,我和你一起去。”
“好,”顾明晏点点头,江源白也是等到阮玉敏睡下了,才来这边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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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顾容佩醒来时,他在父母对面的床上,顾明晏已经穿戴好在等着他了。
顾容佩揉揉桃花眼,无奈叹气,“算啦,我是六岁的大孩子了。”
他们父子俩出门晨跑回来,又去吃早饭买早饭,江蓠珠才醒来。
江源白他们醒得也早,等江蓠珠收拾好,他们到火车站边上的客运站坐车。
张星洲、魏岩和两个便衣公安也在客运站门口等着他们了。
“你们好,你们好,实在感谢,”江源白来和这四人握手道谢,又询问道,“吃过早饭没有,再来吃点吧。”
“吃过了,好,谢谢江校长,”张星洲和魏岩盛情难却,又再吃了两个大包子。
两个便衣警察被顾明晏塞了包子,也吃起来。
他们和顾明晏虽然不是战友,也是从军队转业回来的,彼此间打起交道来,没必要过于客套。
冬天客运站最早的客车是七点半,他们稍稍等几分钟就能买票上车。
从省城抵达新宁乡单程两个小时,都是山路,又要途经许多乡镇和村子,早上的雾气没散,开得更慢一些。
从客车下来,他们先往阮氏别院走去。
门外,阮玉敏还在包里翻钥匙,隔壁老屋一个身形佝偻的老汉走出来。
“阿敏,源白,是你们回来了吗?”
“叔爷,是我们,”阮玉敏转身来看,认出老人,又为他和阿蓠几人介绍起来,“阿蓠和明晏喊太叔爷,容佩就喊太爷爷吧。”
阮叔爷是现如今新宁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了,从辈分上算是顾容佩的高外叔祖,但口头上少有这么喊的,后辈们大多是喊太爷爷。
“太爷爷好,”顾容佩扬起笑脸来喊人。
“太叔爷好,”江蓠珠和顾明晏跟着问了好。
“好好好,”阮叔爷乐呵呵地点头,又转身回了屋里,再出来时,他拿了个红包给顾容佩,“给娃娃的见面礼,模样真俊儿,像你爸。”
“鼻子比较像,”阮玉敏说着看向顾容佩,对他点点头,“容佩谢谢太爷爷吧。”
“谢谢太爷爷,祝您身体健康,吃嘛嘛香!”顾容佩双手接过来,又鞠躬说了拜年祝词。
“乖娃娃,”阮叔爷笑呵呵地摸摸胡须。
“叔爷,您太客气了,”江源白继续道谢,又介绍了陈二爷和张星洲几人,“这是我女婿明晏的二爷,自家人,这几位是明晏在济南的朋友们。”
“太叔爷好,”张星洲四人跟着顾明晏喊人。
陈二爷拱了拱手,“老哥喊我蕴贤就是。”
他实际就比阮叔爷小七八岁,没必要跟着江源白等人喊。
“蕴贤兄,你喊我卫康便是,”阮叔爷脸上的褶皱抖擞着,有些佝偻的脊背都挺直了些。
那边顾明晏从包裹里翻出一盒在火车上买的好酒,直接送到太叔公家里去。
阮叔公走来别院外说明,“年前村里刚给别院里外打扫过一遍,还干净着呢,你们回来住几天?”
“我带阿蓠和容佩回来看看我爸妈,下午就回省城去,”阮玉敏他们回别院来,主要是来拿扫墓工具的。
另外也要找人了解一下林翠翠嫁来新宁乡夫家的情况,这些事儿,生人面孔在族亲抱团的村里是不容易打听的。
张星洲和魏岩想等联系了顾明晏,再进行下一步,也是这个原因,怕轻举妄动,反而打草惊蛇,再问不出线索来了。
“对,是得带小娃娃去看看你爸,他最宠你了,”阮叔爷笑呵呵地点头,又和牵着顾容佩的陈二爷攀谈起来。
新宁乡半姓都是姓阮的,阮老在世时很少回乡,年轻时在外学医,学成后在各战区医院走动和教导学生,他结婚晚,妻子走得早,独女养大到成婚,他都没有再婚的想法。
村里人几度想让阮老过继族里的孩子,阮老带女儿带学生都忙不过来,自然拒绝了。
后来阮玉敏嫁去了苏城,阮老直接把别院和济南老宅改在了阮玉敏名下,作为她的嫁妆之一,彻底绝了村里族老们的想法。
阮老去世后,村里人渐渐知道了阮老的贡献和成就,自发维护起这间别院。
这些年村里老人都爱用阮老作为榜样来教育后辈们,希望族里能再走出一个阮老这样的人来。
新宁乡虽然是个乡,却是独立的一个生产队,基础建设里有学校、诊所和供销社。
他们进到阮氏别院里,里面果然如阮叔爷所说,打理得很干净,但长期没人住,家具老化褪色是难免的。
“我小时候,你外公带我回来过两回,我就记得别院后头的温泉了,”阮玉敏对这个别院也不算多熟悉。
“你还记得呢,你个四岁小丫头自己一个人泡温泉,把你爸你妈和乡亲们吓得够呛!”
阮叔爷听到话就感叹起来了,他猜着就是出了这个事儿,加上村里人还会在阮玉敏面前说些不中听的话,阮老就鲜少带女儿回来了。
阮玉敏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记得当时泡温泉挺开心的。”
“妈,下午咱们泡泡脚再回吧,”江蓠珠弯眸笑了笑,阮玉敏从小被父母宠着呵护着,也是有过调皮捣蛋的时刻。
“我也要我也要,”顾容佩举手来凑这个热闹。
江源白扶着阮叔爷在前院堂屋里的椅子坐下,“叔爷,您知道阮兴德的媳妇林翠翠吗?”
“林翠翠?我记得是阿德媳妇儿姓周来着,省城人,”阮叔爷疑惑地看着问着他的江源白,阮玉敏都鲜少回村里来,她的丈夫江源白和村里人的交集就更少了。
江源白和村里人交流比较多的就是在阮老的葬礼上了。吊唁过后,抬棺葬回阮氏墓园,族里人也多来帮忙,互相认识了些。
这么多年过去,江源白能记住的只怕有限。
阮叔爷也是到了阮老葬礼上,才算把江源白记住了。
“说起来,阿德当年差点就是你兄长了……”阮叔爷把阮玉敏和江源白都不太知道的往事提了提。
他上一代已经去世多年的阮氏族老们,曾经想把阮兴德过继给阮老。
当时程序进行到阮老点个头,这边立刻就把阮兴德加到族谱阮老的名字下了。
但阮老一如过去那般拒绝了,并且告诉族老们他和妻子没有过继的想法,让他们不要再擅自作主了。
这事儿过去没多久,阮老和发妻就有了阮玉敏。
“我没听我爸说过,”阮玉敏蹙起眉头,不确定这层关系是否和女儿被换有关。
江源白握住阮玉敏的手,他眸光一扫,看到顾容佩跟着蹙起的小眉头,就知道他和陈二爷应该从顾明晏那儿知道了。
张星洲和魏岩以及两个便衣公安原就知情,就没必要避讳了。
想让阮叔爷帮忙,必须得把内情说明一二,阮叔爷言语神态间对阮兴德夫妇还挺维护和看重的。
“叔爷,这事儿还得从爸的葬礼说起。”
江源白用相对简略又足够清晰的话,把阮老吊唁礼后,他们抬棺回乡入葬,当晚怀孕八月的阮玉敏发作进医院。
医院里女儿被换、14年后江蓠珠认亲回来,再到萧锦珠联合林天磊陷害他的事儿一同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