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旖旎新梦:残月败寺,肌肤相亲,第五次梦

继国的家臣们已经习惯夫人主事的日子,比起主君,夫人的手腕要更加的果决些。

继国严胜回来后,立花晴马上就把政务丢给了他,大冬天的,她写字都觉得手冰冷得很。

有时候天难得放晴,立花晴还会去毛利元就家里看望一下炼狱小姐。

炼狱小姐和她说家人搬家了,搬去了伯耆那边。

立花晴很是惊讶,出云地方矿场不少,经济发展得也不错,怎么看都是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炼狱家应该是世代在出云才对,怎么会想着搬家?

炼狱小姐有些苦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是哥哥的决定,他忠心的主家搬去了伯耆,所以他也跟着走了……诶呀,我们家也没多少人,不碍事的。”

立花晴很想说这不是碍不碍事的问题,但思索片刻,还是没说出口。

她怀疑出云是食人鬼出没的地方,既然炼狱家搬走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倒是一件好事情。

“伯耆……倒是离都城近了一些,”立花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左右北边的因幡国现在被收拾了一顿,估计不会和以前一样嚣张了,你家人也可以安心生活。”

炼狱小姐笑了,笑容有些心虚。鬼杀队的事情不能和普通人说,尤其是夫人这样的身份,更加要守口如瓶了,她还是第一次对夫人撒谎。

要不是在伯耆发现了鬼王的踪迹,鬼杀队也不会大举搬迁至伯耆一带。

炼狱小姐眼中闪过担忧。哥哥在信中说现在鬼杀队迎来了一位很厉害的人物,如果能学会那个人的剑法,那么对付食人鬼的胜率会大大提高。

她的父亲,大哥,都已经死在和食人鬼的对决中了。如果真有那么一位人,希望二哥可以活久一点……

伯耆在出云的北边,而伯耆再往北就不是继国领土了。

外头阳光很好,积雪开始融化,立花晴捧着茶盏,侧头看向屋外时候,忽然一怔。

距离上一次做梦……已经过去两年了。

这两年过得匆匆,她有时候都想不起来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葱白纤长的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茶盏身,炼狱小姐给她看准备好的孩子小衣服,眉眼间满是雀跃。

等快到了晌午,立花晴才和炼狱小姐告别,炼狱小姐还有些落寞,不死心地问她不留下用膳吗?

立花晴婉拒了热情的炼狱小姐,她瞧着天有些变了,担心晚点回去又要刮风下雪。

回继国府的路上,马车轻微的颠簸在堆满柔软织物的车厢座位中消弭得无影无踪,立花晴支着手臂,撑着太阳穴假寐,脑海中属于两年前的记忆渐渐复苏。

她的神情却很平静。

等马车停下来,她睁开眼,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马车,走入继国府。

有三两眼熟的家臣结伴出来,看见她的身影后纷纷躬身行礼问好,立花晴颔首,驻足问:“家主大人还在书房吗?”

“家主大人正和上田家主说话,估计着快结束了。”其中一个家臣回答。

立花晴点头,转身朝里面走去。

继国府的一切在这两年来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主要还是她自己的院子,不少地方做了改动,把那些原本看着十分凄凉的园景重新修了一遍,看着总算不是那么哀戚了。

石子路配枯树假山,虽然是这个时代流行的乃至在后世都非常受欢迎,但立花晴看着就觉得压抑,天天对着这些荒凉的景物,人都要抑郁了。

立花晴去了书房,今川兄弟中的哥哥当上了家主,今川安信跟随今川家主,兄弟俩的感情一向不错,立花晴过去的时候,俩兄弟和上田家主刚刚出来,正说着什么。

看见立花晴后也纷纷问好,上田家主主动说道:“主君打算明年再巡视一次西北边境,夫人要随行吗?”

立花晴目露迟疑,以往继国严胜离开都城,她都会在都城坐镇,总不能两个人都离开都城吧?

上田家主意识到什么,忙摆手说道:“就是伯耆那边,很近的,来回一两日就足够了,夫人当然也可以随行。”

要巡视的区域并非是到西北边境的终点,而是伯耆北部边境线的一半。

立花晴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只是笑着说:“这还是要看家主的意思。”

三人见状,也没有说什么,瞧着时间不早了,又纷纷告辞。

书房很大,光是隔间就有好几个,刚才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没有刻意控制,但继国严胜在最里面那间书房,估计是没听到,等立花晴进来时候,他才从文书中抬起头。

然后当即把文书搁下,起身和立花晴一起往外走。

临近新年,夫妻俩忙的自然也是那些已经熟悉的事情。

立花晴还没问,继国严胜就主动说起了来年巡查的事情,不过他只是说,阿晴可以出去走走看看。

去一趟顶多半个月,快的话就几天,确实不影响什么。

立花晴没有拒绝,眉目含笑,似乎很高兴,只是笼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直到感觉到一丝刺痛,才若无其事地松开。

嫁给严胜两年,她也能极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新年过得比去年要热闹,立花道雪回都城了,立花家也多了不少人气,虽然在外历练一年之久,立花道雪看着还是有些不着调。

照例也是回立花府上,立花家主还是拉着继国严胜下棋,立花道雪被立花夫人拧着耳朵教训,立花晴含笑坐在一侧,忽而侧头看向门外。

门外雪花纷飞,屋内的茶炉发出咕噜的声音,好似一切都没有改变。

立花夫人终于放开了儿子,立花道雪捂着耳朵,马上凑到了妹妹身边,笑嘻嘻说:“妹妹,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立花晴奇怪,不过也顺从地起身跟着立花道雪离开了屋内。

穿过回廊,立花道雪转入一处空旷的和室,立花晴跟着他走进去,只看见里面摆着一把长刀。

她以为哥哥要给她看新得的名刀。

立花道雪吩咐了一句下人守在屋外,然后拉上门,不着调的表情收起,目光担忧地看着立花晴:“晴子,你怎么了?”

属于双生子之间的感应是很奇妙的,立花晴怔愣了片刻,才拢起手,兄妹俩相对坐下,这屋子里不算温暖,倒也没有太冷。

坐下后,立花道雪再次问了一句:“晴子,你怎么了?我感觉到你似乎很难过。”

立花晴垂着眼眸,她在迟疑,梦中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实在是难说。

立花道雪也没有说话,不过他是在思考谁敢给他妹妹气受,继国严胜吗?还是公学那些嘴皮子犯贱的浪人?亦或是别的什么人,前几天是妹妹接待都城贵族女眷的日子。

过去了好半晌,立花晴才抬眸,立花道雪也正色起来。

“哥哥,如果有一天,严胜会暂时离开都城,你要帮我。”

立花晴抓住了哥哥的手臂,眼眸微微睁大,死死盯着自己血脉相连的兄长,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立花道雪被吓了一跳,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后,神色一变,他没有多问别的,而是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我当然会帮你,晴子。”

毫不客气地说,现在晴子说要造继国严胜的反他也会支持。

少主时期父亲对他的那次堪称阴森的嘱咐,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在他每一次抉择的时候都会浮现。

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妹妹幸福。

立花晴抓着他手臂的手很用力,也有些颤抖,察觉到这一点后,立花道雪不免有些心疼,他看清了妹妹眼底近乎悲伤的恐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妹妹如此失态。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立花道雪的表情归于冷静,他的眼眸收起了往日的嬉笑和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和妹妹相似的沉静。

立花晴定定地看着兄长,手上力度微微松了一些,低声说道:“严胜会离开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要保证继国不出乱子。我还不知道会是几年,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是五年十年。”

立花道雪表情有些难看,主君的缺席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极度危险的。

但并非没有解决方法。

他握住妹妹冰冷的手,一字一句说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早在数年前,他就知道,他是为了忠诚于妹妹而生的。

如果他都无法忠于妹妹,那么还有谁来忠于妹妹。

“等年后我要去伯耆一趟,”立花道雪低声说道,“因幡国贼心不死,立花军和因幡接壤,我要去盯着,如果事情有变,我会立刻赶回。”

兄妹俩低声说了一会儿话,就若无其事地回去了,立花家主再次战败,嚷嚷着再来。

立花夫人在煮茶,发现兄妹俩进来时看了一眼,那双因为岁月而变得慈和的眼眸,似乎看见了什么,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招呼两个孩子过来吃点心。

说到底,她的一对儿女也才十八岁。

继国夫妇没有留宿在立花府,傍晚时分,两人回到继国府中。

立花晴今天有些疲惫,很早就睡下了,继国严胜还在旁边看书。

他很享受这种时刻,门外风雪吹落枯枝残叶,月色迷糊不清,温暖的室内,妻子已经酣睡,沉静如水的时间在缓慢流淌,冬夜漫长,几乎没有休止的时候。

看了一会儿书,他才起身熄灯睡觉。

严胜进入沉睡时候,立花晴却久违地,踏入了梦境。

这一次,她身上却不是当日穿着的厚厚冬装,而是一身青蓝色的和服,看着像是春末穿的,不厚,也不会太轻薄。

周围的空气带着潮湿,她站在野外,转过身去,看见一破败的寺庙,寺庙的建筑不小,有近三层楼高,漆黑的断木在月色泛着哀戚的冷光,树影映在残败的石面上。

细碎的芒芒雨丝落在身上,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越来越多的凉意浸透皮肉,她才惊醒,是下雨了。

夜雨,荒野,败寺,半月。

虽然破败,寺庙中还有些残存的隔间,足以让过路的旅人暂作休整,或者是遮蔽风雨。

立花晴没怎么犹豫就踏入了寺庙中。

断壁残垣之上,一只乌鸦站在一处同样残破的檐下,稍微遮挡了雨水,它盯着那踏入寺庙中的身影,犹豫无比,这是个人类,还是个人类女性,应该对月柱大人……构不成威胁吧?

月柱大人一向持重,应该会妥善安置那位迷路的人类女性的。

鎹鸦不再思考,换了个位置,继续兢兢业业观察着四周,防止有鬼偷袭。

而与此同时,寺庙深处的房间中。

继国严胜将此地打扫干净,端坐在榻榻米上,日轮刀放在腿侧,他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前半夜,他刚刚杀死一个食人鬼,比起一开始时候的经常受伤,他现在杀死食人鬼要轻松许多。

青年的脸庞仍然俊美,只是额头和颌部位置,多了深色而神秘的纹路。

随着时间流逝,他愈发不想待在鬼杀队了,结束杀鬼任务的后半夜,他宁愿找个什么地方安静呆着,什么也不用想,一切嫉恨厌恶都沉寂下来,寿命和明天,都不必去思考。

在那处多待一秒都叫他心神俱疲。

不过,他或许已经没有来日了。

剑士在斑纹出现的时候,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呼吸很绵长,在闭上眼睛后,其他感官会更加灵敏,在周遭的雨打残垣的细碎声响中,他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朝着寺庙走来。

继国严胜缓缓睁开了眼。

来者是鬼,还是人?

此地荒僻,久无人烟,只有一处破败寺庙,周围野草深深,但外头下着雨,路过的旅人想要避雨的话,也愿意穿过深深的野草丛,进入寺庙中。

寺庙的大殿中有一尊同样残缺不全的佛像,很是巨大,但因为身体的残缺,多了几分邪性。

在凄风苦雨的深夜,有些瘆人。

继国严胜长出一口气,抓起日轮刀,起身穿戴整齐。无论是什么人,总得出去看看,告知此处并非无人之地,免得失礼……

布满蜘蛛网的大殿中,少了好几块身体的佛像缺口也有蜘蛛网的痕迹,一看就是许久不曾有人来过。

外头的风雨渐渐大了,有破碎的月光落在大殿中,但仅仅限于未被遮挡的地面。

立花晴在抬头望着那尊残缺的佛像。

她忽然听见了寺庙深处的动静。

心中早有预料,她侧过脑袋去,看向寺庙深处,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清晰,此地很有阴森的气息,如此高大的影子,好似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般,原本轻缓的步伐,在意识到什么后,骤然加速。

外头穿入的光线暗淡,呼吸剑士在开启斑纹后,视力已经不是一般剑士可以匹敌的了,他在黑暗中看清了那站在残缺佛像前的身影后,呼吸就久违地急促起来。

但他最终停在了朦胧的黑暗中。

白色的羽织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卷动。

经年未见,她好奇地看着自己。

她变了许多,如若说过去记忆中还是少女的青春蓬勃,如今站在月光与雨声中的她,端方美丽,眉眼沉静。

夫人这一词,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立花晴见他忽然停下,有些疑惑,她看了一眼,沉默两秒后,便不再犹豫,朝着他走去。

越走近,他脸上的斑纹就愈发显眼。

那是……什么?

不是伤痕,不是简单的图案,继国严胜也没必要往脸上画这些。

“阿晴……”

他定定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女子,启唇叹息,整夜未曾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

心头有千言万语,到了她的面前,却保持着一言不发。

立花晴早已经发觉梦中严胜似乎有些拧巴,所以她没有多在意严胜的按兵不动,而是抓住了他白色羽织的袖子。

“我被淋湿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衣衫。

果然,原本还目光寂寞的剑士脸色微变,拉着她的手往寺庙深处带,仓皇的脚步却越走越稳,那孕育未知黑暗的寺庙深处,似乎在向他打开一扇窄门。

他呆着的那间屋子是唯一一间被清扫过的,在打开门的时候,他的手腕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拉开了门。

周围很黑,但是他可以看清她的模样。

她却因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有些无措地死死抓住他的手。

如此卑鄙……他想起了自己放在角落的烛台和火石。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点亮烛火,然后查看阿晴身上被雨水浸湿的衣服,总不能穿着这些衣服。但是,感觉着她无助攀着自己手臂的时候,继国严胜承认,自己无视了角落的烛台。

周围漆黑,那烛台火石隐蔽,她不会看见。

“把衣服脱了,不要穿淋湿的衣服。”

他跪在女子的跟前,语气温和,言语关切,仍旧是过去那位光风霁月的继国家主,月柱大人。

立花晴抓着他的手臂,睫毛颤抖,似乎在挣扎。

不过她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这里没有换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里很阴冷,周围的黑暗让她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恐怖电影。

心脏逐渐加速,立花晴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发冷,估计是刚才淋雨,又被风吹,再被寺庙中的冷意一激。

不知道在梦中感冒会不会带到现实,立花晴还是很关心自己身体健康的,所以她踟蹰了一下,抬手解开了和服的系带。

只是脱下半湿的外衣而已,立花晴的动作很利落,很快身上只剩下两件贴身的单衣,室内的阴冷似乎更甚,她不得不再次抓住了眼前高大的身影,声线有些颤抖:“这里……怎么这么冷?”

她抓住了严胜的肩膀,对方躯体的温度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她有些不平,怎么这人还是跟个大火炉一样?

“抱着我吧,严胜。”

剑士的眼眸微缩,但很快,他来到了榻榻米上,日轮刀被随意丢在一边。

他把人抱紧,眼眸垂下,却看见她纤长的脖颈下,接近于锁骨的位置,有一抹痕迹。

立花晴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修行呼吸剑法后,严胜身体的温度比以前高了不少。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在这样的温暖中。

她还是想起了正事,伸出手,摸索着什么,很快触碰到了对方的脸庞,轻声问:“你脸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继国严胜垂眼看着她,因为黑暗,她的动作好似成了盲者,视线往自己看来,却是飘忽的。

“是斑纹。”他低声回答,手掌把着她的肩膀,只有两件单衣隔着,他一只手就能握住那纤细的肩头。

“斑纹?”立花晴疑惑。

继国严胜“嗯”了一声,声音很平静,手却不太老实,渐渐往下:“生出斑纹后,杀鬼会容易许多。”

他没有说斑纹剑士活不过二十五岁,难得见面,何必说那些扫兴的话。

也许下一次见面他已经死了,她找不到人,应该会自行离开。

他的手掌攀上了她的腰身。

她没有拒绝。

这就足够了。

白色的羽织垫在身下,她有些发冷的身体再度回暖,立花晴稍微推拒了一下就躺平了,只抓着继国严胜的肩膀,感受那具完美身体的生命力,不然她总有一种和鬼相处的潮湿感。

她可以隐约感觉到自己能逗留的时间,也非常诚实地告诉了严胜,不过对方听完后,反应更剧烈了,朦胧的黑暗中,他的眼眸好似被额头的斑纹所燃烧。

外头的雨声变大了,把夜晚的一切不合理的声音掩盖得无影无踪。

立花晴的眼眸有些涣散,但她还是开口:“这里是哪里?严胜。”

月柱大人答道:“伯耆。”

他重新和她抵着额头,呼吸交错,他说:“你在我这里得知的消息,是想去告诉他,阻止他,是吗?”

立花晴眨了一下眼睛,抬起手,因为靠得近,她准确无误地碰到了继国严胜的脸庞:“我想过阻止你。”

“但是我更希望你可以做你所想做的事情。”

目光沉沉的月柱大人身体一僵。

半晌,他垂下脑袋,埋在她带着清浅香气的脖颈和发丝间。

恍惚间,立花晴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有湿意滑过,滚烫地落下,又迅速冷却。

她抬起手,只轻轻地抚着他的脊背,黑暗中看不清什么,却能感觉到他的肌肉,还有一层叠着一层的旧伤疤。

第一缕晨曦落在草木上时候,一切回到正轨。

不,似乎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立花晴动了动身体,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背过身去,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那处出现了一层很淡的红痕,一看就是很快能消除那种。

默默把手缩了回去,严胜已经起身,大概是去洗漱了,她听见水房那边有动静。

假装赖床吧……立花晴头疼地闭上眼,今天没什么事,她平时也会睡久一些。

嘶。

下次见一定要狠狠地打他巴掌!

立花晴闭上眼睛,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