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吵架,错过了提前下班的机会。
这时候下班铃响已经有了一会儿,走出大楼,周围都没什么人了。
云朵小声问应征,“我刚才表现得还好吧。”
“很好。”
正常情况下,要搞某人之前,本不该起冲突,更该稳住她,甚至打好关系。可云朵与她旧怨在先,对方又主动发难,刻意回避反而惹疑。不如就像普通人结了梁子那样,该吵就吵。
云朵跟她吵了一架,发挥得很好,最后把她针对余春雨的原因归结为,吃醋。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一进门,云老太就迎了上来。
云朵把外套脱下,豪气万千地说,“下班前跟人干了一仗,两个人,我都吵赢了。”
云老太呆愣地啊了一声,“吵赢了,吵赢了就好。”
云老太调整了一下状态,迫不及待地跟两人分享,“你家闺女今天会翻身了,这孩子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比你和你的几个哥姐都聪明。”
云朵暗自腹诽,你夸我闺女我高兴,但是请不要踩着我捧她。
虽然她是我闺女,你这么说,我还是要不高兴的。
云老太还想让抒意给云朵和应征表演一下,把他们带进房间,对着炕上的小娃娃说,“抒意,你再翻一下身。”
云朵虽然没带过孩子,但根据她的猜测,这么大小的孩子翻身,应该是偶然状况。
而且她也听不懂大人口中的翻身是什么意思。
不出云朵意料外,老太喊了半天,那小丫头也就蹬了蹬腿,非常不给面子。
应征这个亲爹都去做饭了。
云老太太还是不死心,一直喊着,“快点翻个身给你爸妈看看。”
云朵让老太放宽心,“到了时候,她自然就会翻身了,晚一点走路和晚一点说话,都证明不了什么,她只要健健康康就好。”
云老太确实是希望重孙能够健康就好,有些时候又免不了多出一些别的想法,希望自家的孩子比别人都强。
云老太脸上露出闷闷神色,“知道了。”
在外面喷射完毒汁,云朵对着家里人多了许多耐心,她安慰道,“会翻身是好事,她今天翻身虽然只是偶然事件,以后翻身会越来越多的。”
云老太傲娇地嗯了一声。
总算把人给哄好,云朵松了一口气,到堂屋,小声跟应征吐槽,“这老太太可真难伺候。”
应征冲她做了个嘘声的口型,这么大胆,不要命了。
云朵没忍住笑出声了。
云老太听见门外的笑声,怀疑在笑自己,但她没有证据。
想跟抒意吐槽她妈,想了想不能给孩子说这个,尽管她现在还听不懂大人的话。
下午,吕劲秋往家里送来一条羊腿。
云老太临时发了一点面,晚上煮羊肉汤,主食就是烙饼。
入冬后,大家厂里发给工人的份例相比以前少了一些。
云朵才来,她自然不知道这些,还是工会的同事跟她说的。
说起来,难免提到导致大家份例减少的罪魁祸首。
虽然还没闹起来,但对刚来的那批科研人员产生了比较大的怨念。
厂里没法子,只能多上思想课,号召大家‘提高觉悟,为了更好的明天’。
这些话没办法忽悠应征去冒着枪毙风险倒运军队粮食,但是能让工人们不太心甘情愿地付出,大家普遍很有觉悟,愿意为组织和集体奉献。
进入冬季以后,室外零下,不适合继续盖房子,已经进入了半停工状态。
得到来年三月份才能继续施工。
云朵去那地方看过一次,已经建成了大概,据说来年五月份就能收尾装修。
现在这时候,也没有装修完要散散味道的说法,能有房子住就是好事,什么甲醛、得病,没听说过。
云朵算了一下,最迟不超过七月份,就能够搬进去了。
这速度已经不慢,但对于住在招待所里的科研人员及其家属来说,却是非常不方便。
招待所房间有限,只能一家挤在一个房间里。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家都是一家三口,或者夫妻二人。
人到中年,家里三五个孩子也是有的,招待所里只有一张床,实在是住不下,只能把孩子们送到职工宿舍。
大点的孩子还好,有自理能力,能够照顾自己,十岁以下的孩子只能待在身边,特别不方便。
让孩子们住进职工宿舍,这给工人们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毕竟那么多孩子,基数大了,难免有几个淘气的会惹祸。
女工宿舍那边还好,十几岁的女孩儿们都很乖,几乎没有跟‘原住民’发生过不愉快。
男孩子那边,三五不时就惹事,让工会过去一趟。
因为要去男工宿舍,女同志去不合适,便责无旁贷落在冯主席和大周头上。
以前工会处理婆媳矛盾的时候,俩男的总说女同志就是麻烦,这次轮到他俩单独出去干活,回来像是老了十岁似的,也再也不说女同志就是麻烦。
小孩子和男同志也麻烦得很。
人,就很麻烦。
出去工作了一天,带着一身寒气与疲惫回家,喝上一碗煮得奶白奶白的羊肉汤,吃上锅里烙得焦香酥脆的葱花饼。
云朵小口喝了一口,忍不住感叹道,“要是有点白胡椒就好了。”
云老太白了她一眼,“这样已经很好了,你不要太挑剔。”
本地的羊肉很鲜嫩,没有腥膻味,云老太以前是不吃牛羊肉的,嫌牛羊身上有臊味。
这次都破天荒跟着喝了一碗汤。
的确是好喝,不加任何佐料,只放了一点盐。
一整条羊腿,喝了一顿羊汤,还能剩下大概两斤的肉。
应征把吃不完的部分放在户外冻着,留着第二天给云朵和云老太炒羊肉吃。
两斤肉只能吃两天,最后一顿吃的是葱爆羊肉。
云朵十分意犹未尽地说,“要不咱把院里的那只羊给吃了吧。”
进入冬天后,天气冷,奶羊不产奶了,母鸡也不太下蛋了。
偏偏现在抒意一点点长大,她的饭量与日俱增,应征前段时间去换的奶粉票都给她买了奶粉,不太够吃了。
云老太毕竟是亲奶奶,没有埋怨云朵不母乳,只让他们用小黄鱼出去换奶粉。
千金散尽还复来,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可不能亏着了。
还劝夫妻俩别太担心,“再过段时间,能吃米糊蛋羹,吃这些东西顶饿,对奶粉的需求量会少一点。”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还是觉得对不起抒意,孩子能吃是好事,现在却成了负担。
云老太是精养孩子的典范,至于云朵和应征,只有抒意这么一个孩子,恨不得把最好的给她。
他俩自然也说不出,奶粉不够辅食顶上的话。
亲爹亲妈各自想办法去了。
反正最差能去黑市上用黄鱼换,也不担心孩子吃不上饭饿着。
云朵私下里问过工会的同事们,都没有办法能弄到奶粉。
下班铃声响起之间,吕劲秋来工会接媳妇,顺便给云朵带了一句话,说他哥有事要忙,得晚一点回家,她今天得自己回家。
云朵顺口多问了一句,“他加班,你不加班?”
毕竟一个单位的人,通常都是领导加班底下人作陪。
吕劲秋被云朵问得一愣,“嫂子您别打趣我了,我这不是没到那地位呢,人家开会也不带我呀。”
他这样的回答,云朵也没多想。
晚上她给自己和云老太都做了饭,天黑之前,应征都没回家。
云老太是有点担心的,人上了年纪,操心的事情就多,哪怕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没回来,她这心里也很不放心。
饭后,云朵要把抒意抱回去,她不让,“万一应征晚上不回来,就你一个人,怎么带的过来抒意。”
瞧不起谁呢,云朵立刻瞪眼说,“我也有过单独一个人带过抒意三五天的经历。”
那经历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兵荒马乱。
云朵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因为睡得太沉,忘记给抒意喂奶,云老太才让云朵把孩子给抱走。
在云朵把孩子给抱走后不久,她就吹灭了煤油灯,只是躺在黑暗中迟迟睡不着。
孩子没回来,她睡得不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风声里裹进一阵轻微的开门响动。不确定进来的是谁,她心里一紧,悄悄摸起针线箩里的剪子攥在手里。
那人进门后径直去了东屋。云老太听见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虽听不真切,但分辨出是云朵在和应征低语,这才缓缓松开剪刀,躺回被窝里。
东屋这边,云朵晚上时候睡得不实,听见开门声她就醒了。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应征?”
地上的人影低低应了一声,“是我。”
怕把屋里的人吵醒,结果还是把她给吵醒了。
云朵让他把煤油灯点亮,应征不只是要脱衣服,还要洗漱呢。
“不用。”应征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
云朵嘟囔抱怨了一声,“没通电就是不方便。”
通过外面的夜色可知,现在已经很晚了她没问他晚归的缘由,只听着他洗漱时轻缓的水声,又重新沉入了睡梦里。
第二天清早,云朵从被窝里探出身,一眼就望见柜顶上一排整齐的铁皮罐子。
她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罐身上印着的字,睡意瞬间消散。
她从炕上跳到地上去,激动地晃晃罐子,都是满的
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你昨晚出去搞奶粉去了?”
声音里都是兴奋。
应征矜持地点点头。
云朵在他身上拍了一把,“快收到柜子里去啊,这些东西是能见人是怎么的?”
不说把这些东西摆出来,叫人看见有炫富的嫌疑。
这奶粉的来路不正规,万一让人知道了也是事儿。
云朵嘟嘟囔囔地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想问题这么片面呢?”
就差直接说他缺心眼了。
应征身体一僵,啥话没说,只默不作声地把奶粉往衣柜里倒。
云朵去炕头把棉衣棉裤都套在身上,她怕冷,冬天时穿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属于不小心摔一跤都不会蹭破油皮。
她穿完衣服转过身,应征已经把奶粉都倒腾到了柜子里。
这时云朵看见柜顶上还放着几样家里没有的东西,原白色的毛线、一包干货干果里面装着红枣桂……
云朵惊讶地问:“都是你昨天买的?”
应征云淡风轻地说“看见觉得适合你,就顺手买了。”
云朵把毛线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正好我还缺一条白色的围巾。”
她原来那条围巾是红色的,颜色还很鲜艳,就是她有点戴腻了。
让云老太给织一条白色的围巾,让她换着戴。
“谢谢你,我很喜欢。”
云朵倚靠在半人高的柜顶上,一样样地翻捡他买回来的东西。
打开一样就夸应征两句,打开装着红枣桂圆的牛皮纸袋时她说,“冬天吃点红枣可以补充气血,你买得很好。”
又打开一包,是几双有点厚的袜子,颜色有点丑,云朵略微有点小嫌弃。
应征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解释说,“是给奶买的,老人家怕冷。”
不只是给女儿和媳妇买了,还给云老太买了厚袜子和棉手套。
云老太是一路‘要饭’过来的,她的个人物品都没有带过来,棉衣棉裤都是现买的,包括她现在用着的很多东西,都是来了以后才置办的。
云朵把手伸进棉手套里摸了一下,手套里面有一层柔软的毛,应该是羊皮手套,很保暖。
她没忍住调侃了一句,“下血本了呀。”
这东西现在可不便宜。
贵倒是其次,主要是少见。
不符合吃苦耐劳、勤俭节约的作风要求。
应征没说话,这祖孙俩都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人,对生活品质的要求高,总不能让她俩降低标准过苦日子吧。
云朵问完分别哪几样是买给云老太的,让应征给送过去。
应征却不肯去,让云朵去送,“你去吧。”
云朵一想她去送也行,应征不善言辞,不是那种能舌灿莲花的性格,他去送东西,他俩都尴尬。
她故意做出还有这好事的表情,“那我就跟奶说是我买的了。”
应征翘了翘唇角,“嗯,咱俩谁买的都一样。”
云朵把东西抱到西屋时,应征把剩下的东西都倒腾到柜里。
她到西屋的时候,果然就像刚才跟应征说的那样,对外声称是自己买的。
云老太又不傻,哪能不知道是应征弄回来的。
应征昨晚回家很晚,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云老太想得比正常情况更多一点,她估计抒意短时间内不会缺奶粉吃了。
应征去黑市,肯定主要是为了给抒意弄奶粉,一定是事情十分顺利,他才有心思给其他人买东西。
云老太伸手在云朵额头上点了两下,“你都是当妈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正形,逗我一个老太太,你是能挣钱啊。”
云朵骄傲地挺胸抬头,“虽然不能赚钱,但我收获了快乐。”
“德行。”云老太笑骂一声,随即正色说,“替我谢谢应征。”
“不用谢啦。”云朵轻快地代替应征回答道。
云老太拍了她一下,让她正经一点。
云朵表示我很正经,“奶,你别忘了给我织围脖啊。”
她又把自己想要的样式形容了一遍,云老太嫌弃她啰嗦,“我能记住,你用不着再说一遍。”
说着,就把云朵的要求给重复了一遍。
云朵悻悻笑了笑,这还不是怕她上了年纪记性不好。
云老太看了眼手表,问她,“你还不去上班吗,这下真的要迟到了。”
云朵急匆匆跑出去了,套围脖戴帽子穿大衣,冬天让她每次出门前都有着很长的流程。
傍晚下班后,云朵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先去看云老太。
倒不是想看她和抒意,而是急着看围脖的进度。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戴上新围脖了。
看见她正在织的围脖花色,云朵赶紧说,“不是的,我不要这个颜色的围脖。”
家里原来是有毛线,但云朵嫌弃毛线的颜色土气,不愿意要这个颜色的围脖毛衣,就只让云老太用这个颜色给她织了一顶帽子,帽子和围巾不一样,帽子丑一点她看不见。
围巾是她一低头就能看见的东西,她绝对不能忍受有一条丑围巾。
云老太让她别碍事,“不是给你的。”
云老太想着礼尚往来,既然应征给她买了东西,
也不能太偏心,只给孙女织,不给孙女婿织。
云朵都有个帽子了,即将还会有一条围脖,应征还什么都没有呢。
云朵瞪大眼睛,不是给她的,这还了得。
云老太耐着性子跟她解释,“给应征的,他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很不容易。”
“他不怕冷的,跟吃了火龙丹似的,你给他织他也不会穿的。”
应征一回家直奔东屋,往炉膛里加了几块煤,又打开炉门下方的风门,煤炉中的煤半天没人管已经半死不活,在他打开风门,又清理了下煤灰后,炉子里的火苗瞬间变大。
炉火旺了,屋子里才会有热乎气儿。
做完这一切,他才来云老太这里打卡,跟半天不见的女儿见面。
应征进门时,刚好听见云朵说的那句话。
云老太恨不得用围巾针戳死她,让这死丫头闭嘴。
我织了他不穿,这是他的事情。
可我要是不给他织,这就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懂事。
这死丫头几时能明白这个道理。
对于祖孙二人的谈话内容,应征不甚在意地说,“我确实不怕冷,给我织浪费了,给云朵织就行。”
云老太乐呵呵地说,“都有都有。”
织完你的,织她的。织完她的,织她的。
云老太的织围巾速度不快,织给应征无需像给云朵那样考虑美观,用最简单的平针,也用了一周多的时间。
这还是她白天的大半时间都用来织围巾的结果。
赶在十二月中旬之前,给应征织的围脖彻底完工。
云老太让应征上身试一试,他很给面子地在脖子上围了两圈,在镜子前照了照夸道,“很好看。”
云朵小声跟云老太说,“还是我的好看。”
一样的花色材质,她的帽子明显更精致一些。
时间是不会骗人的,付出了更多的时间精力,当然会收获更好的结果。
云老太一把捏住她的嘴,这种话就不要当着应征的面说了。
此刻云朵头上正戴着那顶帽子,应征的视线在同样颜色的帽子和围脖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客气地跟云老太说,“谢谢奶,很好看,我以后会戴的。”
他也的确是说到做到,每次出门上班前都记得围围脖。
围脖简直成了他的本体,要不是早知道这人不怕冷,云朵都要以为他天天戴围脖是怕冷的表现。
有时候,他比云朵表现得还要怕冷。
云朵在某些时候出门得比较匆忙,会忘记戴帽子,应征还会提醒她。
临近冬至,外面的室温特别冷,上下班的路上,云朵就连伸手都不愿意。
因为实在怕冷,走路的时候,云朵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她还想让云老太给做能套头的帽子,兼顾帽子与围脖的双重功效。
听她描述完,云老太用毛衣针抽了她一顿。
还好身上穿的衣服多,不然身上肯定全是印子。
回了房间,云朵撩起袖子给应征看,“你看,老太下手也太狠了。”
白生生的手臂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应征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她可怜。
毕竟另一位他也得罪不起。
应征尽量谁都不得罪地说,“虽然保暖,但是很不美观。”
要知道,云朵是非常臭美的。
怕冷和臭美放在一起,可能臭美还略胜一筹。
云朵想象了一下,她戴那种帽子的样子,的确是能丑出天际。
她再也没产生过类似的奇思妙想。
冬至前三天,宋红伟在自家院子里摔倒了。
家门口不知道什么是谁倒的水,天寒地冻,很快结冰,她没有注意,踩在地上摔了一跤。
她为了护住肚子,腿摔得不轻,一时之间没办法站起来。
宋红伟在院子里大声呼喊屋子里的李浩然,李浩然没听见,倒是住在隔壁的云老太听见了。
她在炕上逗弄重孙,听到风声中夹杂着呼救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的近。
云老太赶紧下炕穿鞋,跟抒意交代了一声,“太姥出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
即便这小人儿根本听不懂。
云老太颤颤巍巍下了地,凑在门边,发现是在喊:“来人,救命。”
那声音又是如此的熟悉。
她不敢犹豫,那是个孕妇,人命关天,连外头的棉衣都没穿,刚走出家门就被冻透了。
她顶着北风去隔壁,一眼瞧见地上坐着的人,再看见她身下那摊冰,忍不住惊呼,“要命啊,门口怎么会有冰。”
小脚老太太,自己走路都不很利索,却还是咬着牙上前,想把宋红伟这身怀六甲的给搀起来。
云老太以为家里没人,宋红伟摔倒了大声呼喊,才会没人出来。
进门后,发现她家男人就在炕上。
李浩然听见动静,迷糊的从炕上爬起来,“怎么了,我刚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