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晴, 你天赋很好,愿意跟我学焊接吗?】
万山晴心跳尚未平复,血液随着嘭声泵压滚热全身。
视线向上, 再次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她眼眸黑亮,像倒映着火光:“我愿意!!”
这次不是私下里, 是众目睽睽。
她打败了这么多人, 堂堂正正地成为老师的学生, 这次, 没有人可以指摘老师一句!
想起老师那些无条件回护,万山晴呼吸都有些发堵,她愧对老师太多了。
程淑兰高兴得脸都笑出一朵花,抓着旁边梁红丽的手使劲儿摇,努力压抑住激动,低声道:“真成了!”
真恨不得当场大声鼓个掌。
梁红丽感觉手要被甩出去了, 仍是高兴:“谁想得到啊!”
早些日子,谁敢想会有这一天!
“看这意思……”万山红手心也是激动出一片热汗,觉得妹妹今天可太霸气了, “咱是不是得买点桂圆红枣腊肉啥的?”
确实谁也没想到。
包括钱赶美, 他站在人群里,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抱着什么心思来看。
更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滋味。
万卫国凭什么命这么好?
钱赶美嚼了酸梅子似的, 齿间都卡着酸肉,理也理不出,说不出的膈人。
他绷着脸转身就走。
眼不见心不烦还不行吗?
却迎面撞见一张直勾勾盯着对面的脸, 写满了不甘心和无可奈何的憋闷。
一张脸涨得通红,好似一锅大火爆炒的辣椒炒肉,被滚烫的火焰烘烤着, 却又逃不出锅内,只能承受着烫热翻滚跳脚,憋出呛人的辣气。
脚步定住,又定睛瞧去。
看清楚了,他心“砰”地一动,在路过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时,换成咏叹调,摇头道:“唉,王工还是太急了,不该的!”
“什么意思?”
他被一把抓住,疼得“嘶”了一声,小伙子真是一身牛劲儿。
事到临头,他又有点犹豫了。
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心底畏惧王秀英,还是觉得自己和万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于是干巴巴:“没什么。”
转身要走。
年轻小伙哪肯?就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多半有事,扯住他,“你说清楚!”
“你松手。”
“你说清楚我就放你走。”
“拉拉扯扯不像样子,松手松手,”两人拉扯到操场后排的一排树下,没别人了,钱赶美皱着脸,嘟囔:“就是觉得不合适,她家那事还没洗清嫌疑呢,这不是怕王工惹一身骚吗?”
“什么!!”
这事外人还真不清楚,也只是厂里头有些怀疑的声音。
相信万卫国的,当成风言风语、无稽之谈。
看不惯他的,不免怀揣着微妙的心思往坏了想。
操场喧闹。
周边围观的嘈杂讨论声不断。
严师傅组织人手收拾撤掉操场上的器材:“都检查好了,确认没问题了再搬。”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有人试图再争取一下,问,“王工,等综合成绩出来,我们还有机会吗?”
程航目光避开万山晴。
王秀英诧异看过去,看到程航,鼓励一句:“你技术还行。”又摇头直言,“但是思考的痕迹太少了,只是教条式地在焊。”
“我可以学。”程航忽视四周滚烫的眼神,咬牙道。
王秀英欣赏他的脾气,但暂时不打算收第二个,贪多嚼不烂,她头次教学生,还想教好,教出彩,总要付出些心力。
而且程航确实也达不到她的要求。
她回头道:“把刚刚万山晴的卷子拿给我。”
万山晴的试卷已经被红色墨水批过,旁边还有零星红墨水的备注,然后作为标答,给被拉来批改的壮丁参考。
这个被拉来的壮丁是周永封的人。
周永封“热心”得很,徒弟刚要站起来,他就把人摁下,眼中兴致勃勃:“我来。”拿起来就递过去。
王秀英接过后,又递给程航:“看看。”
综合成绩出来,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成绩了。
因为这份试卷一个错都没有。
程航看着手中试卷,定定地看某些答案,深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像是接受自己确不如人,将满腔的情绪缓缓吐出去。
不只是天赋高吧。
程航抬头看向王秀英,他好像突然意识到,王工到底想要什么了。
至少他不行,这样乐意之至的、不求回报的投入大量精力和时间到这些细枝末节。
“王工,恭喜您了,我想万山晴应该确实是您心中的理想人选。”程航觉得自己输得不冤,但还是不免有些心中酸涩失落,努力保持体面,送了一句祝福。
他转身欲走。
却听人群中传来一声,“这不合适吧!我听说锅炉厂前不久丢失的锅炉,有可能是监守自盗,这要搁几年前,可是坏分子的家属。”
这声音猛地炸开。
惊得整片操场都安静下来。
这种私下里嘀咕的怀疑,谁傻大胆地拿到明面上来说?
王秀英脸当即黑了。
万山晴有心理准备,这个位置太诱人了,很难不遭人眼红和诘难。
悬而未定的疑案,就是最好的攻击点。
毕竟,攻击不了她的技术,也没有战胜她的实力,就只能挑这些旁门左道了,老师上辈子凭一己之力,为她镇压了多少质疑和风言风语?
她上前两步,眼神桀骜的扫视:“阴沟鼠辈,藏头露尾!”
“你!”人群怒而钻出个义愤填膺的身影,被她的眼神气得直抖,怒不可遏道:“谁藏头露尾了。”
万山晴心道一声好。
出来就好!
这种恶心人的声音在阴沟里,处理起来很棘手,但老鼠跳出来,就好杀多了。
她正要杀鼠!
胳膊被人一拉,万山晴猝不及防地看到黑着脸的老师,她眉头拧紧,眼尾高挑带怒。
正挡在自己身前。
万山晴愣了一瞬。
独自拼杀太久,她都忘了遇到攻击,被人护在身后的滋味了。
“你是哪家的?”
王秀英居高临下,目光逼人。
“我说的是实话,和我哪家的有什么关系?”他声音明显低了一个调。
“实话个屁!有什么关系?我就想知道哪个单位教你的?谁教你这么说实话的?”
王秀英不等他开口,气压全场地定调:“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公安都没定论的案子,你就直接定论了,这么有本事,不如直接去坐潭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
搁从前,就是个写大字报搞举报的小人。
呸!
“我、我……”他无意识退后两步,解释,“我也是听人说的。”
他寻救命稻草一样左右张望。
周围人顿时猛地连连退后好多步,拉出一个圆形的真空区域。
钱赶美早就离开,脚步比平时略快,额上挂着几滴细汗,不敢想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说了那样的话,万一被人发现了……
脚步又快了几分,低声自言自语:“就是说了点大家私底下说的八卦。”
别人要怎么理解,可跟他没关系。
“同志。”
钱赶美抬头看到公安,吓得一抖。
赵公安也不知道咋问个路,这人怎么脸都白了,他也没这么吓人吧?
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紧赶慢赶,熬了几宿,总算是赶在今天早上把案子尾巴都处理好了。
为啥一定是今天?
他得了消息,再晚一天,神探福尔摩斯的好苗子指不定就要拜错师、入错行了!
他带着俩徒弟赶到操场。
“公安?”
“真是公安,公安来了!!”
“是不是丢锅炉的案子有新进展了?”
……
赵公安觉得群众的反应有点过度了,声音怎么还有点惊,没见过公安是咋地?
怎么跟看到大熊猫似的?
操场附近的人是真的吓了一跳,看看孤零零站在中间的大傻个,又看看王秀英身后蜂屯蚁聚的架势。
这公安,不会是来抓人的吧?
万山晴看到赵公安眼前一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她往前一走。
嗯?
再一走。
脑门忽地一疼,竟是被敲了个脑瓜崩儿,“说你胆肥儿还真是胆肥儿,这种时候往前凑什么凑?”
自然有大人和长辈在前面顶着。
只有那长辈死完了的人家,才要让孩子硬着头皮处理这些事,在磨难中跌跌撞撞长大。
她逮住人,眼神示意,人群中某个政工干部立刻会意,当即站出来,热情地把人往办公室引。
不管什么事,先私下聊!
万山晴:!
被老师钳住了衣服!
力气未免也太大了,万山晴有点疼地揉了揉脑门,偷偷腹诽。
伸出两个手指头,从背后揪了揪老师衣服,低声:“那个……”
她想说赵公安带来的应该是好消息。
赵公安见面前这个政工干部跟他打太极,旁边又围过来见过几次的受害者家属。
有点麻爪。
程淑兰当然坚信爱人不会做监守自盗的事,当时听到有人用这个诘难闺女,就有一股又恼又怒又心疼情绪涌上心头。
见到赵公安,肯定是有进展了,不管什么进展都好!
赵公安左支右拙,解释也没人信,干脆回头从徒弟怀里抽出一条。
手捏住卷轴,一抖,锦旗舒展开。
政工干部:?
程淑兰:?
万山红看着锦旗上赠字后面熟悉的名字,也有些愣住。
赵公安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几次被政工干部热情打断的话,终于说出了口:“我是来送锦旗的!感谢你们厂万山晴同志热心提供的线索。”
现阶段还不方便说敌特二字。
他便换了个说法道:“若不是她心细如发,聪明大胆,勇于向我们警方提供线索,这起锅炉抢劫案背后的特大案,可真不一定破得了!”
全场耳朵高高竖起。
什么?什么?
什么案?
敢情锅炉丢了,背后还有个特大案?
说来听听!!
王秀英神色放缓,回头看了一眼刚收的小徒弟,真是没想到,还有这能耐?
“走,一起去看看。”
万山晴看到锦旗的那一秒,还有赵公安那黄鼠狼看鸡的眼神,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连忙揪住老师衣摆,“……要不,咱还是别过去了?”
王秀英:?
刚刚胆肥得见人就想跑过去的是谁?
“都给你送锦旗,为什么不要?你这心态可要不得,有荣誉就堂堂正正的接着,别搞谦虚那一套。”多少女人就是这样放弃了自己的未来,退回家庭,为另一半的事业默默奉献。
或腼腆、或羞赧地摆手:
我不行,我也没有那么好,算了算了。
最后,就真的成自己口中的样子了。
她领着万山晴往前走 ,边教道:“人家夸你聪明细心,你就大大方方承认,承认了,你就会下意识这么做,有荣誉给你了,就接着,身上的荣誉多了,就会下意识按这样高的要求约束自己。”
“别人敢夸,你还不敢认吗?”
万山晴倒是很认同这个理念,这很王秀英,一往无前,凿山劈海。
但现在问题不是这个啊!!
她有点抓耳挠腮。
又不知道该怎么讲。
只这么耽搁几秒,就走近了,只听赵公安声音紧张又迫切:“不会已经拜师了吧?”
王秀英顿时看赵公安不顺眼:“你什么意思?”
赵公安意识到自己一下说错话,忙上前握手:“王工,百闻不如一见,您可是我们潭市重工业的一根擎天柱,我没有别的意思。”
万山晴闭眼。
果然。
她对这种“略谄媚”+“有需求”的眼神和笑容再熟悉不过了,不会猜错的!
赵公安铺垫好了成年人的社交礼仪,才继续:“您可能不知道,万山晴有超出常人的、非一般的刑侦天赋,要是干焊接,真的是糟蹋了。”
他还特意带了锦旗和嘉奖,就怕吸引力拼不过大名鼎鼎的王秀英。
现在拿出来,也是佐证:“您看,这可不是我个人送的锦旗,是我们单位出的。”
王秀英横眉冷目:“什么叫糟蹋了?”
“你知道她在焊接上的天赋有多好吗?能想象出她能在这一行做出什么成就吗?”
真理只在剑锋之上。
重工业才是民族脊梁。
哪里比刑侦矮一头了?
长达百年的屈辱史,苦头还没吃够吗?
赵公安觉得眼前的目光威慑力太强了,竟比他们局长都还强几分,一时有点不太确定了。
他忍不住看向万山晴,她竟然在焊接上,也能干得令人惊叹侧目?
万山晴哪里能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她不过是破案心切,为取信于人,伪装了一把侦探。
虽然背后藏着几十年的时间和几百万的积累,但也没想过会打出全垒打啊!!
此时的解释仿佛像是掩饰。
她避开赵公安的视线,绕了几小步,到老师右手边:“您别听他的,那就是误打误撞,我是真心喜欢焊接,天赋也在这里。”
赵公安:???
误打误撞?
那之前在卫生所,你跟我分析的那么一大通是什么?
那之前在局里,你跟我那么多同事大谈特谈的是什么?
那这阵子落网的那些家伙是什么?
跟他说都是误打误撞,都是巧合?
骗狗都不信!
万山晴实在不敢看赵公安,视线都要把她烧穿了,看天看地看蚂蚁,躲在老师的身影里。
她学得很快,才被保护一次,就能厚着脸皮顺杆往上爬了。
赵公安见她如此,庆幸自己带了猛料,否则怎么拼得过王工?
他道:“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单位特意申请了一个带编制的岗位,作为万山晴同志在此次特大案里立功的奖励。”
吸气声重重叠叠地响,此起彼伏。
岗位!
带编制的岗位!!
四面八方的视线忽然就灼热凝实起来。
这下,王秀英也把目光看向正拿自己身体当挡箭牌的小徒弟了。
话说到这个程度,这个所谓“不一般的刑侦天赋”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更不可能是误打误撞。
仔细想想,“聪明胆大”“心细如发”其实也正是优秀焊工必备的特质。
万山晴见老师的目光都看过来。
她着急表态:“老师,咱俩是一边的!!你可不能听信谗言,受人蛊惑!”她的忠心,天地可鉴!!
别说什么编制岗位,那是要干活的,她去了然后被戳破自己是个空草包吗?
她不会啊!
王秀英:“……”
胆子是挺肥,一点不怕她。
她瞥向赵公安:“听到了吧。”
也不在此过多纠缠,理论哪行天赋更高,自然有人接待赵公安,回头对万山晴道:“跟我来。”
万山晴点头如捣蒜。
早该走了!刚刚在“特大案”三个字把他爸莫须有的嫌疑洗刷大半后,在她被黄鼠狼看肥鸡的眼神盯住时,就该走了!
她边走边回头,给万山红使劲使眼色。
姐,善后啊!!
赵公安受伤的心灵还是要安慰一下的!
万山红眼神还略有些呆滞,对眼前刚发生的事,好像有点脑子转不过来,好一会儿才接收到熟悉的信号。
不是?
你就这么走了?留下这么乱麻的一大摊?
要不……她也带着人开溜吧,趁着大家还没回过神?
***
王秀英把人往家里带。
进屋后,她端起五斗柜上的暖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万山晴:“别紧张,坐。”
万山晴不紧张。
她反而有种别样的熟悉和亲切感。
捧着水杯坐下,她才对今天这番惊心动魄,有了真切的实感。
就是吧……这次给老师留下的第一印象,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她趁着喝水,窥了窥老师的神情。
老师正饶有兴致地端详她。
完蛋!
万山晴刚想解释,脑海里却忽然浮现老师的话,“人家夸你,你就大大方方承认,承认了,你就会下意识这么做……”是啊,身上的赞誉多了,就会下意识按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不断靠拢。
夸她聪明,天赋高,大心脏的人从来不止一个。
为什么她不能把标准再拔高一些?
尽管有些夸张,也有些积累,但她见过更璀璨的工业明珠,浸染过世界强国的自信,眼界和思维更大胆、更开阔。
站在金字塔巅峰,亲手改变世界的顶级焊工。
是平庸之辈能肖想的吗?是一般天赋者努力可以达到的吗?非野心勃勃且天赋俱佳者,怕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
王秀英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好奇问:“这儿也没别人,你跟我说实话,赵公安说的那个,你真有不一般的刑侦天赋?”
万山晴:“……”
怎么办,还是脚趾扣地?
她不想骗老师,也没必要夸大莫须有的天赋:“我觉得我没有,但是赵公安可能真觉得我有。”
王秀英点点头。
把水杯放到桌上,认真看向万山晴:“真的考虑清楚了?当公安估计比当焊工轻松,干这行,不只是身体上的磨砺,还要做好终身学习的心理准备,材料无时无刻不在进步,科技会不断发展,焊接技术也必须不断更新,不断突破,才能跟得上科技发展的脚步。”
“当我的学生,就意味着要去做‘突破’的那个人,要敢于去钻研棘手的焊接难题,这得每天都练技术,每天都主动学习。我的要求会很高,要做到最好,你能接受吗?”
王秀英看着她:“不用急着回答,想清楚了再说。”
“我想清楚了。”万山晴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她已经想了无数个日夜了,却头一次明目张胆地说出口:
“我喜欢干焊接,想焊大家伙,想成为最优秀的焊工,想到这些浑身都很激动,终身学习会是我毕生的追求。”
拥有独立强盛的重工业,是一个国家的成年礼仪。
她将亲自参与、亲眼见证新中国的成年礼。
此生有幸!
王秀英听着她的话,看到她黑眸里倒映的热情,以及身上那股誓不回头的劲儿,心里当即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年轻人不会差的。
她眸中浸染笑意,眉眼多了几分亲和:“你这么说,我可就当真了,以后就喊我老师吧。”
万山晴也没迟疑,喜笑颜开脆声:“老师!”
晚上她就来补拜师礼!
王秀英点头:“我看你试卷上最后两个单词都填对了,真对高碳钢感兴趣?”
“感兴趣!”
万山晴点头,她正愁怎么顺理成章地跟老师提这事呢!
“写字速度怎么样?”
“挺快的。”
“等着。”王秀英起身往后面一间房去。
万山晴知道那是老师的书房。
她有所猜测,也做过类似的事,学生啥也不会的时候,想接触全新的庞大的知识体系,跟着老师做一个完整项目,即便只是做做记录数据,整理会议纪要之流的工作,都能受益匪浅。
完整的项目,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经历。
大佬破局的想法,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思路,遇到困难时如何调整,如何思考……绝对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没多久,王秀英拎着个硬挺的帆布手提袋出来。
她把手提袋放到万山晴面前。
“明天起,跟在我身边先学着,多听多看,”王秀英把手提袋口袋扯开一点,“等你把这些书和资料看得七七八八了,我检查通过,再试着上手整理些资料。”
万山晴太期待了。
王秀英:“……”看这小徒弟的表情,又怀疑地看看自己提出来的一袋书,正色,“可别觉得这是容易的事,不把这些资料看个七八成,写字再快,你参会连听都听不懂。”
“我肯定认真看!”
万山晴笑盈盈地把帆布手提袋抱到自己身前,像抱住什么宝藏,只是一低头,看到一摞书侧边缝隙里,装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好奇地伸手拿出来,捏了捏,还有点鼓。
她看向老师。
虽然是才刚刚认下的师徒名分,王秀英也没什么生疏感,自然道:“把家里的事解决了,才好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收下吧,算老师借你的,什么时候还都行。”
万山晴笑着麻溜接过,放回书袋里:“您不怕我赖账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王秀英见她这般爽快,笑容加深。
“赖账的话,那就给我打黑工抵债。”
万山晴笑嘻嘻:“给老师干活是荣幸,怎么能叫黑工呢?我回去突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把债还了,保管谁都羡慕我。”
“羡慕我有这么疼人的老师!”
王秀英有点抵不住她的嘴甜,咳咳一声:“先说清楚了,这是额外的提高,基础不能放松,给你两个月时间,把证考到手。”
万山晴没有异议:“好。”
王秀英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拉开抽屉取出一沓饭票,黄色橡皮筋捆好的,丢给她:“平时吃饭多点两菜,多吃点肉。”
万山晴也不客气,伸手接住:“我是得多吃点蛋和肉。”
长身体呢!
紧跟着,师生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王秀英耐心地给她讲解了之后一段时间的学习安排,安排好了,就准备出门去车间了。
万山晴也在门口同老师告辞,拎着帆布袋,带着厚鼓鼓的牛皮信封,准备先回家属院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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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五十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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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章有关“干焊接需终身学习,面对材料无时不进步,科技无时不发展,只有每天学习,每天练习,才能不断突破焊接技术难题,跟上时代发展脚步。”的观点和言论,取材自大国工匠采访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