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石化。
对这次参观学习, 燕化还是极其重视的,这个在首都都算庞然大物的单位,二把手周飞英书记亲自接待了他们。
带着他们看过了全套乙烯生产设备。
足足三四层楼高、仰头望去几乎望不到顶, 比旁边的厂房高出一大截,像一根根立在厂区里的钢铁巨柱。
周飞英:“这是我们的分离塔、精馏塔, 这部分属于露天设备, 没有厂房包裹。”
她说:“这部分露天设备, 常压、低压为主。”
这部分, 倒是用不上特种压力容器焊接。
可即便如此,一路往里参观,这套庞然大物,它精密、庞大、规整,管线纵横交错却丝毫不乱,仪表密布、阀门整齐。
每一处都透着工业化强国的技术底蕴。
“这前面就是裂解车间。”周飞英提到。
潭锅一行人, 都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一进去,看到许多卧式粗圆筒,体型不小, 肉眼看就能看出壁厚很厚, 起码几十毫米。
潭市锅炉厂的人都做过功课,罗建设也不例外, 他问:“这里头走的, 就是高温高压,易燃易爆的裂解气了吧?”
周飞英点头,粗粗解释乙烯的生产流程:“裂解炉负责把油炸成裂解气, 进入高压容器,高压换热器、高压分离器。”说完又看向潭锅众人,“这一系列流程都温度极高、压力极大, 对你们单位是个严峻的考验啊!”
万山晴目光一寸寸扫过这里的卧式粗圆筒,也就她们此行的目的:乙烯裂解气高压容器。
整套设备里,这里是焊接要求最高,探伤最严,出事最危险的地方。
仔仔细细看过了这片裂解炉的尺寸、大小、厚度,焊缝X光探伤情况,他们才继续往前走。
压缩机、泵、管道,百米高的高架火炬……
最后他们一行人来到存储成品乙烯的车间。
入目是许多球形罐。
周飞英看到这些罐体脸上就闪过一丝心疼,介绍道:“这里是罐区,球罐里面存储的就是低温高压的液态乙烯。”
仔细观察这种球罐,万山晴眉心一跳:“全是大片大片的曲面焊。”
“这个难度不小。”常松军表情也严肃起来,这种大片曲面焊接,特别难焊。
“其实咱们厂,还是王工会相对比较擅长这种。”
“这压力有多少?”
万山晴闻言,上前弯腰看了一眼,看着圆滚滚、静悄悄的,但是罐壁上的压力表却红针稳稳指着1.8兆帕。
“1.8 MPa。”
这就相当于每平方厘米承受18公斤的推力,是每平方厘米!
在动辄容积1000m、2000m、5000m的球罐中,这相当于每道焊缝里,都锁着万吨级的危险。
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跳。
面色郑重。
常松军等人都觉得任务艰巨,从前但凡这种情况,都有王秀英当仁不让在前顶着,现在真落到自己肩上,真的感觉担子不轻,呼吸都有些发沉。
这意味着,他们此行,不仅要将陌生的技术学好,还必须学到登峰造极。
否则哪怕X光拍出一个极小的气孔,都是没法投入使用的废品。
看完整套装备中,一行人周身气氛都沉凝了许多。
罗建设更是在心里暗中骂骂咧咧,怎么就把王秀英调走了呢,国安是大,但这进口设备,也关乎大笔外汇,关乎国家乙烯,关乎他们厂子生死啊!
心底吐槽归吐槽。
但他脸上却是另一副面孔,给大家鼓气,信心满满地振奋士气。
捧常工、夸秦工。
万山晴他也不放过,他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这种大片曲面焊接,是王工的拿手好戏吧?”
“山晴你可是尽得王工真传,我之前看了,连双人同步焊你都能跟上王工节奏了,可不得了!”
“就你这底子,你这聪明劲儿,还怕学不好?”
真要是年轻人,被单位大领导这样“赏识”,怕不是要胸腔一荡,头脑一热,立马就豪情万丈了。
万山晴笑笑。
她也确实生出些挑战欲、征服欲,却是说:“我还真看了些老师的曲面焊接笔记。”
罗建设嘴一瘸,下意识的思想工作都岔了下,很快又精神一振。
看向万山晴的眼神手电筒一样亮起来,好像挖矿者看到了金矿。
万山晴却不再多说,转头与一名燕山石化的职工交流起来。
罗建设心里跟有蚂蚁爬似的,看着万山晴,就好像透过她看到了王工,也不知道是不是睹物思人,呸,睹人思人、爱屋及乌。
但即便心里不安,但是也不能问出口。
总不能真把这样的难题和希望,都寄托在年轻人身上。
罗建设心里纠结了,技术人员都相互讨论起来的,进行细致、深入的交流,他则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周书记说些客套话。
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晚上。
燕化这边准备了一桌席面,为他们送行。
等潭锅学成归来,引进成功,以后就是他们的上游行业,有力支柱了。
在席面上,燕山石化自己的焊工,感慨道:“高压容器、厚壁焊接、窄间隙埋弧焊、裂解气罐,德国现在全球第一。”他双手举杯,“有机会出国学这么先进的技术,真是很难得,咱们几位潭锅的同志可得加把劲,一定学成归来。”
他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
头仰起,屋顶灯光照,照出眼角一点晶莹的泪光。
“朱兄弟你放心。”
“我们这花了大价钱买的。”
……
罗建设也不会让话掉地上,接在大家后面,更是笑着说了一箩筐漂亮话。
周飞英拍了拍朱工的肩膀,又回头表情有些微歉,补充道:“也不是老朱不放心你们,主要是我们和那边公司有过接触,他们愿意卖设备,但很不愿意卖核心工艺。”
他们单位也是吃过亏的。
她提醒道:“虽然现在中德关系友好,我们大量技术引进,德国国家也鼓励出口设备。”
这说的确实是现在实情。
前面既然都说了虽然,她后面的转折如期而至,“但是军工、重大行业的核心工艺,还是要求严格保密。咱们这乙烯设备,其实也有点擦边鼓。”
刚好形成了冲突。
——我们关系是友好,我愿意卖整机、卖设备、卖生产线,但是也不能真的什么都卖吧?
真正核心重要的东西,谁也不傻。
周飞英又说了些当初他们燕山石化这套设备引进的细节,尤其是用海运过来,到本土后。
真是字字句句藏着斗争、咽着委屈,低人一头的滋味,不好受啊。
周飞英说完也是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真的是对潭锅此行,报以极大的期待。
盼着他们学成归来、建设祖国。
让乙烯设备从此摆脱依赖,摆脱制裁。
翌日。
她亲自送潭锅此行的队伍到首都机场。
一进来,就能明显看出来,候机处有许多类似的,身着“统一服装”的外出团队,他们或是出国考察,或是采购设备,或是学习技术……
潭锅只是人群中,不怎么起眼的一员。
直到一声“咔嚓”。
白光闪过。
万山晴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青年记者的面孔,他正兴奋地低头看脖子上挂的相机。
“你拍什么?”万山晴皱眉。
“拍历史时刻。”青年记者看着照片,兴奋得下意识答了一句。
万山晴环顾四周,不过是一群人登机的画面,疑窦丛生道:“看看你记者证。”
这典型记者打扮的青年,挠了挠头,显然掏不出记者证。
“怎么了?”罗建设站起来低声问。
“他偷拍我们。”
罗建设当即看向这青年记者的眼神也严肃认真了。
青年记者见自己被误会,连忙解释道:“我真的是来拍照,想留下这时候首都机场照片的。”
又道:“我没随身带过来那张老报纸,不知道说了你们记不记得,就在一百多年前,1875年,我们国家也派了一群孩童远赴重洋留学。”
“报纸上记载,他们的临别词是这样说的,”他回忆着那张照片,仿佛与眼
前的一幕重叠,语气都不免有些起伏跌宕,“此去西洋,深知中国自强之计,舍此无所他求。背负国家之未来,取尽洋人之科学。赴七万里长途,别祖国父母之邦,奋然无悔。*”
青年记者荡胸生豪情,此时此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百年啊,时隔百年!
他也是在用相机记录历史,记录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独特的,疯狂的,涌向西方强我中华的,人民史。
万山晴再回头看这首都机场的候机处。
竟真看出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各个国营单位的同胞们,黑头发黑眼睛,无不是为了同一个信念而来。
“这算哪门子历史时刻。”罗建设嘀咕一句,想往回坐,扯了扯领口,并不想承认自己有点热了。
万山晴看了一眼他拍的照片。
还真是他说的那样,也罢,刚想走,就被青年记者满目期待地拦住了。
“我能采访你们一下吗?”
***
飞机冲上蓝天。
在云端划过一道白线。
潭锅此行的目的地,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MANGHH公司的总部厂区。
从首都机场起飞后,大家都显得有些局促。
即便是罗建设,也是人生第一次坐飞机。
“我们这就在天上了?”
“不会掉下去吧。”
“呸呸呸。”
“别说不吉利的话。”
紧张之下,人就容易多话。
秦国云悄悄抓紧扶手,咽了口唾沫,“山晴,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紧张?”
万山晴:“……我不紧张。”
到底谁紧张?
潭锅其他人默然两秒,再看看万山晴果真自如的面色,甚至把外套团了团,垫在脖子后面当靠枕,要睡觉的放松样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王工,你来看看你学生!
在新鲜、紧张、期待、忐忑的复杂情绪中,经过漫长的飞行、转机。
他们终于落地了德国机场。
下机后,潭锅一行人看着机场现代化的、富丽堂皇的装修,感到极大地震撼。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高挂,不断变化着航班、起落班次。
一架架飞机依次有序的滑行、起飞,平均几分钟就起落一架。
八十年代的祖国。
已经是他们努力建设三十年的成果。
在首都机场乘坐飞机的时候,他们已经觉得足够大、足够先进了。
可与眼前如此宏大壮观、现代化十足的机场比,真的有点小,有些简单朴素了。
尽管知道在外面,代表国家形象,想挺起胸膛,可见到这样的场面,迎着外国人打量的目光,仍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我先去上个厕所。”万山晴突然提出道。
生理需求马上占了上风,打破了脑子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紧张心情,马上有人说:
“我也去。”
从洗手间出来,心态好像一下放松不少。嘿,都是人,都得上厕所,也没什么大不同。
只是这个国家暂时比他们强而已。
往机场出站口的路上,不免有些向往地聊起来。
**也能建设成这样吗?
社会主义强国,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的工业也能如此发达吗?
万山晴听着有些奇妙,这样大胆的憧憬,仍赶不上祖国发展速度的十之一二,她说:
“也许,我们这趟带回去乙烯设备关键制造技术,国产化了,再往后几十年,咱们老百姓塑料瓶、塑料盆用不完,都嫌弃不环保,耐磨耐穿的衣服穿不完,还没旧就一大包一大包的捐、扔。”
刚刚还畅想的一行人:“……”
“咳咳咳咳!”
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出声的万山晴,咳完的罗建设,握拳掩在嘴前,还是年轻人胆子大,可不能被资本主义腐蚀了,“咱们才取消布票没多久,咱们畅想未来,也别往这种夸张奢靡的方向去想。”
大家买衣服,谁不是奔着一件穿十年、二十年去的?
怎么还破都没破,就一包包的衣服不要了?
“就像吃饭,咱们农业再发展,以后粮食多了,大家肯定也不会浪费粮食。”罗建设举了个例子,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
能吃饱饭、有安稳日子过,就是革命最大的追求了。
万山晴默然片刻。
罗厂长肯定想不到,以后多少人喊减肥,不是担心吃不饱了,是担心吃多了又胖了。
大家也想不到,在他们这一代人的努力下,祖国会有什么样的腾飞和巨变。
“咱先把乙烯罐技术学到手。”万山晴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欣愉。
她指了指外面一面牌子,问这一行的德语翻译:“是我们要去的那个企业没错吧?”
“是的是的,眼真尖。”德语翻译点头。
大家马上不嬉皮笑脸了,整理一下衣服,又用手梳理一下头发,才往外走。
他们乘坐大巴车前往MANGHH公司。
汽车一上高速,车内便安静下来。
只在书本上看到过,国外有高速公路,可只有亲自乘坐,才知道行驶有多平稳,车速能达到多快。
看着高速上驶过的重型卡车。
几乎让人挪不开眼,工业出身,怎么会不明白这种重型卡车的意义,那长长的车厢,能承载多少吨的货物?一辆车的货运能力,能比上他们好几辆了。
还有路上跑的一辆辆小汽车。
甚至都不是公家的,全是私家车!
……
一路看来,越看越安静。
等下了车,气氛都有些凝实,不是那种沉重的凝实,反而是千锤万击还不甘心折服的凝实。
翌日。
德方公司的代表,先带他们简单参观了一下公司,又单独介绍了几个会有接触的技术部门。
有关技术转让的培训教学,很快就正式开始了。
倒是没有太拖泥带水。
罗建设去参观学习德方公司的设计部门、管理部门、物流控制等管理模式。
万山晴几人,则来到他们加工中心。
乙烯罐的设计,外形参数,压力参数,焊接方法。
一连上了好几天的理论课。
终于开始了实操课。
面容深邃德国人皮尔伯尼,穿戴着一套防护用具:“我会操作一遍给你们看,记得操作的时候,不要提出问题,也不要打断我的动作。”
万山晴看着,倒是觉得可以买一套回去。
不得不说,这一套防护服不仅很有设计感,而且在防焊烟、防弧光等各方面,还是考虑得更为全面一些。
只看了两眼,她的目光就转向即将被焊接的裂解气罐的壳体。
壳体在加工中心的中央卧着,像个被剖开的巨大钢锭。
万山晴走近些,看向那圈环缝,坡口已经打磨完。
筒体已经组对好了,两道半圆筒的接缝处留着一圈U型坡口,开口朝上,宽度只有二十毫米出头,窄得让人怀疑焊枪能不能伸进去。
“窄间隙,”皮尔伯尼蹲下来,用手指着那道缝,“十八毫米。”
他们凑过去看,坡口确实深,手指伸进去探不到底。
万山晴目光将坡口一寸寸扫过。
两侧断面干净得像是车床上刚车出来的,应该是刚用丙酮擦过。
坡口底部垫着铜垫板,贴了一层陶瓷衬垫,防止焊漏。
这些德国人理论课的时候,可都没有讲,尤其是防止漏焊的这两层材料安排,还有防止焊漏的操作。诚然,有些知识点,确实不会上教科书,但是在实操过程中,在培训他们自己公司的员工的时候,也这样粗略吗?
行车把焊机小车吊上了罐顶。
这也是中国这次进口的设备之一——ESAB的窄间隙埋弧焊机。
焊头比普通的埋弧焊机头瘦得多,导电嘴扁平,从侧面看像一把镊子,焊丝盘挂在机架后方。
这种焊枪,就不需要用焊钳夹持焊条了,会自动通过送丝轮伸出焊丝。
皮尔伯尼站在罐顶的钢跳板上,低头看了一眼坡口,又抬头看了看控制箱上的电流表。
他按下送丝按钮,焊丝缓缓向下探,一直伸到距离坡口底部二十毫米左右的位置停住。
“打底,”他说,“单丝,电流小一点。”
焊剂从漏斗里撒下来,颗粒状的熔剂哗啦啦地落在坡口里,很快就把焊丝周围埋住了。
只露出导电嘴的下半截。
皮尔伯尼把面罩拉下来,隔着深色的滤光片看了一眼焊丝的位置,然后按下了焊接启动。
不管是他,还是万山晴她们,都已经看不见电弧了,被埋在里面。
埋弧焊难就难在这里了。
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声音!
“嗡嗡嗡——”
低频震动的声音从焊剂层下面传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闷响。
“冒烟了。”秦国云低声道,隔着滤光片紧紧盯着。
烟先是白色的,很快变成淡淡的青烟。
“这味道,应该是焊剂里的矿物质被电弧高温熔化后散发的气味。”常松军也是眼睛一眨不眨。
万山晴记下这种气味,“有点像烧陶瓷,又带点铁锈的腥气。”
焊机小车开始沿着轨道缓慢移动。
德国人手里捏着一把手电筒,不时照向焊剂覆盖的区域。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盯着看,耳朵听着声音的变化。
但是到这种关键时刻。
他却不怎么说了。
到底是什么声音?
又要如何掌握焊机数据?
……
万山晴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和笔,时不时记录些关键情况。
那圈环缝有四米多,焊一圈要很长时间。
她也跟着小车移动。
焊完一圈打底,要清渣。
用扁铲和钢丝刷把焊剂层敲开,露出底下的焊缝。窄窄的一道,银白色,带着均匀的鱼鳞纹,趴在坡口底部正中央。
“第二层,”皮尔伯尼说,“双丝,偏壁。”
这就是窄间隙焊的关键。
两个导电嘴并排,各自向左右偏两毫米。
“这样各自偏向各自的一侧坡口壁,中间就可以留出一道窄窄的空隙了。”万山晴低声同潭锅大家交流。
焊剂再次撒下,小车重新启动。
两层焊丝同时起弧,在同一个窄槽里燃烧,熔化的金属把两边的坡口壁慢慢熔开,和焊丝熔滴混合在一起,凝固成新的焊缝金属。
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第五层……
一层一层往上堆。
这样一道焊缝,足足焊了三天才焊完。
罐体上每一道环缝,都是这样一层一层焊出来的,窄窄的坡口,深不见底,两层焊丝偏向两边,一层一层往上堆,堆成这庞然大物身上最坚固的屏障。
这一连三天,潭锅的人心里也堆了许多不满的情绪。
在德国人按点下班后。
“周书记还真没说错,他们这是只教操作,也给参数,但是压根不讲一点原理上的东西。”常松军坐在桌边,满面沉色。
此话一出,立马点燃了大家心底的情绪。
“就说听到这个‘噗噗’声就要减小电流,但是埋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嘴比死鸭子还严!!”
“写在黑板上的关键参数擦得飞快,要不是我们在飞机上就分配了记笔记的时间,肯定会漏。”
哪怕执着追问,对方也摇头,“这是我们公司专利,不在这次技术转让的范畴内,不能讲。”
而这个技术到底在不在技术转让的范畴内,他们现在连技术都不完全懂,哪里分辨得清楚,“我们得想个办法!”
万山晴在皮尔伯尼离开后,就靠近了这间理论课教室的前台。
每次德国人都在这里操作、授课,有时候还会演示一下裂解炉的简单分解动画。
她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开启的按钮。
不管是哪一国的计算机,核心逻辑都还是一样的,她很顺利的就成功开机。
计算机在国内还是稀罕物,完全是娇贵设备。不管是在市场上,还是公家单位里,极其少见不说,还要建专门恒温的微机室。
尽管他们在来之前,进行过简单的计算机培训,但是国内的机器,好像和在德国看到的也不太一样。
所以,一直到万山晴调出了德国人上理论课展示的动画,大家才开始意识到不对。
“你怎么把这个调出来了?我看看。”秦国云惊急地走过来,俯身凑近了看。
万山晴边操作边答道:“我看看能不能找一下上次皮尔伯尼登上去看的内部资料。”
“真的假的?”
常松军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门口。
万山晴:“真的。”
她继续用鼠标操作界面,时而切换一下。
大家视线跟着动,慢慢发现,万山晴好像真不是说笑。
而且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有什么意义?总不能是逗他们开心,放松大家心情吧?
这么看着万山晴操作页面有板有眼的,秦国云只怀疑,他们来之前接受的那个德语和计算机培训,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培训?
等万山晴真的点开一份熟悉的资料,常松军心一跳,打发人去门口放哨,小声问:“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
-----------------------
作者有话说:注:
①*1875年,中国近代第一批海军留学生出国时临别词。
②窄间隙埋弧焊——百度百科
③《窄间隙埋弧焊应用》
④厚壁容器窄间隙埋弧焊的应用〖压力容器焊接〗——热加工行业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