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卷的手劲儿不小, 大鹅被他攥的被迫消音。
看见这一幕的朝朝震惊到嘴巴都合不上。
卷卷拖着自己的‘战利品’去找哥哥,兴奋喊道:“烧火!喔喔喔~”
他还不懂‘家养’和‘野生’的概念,只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抓到就属于自己。
祝司衍黑着一张脸, 朝他低吼道:“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小小年纪天不怕地不怕的卷卷没感觉到危险, 听见哥哥凶他嘴噘了起来。
祝司衍看这个东西都不叫了,生怕是卷卷刚登门就掐死了人家的家禽,说:“放开它。”
卷卷满脸不情愿松开了手, 踹了一脚大鹅的屁股泄愤。
欺软怕硬的大鹅扑腾着翅膀, 就那么猝不及防一口叨上了祝司衍。
祝司衍只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腿部传来,他的痛呼飘在小院上方。
看到大鹅欺负哥哥, 卷卷急忙又扑上去掐住它的脖子,扯着嗓子喊道:“烧火!”
祝司衍第一次碰上这么凶的家禽, 捂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 简直不是一般的狼狈。
在这瞬间,他也很想把这只大鹅给炖了!
季闻旭听见祝司衍的惨叫声走了出来, 看见有个小孩子死死掐住家里最凶的大鹅, 他一愣才过去帮忙。
卷卷松开手甩了甩, 跑过去蹲下,把哥哥的裤脚往上撸,看到了一点破皮。
他仰起头眼巴巴盯着哥哥, 说:“烧火??”
祝司衍心情平静了点,摸了摸卷卷的头感谢他, 没有正面回答。
季闻旭提着大鹅说:“刚好还没想好要做什么菜来招待你们, 今天晚上我们就吃铁锅炖大鹅。”
这只大鹅几乎每天都要把朝朝撵的满院子跑, 季闻旭很早就想炖了它。
季爷爷提着水壶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接水,磨刀准备杀鹅。
季闻旭帮着一起把行李往提前收拾好的房间里搬, 让两个小朋友在院子里玩。
刚到新地方,是卷卷探索欲望最强烈的时候,他背着手巡视时,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好对上朝朝满是崇拜的眼神,卷卷突然想到自己有给他准备礼物。
卷卷说:“你摘这里,不要动。”
屋里,祝司衍正在收拾行李,看着卷卷跑进来,微皱着眉还没来得及开口。
卷卷先扯着他的衣角说:“礼物。”
祝司衍现在很忙,随便敷衍道:“你先去跟朝朝玩会儿,我等下给你找。”
卷卷摇了摇头:“不等下。”
四目相对,卷卷的眉毛越皱越紧,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说:“寄几找!”
祝司衍拦住他的动作,妥协道:“你坐着,我帮你找。”
卷卷找东西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跟蝗虫过境土匪光顾没什么区别。
幸好祝司衍的记性很好,记得那个机器人装在哪个箱子里,找出来后递给卷卷。
屋里人来人往都搬着东西,祝司衍叮嘱道:“小心点,别人拿着东西看不到你,撞到你了不许哭。”
不过片刻,祝司衍就听到了卷卷在用奶声喊道:“小心点!布要撞宝宝啦!”
可以说很会保护自己没错了。
等卷卷带上礼物回去时,朝朝还原模原样站在那里。
卷卷把小机器人递给他说:“礼物噢!”
朝朝接过后,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局促,他没有准备什么礼物。
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把摸到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花。
卷卷抢过去塞进口袋,好有礼貌的说:“谢谢。”
对卷卷来说有意义的是礼物本身,而不是礼物背后蕴含的价值。
朝朝:“……不客气。”
季爷爷已经把大鹅杀好了,丢进盆里把烧开的水浇在它身上,泡了一会儿后准备拔毛。
等季闻旭走出来时,看到卷卷一抓一把鹅毛往下拽,十分粗暴的样子。就连向来没什么脾气的软包子朝朝也蹲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用力给大鹅拔毛。
卷卷薅累了,坐在小板凳上监工,看见哥哥站在走廊上,举起脏兮兮的小手给他看。
祝司衍白了他一眼,回屋挤了点洗手液在掌心,牵着卷卷到水龙头旁边蹲下,把洗手液涂到他手上让他自己搓。
没一会儿,朝朝就像个小尾巴,悄无声息也蹲到了他旁边。
卷卷的泡沫小手拍在朝朝手背上,分了一只手的泡泡给他,两个小朋友一起搓啊搓。
季闻旭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布袋,往里装了些前几天炸的爆米花,往他们俩一人身上挂了一个。
季闻旭问朝朝:“跟卷卷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卷卷立刻答道:“嚎!”
朝朝点了点头。
季闻旭细心叮嘱道:“不要去太远的地方,等会儿吃饭了喊你就要回来。”
两个小家伙手拉手出了门。
这个地方能被开发成旅游景区,自然风景非常漂亮,路两边种了许多观赏花,现在正是盛放的季节。
卷卷左手牵着朝朝,右手塞进布袋里掏爆米花吃,看看花再看看树,不管什么都觉得好新鲜。
季闻旭给他们准备的爆米花跟卷卷以前吃的不一样,是用大米炸出来的,带点甜味,嚼起来很香,卷卷小嘴根本停不下来。
不远处的湖泊上,有几只鸭子飘在上面,身后留下一道道波纹。
卷卷挂在栏杆上,盯着那些鸭子研究了半天,把鼓鼓的小包吃空了。
旁边的朝朝看卷卷一直盯着它们,小声说道:“家里,小鸭只。”
卷卷立刻说:“肘!”
那些小鸭子被季爷爷养在牛圈旁边,刚学会走没多久,毛绒绒是最可爱的时候。
卷卷的爆米花已经吃光了,他把手伸进了朝朝还鼓着的包里抓了一把,自顾自说:“喂,鸭只。”
一只小鸭子摇摇晃晃朝他走来,卷卷立刻把爆米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说道:“鸭只不吃。”
朝朝双手撑着下巴,试图客观分析道:“朝朝觉得它吃。”
卷卷看了他一眼,严肃道:“找找,不要觉得。”
“哦……”朝朝答应道。
过了一会儿,朝朝说:“它们,没有爸爸妈妈,我也没有。”
朝朝还没有长到能感知这么复杂情绪的年纪,他语气平静的陈述着这个事实。
小朋友的思想很简单,记忆里没有出现过就是没有。
当然,卷卷也不像成年人那样觉得朝朝可怜,拍拍他的肩膀夸道:“那你,腻害,比卷卷还要厉害好多。”
相比之下,卷卷对自己认知十分清晰,他是一个没有爸爸妈妈就不行的小孩。
从今天见面开始,朝朝就觉得卷卷很勇敢,得到了他认为勇敢者的夸赞,他好像也多了些勇气。
默默昂首挺胸,夸道:“我,厉害!”
看完小鸭子,朝朝折了两枝牛爱吃的树叶,分了卷卷一根,他们俩一起举起来喂到牛嘴边。
卷卷嫌弃道:“它吧唧吧唧,不好。”
朝朝点点头表示认可:“嗯!哥哥说,吃东西不可以吧唧吧唧。”
远处突然传来季奶奶的声音:“朝朝,回来吃饭了。”
朝朝答应了一声往回跑,走出好远的距离才发现卷卷没有跟上来,快速迈动小短腿跑回他身边。
朝朝说:“回家。”
卷卷坐在路边的树墩上摇了摇头,他打算在这里坐到哥哥发现他没有回家,过来接他为止!
很少跟人沟通交流的朝朝不知道要怎么说服他,就又重复了一遍:“回家。”
有些累了的卷卷这回理都不理他了。
幸好祝司衍看天快黑了,不放心他们两个小朋友自己回家就出来接一接。
弯腰把卷卷抱起来问:“天黑了不知道回家吗?”
虽然卷卷不想自己回家,但他很有力气跟哥哥吵架。
“天黑了,不几道,卷卷不摘家吗!”
听到卷卷理直气壮的这句话,祝司衍没忍住笑了声,回答道:“好吧,那是我的问题。”
朝朝在这里长大,平常他一个人季闻旭不会出来接,但今天看司衍来接卷卷,他也跟着过来了,牵着朝朝往家的方向走。
季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食物的香味飘到了卷卷鼻子里,他肚子开始咕咕叫。
季家用的还是那种土灶,做出来的饭菜多了点乡村特有的烟火气,卷卷被抱进屋后用力吸了一大口。
所有人都落座,季奶奶挑出鹅腿,两个小家伙一人一个。
饭前卷卷就把手洗得干干净净,认真把鹅腿吹得不烫了后直接拿起来张开嘴啃。
当地做铁锅炖大鹅时习惯在锅边贴上一圈的饼子,吸满了汤汁,吃起来还带着些许嚼劲。
祝司衍自己尝了一块后,就给卷卷夹了一块在旁边放着。
卷卷双手都忙着扶鹅腿,自己啃上一口后,用手肘捅一捅哥哥,张开嘴,示意他把饼子往自己嘴里喂。
卷卷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都被撑得鼓了起来,努力的嚼啊嚼。
还抽空朝做饭的季奶奶竖起大拇指,夸夸她做的鹅肉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