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腿就跑?”
卷卷低头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腿数了数, 抱住脑袋说:“我只有两个腿呢,哎……”
以前宵子寒躲在被窝里看升级流爽文时,看龙傲天大杀四方十分痛快。
可现在他跟龙傲天共用一个身体, 只觉得萧傲简直是个比小卷卷还可怕的全自动闯祸机。
卷卷闯的祸多但小, 萧傲一闯就闯个大的出来。
虽然不合时宜,但宵子寒还是很想感叹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萧傲盯着那个瘦弱男人有些熟悉的脸, 头次恼怒地开口道:“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宵子寒一言不发, 弯腰扛起卷卷就往城门口跑,同时用心声回答道:“你以为我很想待在这里吗?”
逃跑时, 宵子寒甚至学会了萧傲最擅长的无影步,一口气把这个小胖墩扛到了城里。
远远看见穿着七星宗弟子服的人, 萧傲把宵子寒挤了出去, 抱起小师尊把他塞到打头的长孙临手上。
萧傲召出银枪,飞身脚尖踩上枪身, 整个人腾空而起往城外飞去。
卷卷抬起头看了眼长孙临, 再看已经飞走了的徒弟, 急的用力挥了挥胳膊想飞起来。
今日清晨,长孙临给小师祖送早膳时,叩门后在门外等了许久都未曾听到应答。
等长孙临推开门走进去一探, 床上被褥已经凉透,想必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长孙临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应师祖。
应拭霜一听连忙召集门中弟子去寻, 出来历练由他保驾护航, 却将七星宗的宝贝小师祖给弄丢了, 这个消息倘若传出去的话,足以让他颜面扫地。
再者,也辜负了柳清微对他的信任。
如今终于找到了小师祖, 长孙临看小师祖挥着手臂想飞起来的样子,生怕他真的背着自己飞走了,将他抱得死紧,同时扭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师弟。
师弟会意,立刻拿出传信灵鹤,将找到小师祖的消息传给了应师祖。
应拭霜赶到时,只见卷卷手放在长孙临抱自己的那只胳膊上,用尽浑身力气想把自己拔出来,忙活半天气喘吁吁,只能趴在他肩上歇息。
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小脸涨得通红。
应拭霜把卷卷接过来先用灵力检查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什么外伤才松了口气。
“弟只,窝的弟只哇!!”卷卷着急说道。
应拭霜问:“你的弟子去了何处?”
到底是相处的时间太短,卷卷说出来的十句话里有九句话应拭霜都听不懂,好在长孙临将自己刚才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应拭霜单手抱着卷卷,循着萧傲留下来的气息追了上去。
路边歇脚的茶棚已经倒了,萧傲正在跟一位老者缠斗,他握住银枪的手正在微微发抖,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虽然宵子寒在面对这些事情时的态度有些无情,但不得不承认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十分清晰。
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人的纨绔子弟修为的确不高,但能看得出来出自名门望族。一遇到危险,随行护送的长老便会现身助他。
眼见那老者奔着要取萧傲性命用出了杀招,应拭霜轻轻抬手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四散的灵力让萧傲心头剧痛,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卷卷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扯下腰间挂着的唢呐,怒气冲冲跑了过去。
那边是打了小的、又来老的,萧傲这边是打了大的、又来小的。
卷卷在音修一道上尚未入门,但他天天将丹药当糖豆吃,练出了一身巨力。
他越是生气,举着的唢呐就越大,直到足以遮天蔽日,才对准那老者重重砸了下去。
那为老者纵横修真界数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路数,正准备隐匿身形逃走时,应拭霜掐了个诀,金色的流光化作捆仙绳,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卷卷大吼一声:“啊——!”
巨大的唢呐倒下,尘土飞扬。
解决掉这个老麻烦,卷卷跑到徒弟身边蹲下,用缩小的唢呐戳了戳他,关心道:“你洗了没有哇?”
已经晕死过去的萧傲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卷卷扁了扁嘴,看来是死了,眼圈逐渐泛红,用袖子擦了擦唢呐,深吸了一口气吹了起来。
依旧跟在玄镜峰上时一样鬼哭狼嚎。
一口气吹完,卷卷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正准备接着吹,原本昏死过去的人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死死握住了卷卷的手臂。
宵子寒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没有……”
人是没有被那老头给打死,但是脑袋快要被这个小祖宗给吹炸了。
原本宵子寒看见萧傲多管闲事遭报应了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谁挨的打谁吃苦,他是绝对不可能出去感受有多疼的!
当时宵子寒甚至清晰听到了他肋骨被打断的声音。
奈何这活祖宗吹的唢呐太难听,恨不得把唢呐塞到他耳朵里响,宵子寒就连灵魂都在震颤。
卷卷难过的眼泪还挂在卷翘的睫毛上要落不落,他愣愣的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抱着唢呐有些局促还有点小窃喜。
“我,吹活哒?”
宵子寒用最后的力气点了下头,说:“是。”
第一次得到这么高评价的卷师傅站起来搓了搓手,撸起袖子准备大吹一场。
腹部传来剧痛,再看卷卷已经摆好了姿势,宵子寒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应拭霜拦下卷卷想‘救人’的动作,抱起他说:“你徒弟伤得很重,先让医者给他看看。”
卷卷点点头答应了。
长孙临和另一个强壮的师弟把萧傲架起来往回走,其余弟子将他费心思救下来的人也给带了回去。
回客栈的路上,七星宗弟子们看小师祖的眼神里多了些敬重。
原来小师祖竟是天生神力!想来每日吃那么多,就是因为这个。
应拭霜也忍不住隔上片刻就看卷卷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微妙。
他闭关百年,出关后听弟子们提起太上长老膝下有一子。
从前应拭霜还怀疑过,什么样的人才会跟柳清微这样的人在一起生儿育女,肯定不是偷的就是抢的。
如今见到这小喇叭闹出的动静,倒是一点也不怀疑了。
若非亲生,想必早就该被柳清微丢到十万八千里外,怎会忍到今日。
正骑在应拭霜脖子上的卷卷偷偷用他的衣裳擦唢呐,一点也没察觉到坐骑在偷偷想他的坏话。
待回到客栈后,长孙临把城中有名的医者全都找了过来。大多都只看了萧傲一眼便面露难色,摆了摆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长孙临追出去拉住一位老医者,问:“前辈不能试一试吗?”
那老医者须发全白,生得慈眉善目,被拦下后慢悠悠答道:“他五脏六腑皆在出血,内里骨头断了数根,老朽不才。除非去求清微真人的丹药,或能一试。”
隔壁房间里,卷卷找到爹爹给他收拾出的大箱子,抓着上面跟他脑袋一样大的锁,想想直接拿唢呐给敲坏了,拿下来用尽全力丢远。
是没有用还非常讨厌的东西!
把箱子推开,卷卷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里面,翻翻找找,各种瓶瓶罐罐很快就丢了一地。
因为卷卷不识字,柳清微索性就不废时间在瓶子上贴上丹药名称,他想吃时直接打开尝一尝就知道。
卷卷拿起一个白玉瓶,拔掉塞子闻闻,奶香味十足。
这个不是,但可以尝尝。
抱着这样的念头,卷卷把它倒进了嘴里,紧接着又打开了一瓶。
这个也不是,果香味的养气丹,也尝一尝。
卷卷享受眯起了眼睛,美味!十分美味!
修真界里炼丹师稀缺,能将灵草炼成丹药就已经极少见。丹药贵在救命,性命攸关时就算是黄连也能嚼的下去,故而极少有炼丹师会考虑丹药的味道。
往前追溯,还是柳清微炼出的那一炉奶香味养气丹坏了事,竟养出了一个挑嘴又磨人的小祖宗。
要甜滋滋有嚼劲儿的,还要脆脆香香的,到现在甚至还要小花小鸟样子的……
柳清微察觉自己在给卷卷炼这些好吃的丹药时,他会乖乖盘腿坐在旁边煮小甜水喝,老实本分的样子轻易就能勾起柳清微的慈父心肠。
久而久之,柳清微在炼糖豆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每一瓶丹药都既漂亮又好吃,正好饿了的卷卷打开后就懒得再盖上,直接倒进嘴里更省事些。
应拭霜站在门口,等他找救命丹药,看他牛嚼牡丹的吃法有些肉疼,别过头去问:“找到了么?”
卷卷张开嘴,还没说话先打了个饱嗝。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