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高二·明天

濒死者的反扑,并非无用功。

Z队的成员接连觉醒,将V队也拽到了同样的境界。

凪诚士郎的手掌按压在胸口,感受着内部的怦怦跳动。

……和Z队的比赛,有着和Y队、W队、X队都不一样的感受。

这种体验,不算陌生。

把时针倒回千圈,日历向前翻阅,手机的时间往上划动。

12月19日、圣诞节的前几日。

三年前的墨尔本网球场。

他和阿久拎着彼此的网球拍、拳头相碰,在万千人士的呼喊声中,踏入绿色的球场。

凪诚士郎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擦了擦脸上皮肤的汗水。

…感觉到了。

原来足球中也会有啊。

……这种心潮澎湃的冲动。

两队的选手在悬崖边缘交锋,直到——

一只手拢住他的半张脸,视野朝下一歪,准备射门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草地上!

“凪!没事吧!”

“太强了……凌空射门!”

“现在不是关注得分的时候哦,”爱空将前来祝贺的队友向后扒拉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可U19队长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对着凪圣久郎道,“你右脚别沾地了,我背你下场。”

“太夸张了吧。”凪圣久郎摆摆手。

主裁判过来给恶意犯规的对手补了红牌,他们也要换人。

凪圣久郎试着碰了碰地,确实有着丝丝疼痛感,但不怎么明显,剩下的时间加伤停补时,他完全可以继续。

“换人。”

爱空已经和场边的教练做了个手势,法一保守第一次装作没看见——凪圣久郎的优异表现,被足协会长不乱茑宏俊点名表扬,外形好、能力佳、技术华丽……不乱茑宏俊已做好准备,等决赛大比分结束,国内将会是铺天盖地的「新星」报道!

糸师冴曾在采访中放言:不会在国家队踢球。

「至宝」对国家队的嫌弃肉眼可见,搞得一些球迷对国家队也怀有强烈的不满,而国家队的成绩在世界上也确实算不上好,也难怪「新世代十一杰」看不上国内。

不乱茑宏俊气得要死,却又觊觎着糸师冴的名气不得不对他笑脸相迎,要是糸师冴能加入国家队,足坛的商业活动肯定能更顺利的展开和扩充!

不乱茑宏俊前一年营销的「瑰宝」被蓝色监狱企划淘汰,状态每况愈下。足协会长挑挑拣拣,本想把本就名气不错的「小梅西」捧一下,结果一个大奖、凪圣久郎就这么冒出来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媲美糸师冴实力的新星,不乱茑宏俊当然不会放过。

法一保守听从了不乱茑宏俊的要求:凪圣久郎必须踢满全场、站上冠军领奖台!

爱空见韩国队那边换好的选手已经往场上走来,这边的主教练法一保守还一点作为都没有,异色瞳的队长叹了口气,对着两个队友道:“帮我一下。”

超健人和不角源表示了解。

凪圣久郎:“?”

视野一晃,身体腾空,眼前的观众席变成了绿茵场,几双手牢牢桎梏住住白发七号,不给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凪圣久郎:“!”

“放开我!”

不合时宜的,凪圣久郎升起了对帝光前桌的歉意之情。

对不起彩虹君,原来大庭广众之下被扛起来是这种滋味啊……

被三名一米九的队友强行请下场,替补选手接收到爱空的眼神,从席位上起身。

“爱空,你这是干什么?”

因为凪圣久郎并没有疼痛难忍地跪倒在球场上、无法继续比赛,也没有自己提出身体不适,法一保守便没有打算换人。

在没有足协会长胡乱指示时,法一保守还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教练,他对后卫线的编排和布阵很有一套——就是这场亚洲杯里,后卫线被用成了“中场线”。

奥利弗·爱空对法一保守的做法不置可否。一支队伍里总有不合群的人,或者说每个人都有不合群的地方,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事作风,这都是正常的,不可能每个齿轮都是严丝合缝的。

爱空很擅长整合其中的平衡,“教练,快检查一下凪的脚吧。要是真出什么事、骨裂骨折留下隐患了,明年的U20他可怎么发挥啊。”

……确实,在精神高度亢奋的情况下,选手是有可能察觉不到身体发出的疼痛信号的。

足球比赛是正向计时的,进球、掷界外球、判罚、换人都不会停止计时,法一保守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打电话寻求足协会长的指示。

他保持一个动作权衡着利弊,两秒后,他接受了爱空的建议,“……我知道了。”

法一保守向裁判提出换人。

凪圣久郎坐在了椅子上,医护人员脱下他的鞋袜,检查起他的右脚。

“这里疼吗?”

“有点。”

“是胀痛、刺疼、还是钝疼?”

“呃……就那种一丝一丝的,现在脚被抬起来了还好,触地时才会有疼痛感。”

凪圣久郎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医护人员的提问,眼睛瞄着球场上的最后场面。

伤停补时,闪堂秋人又进了一个球,5-0的比分,简直把对手虐得体无完肤!

不错嘛,真的有樱二号的影子了。

冰袋突然敷上脚踝,凪圣久郎被冻得一哆嗦,缩了缩脚趾,又感受到一阵牵扯的疼痛。

“医生,我的脚怎么样了?”

医护人员:“……”没断。

他加重了一点力道,揉上凪圣久郎小腿的淤青,听着白发选手“嘶”了一声,他才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骨头没有问题,脚踝扭伤、肌肉拉伤、大面积表皮擦伤和浅层挫伤。”

凪圣久郎对这些名词很熟悉,“哦,没事就好。”

都是轻度,最多半个月就好了,期间注意一下就行。

医护人员:“……”

这孩子踢起球来太拼了吧,他还是只个17岁的少年人啊。

他只能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道。

“唔!姐姐,轻一点啊。”

留着长头发的医护人员:“我是男的。”

白发七号并无叫错称呼的尴尬,还是嬉皮笑脸的,“对不起啦,哥哥。”

“……”这小子!

决赛落幕,颁奖仪式进行,国家队站上最高的领奖台。爱空作为队长,没有站在中间,他把C位让给了闪堂秋人和凪圣久郎,自己站在侧边,然后对着0球的愤愤第二名,笑着说了声“西巴”。

爱空旁边的不角源又接了句“巴嘎”。

第二名面红耳赤,第一名春风得意。

选手们回到更衣室,踢完一场比赛外加满绿茵场打滚滑地空翻,即使他们的情绪依旧高涨,身体也着实没什么力气了。

心情平复下来的凪圣久郎确切地感受到了右脚踝的痛意,医务人员给他缠了个冰袋,凪圣久郎现在是真的只能单脚跳着走了。

“……”幸好领奖时是穿鞋登台的,阿士和妈妈爸爸他们应该看不出来吧。

不过最后一分钟被换下着实令亲友们担心,凪圣久郎在LINE的家族群了里报了平安,又给发来问候的列表们一一回复自己没事。

对运动员来说,受伤是常事。

U19队伍中,好几位选手腘绳肌、腓肠肌拉伤,因冲撞、摔倒、铲球造成的表皮擦伤和肌肉钝性损伤更是屡见不鲜。

不过大家只是身上酸疼,脚踝中招的只有凪圣久郎一个。

回到酒店后,扶着凪圣久郎回房间的爱空定了定神,觉得要和这位小朋友好好聊一聊关于爱惜身体的问题。

打开的行李箱摆放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不算整齐,但房间内已经没什么个人物品了。

小组赛时,在球场的不远处,出现了一次集体暴力活动,还有几位参赛的运动员被卷进去受了伤。印尼貌似不太安全,不少队伍在比赛一结束就回了国,一天都没有多留。

他们队也是同样的打算,协会让运动员们今晚就坐飞机离开,省得他们到处乱跑凑热闹又惹了事。法一保守和翻译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宜。

“当时最稳妥的做法,是向主裁判示意,然后罚任意球,”爱空开门见山,用手指点了点凪圣久郎略有肿胀的脚,“这种强行破门的举动,只会伤害到自己。”

“……”

等了半天,没听见小朋友的回答,爱空把打量房间的目光收回,看向了白发小朋友的脸。

凪圣久郎对着手指,小指和无名指卷着衣摆,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这样很爽啊。”

即使看不清对手的表情,凪圣久郎也能察觉到对方那震撼加畏缩的惶恐。

意识到他们面对自己产生了怯意,这种感觉,和食欲上的餍足、睡醒后的饱足都不一样,并非生理上的满足,而是精神上的一种畅快……

“好了,停!”爱空用指节敲了敲凪圣久郎的前额,又揉了揉好像要黑化的小朋友的白色脑袋,他转移了话题,“你踢足球是为了什么?”

“啊?”

“之前你说,来U19是等人的。”

凪圣久郎瞄了眼手机,“哦,因为我兄弟说想拿到世界杯冠军,我就说那我陪你一起。”

异色瞳的队长偏了一下脑袋,“……就这样?”

“嗯?怎么了,还该有什么吗?”凪圣久郎跟着爱空一起,朝同一个方向歪了下头。

“……”爱空反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双腿岔开,下巴搭在了椅背上,“不要谈论别人,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阿士才不是别人呢!”

……兄弟叫‘阿士’啊。

“好好,阿士是自己人,”爱空顺着凪圣久郎的话,他没问对方兄弟的种种,重心依旧在面前的小朋友身上,“你对足球有什么展望吗?比如你兄弟是想拿到世界杯冠军,你呢?”

在凪圣久郎回复前,爱空叉掉了「含有他人」的选项,“你喜欢足球吗?”

凪圣久郎觉得爱空……好像把事情想复杂了。

他不会把自己当问题儿童了吧?

“我当然是喜欢足球,才会对阿士许下承诺啊。”

因为阿士的梦想和自己的喜好不冲突,这算一种两者皆顾的win-win关系。

爱空想到了什么,举出了另一个例子,“如果你兄弟选了网球?”

“……阿士没那么喜欢网球啦。”

“我是说如果。”

“那就……阿士想双打的就和他一起。”

“单打呢?”

凪圣久郎奇怪地瞥他一眼,“单打就是对手了啊。”

爱空哈哈一笑,又换了个行业,“要是阿士想当科学家呢?”

凪圣久郎肃然起敬,“我会为他加油的。”

话说阿士的头脑很好诶,他要是当了科学家的话,会发明什么呢?

脑补中的凪诚士郎穿着科研人员的白大褂,出入满是高级仪器的实验室,用外文说着各种名词,雷厉风行地吩咐着团队内的组员,他们的研发目标是:

……人类自动喂食器和洗澡机?

还是喝一瓶就能摄入到人体所需的全部营养、顶一天的营养液?

爱空不知道凪圣久郎的想象,“嗯,是个好兄弟呢。”

看来小朋友的目标和梦想没什么问题。

所以不对劲的地方,果然还是在对待自己身体的态度上啊。

爱空把话题扯回了一开始的地方,“为了赢、为了报复、为了梦想,‘不择手段’确实是一种方案,但其中绝不包括‘有意伤害’自己这个选项。”

他还是认为凪圣久郎太激进了。

“我也没故意伤害……”在队长一蓝一绿眼睛的注视下,凪圣久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声音小了下去。

数秒后,理清思绪的凪圣久郎反问道:“队长不想赢吗?”

“那当然是想的啊。”

“如果当时的局面反过来呢?0分的是我们,我们落后三球。在还有一分钟的时间里,是顶着对方的犯规继续进攻,还是停在原地,在任意球上消耗掉最后的时间?”

爱空悠闲的表情消失了。

他唇角下撇,右手支起,似乎要做出一个思考时的不自觉动作。

嗒!

“啊疼!”

爱空收回手,望着又被他敲了一次脑门的小朋友,道:“别把我拖进你的诡辩,这些事都没有发生,是我在问你问题。”

替换一下,小朋友就是在跟你说——明天有可能是世界末日哦,我们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做吧,现在的事情和可能到来的大地震大海啸相比全是鸡毛蒜皮,不要管它啦!

没有蒙混过去,凪圣久郎只好给出回答,“我有一个前辈,他信奉着「死也要赢」,为此非常拼命。”

“你受了他影响?”

“……”倒也没有。

爱空再次起身,两手双管齐下,把小朋友的白发搓成一个鸟窝,队长看得明明白白,“就是踢上头了兴奋过度了没控制住自己,这很正常啊,服个软有这么难吗!”

他又不是来斥责教训人的,结果凪圣久郎一嘴胡话,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当时不理智的冲动。

“……对不起,我争取没有下次。”

打网球时,有学长和U17的教练在旁;打排球时,有老红鸟…红隼教练和云雀田教练把控;打篮球时,武内监督也是科学合理地发掘选手们的潜能。法一保守和前几位比起来,作为指导者的负责度自是没有那么高的。

克里斯先生又在海外,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情况……

所以他稍稍的,放纵…放肆了那么一点。

“队长,好过分。”凪圣久郎控诉道。

他一边理着自己被队长蹂躏的白发,撇开的脑袋转向了放在床上的手机。

爱空已经从凪圣久郎赛后立刻发消息、此刻频频看手机的行为中发现了什么,“凪选手。”

怎么回事,这么正式的称呼?

“什么?”凪圣久郎警觉起来。

队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也不想这件事被‘阿士’知道吧?”

……哇,狡猾的大人。

被拿捏的凪圣久郎举起自己的右手发誓,“队长,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爱空的笑容忽地一僵。

“……”等会,这两句台词不对劲啊!

……

【阿士:输了】

【阿士:不甘心】

【阿士:我好想赢】

凪诚士郎没和兄弟说自己被久远涉恶意犯规扑倒,凪圣久郎也没说自己太嚣张导致脚踝扭伤的事。

凪圣久郎回忆起自己安慰其他人的场景:

——怎么回事啊!居然一球没进?

——你也不想让我看到你输球哭鼻子的表情吧?

——哭了吗?哭了吧!

“……”这些话,不能和阿士说。

点开联系人的对话框,凪圣久郎虚心请教:

【凪圣久郎:如果兄弟输了比赛,你会说些什么鼓励的话?】

【樱:嫩死了,跟我说干什么?不会踢球就别踢】

【忍足谦也:超逊啊~】

【越前龙雅:还差得远呐!】

【宫侑:正常,毕竟那是只脑袋被米饭粘住的猪!】

【宫治:一天天挑刺队员,从不温柔待人,输了也是意料之内吧。】

“……”他身边就没有一对和谐友爱的正常兄弟吗。

凪圣久郎酝酿了好长时间,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爱空离开前,让凪圣久郎动作快点。U19的选手们已经整理起了行李,马上就要去机场。

凪圣久郎还要洗澡换衣服收拾东西吃晚饭……

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他略过了「输」的话题。

【阿久:我明天就回来了,马上就来接阿士!】

【阿士:好】

今天,V队和Z队的比赛输了。

V队的剑城斩铁和其他人还算好,很快调整了心态,毕竟大家谁没输过啊,何况已经晋级了,不要再纠结那一场已经结束的比赛了……

这是御影玲王在球场上的第一次败北,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垂下头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队友们去了食堂,御影玲王没心情吃,强笑着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和凪诚士郎一同留在了更衣室里。

换好衣服的凪诚士郎趴在了一张长椅上,椅子很窄,稍微翻身就会掉下去。

“玲王,你在哭吗?”

御影玲王没抬头,声音闷闷,“……你在说什么风凉话啊,凪才是,别哭鼻子啊。”

“不,我没哭。”

在凪诚士郎的记忆中,他的情绪很少会高昂或低落到需要用泪水来发泄。

白发11号抬起了脸,他们在更衣室待了很久,汗水都快干成渍了,再不去洗澡的话,自己就要变成酸蘑菇了。

虽然洗澡很麻烦,可他忍受不了自己脏兮兮的模样。

“去洗澡吗,玲王。”

“…你先去吧。”御影玲王还在消化第一次知晓的败北滋味,没那么快缓过来。

“诶,可是玲王,你都要臭了。”

“……”御影玲王猛地昂起脑袋,面上的水痕不知是汗还是什么,他尽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不要对好友发脾气,“你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的时候闭……”

……啊,失败了。

怎么可以这样啊。

他知道凪有多努力,正要归咎败因的话,是Z队的那次恶意犯规吧。

可即便是这样,输了球的自己还是很狼狈啊,还没控制住悲愤向凪宣泄了出来……

“抱歉,凪。”

御影玲王止住了那个词,“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吧。”

这场比赛,从哪里开始出错了呢?

……Z队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有什么细节是他在赛前没注意到的吗?

思维转动,过往一周的情形在御影玲王的脑海中再现。

「Z」……这个二十六字母末尾的队伍,确实让御影玲王起了怠慢之心。

前三场的绝对胜利也让他有些飘飘然了,他对Z队的分析和上心程度,不足前面队伍的八成。

反之,Z队对他们的关注和探寻,是百分之一百二。

不止是他、凪、斩铁,V队的每个人都被Z队研究透了,所以在仅有10人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抵住V队的进攻,每个人都在最合适的位置。

但是,明明一开始占据优势的是他们V队。

前半场的Z队和后半场的Z队,仿佛成了两支队伍。

“为什么……?”

“激发了残血机制吧。”

凪诚士郎把御影玲王的碎碎念全听了进去,“有些怪的设计很奇怪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在掉了四分之三的血会开启狂暴模式;也有高大威猛非常强的怪,不过它的真实血量和显示出来血条是一样的,打完就没了。”

……凪还没走吗?

“这个比喻,真是符合你游戏宅的身份。”

“玲王没听懂吗?”

“大概就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意思吧,是我大意了,”御影玲王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紫眸的阴沉之色渐渐褪去,“下次我绝对要赢!”

“……”其实有点不一样的。

不过,算了。

“去洗澡吗?”凪诚士郎又问。

御影玲王起身,“……当然去啊。”

待他们来到大浴室,Z队和V队的人应该刚好洗完,偌大的澡堂里只有他们两人。

凪诚士郎快速地洗干净身体,整个人跳进了温热的池水。

扑通!

“凪,水溅过来了!”

“对不起嘛……”

……唔,洗澡很麻烦,但泡澡很舒服。

半张脸沉入浴水,凪诚士郎咕噜噜地吐起了泡泡,惬意的如一条躺在砧板上不用动弹的鱼。

明天啊。

被热气包裹的身体暖乎乎的,大脑化成了液体的糖浆,已经无法思考了。

“玲王,我进了几球来着?”

“这场比赛吗?三球。”

“哗啦!”

凪诚士郎从浴室里坐起,声音微惊,“只有三球?”

御影玲王知道凪诚士郎的目标,好笑地看了眼在浴池里立正的好友,“没事的,之前和W队不是进了一球吗,加上和X队的六球,刚好十球。”

“诶,这样啊。”

凪诚士郎又浸入池水,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发顶。

灰褐色的眼睛承载了月余的落寞,这片空间的上方被氤氲的雾气遮盖,凪诚士郎的目光透过天花板,穿过蓝色监狱的顶部,越过许久未见的天空。

明天,快点到来吧。

他有好多话想和阿久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