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月兰心疼的直掉眼泪, 她闺女长这么大,从来没摔的这么狠,那么厚的衣服垫着都能破皮, 可想而知那一下摔得有多痛。
小孩哭的太惨,剧组里的人每天见她都是笑嘻嘻的, 从没见她这么哭过, 偶尔被徐州远惹毛了也只是跺两下脚说人坏。
不少人都担心的围过来看。
随荷哭的眼泪止不住,膝盖处钻心的疼,埋在妈妈怀里,用妈妈的衣服擦眼泪。
然后一抬头,看见头顶上方围着的一圈人, 怔的她哭声都小了。
后知后觉嚎这么大声有点丢脸。
小脑袋一转,埋进妈妈怀里, 死活不愿意露出来。
龚娜:“赶紧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小孩骨头脆,万一伤到里面就不好了, 这伤得好好处理。”
任月兰点头, 和随秋生抱着孩子往外走。
到了医院, 没有那么多人围着,小孩嘴一张又开始哭的抽抽嗒嗒,睫毛一眨就滚下来一串泪珠。
医生替她检查了伤势, 上手捏捏小腿,推下脸上的眼镜, “没什么大事, 也没伤到骨头,就是磕的狠了,我开点药, 你找护士涂涂就行。”
护士上药的时候手很轻,但是她膝盖处高高的肿起,只要一碰就疼的一颤。
随秋生抱着她,任月兰握住她的小腿,两人一起安抚,“宝宝,马上就好,马上就不疼了,好不好?”
随荷哭够了,情绪也稳定下来,点点小脑袋,对护士小声道:“姐姐,你能再轻点吗,我还是有点疼。”
护士就没见过受了伤来涂药这么乖的小孩。
这个年纪的小孩破皮流血了怎么不得闹得家长头痛?
有一次一个小男孩调皮,不小心摔倒胳膊,她的个天呐,涂药的时候跑得那叫一个快,整间屋子里乱窜,好几个医生护士都没按住,差点让他跑出医院。
“好,姐姐轻轻的好不好。”
上完药,伤口包扎好,随荷一天的精气神都用完,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回到酒店,因为她负伤,所以导演给她放了几天假,本身她后面的戏份也没剩下多少,可以暂时挪到后面去拍。
徐州远不拍戏的时候跑来看她。
见她大爷似的躺在床上,一条腿翘着,头枕在妈妈腿上,爸爸还在给她喂着饭,担心的心情瞬间没了,只觉自己命苦。
“怎么我受伤的时候我爸妈就会让我别乱跑。”
随荷嘻嘻笑着,“因为你会乱跑呀。”
徐州远想反驳,但突然回想起自己受伤的时候确实闲不住来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伤好的差不多,不耽误行走之后,随荷开始拍戏。
因为担心她还没好利索,所以后面她的一些不太重要的戏份都改成被抱着。
反正作为公主,娇惯点也很正常。
随荷在不同的人的怀里拍完了整部戏。
最后一场是她被下毒殒命,她的死彻底激怒贵妃,也由此成为整部剧转折的一个重大契机。
这场戏其实很不好拍,之前在《擒妖》里拍小蝴蝶妖死去的戏份不用做很大幅度的动作,也不用噗噗往外喷血,嘴边留一点血就行。
至于死后变成小蝴蝶,那是后期特效需要考虑的事。
但是《权术》她是中毒死的,需要表现的很痛苦,还要不停的往外咳血。
血浆是甜的,算不上难喝,但一口气灌下去那么多还是让人有点难受。
闷下一大口血浆,随荷躺在床上,皱巴巴的用眼神示意可以开始。
袁升看着监视器,喊了一句,“开始!”
现场瞬间恢复寂静,只有宫女和太医来来去去细微的脚步声。
贵妃脸色苍白,头发散乱,双目失神地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有事,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她猛地一挥袖子,砸了宫女递上来的药。
“有毒,里面肯定有毒,你们都想害我的福瑞,你们都想害我的福瑞,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被贬入冷宫后,有不少人都狗眼看人低,暗地里给她使绊子,但她此前做足了准备,也在福瑞这里放了人手,后来她想方设法复宠,从冷宫里出来,却没想到有人竟然趁她此时无暇顾及福瑞给她下了毒!
“福瑞,我的孩子。”
快要失去孩子的痛让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皇帝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脸色苍白,不停往外咳血的女儿和哭的宛若泣血的贵妃。
“来人!太医!”
他怒斥一声,想要上前看看福瑞。
这是他最喜欢的女儿,是他和心爱之人生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爱。
“滚开,都给我滚开!我的孩子,福瑞,你看看母妃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妃好不好。”
贵妃此刻像一头护崽的母狮,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她视若仇敌,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福瑞又猛地咳出一大口黑红的鲜血,然后像是止不住一般,汩汩的鲜血从嘴里往外冒,瞳孔也越来越涣散。
“母妃。”
她努力抬起小手,才三岁的小孩身上沾染大片大片的血迹,手上,脸上都是血。
贵妃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如同困兽一般发出惨烈的嘶吼。
“啊——!”
皇帝也顾不得其他,扑过去牵起女儿的小手,试图将上面的血擦干净。
拍摄现场除了演员发出的声音之外,再没有一点动静。
围在周边的工作人员看得直掉眼泪,也只是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哽咽声,袁升紧紧盯着监视器,手心攥紧。
父皇牵住她的小手后,福瑞眼里突然有了神采,也不再往外吐血,在母妃怀里幸福的依偎,眼睛看看母妃又看看父皇,然后露出笑,“母妃,父皇——”
轻轻的一句呼唤过后,受尽宠爱的福瑞公主躺在母妃怀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晚,屋外的照进来的阳光一点点消失不见,从大片大片的耀眼,变成线状的余晖,直至最后彻底消散在尘埃,遍寻不见。
贵妃就这么抱着孩子的尸体从天亮枯坐到天黑,孩子温热的小手逐渐变得冰凉。
她慌乱的试图用自己的掌心给她捂热。
然而,无济于事。
“咔!”
导演的一声结束,现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哭声。
“啊啊啊呜呜呜呜太惨了,实在太惨了,我们公主啊呜呜呜!”
“谁,到底是谁害的,也给他灌一碗毒药,呜呜呜那么小的公主,该多疼啊。”
“福瑞福瑞,怎么就没福瑞呢?该死的编剧太伤人了,就不能给福瑞一个好点的结局,才三岁啊,她才来到这世间三年。”
徐州远站在一旁抹抹眼泪,听到有人在质问谁是凶手的时候,莫名心虚一瞬,后面又反应过来,不是他下的手他心虚什么。
任月兰靠在随秋生胸口擦眼泪,闺女演技太好了,看的她难受的要命。
随秋生也眼眶通红,其他人都是因为剧中福瑞公主的惨死而伤心,他和任月兰却是心疼女儿,再加上亲眼看见女儿死去,哪怕知道是演的也心里难受。
随荷听到导演喊咔,刚想睁开眼,就听见一阵激烈的哭声,吓得她顿时不敢睁眼,老老实实装死尸。
过了好一会,哭声渐歇才敢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
龚娜拍拍怀里的孩子,“起来吧,赶紧去洗把脸,沾着这么多血浆肯定不舒服。”
随荷爬起来,嘴里还残留着不少血浆,甜到发苦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眉。
伸出小舌头,试图缓解苦味。
任月兰赶紧上前递给她一瓶水,“快漱漱口,然后去旁边吐了。”
漱完口,舒服不少,但那种甜苦甜苦的味道让她张着嘴跟小狗一样喘气,“妈妈我一个星期都不吃糖了。”
任月兰没想到血浆还有这效果,掏出纸巾去擦她脸上的血浆,故意道:“那以后你要是想吃糖妈妈就给你买一袋血浆,这样能管你一个星期不吃糖。”
小孩小脸瞬间耷拉下去,幽怨的盯着妈妈看,气得一转身一跺脚,不要她擦了。
“好好好,给糖吃,给糖吃,妈妈跟你开玩笑的。”
小孩好哄,没一会就笑嘻嘻的投入妈妈怀抱。
她身上有不少血浆都流到脖子里面,不洗澡是擦不干净的,任月兰和随秋生和剧组打完招呼后抱着她离开。
路上还碰见一个眼熟的人,是当初一起选拔的小演员孔璨和她的妈妈孔丽。
两家人见面打了个招呼,任月兰就急匆匆抱着孩子回去洗澡,现在天冷,衣服湿哒哒粘在身上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孔丽牵着女儿,艳羡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们今天刚到,孔璨的戏份主要在后半段,演一个官员家的女儿,戏份不多,就是露个脸,不像随荷,光是跟在贵妃身边的戏份就足够她女儿演好几个来回。
“小璨啊,等拍完戏回去妈妈就送你去学舞蹈练钢琴,多学点本事在身上总是有用的。”长相比不过别人,那就从别的地方卷。
回到酒店洗完澡,随荷被妈妈穿好睡衣裹着大浴袍抱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
夫妻俩分工合作,一个给她吹头发,一个给她倒热水。
喝完一口水,随荷问妈妈:“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大姨二姨了。”
已经一月底,马上又要过年了。
“我们明天就回去,大姨二姨早就想小荷花了。”每次她给两个姐姐打电话,她们都会在电话里问。
今年过年早,二月一号就过年,今天已经是一月二十五号,明天回去,离过年就只剩下几天。
姐姐们在电话里说香肠和腊肉都做好了,就等着她们回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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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