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被抛夫 邱氏到底还是回老宅……

邱氏到底还是回老宅了。

她说想要在赵家门口的台阶上过一夜是真心话。

但也真的怕那条大狗。

临走, 邱氏回头看那赵家门口的夫妻,关门飞快,一点犹豫都无。

“林青斌, 你们父子往常在城里那么会结交人, 为何不与赵家多来往?不说赵家的人脉广, 他们家这么富裕,如果关系好,借钱都有个借处。”也不会因为她在门口多坐了一会就牵狗出来吓唬人。

林青斌没吭声。

能够如今见面打招呼,已经是他极尽努力亲近赵家的结果, 只怪那些年里父亲把事情做得太绝……想指望赵家夫妻掏心掏肺帮他的忙, 这辈子都不可能。

*

柳小冬回家倒头就睡。

到底年轻,一觉睡醒, 人就变得精神不少。。

姚林确实忙不过来,如今村里人都不问他买木槽子,而是直接买他的木板,三块长的, 两块短的,卡木板的地方姚林会抠好, 拿回家自己卡上, 然后用绳子绑一绑接头处就能用。

好多人看他来不及, 都主动帮忙,姚林不好意思,便让父亲去请了柳小冬……如今父子俩送不起人情,还得靠着这做槽子收回来的铜板还债呢。

反正他是请了人, 用不着众人主动帮忙……如果非要帮,那不关他的事!

如今已闭山,柳小冬砍不了柴, 帮着姚家干活,能多少赚点钱,当即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柳小冬是回家以后才知道母亲跑去梁家大闹,且自己的姓氏都改了。

对于以后姓什么,柳小冬其实不在意。

他还是个半大少年,却也知道整个家里谁的付出最多,明明母亲赚了那么多银子交给家中长辈,结果却还是经常被气到哭。

父亲在家,有亲爹娘在旁边。

而母亲……如果他和妹妹走了,母亲就只剩下孤家寡人。

所以,梁家没人来,柳小冬就默认了自己改姓。

他快中午那会听了姚父的话,也不管能不能算一天,直接就去了姚家院子里忙活。

梁平无知无觉,回家后吃了一顿热饭,洗漱完倒头就睡,翌日早上,他还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想看看家里今年积攒了多少柴火,够不够冬日里烧炕。

看到柴火挺多,梁平放心了,今儿外面下着雨,地上湿滑,天气还冷,好在母亲已为他准备好了棉衣……这种天气不好干活,他好久没有看到妻女,想去槐树村瞧一瞧。

梁平刚要出门,就被母亲给叫住,说是让他帮忙劈柴。

“你们兄弟俩一起劈,没那么累。别进进出出的找不到事做,柴火劈出来,冬日里好烧啊。过日子要多算计,闲着的时候找活干,才不会遇上事儿了忙不过来……”

梁平习惯了母亲的唠叨:“娘,我出去走走就回。”

帮家里干活是应该,但梁平想要先见过妻女再说,这回父子两人都在外头服徭役,他明显感觉到亲儿子对他没有以前那么亲近。

很明显,那小子心里存着怨气呢。

梁平之前跟儿子解释了好多次,但儿子明显没有听进去。

他也知道婆媳之间不和,若是被母亲拦住,今儿可能就走不成了,于是撂下话后,飞快跑了。

天气有点冷,下着雨,外头几乎不见人。

梁平刚走没几步,就被隔壁邻居家里窜出来的人给吓了一跳,那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如今都已成亲生子,甚至还更快点,玩伴的儿媳妇都进了门,七月那会儿就查出了有孕。

被相熟的人拉着往院子里走,梁平先是吓一跳,然后就笑了:“何事啊,鬼鬼祟祟的!丑话说在前头,今儿我可没空陪你喝酒,我得去找孩子他娘……”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梁山皱眉打量着他,“前头你媳妇回来过,跟你娘大吵一架,把你儿女的姓都改了。”

梁平大惊:“何时的事?”

他再也坐不住了,转身就往外跑。

梁山不放心,飞快追出了门。

一路上,小雨变成大雨,梁平身上湿透了,雨下得太大,砸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两个村子离得不远,柳叶的宅子又是村头第一户人家,梁平很快就瞅见了房子,他心里特别慌。

夫妻多年,双亲的偏心让妻子受了不少委屈,但妻子看在他的份上,多是抱怨,气不过了才会指桑骂槐几句。

曾经母亲动过手,妻子忍了下来。而婆媳俩大打出手,一次都没有过。

“小冬,开门!”

柳小冬已在姚家。

柳叶在家里做饭,她准备烙饼吃,念及干女儿一家帮了自家,她准备请赵家人吃饭。

林麦花以为今天村尾会喊吃饭,没想到干娘先喊了,她也不可能在家干坐着等着吃,一早就过来帮忙。

梁平风风火火,敲了门见里面不开,于是敲得更猛。

距离柳叶打定主意要与之和离已过了一个多月,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确实有些不便,但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而且,儿子理解她,且直言了不会回梁家。

儿子十七,转眼成人,等成亲后,便是一家之主。

比起依靠那个靠不住的男人,柳叶更愿意依靠儿子。

她打开了门,皱眉责备道:“开门再快,也要从屋子里走过来才能开,我这门板是新做的,你别给我拍坏了!”

梁平听到她责备自己,心中一松:“你近来可好?”

“挺好,入冬的柴火已备齐,家里的粮食能吃到开春以后。”柳叶没说的是,捡到的白菇卖了一两银子,终于让她有充足的银子将小银锭买了下来,且家里还有几百个铜板的余钱。

梁平没听她提及婆媳俩吵架的事,恍惚间觉得那些事是梁山编出来的。

但梁山不会骗他。

“我走了以后,你跟我娘吵架了?”

柳叶没否认,打量了他一眼:“我说了让你别去,你非要去,老人家偏心成那样,我憋不住!其实你要是听我的话不去服徭役,我也不会去找他们吵。”

梁平心头哽住,焦急问:“我听说你给两个孩子改了姓?”

“对!”柳叶强调,“以后我不再是梁家妇,更不会再回梁家。”

梁平眼前一黑,不知道是不是雨太大,淋雨太多的缘故,他感觉脑子嗡嗡的,眼前愈发模糊,而且眼眶周围很热。

“那我呢?”

问出这话时,他心头已有了预感,语气哽咽。

“你孝敬你爹娘啊!”柳叶没有哭,语气很平淡,“咱俩做夫妻,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也觉得委屈,以后我再不为难你了,你想怎么亲近你娘都行,也不会再有人拦着你不听他们的话……”

“柳叶!”梁平抹了一把脸,“我……咱们不再做夫妻的事,你都没有问过我……”

“这些年你瞒着我做的决定还少?比如这次服徭役,我说让你不去,你还不是去了?”柳叶直言,“你都不听我的,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继续受你梁家长辈的辖制?两个孩子都愿意归我,你……还年轻,抓紧再娶一个赶紧生,不生也行,反正你有侄子,你拿他们当一家人,回头侄子孝敬你也是一样的。”

梁平本来身上湿冷,听到这话,心头都凉透了。

梁山不放心,一路追了来,但人家夫妻久别重逢,眼瞅着还要掰扯几句,他不好凑过来听,见二人谈不拢,这才试探着上前:“嫂子,咱进屋说吧。大哥身上都湿透了,本来去服徭役就伤了底子,这再淋了雨,很容易生病。”

柳叶这大门口做了个棚顶,两人靠近门槛些,就不会被雨淋到。

“你的话有理,可我儿子不在家,家里没男人,让他进来不恰当,容易风言风语。”

梁平眼前阵阵发黑。

俩人是夫妻,怎么就不能独处了?

“柳叶,你……”

柳叶微微仰着下巴:“梁平,嫁给你这么多年,我为你们梁家赚了那么多银子,还帮你生儿育女,我自认足够对得起你。咱们即便做不成夫妻,也还有两个孩子在,我不想与你吵!”

言下之意,梁平再说下去,她要发脾气了。

“我要见小冬。”梁平眼看妻子说不通,没再继续纠缠,不然一会吵起来,再捡对方的心窝子戳,夫妻俩更难和好。

柳叶伸手一指隔了一户宅子的姚家:“在姚家帮忙,人家请他干活呢。”

梁平念叨:“做徭工那么辛苦,怎么才进门又去干活?”

“这会知道心疼儿子了?”柳叶讥讽道:“如果不是你那些难缠的家人,你替他出了这一份徭役,他会去受那罪?至于干活,谁让他没个靠谱的爹呢?小小年纪就要做一家顶梁柱,不干能怎么办?”

梁平脸上发烫,匆匆去了姚家。

林麦花站在厨房门口,一直没有出面。

柳叶转身进厨房,不再如一开始那样叽叽喳喳的说笑,情绪明显要低落许多,察觉到干女儿在偷偷打量自己的脸色,她忍不住笑:“你看什么?”

林麦花以为她会哭。

柳春儿也害怕母亲哭,手里抓着帕子。

柳叶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放心,我的眼泪早已在之前就流尽了,不会再哭,他还是你爹,但于我,只是个外人而已。我不会因为外人几句话就哭哭啼啼。”

柳春儿见母亲真的想开了,探头往外看:“大哥该不会被爹劝动了吧?”

“随他!”柳叶想得开,“他若想回去,我不拦着。”

柳春儿不觉得哥哥会回梁家,而是怕哥哥被父亲说动了以后又来劝爹娘和好。

改姓了柳,梁家那些讨厌的人一次也没有出现过,柳春儿真心觉得,如今的日子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