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各有各的忙 牛家其他人也吓得……

牛家其他人也吓得够呛, 牛劲的爹快步上前,将那条腿一脚踹到了路边的土里。

牛劲这才缓了过来。

一家子站在路上,远远瞅着那条腿。

牛劲他爹皱眉:“瞅着像是最近才没的人。咱们村又没有外地人来……”

关于李大宝把他娘随便刨了个坑埋了的事, 在村里不是秘密。

牛劲刚才在惊恐之中就想起来了这条腿的主人, 多半是李大宝的娘。

“这一家子做事忒不讲究, 畜生都不如,呸!”

一家人继续往山上走,牛劲一路上只要看到是茂盛的干草,就会伸手去搓上一把, 他感觉自己的手都臭了。

砍柴的时间太短, 不然,牛劲非得回去找李大宝臭骂一顿不可。

牛劲一家子埋头砍了一天的柴火, 路边的那条腿被好多眼尖的人看见,不过,没有人选择掉头回去找李大宝吵架。

当日午后,众人砍柴归家, 牛劲一家子赶到李大宝的门口,叉着腰将全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大宝这才知道母亲的坟被野狗刨了, 而且尸首不全, 他哭着喊着上山去找回了母亲的腿, 跑到原先的坟包旁,发现母亲已经只剩下了半截,两条胳膊不在,不知道被拖到了哪里。

村长很生气:“别砍柴了, 好生把你娘葬好!”

但凡有口棺材,即便是最差的那种薄棺,也不至于如此。

李大宝哭哭啼啼, 村长只好又借了他半钱银子……这点银子拿来请个木匠打一口棺材勉强够了。

只不过,木匠比普通人家更缺木头,反正姚林这几日不得空,他要砍树!

别人家是砍柴火来烧,姚林挑的都是能做家具的好木头,反正做家具有不少边角料,一家子烧那些就够了……他们父子两人不分寒暑的忙碌,没有空坐下来烤火,且以给人做木工家具为生,暖房是有,特别的小,烧不了多少柴火。

李大宝只好去买棺材,又问村长借了半两银子。

*

十月初,闭山了。

众人要赶在下雪之前将山上砍好的柴火拖回家里,照样忙得脚不沾地。

开山后马大娘就不肯帮姚家干活了,她说是要回家砍柴 ,让姚家父子另请别人。

这时候谁家都没有多余的人手,想请人帮忙,必须得付出比平时更高的工钱,姚林倒是乐意请,但彩月不愿意。

她说自己能行。

于是,众人忙碌的这一个月,彩月要带孩子要做饭。

林麦花虽然也上山去砍柴,多数时候晚去早归,在山上和路上的时间比别人要短得多,这一日回来时,看到彩月倒在了姚家门口,两个孩子哇哇大哭。

姚家院子不大,准备的木头又特别多,姚林跟村里人买了一些特别好的木料……虽说家家缺柴火,可好木头的价钱高,村里人砍到好木头回来卖掉,比出去干活要更划算些。

姚林舍得出价,还是能买到一些木头。

姚家院子里堆不下,就往院子外堆……最近这几年,那条路长期被姚家占着一半。

林麦花当时还拖了一捆柴,累得满头大汗,都准备进自家门了,听到姚家孩子哭得厉害,往那边瞅一眼,就看见彩月靠在姚家门口的木头堆旁边坐着。

她惊讶之余,来不及多想,丢下柴火过去扶人:“彩月?”

彩月无知无觉,脸色煞白,头上满是汗。

林麦花站起身来喊人,整个村头,除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只有高氏在家。

高氏跑过来看到这情形,问:“你能治吗?”

林麦花:“……”

她手里捏了四五张方子后,好些村里人都拿她当大夫了,就像是刘大夫,一开始也只是有两张好用的方子而已,到后来,人生病受伤了找他,兔子牛驴猪生病了同样找他。

如今林麦花也差不多。

“我不会治,不过,她这样必须要尽快看大夫。”

“村里的刘大夫不在。”高氏皱了皱眉,“我家里有驴车,要不把她送到镇上去?”

她问这话的意思,明摆着她不愿意一个人去。

人命关天,林麦花能够感觉得到彩月浑身都在抖:“你去套车,我把人背来。”

直到把彩月弄上驴车,村头也没有半个人影,高氏跟家里的女儿嘱咐了一通后,赶着驴车去了镇上。

镇上的大夫也不在,跑了三间医馆,才寻到了大夫。

大夫把脉过后,叹气:“过于劳累,身子亏损严重,还有了身孕……这是动了胎气,孩子要不要保?”

林麦花和高氏面面相觑。

她们俩谁也做不了彩月的主。

高氏想到村里人喜欢多子多福:“这孩子能保吗?能就尽力保胎,她家里人还没赶到。”

出村子时,高氏有嘱咐女儿照看彩月的两个孩子,顺便盯着姚家,看到姚林回来,让他即刻赶到镇上。

大夫皱了皱眉:“我先给她配一副药喝上。”

熬药花了近两刻钟,这种天气,药冷得快,高氏在给彩月喂药时,姚林终于赶来。

此时姚林身上还是从林子里回来的狼狈模样……众人在进山砍柴时,都会穿最差的衣服,林子里荆棘遍地,衣裳被刮破刮坏是常事。

今日的姚林格外狼狈,险些衣不蔽体。

他跑得气喘吁吁:“大夫,她如何了?”

大夫上下打量他,话说得飞快:“她生了孩子后身子亏损严重,一直没有好好养,如今又有了身孕……这个孩子我劝你不要保,会伤她的底子,即便能够将孩子养到足月,也很容易一尸两命。”

彩月瘦脱了相,脸色白惨惨的,林麦花当时只顾着把人背到驴车上,也没给她把脉,还不知道彩月又有了身孕。

“不要不要!”姚林想也不想就道,“劳烦大夫给她配一副落胎药……”

话都说出口了,才想起边上有擅长落胎的林麦花,姚林歉然地看了她一眼。

林麦花是真的无所谓,她本来就不乐意干落胎的活儿,且她还忙着往家拖柴火,不接这活,还能少费些心神。

大夫叹口气:“我给配药,落胎之时,你最好还是找个稳婆在旁边守着。”

前后又折腾了半个时辰 ,彩月清醒过来 ,姚林将其抱上了高氏的驴车,还去路旁买了三封点心,一行人这才往回走。

来时林麦花坐在车厢里扶着彩月,回去时,林麦花坐在外头陪高氏。

眼瞅着就要到村子里了,高氏侧头看林麦花,笑道:“你心眼倒好。”

林麦花帮着把彩月送回家里,临走之时,姚林递了一封点心给她:“今儿多亏了你们 ,大夫说,但凡彩月慢去一会儿,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不用不用。”林麦花救人为的又不是吃点心。

姚林塞给她,“麻烦赵娘子帮我看着彩月,稍后我会把柳娘子也请过来帮忙。”

彩月要落胎,确实需要林麦花和柳叶二人帮忙。

柳叶在听说彩月有了身孕时,面色一言难尽:“前头去镇上治病,不是还带下不止?”

女子带下不止还同房,这不畜生吗?

林麦花:“……”

她轻咳一声:“喝了药,应该是好了。”

彩月在去镇上看病前,已经病了好久,夫妻俩不能同房,好不容易病好了,同房也正常。

两人在门外说了两句,进了姚家后,再未多言。

柳叶落胎,下手有分寸,但这事违背天和,彩月痛得死去活来,好几次伸手去抓柳叶的胳膊:“轻点轻点……你下手这么重,我以后还能有孩子吗?”

“最好是别生了。”柳叶无奈,“你是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有多差,再生孩子,你的命都要搭进去,反正已经儿女双全,何必强求?带孩子那么累……你这身子也经不起操劳。”

彩月痛到浑身发抖,林麦花在旁边打下手,直到深夜,事情才忙完。

林麦花回家,小安已经睡下,赵东石靠着床头打呼噜,她坐了过去:“怎么不躺下?”

赵东石立时醒了:“如何?”

“干娘出手,当然一切顺利。”林麦花洗漱完进的门,换了衣裳上床,“睡吧。”

明儿还干活呢。

林麦花天蒙蒙亮,出门刚好撞上姚林。

实则姚林在门口转圈圈等人,瞅见林麦花后,忙道:“赵娘子,彩月流了很多血,劳烦你去看一看。她那么瘦,哪儿来那么多血,会不会出事?”

林麦花去看了。

落孩子本来就会流很多血。

“真得有人照顾她,你让她多躺一躺。”

姚林:“……”

“我让她躺着,她躺不住,还要起来给我做早饭,被我摁了回去……”

他又去敲马大娘的门。

马大娘睡眼惺忪,好多人都知道姚家昨天傍晚发生的事,说是彩月差点没了,好在救治得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姚林大方道:“大娘,麻烦你帮我照看彩月,工钱你开。”

马大娘打了个哈欠:“你找别人,我还要去山上拖柴火……我家看似人多,能干的没几个,冬日里没柴火的后果你也知道,我们家都是半大孩子,万万不能生病,前头我帮过你的忙,你别再来为难我。”

她忙着上山拖柴火是真,但不想照顾彩月也是真的。

林麦花和赵东石出门不久,马大娘从后面追来:“不是我不想赚钱,钱那么难挣,这家门口的活计,我肯定把这钱挣了。你是不知道那彩月说话有多难听,我拿她点工钱,恨不能让我从早到晚的忙活,说了我是照顾他们母子三人,帮他们全家做饭洗衣,她让我去茅坑起粪来配木槽里要用的土……这活计脏,我不怕脏,但提前没说,我凭什么干?她说我眼高手低,干活偷懒……”

说到这里,马大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火气:“我在她家干活,比在我自己家还勤快,她可以说我做得不好,但说我偷懒,这话我不认。没有大家夫人的命,摆着大家夫人的谱……他家的银子太难挣,我没那个命。”

这些是林麦花不知道的。

“以前没听你说。”

马大娘叹气:“我端着姚家的碗,哪里好说他家的不是。如果不是姚木匠今日又来找我,我也不提这些。”

她压低声音,“回头要是请到你们林家的人,你记得提醒两句。赚姚家那几个子儿,能把人气出病来。”

姚林在村里请人,当然要选那种这种天气在家闲着的,他去找了高氏。

高氏家里其实不止她一个人,她让两个儿子跟着林振旺一起上山拖柴火,两个女儿和她请来的那母女三人一直在家。

天气渐冷,高氏还想趁着封路之前再做些点心送进城。她人是在家里,可她比那些砍柴的人更忙。